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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租鬼公司
作者：侃空
内容简介：
　　想租鬼吗？
　　价格便宜，种类齐全，服务周道，无论您是要用来吓人整蛊，送货快递，还是作网页视觉特效、当电影临时演员，只有您想不到的方面，没有我们做不到的服务。还犹豫什么？
　　赶快来吧。


第一卷 捉鬼大天师


第一章 捉鬼没前途
　　“无聊啊……”
　　正趴在桌脚旁睡觉的那只大黑猫抬起头来狠狠盯着声音的主人，“喵呜，喵呜”叫了两声，以表达自己好梦被打扰的不满。
　　这是个不到四十平米的小小房间，却因为没什么摆设而显得有些空荡。对门墙壁上挂着幅水墨雪松图，画上自题：长白雪松时己丑小春，抱雪斋主画。整幅画笔墨纵横恣肆，酣畅淋漓，显示出画者不凡的功底。
　　除此之外，整个房间中唯一的摆设便是窗下的一桌一椅。
　　桌是那种学校里常见的学生用小方桌，铺着绣有淡淡菊纹的雅治布帘，放置着古拙的笔墨纸砚，倒也有一派文人雅士的情调。
　　打扰了黑猫好梦的罪魁祸首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青人，虽然称不上是帅哥，可眉目清秀，带着副眼镜，显得文质彬彬。但此刻他却很不雅地将两只光脚丫子搁在那清洁雅致的方桌上，背靠椅背，枕着双手，抬眼呆望天花板，许久又是长叹一声，“无聊啊……”
　　大黑猫应和着发出，“喵呜，喵呜……”
　　“无聊啊……”
　　“喵呜，喵呜……”
　　“无……”
　　“咣当！”
　　房门突然猛烈撞开，剧烈的响动把正一唱一合的一人一猫吓得全都住了嘴。椅上青年与地上黑猫同时一跃而起，钻到桌子底下，动作干净利落，正应了那句静若处子动如脱兔的老话，端得有高手风范。
　　小高跟狠狠踩地的清脆声响自门口响起，然后步入屋内，逐渐接近书桌。
　　桌下一人一猫六目相对，俱是紧张得心中砰砰乱跳。
　　蓦得，桌布一掀，一只纤纤素手探进来，准确无比地揪住青年耳朵，“雍博文，你给我滚出来。”
　　“哎，小芸姐，你轻点啊。”眼镜青年雍博文护着耳朵苦苦哀求，“看在咱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心心相映的份上……”
　　进来的是个年纪与雍博文相仿的女子，素衣淡妆，一翻清水出芙蓉的天然美感，只是那双漂亮的杏核眼里此刻怒火熊熊，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的话，估计此刻她眼前的家伙应该已经被杀死一万遍再碎尸万段然后褒汤煎炸锉骨扬灰了。
　　“呸，谁跟你两小无猜啊，我从来就不知道你的脑子里倒底在转些什么东西！”艾莉芸冲着雍博文轻唾了一口，但看到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心中却是一软，松开手，怒道，“你说说，这是第几份工了？”
　　“大概是第九份吧。”雍博文有点心虚，低着头不敢看艾莉芸的眼睛。
　　“你也知道啊！”艾莉芸怒气勃发，猛然高叫，极具穿透力的尖利女高音回荡在狭小的房间中，吓得黑猫一声不吭，夹着尾巴溜了出去。雍博文感觉耳膜都好像被震裂了，但却怕激怒她而不也捂耳朵，只得苦苦忍耐。
　　“现在就业形势不好，你也知道，我帮你找份工作容易吗？你倒好，没有一份能做得超过半个月的。”艾莉芸一把揪住雍博文的衣领，“你既不呆又不笨，名牌大学毕业，双学士学位，要是肯好好干，哪个公司不得上赶着要你啊……”
　　说到这里，她扫了一眼那摆放整齐的桌子，怒气上涌，甩开雍博文，飞起一脚，将桌子踢得倒飞出去，桌上的文房四宝尽都抛上了半天。
　　“不要啊……”雍博文惨叫一声，动作却是毫不含糊，攸忽之间冲到那飞起的桌后，将桌子接住，一手托着桌子，纵跳腾挪，将空中的笔墨纸砚一一接住放回桌面上，尔后轻轻往地上一放，这才惊魂未定地道，“小芸姐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家祖辈传下来的东西。”
　　“我就知道是你们家一辈辈传下来的才要砸了它！”艾莉芸一面说着一面过去抢那桌子。
　　雍博文连忙抓起桌子，闪身躲避，同时哀求：“小芸姐，你消消气。那份工真的不适合我作。”
　　“除了那鬼画符的玩意，什么工作你会觉得适合做？”艾莉芸越说越气。
　　雍博文正气凛然地道：“什么叫鬼画符？那可是正宗的道家符录，我身为天师北派第二百三十六代传人，降鬼除邪乃我的本份，怎么可以因为那些蝇头小利而浪费时间？”
　　艾莉芸冷笑道：“蝇头小利？难道你喝西北风就能活下去吗？那好啊，以后不要向我借钱，也不要到我家里去蹭饭，你就当你的神仙吧。”
　　听到此话，雍博文立刻气短半截，“小芸姐，你不是这么绝情吧。”
　　“你当我开玩笑吗？”艾莉芸板着脸说，“你不可能总是靠我吧，我要嫁人的……”
　　“什么？你要嫁人？”雍博文听到这里，心中大惊，身形一滞，登时被抓个正着。
　　原来二人说话的工夫，动作却是始终没有停下来，艾莉芸抓不住雍博文，可雍博文也没有办法甩掉艾莉芸，两人就在这狭小屋内闪躲腾挪，纵跃追避，速度越来越快，可是说话却绝无半点停顿气促，尽显高手风范。若是让识货的行家看到，不免要喝彩惊佩，只可惜这难得的高手过招，观众却只有一只在门口探头探脑不敢进来的黑猫。
　　雍博文被艾莉芸抓住却不理会，只是连声问：“小芸姐，你要嫁人了吗？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难道，难道……”
　　艾莉芸轻轻放开雍博文，面无表情地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今年都二十六了，就算是结婚嫁人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你要是能争气点，做出些事业来，我爸妈……唉，小文，你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心啊。”
　　雍博文愤然道：“我现在怎么了？我知道艾叔看不上我，觉得我们一家子都是不务正业的神棍！可这世间只要有人，就会有鬼魅，那天师道法就绝不能失传……”
　　“你见过鬼吗？你爸爸和爷爷见过鬼吗？”艾莉芸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雍博文愣了一下，摇头道：“没有，不过……”
　　“没见过不就得了？”艾莉芸摇头道，“就算你学了一肚子捉鬼的本事，可是见不到鬼，这本事跟屠龙术有什么区别？”
　　“可这世上总归还是有鬼的！”雍博文坚定地说，“只要我有耐心有信心有决心，就一定能够捉到鬼！”
　　艾莉芸被他气地哭笑不得，但也知道他从小就被灌输这种思想，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扭转过来的，只得变换方法，“好吧，就算是你要捉鬼，那你就不能在没遇到鬼、捉鬼这份正工没什么业务的……空隙，去做份兼职吗？”
　　“这个……”雍博文犹豫着看了看艾莉芸，突然问，“小芸姐，你真要嫁人了吗？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你是我什么人啊？我嫁人为什么要提前通知你？”艾莉芸淡淡地道，“放心，等举行婚礼的时候我不会忘了请你吃喜酒的。不过我怀疑你有没有钱封红包，这话我得说在前面，这钱可不能再从我这里借了……”
　　“可是，我们……”雍博文急得面红耳赤，抓耳挠腮，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看到雍博文急成那个样子，一肚子火气的艾莉芸板了半天的面孔终于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两人从小玩大到，相互之间极为了解，一看到她露出这么一点点笑容，雍博文立时心里一松，“你开玩笑的是不是？吓死我了……”
　　“谁跟你开玩笑了！”艾莉芸皱眉道，“我爸妈已经给我下正式通碟了，让我赶快找对象结婚！我们的事情他们两个是知道的，原本我爸妈也挺喜欢你，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让他们怎么可能同意？我爸已经说了，除非你能正正经经找份工作，要不然的话……哼哼，街道王大妈前两天主动跑我家去，说她有个侄子刚从欧洲留学回来的，想要介绍给我。”
　　“那些海龟派都是玩洋妞的，有几个好人？”雍博文低声嘟囔着，这才感到事情严重了，仔细考虑片刻，毅然抬头，以慨然赴死的大无畏气势说道，“那好吧，小芸姐为了你，我今天下午就去找兼职……”
　　“这才乖嘛。”艾莉芸目的达到，心里得意，忍不住甜甜一笑，依着老习惯伸手去捏雍博文的脸颊。
　　“对不起，请问……”一个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却说到半截嘎然而止。
　　两人下意识扭头看去，便见一个年愈花甲的老者正满脸愕然地站在门口，呆呆望着他们。
　　此时屋子里的情形是这样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男的衣衫不整，光着脚丫，手里托着张桌子，一脸宁死不屈的坚毅神色；女的笑颜如花，斜视着对方，同时伸出一只手来暧昧地摸在男子涨得通红的脸颊上。
　　世风日下的悲哀感慨神情明白无误地出现在老者脸上。
　　艾莉芸脸腾的一红，连忙收回手，同时做贼心虚地道：“看你脸上这灰。”这话是说给那个突然闯入者听的，但对方显然并没有领会到这一点，仍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继续保持痛心疾首的表情。
　　虽然雍博文也大感尴尬，但这个时候做为男子汉也不能不挺身而出打破僵局，只得干咳一声，问：“老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吗？”话说完才觉得有点不妥，连忙把手上的桌子放下。
　　老者回过神来，歉然一笑道：“请问刘大师的风水工作室应该怎么走。”
　　需要说明一下的是，这是一处综合写字楼，高二十二层，其间大大小小的公司、工作室多达数百家，除了顶层几家包了整个楼层的大公司外，其它楼层全都被隔成数十个从四十多平米到百平米左右不等的小房间，走廊纵横转折七弯八曲，有如迷宫一般，除非是在这里工作且极为熟悉环境的人，外人到这个地方很难不迷路。
　　而雍博文这个全楼最小房间就位于十一层最靠内最偏僻的角落里，平时除了苍蝇蚊子经常光顾外，最多的访客就是走错道的迷路者。当然了，位置差劲的唯一好处就是租金便宜，每月只有百十多块。之所以便宜到这种离谱的地步，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这个房间在施工的时候曾经砸死过一个工人，楼内装修完毕之后，便传说这里有鬼魂出没，还有夜间保安信誓旦旦地自称看到过鬼影听到过鬼哭，于是除了雍博文这个一心希望能够撞鬼的家伙外，也就没有其他人肯租这个房间。但让拣了个大便宜的雍博文感到失望的是，他租下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却连个鬼毛都没有看到。
　　另外还要说明的一件事情是，这个房间长达两年的租金也是艾莉芸出的，所以在侃价的时候，她狠狠刹价，愣是把租金从每月一百五刹到了二年只交一千块钱。
　　“哦，您沿着这条走廊一直往前走，到头以后左拐往前走，在第四个拐弯就可以看到刘大师风水工作室的招牌了。”雍博文这一个多月下来，指路的业务已经练得极为熟悉，基本上整个楼层各家各户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
　　雍博文所在这个楼层还有个特点，外号半仙窝，99％以上都是测字、起名、算命、看风水的神棍神婆们所开的工作室，倒是与雍希文这个天师算得上是半个同行。但同样生意开门便得有旺有衰，像雍博文这样在门上没牌子甚至连工商执照也没有的黑户便半桩生意也没有，而这位老者打听的刘大师所开风水工作室则是整个楼层生意最红火的，客户遍及达官贵人富豪明星，他所测风水是不是最准没人知道，不过他的收费最高却是肯定无疑的。
　　“谢谢。”老者点头道谢，转身离去。
　　艾莉芸这才松了口气，回过头来嗔怪地瞪了雍博文一眼，“都怪你……”
　　但雍博文却没理她，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向外张望。
　　艾莉芸大感奇怪，跟过去也探头看去，却只见整个走廊里除了那老者缓缓向尽头走去外，空无一人，一时不解地低声问：“小文，你看什么呢？”
　　雍博文转过头来看着艾莉芸，面色古怪，激动、紧张、兴奋种种情绪搅在一起，眼圈里甚至还泪光盈盈。
　　“小文你怎么了？别吓我啊。”艾莉芸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紧张地抓住他说，“小文你没事吧。”
　　“我没事。”雍博文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激动泪水，郑重地道，“小芸姐，我终于见鬼了！”
　　艾莉芸听到这句话，不禁脸色大变。
　　她猛得一把揪住雍博文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面前近得两个鼻子都快要顶到一起位置，然后恶狠狠地说：“雍博文，你好啊你，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嫁不出去没人要啊？”
　　大多数时候女人发怒都让男人摸不到头脑，雍博文也不例外，见艾莉芸气成这个样子，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哪里又犯错了，连忙把刚刚看到鬼的事情扔到脑后，陪着笑说：“小芸姐，你这是怎么了？我又哪错了？”
　　艾莉芸咬着牙瞪着眼前这个不求上进的神棍，“怎么就这么巧？刚刚才说好在没有遇到鬼之前去找工作，转过来你就跟我说见鬼了？你耍我是不是？是不是当女人真的都胸大无脑啊！”
　　雍博文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辩解道：“小芸姐，我哪敢啊，我是真见到鬼了。”虽然明知道不是时候，但说这话的同时，他还是忍不住把目光向下移，偷偷瞄了瞄那紧贴在自己胸前的高耸乳房，暗暗猜着对方胸围有没有34D。
　　“鬼在哪儿？”艾莉芸没有注意到对方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如此色心，只是指着已经快要走到走廊尽头的老者，低声怒道，“难道他是鬼吗？”
　　“他不是鬼。”雍博文哭笑不得地解释道，“但他身上有鬼！”
　　“哪里有？我怎么看不到？”艾莉芸怒气不减，“拿这种谁都看不到的东西来唬我是不是？难道那鬼不怕阳光吗？不怕魂飞魄散吗？”
　　雍博文被艾莉芸说得大汗淋漓，忽得心里一动，连忙打断了艾莉芸，“小芸姐，你身上有化妆镜吗？”
　　艾莉芸微微一愣，见他说得郑重，只得暂时收起雷霆之怒，点头问道：“有啊，干什么？”
　　“让你也见见鬼是什么样子，这可是不多见啊。”雍博文神秘一笑，伸手道，“把镜子给我。”
　　艾莉芸将信将疑地盯着对方，但手已经依着有求必应的老习惯把化妆镜取出来递了过去。
　　雍博文拿着那面小镜子，歪头想了想，然后大步冲回桌旁，从书桌里掏出本已经旧得泛黄发黑边角残缺的古书来，快速查找，翻到一页后便提起毛笔，又从桌内掏出合调好的朱砂，照着书在镜面上画起来。
　　他下笔飞快，片刻之间，已经在那小镜之上画好符咒，而后放下朱笔，轻拍桌子，小镜腾空而起。待镜子到达其头顶高底然后翻滚着往下落，他迅速捏起金刚指法，竖起中指正顶住落下的小镜镜背，将满是鬼画符的镜面朝上，沉喝道：“嘟杀嘛噜啼！”
　　随着沉喝，那小镜上的鲜红符咒慢慢隐去，竟好像渗进了镜中。
　　这一手确实是漂亮，但艾莉芸与其从小玩到大，比这更神奇的把戏看过他不知道耍过多少，却是全不放在心。
　　等镜上符咒全部消失无踪，雍博文这才轻吁了口气，拿着镜子，一把拉起艾莉芸跑到门口，探头向外看了看，见那老者还差几步便要拐弯了，连忙将小镜照向那老者，低声道：“看镜子里！”
　　艾莉芸将信将疑地往镜子里看去，立时惊得嘴巴半张说不出话来。
　　镜中的老者已经走到了尽者，正慢慢转弯，在镜中的形象很小，但却依然清晰。老者本身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但在他的背上却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头大身瘦四脚细小，尖耳光头通体无毛，俨然便是个光着身子的畸形侏儒怪胎。此物正趴在老者背上，双臂紧抱其脖子，双腿盘其腰间，将头以一种极亲密的状态贴在老者的脸侧，与漆黑身体对比鲜明的血红舌头不时吐出来舔着老者的鼻子尖。
　　艾莉芸揉了揉眼睛，抬眼向前看，见老者背上却是空无一物，压根就没有那丑陋的怪物，再往镜子里，恰见那怪物扭头往他们这边看来，冲着他们咧嘴一笑。
　　艾莉芸心底不由寒气直冒，脸色登时变得煞白。
　　“怎么样？看到了吧。”雍博文得意地一笑，将镜子倒扣过来。
　　“看到，看到……”艾莉芸神不守舍地应了几声，突然回过神来，一把扭住雍博文的耳朵，“看你个大头鬼，我什么都没看到！”
　　雍博文一愣，脸红脖子粗地道：“不可能，你明明看到了，要不然为什么那害怕。”
　　“我有什么可怕的？”艾莉芸死硬地道，“就算看到了又能怎么样？你那套幻术的把戏我见得多了，别想骗过我，今天下午就给我去找工作去，要是一个星期内你还没有正式工作，就等着收我结婚的喜贴吧！”
　　“小芸！”雍博文突然一把打开对方拎着自己耳朵的手，挺直身子正色沉声道，“你看到了是不是？”
　　因为艾莉芸比雍博文大半个月，所以平时雍博文都会叫她“小芸姐”，但如果当他把那个“姐”字省略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他生气了。别看没事儿的时候艾莉芸怎么欺负他都可以，但他要是真生气起来，那打怵的可就是艾莉芸了。
　　“看……看到了。”艾莉芸只得勉强承认，但又觉得就这么被对方吓倒实在没面子，反驳道，“那又怎么样？总之你得去找工作……”
　　“工作我会去找的，在我心里你是第一位，鬼是第二位！”雍博文正色道，“可这事儿既然让我撞上了，那我就不能不管。你知道那鬼在做什么吗？”
　　虽然说名次靠前没让鬼压着，但听自己和鬼排在一起还是比较别扭，只不过看到男友如此看重自己，艾莉芸心里还是甜丝丝的，更何况他已经正式表示会去找工作，便立即放下脾气老实服软，反问：“那鬼在做什么？”
　　“你不是奇怪为什么鬼会在大白天里来而不怕阳光吗？”雍博文脸色变得极坏，“那是因为它借着人的阳气抵御阳光的伤害！你看到它总是在吐舌头了吗？它不是在舔人，而是从人的口鼻吸取阳气，它的双手之所以紧紧抱住人的脖子也不是害怕掉下去，而是在通过这种方法逼取阳气。照它这么个吸法，那位老先生不出半个月必定暴病身亡！”
　　艾莉芸听得毛骨悚然，“这种东西怎么会趴到人身上呢？”
　　“鬼害人不会是无缘无故的……”雍博文沉吟片刻，“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就任它这样害人，先把它收了再说好了。”
　　艾莉芸道：“那你打算怎么做？直接过去对那老先生说，‘先生你背上有只鬼，我帮你拿下来好不好？’，人家不把你当成正牌神棍才怪呢。”
　　“当然得讲究策略！”雍博文自信地微笑道，“我办事儿你放心。这样好了，我去把那位老先生引回来，你帮我准备面稍大点的镜子，至少要半人高的，挂在可以照到桌子位置的墙上。”
　　艾莉芸毫不犹豫地说：“这好办，十二楼小王他们公司入口就有一面，我先去帮你借来好了，不过得花点时间。”
　　“刘大师给他看完至少也得半个小时，时间来得及。”雍博文道，“你快去吧。”
　　艾莉芸应了一声，转身跑出房间。
　　目送着艾莉芸离开，雍博文转身回到桌旁，自桌内掏出一大把黄纸符、铜钱以及一面八卦铜镜分别揣在口袋里，又穿上鞋子，这才走出房间，循着老者的方向追了下去。


第二章 抓出个蛊
　　走廊尽头是扇透明的对开落地玻璃门，门上方挂着块写有“刘大师风水工作室”八个镏金大字的长匾，两侧则是一副对联，左边书：吉凶悔吝生乎动，右边书：极数之来谓之占。
　　透过玻璃门向里张望，便可见这三百多平米的工作室内被划分为许多小的开放式工作间，其中人员匆忙往来，电话声起此彼伏，俨然就是个业务繁忙的公司。据说近年来除了达官显贵这等重要客户外，刘大师已经不再亲自出手，而是由他培养出来的几位风水专家负责日常业务。能将风水堪舆这一行当做到这种程度，也算得上是空前之举了。
　　雍博文站在门口向里望了几眼，没看到那老者，反而惹来里面工作人员那包含着警惕告诫的目光，便讪讪地转身走到一旁，靠墙耐心等待。
　　按着他原来的想法，老者至少得半个小时才能出来，但没想到才不过十多分钟，就见玻璃门一开，两人自其中走出来。
　　“费老，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绝对不会有问题，您就放心吧。”
　　说话的是个肥头大耳红光满面的中年人，满是横肉的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说话时点头哈腰，活脱脱一个势利小人的形象。
　　不过，请不要以貌取人，此人姓刘名意，虽然长得比较像杀猪的，但真实身份正是春城赫赫有名的第一风水大师。
　　随着刘意一同出来的，便是刚刚进去的那名老者，听到刘意这样说，便微微点头道：“那就请大师多多费心，还有这件事情……”
　　刘意立刻接道：“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替您保密，绝不会让外人知道。”
　　“那就好。”老者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师请回吧。”说完不再理会刘意，转身离去。
　　“好，好，您走好，您走好。”刘意对着老者背影连连挥手，但见老者始终没有回头理他，这才有些没趣地收起笑容，返回工作室内。
　　雍博文看刘意进了门，连忙追上费姓老者，在后面叫道：“老先生，请等一下。”
　　费姓老者听到声音，停住脚步，转头看到雍博文，脸上便露出一种古怪的神色，显然对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仍有深刻印象。
　　雍博文便觉得甚是尴尬，但此刻也不好回头，只得硬着头皮走到其近前，说：“老先生，我能跟您说件事儿吗？”
　　“哦，可以。”费姓老者微微笑道，“多谢你刚才给我指路。”
　　“那没什么，是应该做的。”雍博文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瞧那老者背上的吸气鬼，按着刚才想好的思路问，“我想问一下，您最近是不是经常感到头晕气短体虚无力，而且睡觉的时候总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
　　雍博文这话刚一问出来，费姓老者还没有回答，他背上的那只吸气鬼却猛得抬起头，闪着凶厉光芒的绿莹莹眼睛紧紧盯住他。
　　雍博文心里一紧，强自镇定，只是望着费姓老者，扫都不扫那只吸气鬼，但揣在衣兜里的手却紧紧捏住八卦镜。
　　“你是医生？”费姓老者狐虑地看着雍博文，虽然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不，我不是医生，我……姐姐是医生！就是刚才……”雍博文说到这里脸不由得红了一下，“在我屋里的那个女孩儿，这些是她看出来的。”
　　吸气鬼本来已经支起的身子慢慢伏了回去，重新把头紧贴在费姓老者的脸颊上。
　　“原来是这样啊。”费姓老者恍然地点了点头，突然有狭促地问，“她不是你姐姐吧。”
　　“啊？”雍博文没料到他居然冒出这样一句来，不禁愣了一下，慌乱地道，“差不多啦。”
　　费姓老者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我最近确实在感到有些不舒服，去医院看了几次都瞧不有什么毛病。”
　　雍博文连忙说：“那这样吧，老先生您要是信得过我们的话，就让我姐姐给你看看怎么样？”
　　“这样啊……”费姓老者深深地看了雍博文一眼，犹豫了一下，大约是在考虑这个年青人是不是什么江湖骗子，然后才点头答应，“好吧。”
　　雍博文原以为还要费些口舌，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心里大喜，说了句“您跟我来”，立刻转身带路。
　　转过走廊拐角，远远地就可以看到艾莉芸已经回来，正站在门口有点不安地向着这边张望，见到雍博文把老者带了回来，便立时显得有些紧张。
　　等走到近处，雍博文这才说：“姐，我把老先生带回来了，你给他瞧瞧看有什么毛病吧。”
　　这句话对于不知他跟老者说了些什么的艾莉芸来说，显然是相当突兀的，要是换一个人听到了不免就要摸不到头脑，或许会出声询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但艾莉芸与雍博文自小玩到大，二十几年日日相处下来，基本上已经达到了心有灵犀的地步，听他这么说，竟是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立刻接口道：“好的，我们进去再说吧，老先生，请进。”
　　雍博文一边把费姓老者往里让，一边介绍道：“我姐不光是医学硕士，而且还出身中医世家，别看她年青，但医术可是不含糊，在咱们春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人称女扁鹊，家里诊所那锦旗牌扁挂得满墙都是……”他这么说一方面是为了让老者当真以为他们是要给他看病，另一方面也是从另一个角度来告诉艾莉芸她应该做些什么。只不过他这么如老王卖瓜般自卖自夸，倒更显得好像走江湖卖大力丸的骗子了。
　　但费姓老者听他这么一说，有些惊异地看了艾莉芸一眼，恍然道：“你就是艾莉芸，艾小姐吧！早就听说你医术通神，总以为是那些患者夸大，没想到只不过一眼就可以看出我的病处来，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说话间便显得相当客气。
　　“您客气了。”恭维的话人人爱听，虽然艾莉芸并没有瞧出这老者有什么毛病，这翻恭维未免受之有愧，但仍听得眉开眼笑，连声道，“请坐，请坐。”
　　屋里原本只有一张椅子，但也不知道艾莉芸从哪里又弄来一个放在桌前。老者在那椅子上坐下来，转头打量四周，见这小房间四壁徒空也不晓得是用来做什么用的，便疑惑地问：“艾小姐，你是要在这里开个诊所吗？”
　　“不是，这是我……”艾莉芸看看雍博文，顿了顿才接着说，“我弟弟租的，他想要弄个工作室。”
　　“哦……”老者理解地点了点头，含笑望着两人，目光之中大有深意，弄得两人都是感到有点不自在。
　　艾莉芸连忙在桌后坐下来，先话里有话的对雍博文道：“小文，镜子我拿来了，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然后转头对费姓老者说：“老先生，请把手放上来。”
　　费姓老者点了点头，将右手放到桌子上。艾莉芸搭指切脉，细细思量着，同时问道：“老先生，您贵姓？”
　　“费墨。”
　　“您今年贵庚？”
　　“五十九啦。”
　　“做什么工作的？”
　　“做点小生意……”
　　趁着这工夫，雍博文转过身来走到那面艾莉芸借来的半人高的大镜子前面，背对着二人，悄悄自衣袋中掏出张黄纸符，夹在左手指间，右手捏起道指，嘴中无声念颂数句，将那纸符贴在镜面上，右指一点，纸符便“扑”的一声化为飞灰，粘得整个镜面都是，随即一点点渗入镜中消失无踪。
　　镜中的景象随之起了变化。艾莉芸与费墨的形象慢慢变淡消失，吸气鬼的模样由无到有显现出来，凌空伏在椅子上方，瞧起来极是诡异。
　　房间中突然升起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似乎温度突然就降低了十几度，虽然明媚的阳光仍自窗口射进来，可是却丝毫不能缓缓这种冰冷。
　　艾莉芸和费墨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叫道：“好冷！”
　　几乎就在同时，那吸气鬼猛地抬起头来，看了那面镜子一眼，绿莹莹的眼睛中冒出可怕凶光，张开满是野兽般尖利牙齿的大嘴，发出嘶嘶低吼。
　　“不对！”雍博文不禁大惊，心里直犯嘀咕，“这反应跟书里写的不一样啊？哪出错了？难道是几百年前的老符咒跟不上形势了？难道鬼都进化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吸气鬼已经自费墨肩上一跃而起，嘶嘶嚎叫着扑过来。
　　雍博文心中大骇，但却是惊而不乱，倒踩七星急急闪躲，喝道：“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捏起五雷指，急喝一声“打”，右脚应声猛跺，左手掷出一张纸符，右手指印奋力向前跩去。纸符在空中忽化一道流光，闪电一般疾疾射出，正中那扑来的吸气鬼。
　　轰的一声闷响，火光迸渐，那吸气鬼小半个身子都被炸得稀烂，血肉内脏哗哗淌下，脑袋也只剩下半边，里边的脑浆好像豆腐脑一样粘乎乎混着血肉一同流出，不禁惨嚎一声，倒翻了个跟斗，落回到费墨肩上，紧紧搂住费墨的脖子，将半边脑袋贴在其脸上，蛇样的鲜红舌头竟探进了费墨的嘴里。
　　费墨猛地挣扎站起，双手紧紧抓住喉咙，喉间发出窒息般的格格轻响，脸上迅速失去血色，而那吸气鬼残缺的部分却随之长了出来。
　　艾莉芸看不到吸气鬼，只见到雍博文突然朝着费墨方向掷出张纸符，纸符在空中好像爆竹般炸开，费墨随即变成这副重度哮喘病发作随时都可能倒毙的可怕样子，骇然问道：“小文，你做什么了？”她这一张口，却发现浓浓白气自嘴里冒出。原来房间中的温度持续降低，到得此刻仿佛严冬已至森寒彻骨，冻得她不自主地瑟瑟发抖。
　　雍博文脸色凝重，微一摆手，自衣兜里掏出八卦铜镜扔给艾莉芸，同时向她做了个手势，艾莉芸会意地接住铜镜，一个箭步冲到窗前，夏日炎炎光焰落到她身上，竟也不能缓解冰冷，似乎那寒意是从心底升起，外在的阳光根本无法驱退。雍博文随即咬破指尖，在左掌心急画数下，而后闪身来到费墨身前，右手猛推，将其死死按在墙上，他背上的吸气鬼立刻被挤扁得好像照片一样牢牢夹在中间。
　　吸气鬼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狠狠盯着雍博文，双爪依旧紧紧扣住费墨咽喉，竟深深陷入肉中，舌头在其口中急晃乱动。
　　“破！”雍博文沉喝一声，扬起左掌拍在那吸气鬼额头上，便听啪一声脆响，那吸气鬼的脑袋好像个熟西瓜般被打得粉碎，红白之物如喷泉般射出，落在墙上地上两人身上，却化为绿色的粘稠物体，发出浓浓的腥臭气味。
　　无头的吸气鬼自人墙夹缝中一跃而起，扁扁的身子在空中膨胀回原样，急惶惶向着门口逃去。
　　雍博文闪电般跃到门口，看准那吸气鬼的来势，双手一晃，指间已各多了一道纸符，啪地向前掷出，那吸气鬼如同撞在墙上一般，立时被弹得向房间内倒飞回去。当它经过那镜子照射范围时，雍博文急喝道：“小芸！”
　　早就蓄势准备的艾莉芸应声举起八卦镜，将室外阳光反射到那面大镜中。
　　嗡的一声轻响，大镜中散发出耀耀金色，一道八卦样光影自镜中猛然射出，正将那吸气鬼罩在其中，那吸气鬼吱的一声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金灿灿的八卦光彩迅速缩回镜内，镜子好像掷入了石子的水面一样晃动起一阵涟漪，随之在镜面凝成一个好像金子铸成般的八卦图。
　　原本空无一人的镜内突然多了团模糊黑影，转眼间变得清晰起来，正是那只吸气鬼。本来它已经被雍博文打得残碎不全，但到了镜中却又重新变得完整起来，只是缩水不少，大概只有原来的一半大小，被镇在那八卦之下，紧贴在镜面后方吱吱乱叫，眼睛越来越红，瞧起来好像两个点亮的红灯泡一般，散发着血蒙蒙的光芒。
　　“这是……”这一回艾莉芸也看到了。她见镜子中突然多出个黑乎乎的鬼来，不禁吃惊得说不出话，举着八卦镜的手不由自主垂低下来，折射的阳光便随之偏离镜面。
　　那吸气鬼本来一动也不能动，但阳光刚一离开镜面，八卦消失不见，它便突然在镜中跳起来，对着镜面狠狠一撞。这一下好用力，竟然把它刚刚长好的半个脑袋又撞得稀烂，模糊血肉脑浆尽数粘在镜面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那大镜子应声一阵晃动，从墙上脱落直直摔向地面。
　　雍博文眼疾手快，冲上前去一把托住镜子，将其顶在墙上。吸气鬼那破烂的脑袋竟然已经从镜中探出来，一边叫着一边晃动，奋力向外钻。雍博文左手并起中食两指对着那烂西瓜样的鬼头凌空点画数下，喝道：“杳杳冥冥，天地昏沉，雷电风火，听我号令，我今诵咒，却鬼延年，将临令至，斩鬼万千，疾！”挥手一拍，扑噗一声，竟是拍进了那鬼脑子里，虽将那鬼头拍得缩回镜中，却沾得满手腥臭粘乎，恶心得雍博文险险没一下子扔了镜子，连忙抽手大叫，“小芸姐，光！”
　　“啊！”正呆呆出神发愣的艾莉芸回过神来，应了一声，重新将八卦镜举好。
　　金光八卦印在镜面上，登时将那吸气鬼镇住。
　　雍博文松了口气，不敢迟疑，后退数步，掏出张纸符夹在指间，急颂：“嘟喇嘛刹哄！”举手将纸符往镜上贴去。
　　“小子，你敢化我！”原本只会乱叫的吸气鬼突然大喝，声音又尖又细，仿佛刚刚腌了的公鸡。
　　雍博文吓了一跳，手一哆嗦，纸符差点没掉到地上，指着吸气鬼骇然道：“你，你还能说话？”按着书上说的，鬼被收镇之后，应当是口舌被封四体镇压，不能动不能说才对。可眼前这情景显然已经超出了书本中所教的范围。
　　“小子，少要多管闲事！当心惹祸上身！”吸气鬼凄厉大叫着，身体在金光八卦镇压之下开始慢慢腐烂，这么会工夫，表皮已经烂得脓汁直淌。
　　雍博文一惊之下便即镇定，指着吸气鬼喝道：“人鬼殊途，你既然已经离开人世，就应当好好转世投胎，即使机缘未到残留人间，也不应该害人性命，若不化你，天理何在！”
　　“强出头不会有好下场！我不会放过你的！”吸气鬼身上的皮肤已经烂光，血肉尽露，腹中的内脏也露了出来，肠子血管自体内分离出来，好像一堆破乱绳子挂满了身体，恶臭气味竟然从镜中直透出来。
　　“化了你，看你还能怎么不放过我！”雍博文见这吸气鬼死到临头居然还敢威胁自己，不禁冷笑了一声，将那纸符啪地贴在镜上。
　　纸符在八卦光芒的照射下变得如同水晶般透明，一点点向镜内挤去。
　　“小子，你死定了！”吸气鬼嚎叫着，奋力挣扎，虽然在八卦纸符镇压之下，却仍撞得镜面砰砰直响，黄色的鬼液混合着腐败的碎肉随同一下下撞击在镜中飞溅，蓦得一声闷响，便好像个装满水的汽球一般炸裂开，浓汁四射，将整个镜面都沾得一塌糊涂。此时那纸符刚好完全挤进镜中。
　　雍博文松了口气，发觉衣服都已经被汗湿透，竟好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身上沾着的鬼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刺激性气味，心中竟是惊惧大于兴奋。他闭上眼睛定了定神，让剧烈得快要从嘴里跳出来的心脏稍稍平静，这才转头对仍举着八卦镜动也不敢动的艾莉芸道：“小芸姐，放下吧，完成了。”
　　“啊？哦，哦！”艾莉芸已经被骇得面青唇白，缓缓放下手中八卦镜，“结束了？”
　　“当然了。”雍博文虽然也感到双腿有点发软，但仍强作镇定，微笑道，“我这当代天师出马，收拾这种小鬼还不是小菜一碟？我已经把它化……”
　　他刚说到这里，艾莉芸突然面露惊恐，尖叫一声，指着他身后的大镜叫道：“小心！”叫声中，却也没有忘了重新将那八卦镜举起来。
　　雍博文心里一紧，只觉后颈一阵阴风吹过，满身汗水刹时变得冰冷，一时顾不得回身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向前急扑，身后传来一阵怪异的嘶嘶声响，似乎什么东西正追过来，正惶急之间，金光闪烁，八卦光影已经重新照到了大镜上。雍博文急急转身，还没看清状况，便听乒的一声脆响，眼前闪亮的碎片满天飞舞，一团黑影迎面扑到。
　　雍博文情急之中，整个人向后仰倒，双手捏起八卦指，急喝：“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唵啼啰咭嗫！”指间噼啪急响，忽喇喇一道青白电光脱手而出，正中那扑来黑影。这五雷护身咒杀法是极为凶霸的道法，一雷即出人己同伤。便听轰隆一声，好似凭空打了个闷雷，震得小房间微微一晃，强烈的电光在那怪异黑影与雍博文之间爆开，两个身影被冲击得好像风中落叶一般倒飞而出。
　　雍博文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被自己的五雷咒电得通体青烟直冒，便觉全身好像被撕裂了似的无处不痛，一时头昏脑涨四肢酸软，但这在性命攸关的时刻，也不敢在地上躺着不动，紧咬牙关强忍痛楚，一跃而起，定睛朝敌人看去。
　　那东西也被电得不轻，好像一瘫烂泥粘在墙上，正挣扎着想要下来。它大约有家犬般大小，身体肥嘟嘟又圆又滚，好像大号毛毛虫，只不过下方密密麻麻满是蜈蚣样的长腿，应该是头部的地方长着两只怪异触角，没有眼睛，触角下方裂开道大口子，浓浓绿液正从那口子中不停留出。
　　雍博文看得真切，一时心中寒气直冒，不禁骇然脱口惊呼：“鬼蛊！”
　　那鬼蛊在墙上蠕动挣扎着，背上突然嗤的一声裂开两道口子，一对透明薄翅自其中伸展出来，轻轻抖了抖，竟然嗡嗡地飞上空中，旋即闪电般扑向猎物。


第三章 冒出来的美女
　　看准那鬼蛊来势，雍博文倒翻个跟斗，躲过其扑击，来到桌前，探手自桌中抽出一柄半尺多长的桃木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左手夹张纸符往剑身上一抹，急喝：“神兵火急如律令！”剑上红光一闪而过，仿若烈焰一腾而逝，屋内冰寒的温度立时上升几分。雍博文随即举剑向鬼蛊砍去。
　　那鬼蛊甚是乖巧，似乎知道这剑不能正面硬接，好像苍蝇般灵活的突然停止了前进转为后退。
　　雍博文举剑紧追不放，同时大叫：“小芸，照它！”
　　艾莉芸正站在窗边不知该如何是好，听到指示立刻照办，举着八卦镜尽量将反射的阳光往鬼蛊身上照去。
　　那鬼蛊一时不防，被八卦镜光扫到，身上便吱的冒出一缕青烟，它不禁发出呱呱乱叫，慌乱地扑着翅膀闪避阳光。
　　雍博文和艾莉芸自幼玩耍学习都是合作惯了的，此刻对付起这鬼蛊来也是配合有度，一光一剑围追堵截，渐渐将那鬼蛊逼到角落里。
　　但那鬼蛊也不愧是罕见的凶厉之物，虽然处于逆窘之境却也毫不惧怕，仗着灵活快速，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躲过致命攻击，虽然少不得满身伤痕，但却没有性命之忧。
　　“听说蛊与主人心灵相通，它该不会是在拖延时间招唤救兵吧。”雍博文这样琢磨着，心里有些焦急，恐怕再耽误一会儿再生出什么变故来，随手将身上那件污得不成样子的衬衫从身上扯下来，看准那鬼蛊闪避的方向兜头掷去，登时将它罩了个正着。
　　那鬼蛊猛然间被罩住，显得极为慌乱，没头没脑乱飞，砰地一头撞上墙壁。
　　雍博文抢上一步，举剑便刺，将那鬼蛊牢牢钉在墙上，浓浓绿液顺墙汩汩流下。
　　那鬼蛊痛得身体扭曲，嘶叫不绝，百足乱动，将那件衬衫扯得粉碎。
　　雍博文乘胜追击，再掏出张纸符啪地按在鬼蛊两只触须之间，捏着八卦指，急喝：“祝融驰禁，不锁炎城，飞天欻火，大布阳晶，赫日杲炽，八方飞焰，急急如律令！”鼓起两腮，冲着那鬼蛊扑地喷了口气。
　　火焰猛得自桃木剑插入处冒出来，引燃纸符，而后好像浇了汽油一般迅速卷遍鬼蛊全身。
　　“给我！”雍博文冲着艾莉芸一探手，艾莉芸会意，将八卦镜扔给他。他转身将八卦镜对准熊熊燃烧的鬼蛊。火光映入镜内再反射出来，形成随着火焰不停跃动的八卦图镇在那一团烈焰之上。
　　鬼蛊在火焰中挣扎嚎叫，渐渐没了动静，片刻之后火焰渐熄，仅在地上余上一堆细碎灰烬。那桃木剑虽然插在火中烧了半晌，却是完好无损，连点火痕都没有。
　　雍博文却仍旧不放心，转身回到桌旁，探手自桌内拿出一个药瓶，将里面的消炎药都倒在桌上，然后把地上的灰烬仔细地收拢瓶内，再掏出张纸符塞进去，拧紧瓶盖，放到桌上，又将八卦镜压在瓶上。
　　忙完这些，他才稍稍安心，一时感到浑身乏力，扶着桌子喘了口气，四下打量，费墨仍然晕倒桌前不醒人世，而艾莉芸依旧站在窗前面色紧张如临大敌，似乎没有看到雍博文已经消灭了鬼蛊。
　　雍博文走到艾莉芸身旁，轻抚在她背心，隔着衣服感觉到肌肉在微微颤抖，便拍了拍她，柔声道：“小芸姐，没事了。”
　　艾莉芸被他这一拍，打了个哆嗦，抬头看他一眼，扁了扁嘴，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雍博文知道她被吓坏了，连忙将其搂在怀里，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不用怕，再哭可就变成花脸猫了。”
　　艾莉芸趴在雍博文怀里哭了一会儿，情绪慢慢平稳，止了泪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雍博文，偷眼瞄了费墨一眼，见这老头仍旧晕迷不醒，这才稍稍放心，抹去满脸泪痕，注意到雍博文赤着上身的样子，不禁皱眉道：“你那可是雅阁尔的衬衫，知道多少钱吗？”
　　“咳，咳，一时情急嘛！”雍博文干咳几声，解释了一下，连忙转移话题，“小芸姐，你去看看费先生有没有什么事情，我收拾一下屋子。”
　　艾莉芸正是心绪不宁的时候，再加上医者父母心，立时中计点了点头，走到费墨身旁，一面为他检查，一面问道：“小文，刚才那是什么东西？那不是鬼吧！”
　　“那是鬼蛊，有一部分算得上是鬼。确切点来说，那应该是一种杂种怪胎，并不是像鬼那样的自然产物！你听说过蛊吧。鬼蛊这种东西就是先以练蛊的法子练出蛊来，然后再以练鬼使的法子把蛊练成鬼，最后以降头术将其练成鬼蛊。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不太清楚。这是种很邪门的东西，书上说鬼蛊一旦施放出来，可以把活人变成厉鬼。不过，据说蛊与主人连心而生，如果蛊被以道法化掉的话，那主人也会跟着死掉……”
　　雍博文说这些的时候，心里总感觉有点不塌实。若是那鬼蛊主人没死掉的话，肯定会找他这仇家来报复，能练成这种邪门东西的人绝非什么好相与的货色，为了预防万一，那鬼蛊的灰烬得尽快处理掉，以防留下可供追查的线索。
　　他虽然这样想，但怕艾莉芸担心，也不说出来，一面解释着鬼蛊的问题，一面走过去把原本开了一半的窗子大推开，以更快释放屋内的异味，然后自门后拿出水桶拖布之类的工具，开始清理房间。他手上忙活着，心里却不免感慨。在他以前看过的鬼片里面，大师们捉鬼哪怕弄得狼烟动地，可完事之后却从来不需要收拾房间，自己拼了命办完事，却还要亲自动手打扫，真是掉价啊。
　　这会儿工夫，艾莉芸已经检查完毕，回头说：“他没事儿，就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而且有些气虚。他最近虚火上升，周身不调……”
　　雍博文可不懂这种医学方面的事情，听得有点头大，连忙打断她的话，“死不了就行啊，那咱们就不用担干系了。”
　　“你这叫什么话！”艾莉芸心里虽然很是认同，但却不会像这样无耻地说出来，当下横了他一眼，转身以推拿之法在费墨身上推捏。
　　艾莉芸手法老道，数下过后，费墨长叹一声缓过气来，睁开眼睛略有些迷茫地看了看眼前佳人，有点呆呆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刚才……”艾莉芸觉得不怎么好解释，求助般地回头看了雍博文一眼。
　　雍博文扔下拖布，来到两人身前半蹲下，盯着费墨问：“费老先生，刚才你昏迷之前，有没有看到什么？”
　　费墨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便惊呼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一个黑漆漆的怪物朝我扑过来，浑身流浓淌血，好像烂了一半似的。”
　　雍博文点了点头，正色道：“费老先生，无论你是不是相信，我都要告诉你，那是一只吸气鬼，一直附在你身上吸取你的阳气，你最近种种不适都是由此引起的！你之所以能看到那只鬼，是因为他被我以道法逼出来之后，吸自你的阳气自动凝形，你看到的实际上是你被吸走的阳气。”
　　“你说我被鬼附身了！”费墨一脸惊愕地望着眼前的年青人，不敢相信地说，“这怎么可能？”
　　“你不相信吗？”雍博文反问道，这是现代人很正常的反应，费墨这么说，他也不感到奇怪。
　　“不是，不是……”费墨心里似乎想到了什么，有点神不守舍地喃喃数句，突然问，“那，那只鬼现在怎么样了？”
　　“化掉了！”雍博文一摊手，说，“像这种害人的恶鬼，不化掉它怎么能成？”
　　“你把它化掉了！”费墨显得有点失魂落魄，看起来也吓得不轻，嘴巴无声开合，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如此呆了片刻，突然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看了看满身的污物，慌乱地说，“多谢两位，救命之恩回头再谢，我先走了。”说完，急急忙忙往外跑去。
　　费墨的反应大出雍博文预料，他原以为这位老先生或许会不相信，或许会向他请教解救办法，或许会对他感激不尽，但唯独没想到会如此慌慌张张地如同逃难般跑掉。雍博文不禁愣了一下，这才想到自己话还没有说完，紧追在后面，大声说：“费老先生，你听着我敢肯定那鬼是有人役使的，你自己千万要小心提防，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回来找我！”
　　费墨连头都没回，压根就不理会雍博文的话，只是埋头往前急跑，那模样就好像雍博文是索命的恶鬼一样。雍博文有些不放心，正打算追上去，却见旁边一个房间的房门一开，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太自屋里探出头来，微笑着对他说：“小伙子，这一套江湖骗子的吓人说辞已经过时了，现在的人哪会相信？我这老太婆都不用了，你这年青人居然还用！怪不得你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都拉不到一个客人呢。做咱们这一行也得学会与时俱进，紧跟时代潮流啊！”
　　雍博文识得这老太，知道她姓刘，做的主要是占卜算命，据说以前是用易经摆八卦，后来这一套不流行了，就改成占星、塔罗牌，现在干脆搞起电脑算命来了，还说是什么高科技预测未来云云。现在到她这里来光顾的主要是一些中学生，对占星塔罗牌这些舶来品信得死心塌地，而对那些土得掉渣的中国传统则嗤之以鼻不屑一顾。所以刘老太这也算是以现身说法来教育后辈神棍。
　　雍博文对这种专骗小孩儿的神婆没什么好感，更何况他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捉鬼除邪，哪能跟这种骗子相提并论。他听得心中不爽，但礼貌却还是要讲的，当下勉强对着刘老太呲牙一笑，转头再看，费墨却已经没了影子。
　　他想了想，便觉得有些没趣，也不再去追了，反身回到屋中，见艾莉芸正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呆呆望着桌上那个装了鬼蛊灰烬的药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走过去笑着问：“怎么了？还在害怕啊！那鬼蛊已经被我化掉了，把灰收起来只是为了预防万一，这些蛊虫的灰烬残渣通常都会有毒，得妥善处理才行。”
　　“很危险啊！”艾莉芸回头望着他，说话的语气淡淡，目光有点古怪，看得他心里一阵乱跳，陪着小心问：“小芸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以后的日子你是不是都要在今天这种生活中渡过。”艾莉芸摇头望着这个从小跟她一块长大的男友，有些失落地说，“你知不知道刚才我要是没有喊那一声话，现在被收拾掉的就是你，而不是那个什么鬼蛊？”
　　刚才的情形可谓千钧一发，雍博文现在想起来，也是不自禁的后脊发冷，“我知道小芸姐对我最好了……”
　　“不要说这些！”艾莉芸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想知道，你以后要是再遇上鬼的话，难道还要像今天这样用命去拼吗？”
　　“这是我的使命啊！”雍博文猜到艾莉芸这种古怪态度的原因了，按着她的双肩，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既然我出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既然我是这一代的天师，那么这就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实这话是一直以来他父亲最喜欢说的，从小听到大，几乎成了他脑海中类似问题的标准答案。只不过在这种双腿仍然有点发软的时候，他不假思索地复述出来，倒也不见得他自己就真是这样的想法。本来他打算在后边加一句属于自己的“这是我父亲和祖父对我一直以来的期望”来解释，但女友却没有给他这样机会。
　　听他说到这里，艾莉芸点了点头，将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拨开，一语不发地站起来，转身往屋外走去。
　　“小芸姐，你……”雍博文从没有见过女友这种表现，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她，叫了一声，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艾莉芸停住脚步，转过头来说：“我没事儿，只是想静一下。”想了想，又问：“那你的工作……”
　　“去找，下午就去。”雍博文立即毫不犹豫地说，“既然已经说好了，我绝对不会反悔的。”
　　“那就好。”艾莉芸展颜强笑，“这样吧，双塔文化公司想要招美术编辑，下午我陪你过去看看。我先走了。”
　　她走了两步，却又停下了，“小文，今天的事情千万不能让我爸妈知道，要不然的话……”
　　雍博文明白她的意思，点头道：“我不会让他们知道。”
　　“好，好。”艾莉芸这才离开了。
　　望着女友离去的背影发了会呆，直到人已经完全看不见了，雍博文才回过神，叹了口气，木然坐在椅子上，自语道：“看起来我必须得在老婆和鬼之间做个选择才行啊。”他拿起那个药瓶在手中把玩，默默思忖着。
　　他已经见过鬼，而且不仅捉到了鬼，还附带一只罕见鬼蛊，这二十多年来学过的东西，今天都派上了不少用场。想当初，祖父和父亲最大的心愿也不过就是见一见鬼，来证明自己这一身所学并不是没有用处。在这一点上和等了一辈子的两人比起来，只等了二十几年就见到鬼的他可以说是幸运无比了。父辈的心愿他已经帮着达成了，那么然后呢？还要像以前那样等下去吗？
　　雍博文感到有些困惑，在没有遇到鬼之前，他幻想过种种可能，那种吸引给了他等待下去的动力，可如今已经见识过了，再要让他像以前那样枯等着有鬼出现，却是不太可能了。
　　人总是这样，在没有达到目标之前满身干劲，可一旦实现了最初的目的，就会失去努力的方向，而感到困惑无力。
　　他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在今天实现了，于是以前的那种等待中的焦急与激情也就没有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从小生活在亲人的呵护之中，遇到过的最大危险就是小时候爬树掉下来摔落了一颗牙齿，可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以性命来搏杀！在他一直地想法中，天师捉鬼应该是很轻松的事情，鬼那种虚弱的东西见到强大的天师很应该立刻吓得跪地求饶，然后自动自觉心甘情愿地被收掉。
　　可事实证明，这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捉鬼很明显是个高风险低回报率的蓝领工种！第一次出工，不但报酬一点没有，还差点陪上小命。
　　“很危险啊……”雍博文不自觉地说出了跟艾莉芸刚才一模一样的话，心里体会到了女友刚才的担忧与害怕。说实话，此时他回想起那危险的一幕，背脊仍是一阵阵的发冷。
　　在门外躲了半天的黑猫小心翼翼地走回来，靠在主人腿边，用头轻轻摩蹭着，发出喵喵地低叫。
　　雍博文把黑猫抱起来，认真地问：“棉花，你说我该怎么办？要不然，以后不去抓鬼，老老实实找份正经工，然后努力挣钱把小芸姐娶回家？”
　　黑猫喵喵轻叫着，盯着情绪有些低落的主人。
　　雍博文转过来，又道：“不行，我怎么可以放弃呢？这可是我们天师派的天赋使命，爷爷爸爸的期望可全在我身上呢。”
　　黑猫晃了晃脑袋。
　　雍博文愣了一下，点头说：“你也不同意？是啊，这活儿实在太危险了，小芸姐的情绪有点不对头，肯定吓得不轻。我可不要为了捉鬼，到最后连老婆都跑掉了。对了，以前听爸爸爷爷讲故事的时候，那些天师大都单身，很有可能老婆都是被鬼吓跑的。虽然说大丈夫何患无妻，而且我这堂堂天师也根本不惧那些魑魅魍魉，可这活风险大不说，报酬也实在是太低了，你看，刚才我就一份钱也没收到。小芸姐说得对，我不能靠喝西北风活着吧。”
　　黑猫用双爪埋住脑袋，有气无力地趴在主人大腿上，不再作声。
　　雍博文左思右想，心中挣扎犹豫，想了半天，终于拿定主意，“反正鬼也不是那么容易碰上的，以后只要我不去主动找，按以前的概率来看，应该再过三十年才能碰上吧。哈哈，那这三十年里我就先安心工作娶妻生子好了，等三十年以后再碰上鬼的时候再说。”依着老习惯把解决不了的问题先暂时放在一边，他心里顿觉舒畅不少，当下不再想这些事情，打起精神，接着收拾那一片狼藉的房间。
　　等把房间收拾完了，便已经将近晌午，雍博文见时间不早，琢磨着出去吃点午饭，便换了件衣服，将那装着鬼蛊灰烬的药瓶揣好，转身欲走，但想了想，又转回来，将八卦镜也揣在裤兜里，然后掏出古书和一叠空的黄符，照本宣科连画了十几张符咒，把符与古书一并装进口袋，这才离开了房间。他是想顺道把这鬼蛊灰烬处理掉，至于带着家伙，不过是以防不测之举，毕竟这鬼蛊在书里被说得神乎其神邪门无比，不能不小心应付。
　　雍博文带齐了东西，将黑猫放在屋内，转身出门，再把房门锁好，这才往电梯方向走过去。刚刚转过拐角，一阵喧嚣笑闹之声传入耳内，他顺声看去，便见一男数女六七个人正从走廊另一端张扬而来。
　　为首男子大腹便便油光满面一脸横肉，长得颇像屠夫厨子黑社会，正是春城第一风水大师刘意。
　　刘大师身后簇拥着的几个女人，都是大师这个星期新收的女弟子，个个长得丰乳肥臀性感逼人，打扮得也是花枝招展妖艳无比，尚离得雍博文老远，浓浓香风便已经扑面而来。
　　几人也不知在说些什么，笑得前仰后合，全然不顾忌他人眼光。那几个女弟子粉拳乱下尽都捶在师父身上，而刘大师则极具风度，和蔼地笑着举手左右格挡，两只肥手便总是很不小心地落到弟子的胸臀等要害部分。大约是反射动作，每每此时，那五个粗胡萝卜般的手指总是不自觉地大力合拢，捏得女弟子们娇声低叫。这几个女弟子却是尊师重道，虽然要害被袭，但也不冲师父发火，反而笑得更加妖媚，而且努力把那高挺的山丘往师父身上蹭。
　　这和谐融洽的师徒关系看得雍博文眼热心跳羡慕无比。想他与小芸姐相处了这么多年，却也只不过搂搂抱抱拉拉扯扯亲亲摸摸，那还得是在没人的时候偷偷进行，可人家收徒不过几天，却已经调教得如此听话乖巧。大师果然是大师，确是不同凡响啊。
　　雍博文盯着瞅了两眼，那刘意似乎感觉到了，斜着眼睛回望这年青人，目光很是不善。雍博文连忙收回目光，转身快步走到电梯前。
　　两部电梯都在往顶楼上升，雍博文只得耐心等待，便听那嬉笑声由远而近，不一会儿工夫已经来到身后，什么“师父好坏”“今晚让你好受”“爽死你”之类的只言片语传入耳朵，直听得纯洁的年青人脸红耳热心乱跳。他正心慌意乱的工夫，却听那嬉笑声停了下来，接着一个破锣般的粗嗓子喊道：“小子！”
　　雍博文闻声转头，便见一张肥脸近在咫尺，露着金牙的大嘴里冒出一阵阵腐烂的臭气，吓得他连忙后退一步，讷讷地问：“什么事？”
　　刘大师依旧斜着眼睛看着他，冷冷道：“小子，做人要知道好歹，居然敢跟我刘意抢生意，我看你是不想在这春城混了。”
　　雍博文听得糊涂，不解地反问：“抢什么生意？我什么时候跟你抢生意了？”
　　刘大师哼了一声，目露凶光，“小子，就凭你也敢接费老的生意？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再打听打听费老是什么人！”
　　雍博文恍然大悟，看起来他在走廊跟费墨说话并且把老头带回自己房间的事情被刘意看到了，大师定是以为自己这毛头小子跟他抢生意了。
　　“我没有……”雍博文想解释一下，但刘意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烦恼皆因强出头！我这是好心提醒你，道行不够就不要乱管闲事，小心丢了小命！”
　　“难道刘大师已经看出有吸气鬼附在费先生的身上了？那他为什么不管？应该是另有深意吧。我这么一搅和不知道有没有坏了他的事。”雍博文听得心里不安，正想向大师请教，电梯门却叮地一声开了。刘大师不再理会他，搂着两个女弟子的肩头，抢先走进了电梯，其他女弟子也都不甘落后，嬉笑着跟了进去。电梯门随即合上，开始缓缓下降。
　　雍博文呆了一呆，苦笑着摇摇头，见另一个电梯也降了下来，便连忙走进去。
　　电梯内空无一人，雍博文随手按了一楼的按钮，刚刚往下降了不过半层楼，电梯灯突然忽喇喇的闪了几下，映得狭小空间明灭不定。
　　“不是这么倒霉会碰上故障吧！”雍博文刚刚嘟囔了一句，便听啪啪几声细响，电梯微微晃动着停了下来，四周变得一片漆黑竟是伸手不见五指。
　　“真是……运气好像很差啊！”雍博文倒不紧张，这幢楼的破电梯也不知道是哪里产的平均一个月总要坏那么两三次，虽然质量如此之差，但小气的物业公司却说什么也不肯换掉。他在这里才不过一个月多，但也不是第一次碰上了。
　　“或许回头应该画个增运符带上。”雍博文百无聊赖地回想着在书上看到过的与增加运气以及转运相关的符咒，信手伸出食指在空中胡乱画着。刚刚比画两下，指头便碰上了什么东西，软绵绵圆鼓鼓，还很有弹性。他不禁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对面啊的一声尖叫，竟是女子的声音！
　　“啊？对不起，对不起……哎，不对！”雍博文脑海里立刻显现出自己现在按着的那个东西诱人的形象，本能地急忙缩手倒歉，但说了几句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头。电梯里明明只他一个人，前面的女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又是鬼在作祟？
　　雍博文心里一惊，立刻联想起刚刚才被自己消灭的那只鬼蛊来，不禁背脊发寒。
　　“那鬼蛊的主人这么快就来寻仇了！”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雍博文不假思索地一翻手腕，捏起定鬼印，狠狠抓住手指碰到的部位，左手疾起，大喝一声“唵杀嗫啰啼！”扬手对着想像中应该是头部的地方拍去。
　　只听一声闷响，雍博文这下拍了个正着，便觉落手处软软热热，似乎是个三角地带，他的手正拍在两个粗大分叉中央，虽然一时猜不透是什么部位，但可以肯定不是脑袋！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又是一个鬼蛊那样的怪胎？”雍博文正大感困惑百思不得其解的工夫，只听对面那女声怪鬼又是尖叫一声，随即大喊，“色狼！”劲风立起，直奔他的面门。
　　雍博文急急向后仰头，便觉一物带着股淡淡幽香紧贴鼻子尖擦过，随即头顶破空之声急响，什么东西冲着顶门砸下，同时小腹处劲力逼人而来，竟是上下同时攻到。
　　此刻四下漆黑一团，雍博文睁目如盲，情况不明，上下同时遭袭，但却毫不慌张，右手只是死死抓住不放，抬左手提右腿搁挡敌人进攻。
　　那怪声女鬼一击不成，随后接连袭到，进攻得密如暴风骤雨一般。雍博文已经凭着右手定住了她的方位，虽然看不到来势，但也尽可以凭着听觉来判断其大概的进攻来势，勉强抵挡下来。
　　一时间黑暗之中啪啪急响，有如十几个带着手套的巴掌齐齐拍手，竟是连成一片分不出个数，短短不过几十秒间，双方也不知过了多少招。
　　怪声女鬼急攻同时，不断大喊，“放手！死色狼！放开我！”声音高吭尖厉，震得雍博文耳膜隐隐生痛，头晕脑涨，不禁心中骇然，暗想在书上可没有看到过这种如此厉害的鬼声攻击。
　　“连击邪退鬼咒都不能将它击退，这绝非普通厉鬼！”雍博文心中惊凛，生怕时长有变，咬了咬牙，急喝：“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
　　他这五雷护身咒刚刚念到半截，眼前忽地闪过一道白芒，电梯灯亮起来，黑暗的狭小空间立刻恢复光明，眼前景象映入眼内，雍博文不禁骇然色变。


第四章 杀机
　　这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儿，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长长马尾辫，T恤衫牛仔裤旅游鞋，身材高挑曼妙，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让人看着直想流口水。用古人的话来形容那就是，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最后两句其实不怎么恰当，因为此刻这个明显刚刚成年的美人怒火中烧，双颊潮红，美目狼视，恶狠狠的样子实在离可爱稍远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这位年轻女士脚踩天花板大头朝下倒立于前的样子实在是古怪，但雍博文还是一眼就看出她是货真价实的人，而不是鬼怪。
　　原因很简单，首先，鬼肯定是没有影子的，要不是施过法的镜子也映不出鬼的形象来，而这位美女在灯光下影子清晰不说，从电梯那跟镜子也差不了多少的门上可以清楚看到她那诱人的背影；其次，鬼是阴物，不会有热气，而从雍博文手抓的部位来感觉，他可以确定三件事情，第一，虽然隔着衣服，但那肤如凝脂的感觉仍然清晰无比让他感到有种说不出的激动，第二，这个部位显然很大，大到雍博文无法一手掌握，而且弹性实足极为坚挺，那个凸起的圆点正好在他掌心处，让那种微酥的麻痒感觉从手掌一直传到了他心底，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热气正透过衣服传出来，清楚表明她阳气实足。
　　突如其来的灯光，让正在交手的两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双方目光撞到一起，在经过短暂的对视之后，同时大叫起来。
　　雍博文忙不迭地收回那侵犯对方长达两分钟左右的魔爪，而那女孩则一下子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很没面子地重重摔到地上，来了个四脚朝天式。
　　“小姐，你没事吧。”看到这位年轻女士趴在地上呻吟着似乎摔得不轻，雍博文好心上前，想要把她扶起来。
　　“不要碰我！”女士条件反射般尖叫起来，吓得雍博文连连后退，直撞到壁上这才算停下来，心脏砰砰乱跳，大有从嘴里跑出来的架势。
　　“死色狼！”女孩儿用带着些许哭腔的声调咒骂着，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揉着被撞到的脑袋，一手按着刚才被雍博文抓着的胸部，眼睛红红，满脸悲愤。要知道，刚才雍博文生怕定不住这突然冒出来的厉鬼，所以抓得相当用力。那么重要而且娇柔的部位被这种抓鬼重手法捏了长达两分钟，要是不痛那才叫怪事。
　　“对不起，对不起。”雍博文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一时额角汗水如溪，连忙解释，“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是有鬼……”
　　“我哪点像鬼啊！”女孩儿恼火地冲着已经快要被吓破胆的纯洁年轻人大吼大叫，一点淑女风范都没有，“这世界上有我这么漂亮的鬼吗？有带影子的鬼吗？有带热气的鬼吗？你刚才抓着我的胸部那么长时间，难道这点都感觉不出来？分明就是想借机占便宜！天下男人一般黑，但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黑这么色的家伙！”
　　“可是，可是，你突然冒出来……”雍博文被骂得讷讷地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自己真是比窦娥还冤。刚才的事情能怪他吗？这女孩儿的出场方式也太怪了，黑咕隆咚地突然凭空冒出来，换成谁不也得认为是鬼啊？再说了，刚才的事情发生的那么突然，他紧张得要死，还要凝神跟对方过招，哪有闲心感觉抓着的东西是什么样子？
　　“没什么可是的！这么简单的茅山术难道你都不知道吗？”女孩儿根本就不给雍博文解释的机会，认定了他的色狼身份，“算了，这笔帐我会记下的。咱们先说正事儿好了。”
　　说正事儿？雍博文不解地看着怒火未熄的女孩儿，想不到她会有什么正事儿跟自己说，难道是要请自己去抓鬼吗？不会是因为被抓了一下就要以身相许吧。
　　“你是天师道的吧。”女孩儿自背包里掏出个掌上电脑来，按了几下，然后念道，“雍博文，男，二十六岁，属猴，父亲雍景胜，祖父雍朗维，自称天师北派正宗传人……”
　　“什么叫自称！”听到此处，雍博文忍不住出言打断，“正宗传人就是正宗传人！”
　　“那除了你们自己之外，有谁承认过吗？有正式证书吗？”女孩儿斜着眼睛瞅着雍博文，冷笑道，“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承认过，不是自称的那又是什么？”
　　“还要人承认？”雍博文一听不禁有点傻眼，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可不是吗？但凡是什么称号，得要有人承认才有意义。上学得有毕业证书，当会计得有会计证，当司机得有驾使证，当警察得有员警证，当医生得有医师证，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但只要在一个地方住那就得有身份证。这些证都是大家承认的证明，没了证明，也就没了大家的承认，那你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可这天师北派正宗传人没有证，只是家里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说的，既没有现实中的证书，也没有传说中的令牌，那不是自称是什么？
　　一家子几辈人上百年的天师北派正宗传人到了今天才知道不过是自称的，雍博文不禁呆呆发愣。他是个聪明人，但越是聪明的人便越有股子痴劲，他要是笨得一根肠子，那就不会想得那么多，管他什么证不证的，只要知道自己是天师北派正宗传人那就够了。可惜他不是，所以女孩简单一句话便让他心思立刻翻腾起来。没有人承认，就算抓了再多的鬼，那也是无证上岗，这要是换一行当，从业资格检查部门要查你，警察要抓你，同行要排挤你，服务对像也不会相信你。捉鬼这一行就算是没有前两种影响，可后两种呢？至少最后一样雍博文是深有感触。他在这里设了捉鬼工作室足足一个月，印了一千多份小广告满街张贴，可直到如今也没有一宗生意上门，这世界显然不是清平得没有鬼了，否则刚才看到的那算什么？摆明了就是人家不信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没人承认的天师北派正宗传人啊！
　　“所以你的捉鬼行为属于无证非法行为！”女孩得意洋洋地说，“把你捉到的鬼交出来吧，看在你是初犯上，这次就不做处罚决定了。”隐隐然，口气便是警察捉住了无证小商贩。
　　雍博文感觉有点犯晕，随口回答：“那鬼被我化掉了。”
　　“什么？化掉了！”女孩儿猛然尖叫，那模样就好像是猫被踩到了尾巴一样，指着雍博文大叫，“你个笨蛋，白痴，傻瓜，二百五，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雍博文反倒被骂得清醒过来，“等一下，等一下，小姐，你是做什么的？我捉到鬼跟你有什么关系？”
　　女孩儿从背包里掏出个小本本来冲着雍博文一晃，“我叫鱼纯冰，是法师从业协会的资格审查员，专门对付你这种无证从业的神棍。”
　　“法师从业协会？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个组织。”雍博文嘟囔着接过小本，见封面上印着“法师资格调查员证”的字样，轻轻翻开，里面贴着眼前女孩儿的二寸照片，姓名、职务全都跟她说的分毫不差，最下方权限一栏里写着“查处无证从事捉鬼、避邪等职业者”。
　　整个证件格式标准，印刷精美，更重要的是在印鉴处除了盖有“法师从业协会”字样的钢印之外，还画着张复杂的符咒。
　　雍博文是正经的内行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符咒是绝对货真价实的镇邪符。画了这道符，这个小本除了证件功能之外，便还多了一个避邪的护身作用。
　　鱼纯冰收回证件，道：“法师从业协会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知道的。你要不是捉到鬼的话，再过一百年也不会知道有这么个组织。这是行业自律协会，统一管理包括捉鬼避邪、降妖除怪、风水堪舆、占卜算命等等所有跟传统玄学有关的职业，只有真正的法师才能知道它的存在。”
　　雍博文怀疑地道：“我可是真正的法师，那为什么我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笨呢！”鱼纯冰撇了撇嘴，不屑道，“不要说那么多了，总之我代表法师从业协会向你正式宣布，你刚刚的捉鬼行为属于无证从业的违规行为，本来只要你把捉到的鬼上交，既可以获得初级从业资格证，又可以免于处罚。可是你居然把鬼化掉了，还敢袭击本调查员……”
　　鱼纯冰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男子，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雍博文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刚想说点什么，原本正下降的电梯突然停下，门缓缓打开，一人走了进来。
　　这是个年纪大约是二十八九的清秀女子，合体的职业套装，干练的男式短发，显得说不出的精神。
　　这女子走进电梯，看了两人一眼，微微一笑，道：“小鱼，你又在捉弄人了。”她的嗓音略有些沙哑但极具磁性，有种别样的诱惑。
　　鱼纯冰嘟起嘴，做撒娇状，腻声道：“婉岚姐，他刚才欺负人家啦。”
　　这一声又嗲又甜，那女子还没表示什么，雍博文却不禁打了个寒颤，忍不住直咧嘴。
　　不想这鱼纯冰眼睛甚尖，这边撒娇，那边也没忘了监视，看到雍博文出怪相，立时转过头来，一瞪眼睛，“你什么意思？”
　　“啊？没有，我有点晕电梯。”雍博文慌张解释。
　　“你好，我是法师从业协会春城分会捉鬼避邪方向从业资格调查员罗婉岚！”罗婉岚说着，向雍博文伸出手。
　　雍博文慌忙同这气度沉稳不凡的女子握了一下手，自我介绍道：“我叫雍博文。”
　　“我知道。”罗婉岚温柔地笑道，“实际上你们雍家早在四十年前就已经列入了我们法师从业协会调查发展的名单，但因为你们始终没有捉到过鬼，所以便一直只是暗中观察而没有进行接触。”
　　“一直监视我们家四十年？怪不得我一遇到鬼你们就及时赶来了。”雍博文不禁叫了出来，心里大感不爽，被人这么看了四十年那还有什么隐私可言了？
　　“不是监视，是观察。”罗婉岚解释道，“只是每隔一段时间来看看你们的情况。至于我们能及时赶来，是因为协会已经发展出了结合世界先进技术形成的全方位鬼魂监测系统，我们可以时刻监测整个春城，无论在何位置出现鬼魂都可以立即发现。就好像你的房间今天一出现鬼魂，我们就立刻知道。但还没等我们行动那鬼魂的信息便消失了，我们通过调查这里的资料和分析，便可以判断出那只鬼魂是被你治服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来找我的目的是……”雍博文听得心中疑惑，总觉得这罗婉岚说得不尽不实，她们的那什么监测系统要是真那么厉害的话，应该早就发现费墨身上有吸气鬼才对，怎么可能认为那只鬼魂是在他这里突然出现的？
　　不过雍博文心中怀疑，嘴上可是没有说出来，他一直没弄清这两个女人倒底想干什么，所以便留了个心眼，没把那鬼是被人背到他这里而且还附带一只鬼蛊的事情说出来。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鱼纯冰抢着道，“你捉到了鬼，便已经可以进阶初级法师从业资格了，只要你把捉到的鬼交出来，我们就会给你发证让你成为法师从业协会的正式会员，从此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捉鬼了。”
　　雍博文对这话嗤之以鼻，“难道我不交，你们还能禁止我捉鬼吗？我辛辛苦苦捉到的鬼凭什么白白交给你们？不觉得你们这么做太霸道了点吗？”
　　“你要是不交的话，我们当然也不能禁止你捉鬼。”罗婉岚脾气甚好，耐心地解释道，“不过，这样的话，我们也不会给你提供任何相关信息，而且还会及时截住所有可能在你附近出现的鬼魂，让你从今以后再也捉不到任何鬼。”
　　这话的意思明显就是要变相禁止雍博文捉鬼。不过，既然雍博文已经决定除非鬼主动找上门来，否则以后再不从事这没有保险、特不稳定、风险超高而且收入极低的蓝领工种，罗婉岚这话就对他也就产生不了任何威胁。
　　雍博文淡淡一笑，道：“那太可惜了，鬼已经被我化掉，不可能交给你们。”
　　“化掉了？”罗婉岚显得跟鱼纯冰一样意外，“你怎么能把它化掉呢？这可真是太……”
　　“愚蠢，狠毒，没天理！”鱼纯冰在旁边帮罗婉岚把没好意思说出来的话补充完整。
　　“小鱼！”罗婉岚横了鱼纯冰一眼，吓得女孩儿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什么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罗婉岚沉吟了片刻，道，“这种情况我们以前从来没有碰到过，需要回去向上级请示，暂时我们不会对你下达禁捉令。不过，雍先生以后你再遇到鬼的话，可千万不要再化掉了。鬼魂也是天地万灵的其中一种，随意化掉有干天和，是要减寿的，近二十年来即使是再凶厉的鬼，法师们也不会将它们化掉。”
　　“哦。”雍博文心不焉地回答着，低头看了看手表，表现出一些不耐烦的意思。
　　罗婉岚微微一笑，很识相地道：“那就这样吧，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再见的，现在就不耽误雍先生的时间了，小鱼，我们走吧。”
　　鱼纯冰不满地说：“就这么走了？他化掉鬼魂可是违规行为啊。”
　　“好了，小鱼，不要闹了。”罗婉岚轻微地斥道，“雍先生还不是正式从业人员，谈不到什么违规。”
　　鱼纯冰撇了撇嘴，冲着雍博文一皱鼻子，转身走出电梯。
　　罗婉岚又从衣兜里掏出张名片来递给雍博文，“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
　　雍博文随手接过名片，看也不看揣进兜里，毫无诚意地道：“一定。”
　　罗婉岚倒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很有风度地微一点头，转身离开。
　　对于雍博文而言，初次与法师从业协会的接触并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他也不认为以后会再与这个见鬼的协会发生什么关系，所以当他来到一楼走出电梯的时候，就基本上把这件事情忘到了脑后。
　　离开写字楼之后，雍博文在附近的小饭馆随便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然后在饭馆买了斤袋装的75度散白酒，提着酒袋走出来，叫了辆计程车便直奔市政府。
　　这市政机关属皇气，在风水学上来说是至阳孤煞之地，虽然这地方本身有些邪气，但用来镇压凶煞厉鬼却是再好不过。雍博文初次捉鬼便碰到了鬼蛊这种至邪之物，虽然成功化掉，但心里老是觉得不踏实，既怕这鬼蛊没死透，又怕养蛊者前来报复，索性下了狠心，决定以借气镇摄之法镇压鬼蛊残渣，这样一来这鬼蛊就算没死也永远没有翻身现世的机会了，而更主要的是鬼蛊主人与鬼蛊气神相通，连带着也会因此而气运大减，从此易犯官威是非易惹血光之灾，严重的还会得上精神病。
　　当然了这些都是书上写的，至于是不是真这么灵验，那可就不知道了。
　　雍博文进了市政大院，偷偷摸摸地避过保安，直上市政大楼天台，见楼顶无人，选了块阳光照射充足的地方，将那装着鬼蛊灰烬的瓶子拿出来，撕开酒袋，往瓶里灌了一些，再把瓶盖拧紧，置瓶于地上，沾着酒液在瓶子四周地面画了张大符，然后踏步捏指念动咒语，将剩余残酒一饮而尽，举着打火机放在前面，鼓起两腮一喷，一道烈焰喷射而出，立时将那地面大符引成火符。
　　天台煞风甚大，便见那火符闪着幽蓝光彩在风中摇曳晃动，却就是始终不熄。药瓶下方的地面好像突然变成了流沙，随着燃烧，药瓶慢慢下沉，片刻工夫便完全没入楼顶，四下里的火焰就在同时迅速向着药瓶沉没的方位流去，如同水被吸进了下水道口，忽喇喇眨眼工夫淌得一干二净。
　　原本在放着瓶子的地面上仅仅留下一个小小的圆形淡痕，瞧起来好像是什么东西镶进了水泥里面。
　　雍博文站在那里瞧了圆痕一会儿，怎么看都觉得挺扎眼的，老是担心有人会看到，万一看到的人一时好奇把它挖出来，那可是大大的不妥，他便琢磨着去弄点水泥把这最后一点痕迹盖上，来个彻底的毁尸灭迹。可还没等他去找水泥，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一听到那熟悉的《金刚经》梵唱，雍博文便立刻知道是谁的电话，这是艾莉芸亲自给他设的来电铃声，她倒也不是信佛，只是觉得这梵唱很好听，而且还可以随时用佛家式律来提点男朋友不要拈花惹草。他连忙把种种担忧放到一边，先接女友电话。
　　“小文，双塔文化那面我已经联系好了，三点钟过去。我的车停在你们楼下停车场了，你开车到诊所来接我吧。”艾莉芸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这让雍博文放心不少，当下在电话里答应着便即转身离开天台，暂时把掩盖痕迹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雍博文离开天台不过三两分钟的工夫，一人低着头闪闪躲躲地走上来，好像身有重病似的踉跄着径直来到方才施法之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摸着那圆痕，如丧考妣般呜呜痛哭，把脑袋往地上磕得砰砰直响，“完了，全完了，一百年啊，一百年的心血全都完了。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子孙后代……”
　　这人正哭得起劲，忽听有人喝道：“你是干什么的？要哭出去哭，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那人受到打扰，收了哭声，猛然抬头看去，便见一个保安正站在天台入口处，横眉冷目地望着他。
　　保安一眼看到那人的面部，立时脸色大变，好像见了鬼般浑身筛康，喉咙间发出咯咯轻响，嘴唇轻动挤出一丝怪声，也不知是嘟囔了句什么，随即转身就跑。但他刚刚迈出一步，便觉一只冰冷奇寒的手掌捏在了脖子上，下意识扭头看去，眼前却是一片血光。


第五章 活尸来袭
　　正是下午上班的时间，诺大个停车场中连半个人影也没有。皮鞋踩着地面发出充满节奏感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着，更显出几分静寂。
　　雍博文一向不喜欢地下停车场这种地方。
　　以他做为天师的专业眼光来看，地下停车场终年不见阳光，潮湿阴暗，人气稀少，绝对是孳生不净之物的良好处所。
　　而他所在的这个写字楼处于低洼地带，在水平线上来看比附近其他建筑地基至少要低上一米，使得方圆数里内的阴湿之气全都聚集而来。所以这里的地下停车场便尤其显得潮寒，即使是在燥热的三伏天走进这里，也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打寒颤。
　　雍博文熟门熟路地走到那辆停在车场中央位置的白色奇瑞旁，上车发动，缓缓倒出车位。
　　“砰”的一声闷响，车身一震，一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人影正撞在车尾上，旋即向后跌出。
　　“倒霉！”雍博文不禁重重一摔方向盘，感到有点恼火。他倒车的速度并不快，基本上等同于乌龟爬，但那人窜出来的速度却快得好像急于投胎，摆明了架势是主动往车上撞的。一般来说，会这么做的人除了脑子进水之外，那就只有企图恶意敲诈这一种目的了。这种事情他以前倒是听说过，但没想到自己会有亲身遇到的一天。
　　雍博文虽然这样恶意猜测对方的目的，但撞到了人也不能不理会，只得下车。等他转到车后，见那人仍动也不动地趴在地上，看不到面孔，只是那身干净整齐的保安制服分外抢眼。他不禁一愣，心里便有点打鼓。
　　保安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干撞车敲诈这种事情吧，除非他以后是不想再干这一行了。
　　“先生，你没事吧。”雍博文走到跟前，弯腰去推那保安。当他的手按到保安背上的时候，便觉触手冰冷僵硬，心中一动，悚然惊警，本能地抽身后退。
　　原本动也不动的保安几乎就在同时呼地直立而起，他身体未曲手脚未动，就如同身下安了弹簧一般，迅猛无比地撞向雍博文。
　　雍博文大感骇然，情急之中整个身体向后急倒，重重摔在地上。
　　但那保安却也没停下来，随即也对准雍博文倒下来，大有将他压成照片之势。
　　雍博文急急就地侧滚，便听身旁闷响，尘飞灰扬，那保安已经撞在地上，听这一下绝对是摔得不轻。
　　此时两人并肩而卧，雍博文扭头看去，那保安也同时转头，两人刚好来了个脸朝脸眼对眼。
　　那保安脸上肌肉僵硬且奇怪地扭曲着，泛着种诡异的死灰色，虽然与雍博文近在咫尺，但那双死鱼般翻着苍白的眼睛中却只有一片死寂。
　　“你……”雍博文骇然发声，但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个字，那保安把头往前一凑，好像疯狗一般，张嘴就咬！
　　雍博文急急缩头，带着浓浓腐臭味道的白花花牙齿紧贴他鼻子尖擦过，上下牙撞在一起，发出咯噔一声脆响。他心里又惊又惧，不假思索飞起一脚，正中那保安小腹。
　　噗的一声，这一脚竟深深踢进了保安小腹之中。
　　保安喉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低咆哮，双手双腿连盘带夹，牢牢叉住雍博文脖子和腰，奋力拉扯收卡。
　　雍博文被掐得脸赤目红，张嘴吐舌，呼吸越来越艰难，胸口好像要炸裂一般，双拳胡乱捶出，砰砰连响间，记记都打在保安的脸上，直将那张死人脸揍得好像猪头一般。
　　保安却是不为所动，只是死死扼住雍博文的喉头，同时双腿不住加劲回缩。
　　忽的又是噗一声轻响，好像捅破了层厚牛皮纸一般，雍博文那只踢进保安小腹的脚竟然被挤得自其后背穿了出来。
　　雍博文胡乱打了几下没有任何效果，双手渐渐无力，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奋力捏起八卦指念动五雷咒。便听轰隆闷响，一道电光在纠缠死斗的二人之间爆开，惨叫声中两个身形同时向后弹开，浓浓的焦糊味道刹那间升腾而起。
　　那保安被电得向后飞出好远，重重撞在水泥立柱上这才摔在地上，一眼瞧去满身焦糊不说，肚子上还破了个通透大洞，好像一捆烂绳子的肠子前后露出，情形真是惨不忍睹。但发出惨叫的却不是保安，而是雍博文。刚刚两人纠缠一处，他这五雷咒属于无差别攻击招法，虽然击飞了保安，但自己却也是被电得满身焦黑，青烟直冒，一时间痛苦不堪，正应了那句自作自受的老话。
　　雍博文惨叫了几声，还没等从满身撕裂般痛楚所带来的窒息感觉中回过气来，就见受到重创的保安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好像没事人一样迈着大步重新冲上来。
　　“这是什么？活尸？僵尸？行尸？”雍博文平时专攻捉鬼，对于避邪灭尸这方面的事情所知不多，平时看书也只是草草翻过了事，如今真到用的时候自然是两眼一抹黑，深刻了解到了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句老话的现实意义。
　　不过，这种要命的时刻可不是吃后悔药的好时机。雍博文也顾不得多想，连忙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往两旁看了看，正见到墙上的消防橱，当即一瘸一拐地奔过去，曲肘将玻璃砸碎，拿出消防斧，转身一看，见保安正一步步挪过来，速度已经远没有刚才撞车时快。显然那招的人鬼妖魔通吃的五雷法对他也造成了不小伤害。
　　雍博文砍斧在手，心里立时有底，也不跑了，反倒迎着保安冲了上去。
　　那保安显然已经没有了人类随机应变的思维能力，眼睁睁看着雍博文拿着利器冲上来，而且目露凶光来意不善，居然也不闪不逃，仍旧呆滞地扎着两只手往前冲。
　　雍博文自然不会跟这具尸体客气，待其冲到跟前，当即手起斧落。
　　喀嚓一声，寒光闪过，那保安的脑袋便打着滚飞上了半空。可那保安趁着雍博文砍脑袋的机会，一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拎到了空中，就好像擒只小鸡一般轻松无比。
　　雍博文被掐得直翻白眼，当即挥着斧头将保安掐着他脖子的手给剁了下来。
　　这保安虽然没了脑袋，但反应却依旧灵活，右手被砍了下来，左手紧接着一伸又掐住了对手的脖子，瞧起来好像跟雍博文的脖子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非常要将其扭断不可。
　　雍博文被掐得怒火跟肺气一并往上窜，利斧乱舞，眨眼的工夫，保安的剩余三肢全都离体而去。雍博文啪叽一下子摔在地上，痛得屁股好像裂成了八瓣。他一把将掐在脖子上的那两只断手扯掉，揉着屁股，撑着斧子站起来，看那被切得如同肉棍般溜光的保安身体居然仍在蠕蠕而动，便扔了斧子，掏出怀里的古书，翻到相关章页，又费了好几分钟这才查到定尸法，当下咬破指尖，依样在保安身体上画了个血符，喃喃念了数句，那保安终于安静下来。
　　雍博文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剧烈喘息着，从兜里掏出包香烟来取一根塞在嘴里，又拿出打火机点火。但他的手抖得是如此厉害，以至于好一会儿都没能把烟点着，最后只能泄气地把火机扔到地上，叼着那根没烟的香烟，怔怔地望着那保安破碎的尸体发愣。
　　七零八落的尸块散落一地，但却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斧子切开的平滑创口处，肌肉泛着异样的惨白，血管断头从中探出来，竟是空的！
　　雍博文不禁感到一阵恶心，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他这吐了第一口，便再也抑制不住，低头大呕特呕，直到吐得只剩下清水，胃里重新恢复空荡荡原始状态，才算停下来。他又呆坐了片刻，待心头恐惧与身上伤痛都稍稍减轻，提起精神，勉强站起来，将那几块残尸收拢到一起，又掏出张纸符来，轻轻晃着扔在尸堆上。那堆尸块便好像被浇了汽油一样篷地一声熊熊燃烧起来。
　　尸火闪动着诡异的暗黄色光芒，将雍博文的脸映得阴晴不定。要说这件事情跟上午捉鬼灭蛊没有关系，那可真是连鬼都不会相信了。事情的发展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以前所想像的范围。
　　这样的报复会不会从此以后接踵而来？这种报复会不会不仅仅局限于他一个人，而是要遍及他的亲人朋友？
　　他一想到这里，心头大震，急急忙忙掏出手机，按下排在最前面的那个快捷号码键。
　　“嘟……嘟……”电话里传来阵阵待机的声音，雍博文的心情也随着这一声接一声而变得越来越紧张。
　　“喂？”
　　电话那边终于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动听声音。
　　雍博文心里一松，吞了口唾沫润了润因为恐惧紧张而又干又涩的嗓子，这才尽量以平静地语气问道：“小芸姐，你没什么事情吧？”
　　艾莉芸略有些气喘地道：“我能有什么事情？我正在诊所等你呢，你快点过来吧……啊！”
　　电话那头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变成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雍博文脸上肌肉突的一跳，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刹那间似乎停止了跳动。
　　该死，那个家伙果然也去找小芸报复去了！
　　雍博文狠狠地咒骂着，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到车旁跳上车子。廉价的奇瑞微型车随即好像跑车一样带着股旋风猛冲去。
　　从写字楼到艾莉芸的小诊所需要经过三条街，平时最快也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被雍博文在十分钟之内完成，代价是连闯了三个红灯，并且把那辆可怜的小车擦得满身伤痕。
　　还离着诊所有上百米的距离，雍博文就已经看到平时里总是人来人往的诊所门前竟然冷冷清清地连一个鬼影都没有，这让他的心不由缩紧，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禁不住抖了起来。
　　“千万不要有事啊。”雍博文向所有知道名字的神神佛佛们不停祈祷着。
　　车子带着车轮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厉声响停在了诊所门口。
　　雍博文冲下车，两步来到门前，却看门上挂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侧耳一听，门内悄无声响。他顾不得附近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不假思索地对着门飞起一脚。
　　咣的一声脆响，房门被这含着内家劲力的一脚踢得隐进去一个深脚印，重重向内撞去。
　　房间内一片狼藉，就好像刚刚被龙卷风刮过了一般。雪白的病历卡撒得到处是，候诊椅东倒西歪，接诊台跷着一只脚斜斜倚在墙上。
　　“小芸姐！”雍博文一面叫着，一面向里搜寻。整个诊所内空无一人，除了进门的接诊室以外，其他的房间都如同平常一样整齐。很显然，艾莉芸应该是在接诊室内遭到突然袭击的。
　　雍博文在房内转了一圈，回到接诊室，随手扶起一张椅子坐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思考片刻，试探着再次播打艾莉芸的手机，但传出来的却是“已经关机或不在服务区”的提示。他想了想，又试着播打诊所几个护士的电话，这一回倒是播通了，只不过三个护士都说艾医生中午回来之后就给她们放假，说是下午休息。
　　他失望地揣起手机，站起来重新仔细检查接诊室，发现虽然室内凌乱异常，但没有东西损毁，这表明当事情发生的肯定极为突然而且短促。
　　“小芸姐自幼医武双修，等闲三五个人不能近身，怎么可能一个照面就失手？难道是有鬼怪进来？”
　　他想到了这里，站在接诊室中央位置，捏着八卦指，大喝一声“嘟嘛啼杀叭”。
　　房间四角攸的升起四股金光，好像蛇一样沿着墙壁迅速向着屋顶中央爬升，在他头顶的部位汇成一团，乓的一声爆开，金光好像水流一样迅速贴壁流淌，眨眼的工夫铺满四壁，连门窗也都掩住，然后缓缓消失无踪。
　　这是当初艾莉芸刚买下这里开诊所时，雍博文设下的符阵，可以驱邪避煞增加气运。
　　“四象驱煞辟邪符阵仍在，鬼怪不可能进来。也就是说进来的一定是个人……”他琢磨着，第三次搜寻接诊室，试着找到搏斗的痕迹。但他没有发现任何打斗所留下的蛛丝马迹，却有一个发现让他原本惊恐慌乱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不少。
　　他没有在室内发现任何血迹。
　　既然没有搏头痕迹，又没有血迹，那么艾莉芸活着的可能性极大。
　　来人很有可能是冒充病人进屋，然后趁着艾莉芸打电话分神的工夫，突然发难，将其一举击倒然后掳走。
　　“现在怎么办？报警吗？通知艾叔叔吗？”雍博文随即否定了这两个念头。
　　报警怎么说？难道说他捉了一只鬼，然后被尸体袭击，所以担心女朋友也遭到报复？他要这么说的话，警方会不会立案他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准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通知艾莉芸父母，除了让他们担惊受怕之外，也不会对事情的解决有任何帮助。
　　看起来只能靠自己了。
　　他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背着吸气鬼走进他生活的费墨。只有找到费墨，才有机会找到那个种鬼害他的人。但当时费墨走得极为匆忙，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看起来只有去找那位刘大师打听一下，但刘大师既然认为他在抢生意，又怎么可能把费墨的联系办法告诉他呢？以刘大师传说中的品性，就算是雍博文给了跪下，他也不会说的。
　　“费墨……”雍博文感到有些犯难，反复地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间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上午的时候因为他的心神全都被那吸气鬼与鬼蛊所吸引，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现在仔细回想，便觉得自己以前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名字。
　　“小子，就凭你也敢接费老的生意？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再打听打听费老是什么人！”
　　刘意在电梯门口说的这句话突然跳了出来，让他心里一动。当时他并没有太在意，但此刻回想起来，这位费墨应该是位非常有名气而有势力的人物，要不然刘意也不会这样说，更不会在送这位费老先生出来的时候，表现得好像在极力讨主人喜欢的哈巴狗一样。
　　但任雍博文如何绞尽脑汁地回想，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急得他原地转了几圈，突然冲出门去，跑到路旁的一间报刊杂志亭，把脑袋从窗口挤进去，问道：“老板，有关于费墨的新闻报纸吗？”
　　报亭老板正坐在那里看着份杂志，闻声抬头，一眼看到个黑乎乎地仍冒着些许糊味的大脑袋正从窗口挤进来，吓得“妈呀”一声，跳起来逃出报亭，跑了几步，见四下里阳光明媚，不禁摸了摸脑袋，自语道：“不对啊，这大白天的怎么可能有鬼呢？”当下转过身来，往报亭方向看去，却见一个从头到脚黑乎乎如同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家伙正呆呆地站在窗口前望着他。
　　“靠，吓死我了。”老板不满地嘟囔一句，转身走回去，道，“小子，以后扒完煤灰记得洗个澡再出来见人，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对不起，我点急事。”雍博文自知现在形象可怖，也没心情计较报亭老板那不怎么礼貌的言语，“老板有没有并于费墨这个人的新闻？”
　　报亭老板道：“当然有了，你要哪些方面的？”
　　雍博文没想到居然真能通过这种方式打听到，不由得心里一喜，不假思索地说：“所有方面的全都要。”
　　“真的？等会啊。”报亭老板眼前一亮，弯腰翻腾了一会儿，捧出一大堆报纸杂志来，往雍博文面前一放，“这些都是最近两天的。”
　　“这么多？”雍博文吃了一惊，“多少钱？”
　　“一共是……”报亭老板拿计算器按了半天，“二百六十一元三角，你买得多，零头抹掉，算你二百六好了。”
　　老板说得爽快，脸上也乐得好像开了花一样，大约是自打经营报亭以来，就没碰上这么大头的买主。
　　雍博文摸了摸口袋，尴尬地问：“我只有一百块钱，能不能再便宜点……”
　　“不行。”报亭老板一口回绝，“不二价，我已经给你抹零头了，我这是小本买卖，买一份杂志能挣几个钱？”
　　雍博文犹豫地看了看那一大堆杂志，一眼扫到放在最上面的那一本《财经》杂志的封面人物竟然正是费墨，旁边醒目的大字标题，“著名企业家，西阳井集团董事长费墨专题”。他连忙一把抓起那本杂志，见标价十元，便摸出十块钱扔给老板，“那我就只买这一本好了。”说完转身就走。
　　报亭老板呆了一呆，见大生意就这么飞了，不禁大叫：“哎，你别走啊，你不说全都买下吗？价钱可以商量啊，不行我少算点，算你二百五好了……”


第六章 豪门
　　春城首富。
　　全国十大富豪第一。
　　全球华人富豪排行榜第三名。
　　这三个能把人吓死的名头都属于同一个人——西阳井集团董事长费墨。
　　这是个在春城打个喷嚏都会引起一场台风的人物，他的名字几乎每天都出现在春城地方报纸杂志的各种版面上，也只有雍博文这“两眼不看窗外事，一心只在网上泡”的网虫才会不熟悉这个名字。
　　杂志上介绍这位富豪的文章写得好像传奇小说一样，自幼父母双忘，独自拉扯弟妹，白手起家，基本上小说里一位传奇人物应该有的苦难经历是一件没拉下，全都让这位费先生给碰上了。最离谱的是，这种纪实性的文章里还提到，据某位高人说，费家受到了不详的诅咒，所以全都短命，从费墨的祖辈起，就没有一人能够活过六十岁，而费墨的父母更是只有四十几岁就双双故去。害得雍博文一边看一边禁不住猜测写这篇文章的记者以前不是写武侠小说起家的。
　　雍博文从没想过自己第一次出手捉鬼居然就会救下这么大来头的一个人物。如果对方只是个稍有些名气的小人物，或许事情还好办些，他完全可以直接找上门去。但对于这样一位超极富豪来说，如果他就这么跑去说这种最让富人忌讳的鬼怪附身事情的话，只怕不等见到正主本人就会被他的手下扔出来吧。
　　不过，现在可不是犹豫彷徨的时候，一想到艾莉云此刻身处危难之中性命危在旦夕且不知会受到怎么样的折磨，他就任何顾忌都没有了。
　　“先去他公司找，不行就直接去家里，必要的时候给他下咒也要把他逼出来！”雍博文这样在心里狠狠说着，根本就不管这种行为可是天师派的大忌。
　　拿定主意，他便立刻离开诊所，直奔自己的工作室小屋。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考虑到对手连鬼蛊活尸这种东西都能练出来必定是极难对付，所以他要先回去备齐家伙才行，这就跟上街跟人打架，再怎么不济也得拎把西瓜刀一样的道理。
　　咒符要拿，桃木剑要带，还有阴阳八卦镜、糥米、铁砂、黑驴蹄子、黑狗血……凡是有可能用得上的尽都翻出来，最后又把那十几本家传的法咒书也一并带上。
　　收拾停当后，雍博文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挎上装满家伙事儿的大背包，左手拎着装满黑狗血的大号高压玩具喷水枪，往门口走了两步，一眼扫到趴在桌子上睡懒觉的大黑猫，便伸出空着的右手把它抓着后颈提了起来。
　　好梦正酣的大黑猫被吓醒，诧异地瞪着主人，发出询问地“喵？”一声。
　　雍博文解释道：“小芸被抓走了，跟我去救人。”
　　“喵呜！”黑猫惊叫一声，四爪乱蹬，拼命挣扎。
　　雍博文大为不满，“你怎么这个样子，好歹你也是我们家从我爷爷辈就养起的老古董级宠物，听说越老的黑猫血越有灵效，像你这样活的这么老的猫我可是从来没见过，想来你的血那准是退邪驱鬼的好东西。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家养了你几十年，今天用着你了，你还推三阻四的……”
　　黑猫用两个前爪抱住脑袋，喵喵惨叫不止。
　　“放心，到时候我只是在你腿上割个小口放点血，绝不会要你命的……”雍博文一边嘟嘟囔囔地给吓破了胆的黑猫宽心，一边走到门口，抬脚把虚掩的房门踢开。
　　房门重重向后荡去，便听乓的一声脆响，随即便是“哎呀”一声有些压抑的惨叫。
　　雍博文吓了一跳，出来向门后一看，便见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职业套装的年青女子正捂着鼻子站在门口，大大圆圆的眼睛里泪光涟涟，显然撞得不轻。
　　“小姐，你没事吧。”雍博文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询问。
　　“没事儿，没事儿。”年青女子揉了揉鼻子，又顺手拭了下眼角，将快要滴出来的泪珠拭净，这才抬起头看着雍博文问，“您是雍博文先生吧。”
　　这女子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纤腿长，身材堪比职业模特，留着齐肩长发，眼若秋水，唇似红樱，加上此刻眼内含泪水光盈盈，真是别有一翻我见尤怜的韵味。只不过她的鼻子有点发红，彼有些酒糟鼻前兆的意思，大是破坏形象。
　　“你是……”雍博文知道那红鼻头跟自己脱不了干系，心里有愧，说话也没什么底气。
　　“雍先生，你好，我叫韩雅，是费先生的私人助理。”年青女子韩雅客气地伸出手。
　　“你好，刚才真是报歉，我不知道你在门后……”雍博文把右手的黑猫往肋下一夹，腾出手来与对方轻轻握了一下，也不管黑猫喵喵叫的抗议声，先忙着道歉。
　　“没关系。”淑女被撞到鼻子尖也不是什么好看的事情，所以韩雅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轻轻带了一句，便转到了正题，“我这次来是受费先生委托……”
　　“费先生？”雍博文这时定下神来，立刻意识到这个名字的意义，忍不住激动地叫了起来，“是费墨吗？”
　　“呃……是的。”韩雅见对方很没礼貌地直呼老板名字，心里微有些不爽，但她没有表现出来，仍然保持着礼貌地微笑，“费先生说很感谢您今天上午对他的帮助，非常报歉当时没能向您表示感谢。他的家里仍有些事情需要借助您，所以希望能请您到他的家中帮着看一下，不知道雍先生是不是有时间？”
　　“有，有，太有时间了。咱们什么时候去？”雍博文连声答应，喜出望外，万想不到刚刚还困扰自己的问题居然这么轻易就得到了解决。听起来那费墨的家里只怕还有些类似于他背上吸气鬼那种不干净的东西，这正是寻找那幕后黑手的大好线索啊。
　　“如果方便的话，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可以？”韩雅下意识又揉了揉仍隐隐作痛的鼻子，“费先生请了人去宅里帮看风水，刚好一道。”
　　“那太好了，咱们走吧。”雍博文更是高兴，反身把门关上，看韩雅仍呆立在那里，不解地道，“不是这就走吗？”
　　“是，是。”韩雅似乎有些走神，“您需要带着这些东西吗？还有有您的宠物……”她顺手指了指雍博文手里的水枪和腋下的黑猫。
　　“这是我必备的工具。”经这么一提醒，雍博文倒想起黑猫的事情，连忙把它从肋下解放出来，重新提在手中。
　　黑猫可怜巴巴地喵喵叫着，一副要死不活的表现，瞧起来刚才被夹得实在是不轻。
　　“不要乱叫。”雍博文不满地晃了晃手，结果黑猫在他的手里被晃得好像个破口袋一样，连喵喵叫声都发出了一阵阵的颤音。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残忍的人，居然这样对待这可怜的小家伙！韩雅看着这可怕的一幕，心中突地涌起一股怒气，只想咬眼前这可恶的两足直立动物一口。
　　黑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紧盯着眼前一看就很好心肠的美女，叫声越发细弱，直如刚出生的小猫般，让人听了就忍不住升起怜爱之心。
　　“我来抱它吧。”韩雅终于看不下去了，伸出手来把可怜的黑猫从那个万恶的虐畜者手中解救出来。这种不客气地动作，吓得雍博文一呆。
　　“我们走吧。”冷冷地抛下这么一句，抱过黑猫，韩雅转身就走，头也不回。此刻，她的心里实在是很愤怒，做为一个爱心泛滥的年青女性来说，最不能容忍地就是这种可恶的行径，所以她生怕自己要是回头看到那张可恶的面孔，会忍不住把他扁成猪头。
　　雍博文听她最后的语气很是不善，大为不解，不禁感叹这女人心海底针的老话果然不假。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便见楼门前停着辆黑色大长房车，旁边站个穿着笔挺制服的司机。
　　司机看到韩雅走出楼，立刻殷勤地将后面的车门拉开。
　　“雍先生，请上车吧。”韩雅示意让雍博文先上车。
　　雍博文也不客气，把那大号水枪抱在怀里，弯腰钻进去，却发现车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个肥头大耳满脸横肉，正是刘意。
　　刘意原本满脸堆笑张口欲说，但看到钻进车里的是雍博文，他脸上的笑容立刻一敛，凶声凶气地道：“小子，你来干什么？”其表情变换之快，即使是大牌影帝也要自愧不如了。
　　“是费先生请他去的。”韩雅说话间已经上了车，看到两人面对面坐着，略犹豫了一下，便坐到了雍博文旁边刘意的对面。
　　雍博文冲着黑猫招了招手，但这家伙却舒舒服服地趴在美女怀里不肯动弹，只是瞪着眼睛喵地叫了一声，韩雅闻声转头狠狠瞪了虐猫者一眼，往旁边挪了挪又转过半个身子，尽可能让黑猫离着他远一些，弄得雍博文莫明其妙。
　　“韩小姐，干我们这一行的，像我这样有真本事的少得可怜，大都是些没什么真本事，只靠张嘴糊弄人的混事儿骗子，费先生的事情这么重要，要是被那些居心叵测只想骗钱的家伙给耽误了，那可就不好了。”刘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狠狠盯着对面那个抢生意的家伙，言语的指向性清晰无误。
　　雍博文听得有些恼火，但想到自己此行是为了救人，不想多生事，便强忍了下去，转头不理那死胖子。
　　韩雅冷冰冰地说：“刘先生，做好费先生交待给你的工作就行，请不要多干涉其他的事情。”
　　刘意碰了个钉子，黑油油的一张脸涨成了紫茄子，却又不敢对韩雅发脾气，只得迁怒于人，恨恨地瞪了雍博文一眼，便不再说话。
　　车内沉闷下来，三个沉默的人加一只趴着的猫相对无言，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雍博文刻意地把目光掉向窗外，心里盘算着到了地方应该怎样下手查找线索，想了不知多久，他回过神来看到窗外的正匆匆划过的景色，不禁呆了一下，下意识问：“怎么到市郊来了？”
　　“没见识。”刘意嗤笑道，“你以为像费先生这种有钱人会像你们这些小市民一样在争着抢着在市里买楼吗？”
　　韩雅则淡淡地解释：“费先生家的老宅在市郊青山，这次的事情主要跟老宅有关系。”
　　明显话不投机，雍博文也不想再讨没趣，便闭了嘴巴，重新把目光挪向窗外。
　　沿着公路行驶了约摸一个小时，车子顺着一条窄窄的小路转下公路。
　　这条路很窄，仅能容纳两辆轿车并行，但修得极为平整，路两旁也不是其它乡村小路随处可见的田地，而是密密的丛林。林中尽都是粗大的杨树，枝杈层叠，遮天蔽日，最小的怕也得有三十四年树龄。小路在林中延伸着，直到消失在看不见到的翠绿深处。
　　雍博文在春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却从来不知道市郊居然还有这种地方，不禁大感好奇，放车窗，便觉一股阴凉湿润的微风扑面而来，夹着淡淡泥土草树清新味道的空气冲入鼻中，竟是说不出的舒爽。
　　顺路而行，十几分钟后，前方路上现出高高的铁栅栏大门，将这延长小路拦腰截为两断。这门是古拙地对开样式，没什么装饰的花纹，通体漆成红黑色，一眼望去，与周遭翠绿密林形成鲜明对比，极是醒目抢眼。
　　当车子距门二十多米时，大门自动打开，车子停也未停便直接驶入门内。
　　进门之后，车子又在密林中行驶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最后转过一个近九十度的弯角，视线才豁然开朗。
　　前方密林尽处，却是一处小半园形的山谷。
　　两峰左右相对而立，对着山谷这方都是如刀削斧砍般的峭立石壁，石壁下方的谷地之中，却是好大一片庄园，其间房舍连绵，多是平房，最高的建筑也不过是幢三层小楼，那小楼位于整个庄园中心，粉红的颜色分外醒目。
　　庄园的围墙在山谷前方划了大的弧形，左右两端与峭壁相连，混成一体。
　　其实这种景象若是换个地方，山再高一点，林再密一点，再加一点点缭绕的雾气，来两只珍禽异兽，或许会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人恍如置身仙境。但事实上，这是在东北著名工业大城市的市郊，这里山虽然多，但却没有真正意义上插天入云的高峰。就好像那环抱山谷的两座山峰一样，不过一百多米高下，若是和真正的山峰比起来，充其量也就只能算是两个小土包。这片面积不小的庄园被两个土包抱在怀中，那也就毫无气势可言，严格来说反倒有些滑稽的感觉。
　　不过，雍博文倒也没有注意这些，他虽然专精捉鬼，但天师北派中也有些关于风水地脉的著作，无事时也曾涉猎过一些，想到这有钱人的祖宅就跟祖坟一样通常都很讲究风水，便忍不住在心中将此地与自己所学对照一翻。
　　这一对照，他不禁大吃了一惊，怎么看都觉得这庄园风水无一不犯风水大忌，细细打量下来，竟是个罕见凶地！
　　“好，真是好地方。”刘意的声音突然响起，指着前方豪气万千地道，“此地山清林秀，双峰对峙左护右挡，光自顶入，云气自聚，正是难得的聚财生宝双龙护珠穴。难怪费先生富甲天下，有这风水宝地做主宅，真是想不发达也难了。”
　　雍博文听在耳中，心里不免直犯嘀咕，“这山峰粗陋单寒，穴位孤露，干燥无润，相峙两山成后夹形，左空右缺风射入，老话说‘阴风吹人绝，阳风吹人穷’如此恶穴，若是立宅，必定贫穷孤寡，家族渐衰，实是大凶宅地，怎么他却说是风水宝地？”但他转念一想，“这里要真是凶穴，那费墨又怎么可能富甲天下？还是刘意说得有道理，看来我这风水上的本事比起人家来可还差得远了。他人品虽然差了些，但想来本事还是有的。”想到这些，他便把那一肚子疑虑都藏了起来，不敢随意开口，以防给刘意抓着嘲笑他的机会。
　　房车停在了庄园大门前，三人下了车，便听耳边水声潺潺，循声看去，却是有条水渠自门前而过，沿着长长园墙向两侧延去，最后没入墙内，恰似个八字形状。
　　雍博文不禁皱了皱眉头，暗道：“这宅门前水声悲吟且渠水分八字，主败财绝嗣……”正琢磨着，便又听刘意高声指点道：“好水，好渠，此谓水龙护气，主聚财旺丁。”
　　韩雅不置可否地淡淡笑了笑，“刘先生，我不懂这些东西，你要是想说给费先生听的话，那也得等见到他才行，在这里他可听不到你的高论。”
　　刘意得意地脸色便是一僵，讷讷地不再说话，只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个罗盘来，瞧了两眼，又向四下里看了看，眉头不期然间微微一皱，但随即便显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韩雅不再理会刘意，来到门前，扬声道：“我回来了，开门。”
　　黑色铁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去，一股凉风自门内吹出。雍博文遍体冰凉夏日里的满身躁热消失无踪，只觉这风中似乎夹着股不详的阴气，不禁打了个寒颤，空着的右手连忙捏了个定神护身咒，默默喝了句“诸邪避退”。
　　那扑面而来的阴气应声飞散。
　　雍博文凝神往门内瞧去，最先入眼的却是一丛绿色的矮树，矮树后方一道银亮的水柱喷射而起，在空中崩溅成四散的水花落下，不少水珠随风飘飞，带来了这风中的丝丝凉意。
　　“请进。”韩雅微微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当先向园内走去。她走了两步，刚迈进园内，怀里一直舒舒服服趴着的黑猫突然喵地低叫了一声，猛得跳出去，一溜烟跑到雍博文身前，攸地跳起来，三爬两窜间，居然轻松地上了他的肩头，然后趴下来，长长的尾巴摇晃不休，原本眯成一条细线的瞳孔，此刻却完全张开，紧盯着那洞开的大门，喵喵叫个不停。
　　韩雅停住脚步，不解地回头看了看那黑猫，“它这是怎么了？”
　　“啊？”正轻轻拍着黑猫的雍博文听到询问，便说，“哦，它有点怕生，没事儿，没事儿，咱们进去吧。”
　　“怕生？”韩雅搞不懂一只猫有什么怕生的，只是有点担心黑猫重新落到那可恶的家伙手里再受虐待，便伸出手，“咪咪，到这里来，我抱你进去。”
　　路上一直很乖很听话的黑猫此刻却好像没的听到她的招唤，甚至连扫都不肯扫她一眼。
　　“它不叫咪咪，叫棉花。”雍博文尴尬地笑了笑，对着肩头黑猫道，“棉花，去韩小姐那里吧，让她抱着你……”
　　黑猫无动于衷，压根不睬他。
　　“算了，咱们进去吧。”韩雅感到有些泄气，又不敢在门口耽搁太长时间，只得放弃抱回黑猫的念头，转身进门，心里却是不满地暗骂这黑猫不知道好歹，居然跟那个虐待它的家伙如此亲热。
　　“不知好歹的畜生。”刘意阴阳怪气地骂了一句，晃着手中的罗盘大摇大摆走进庄园。
　　雍博文随着往前走了一步，黑猫突然又是喵地叫了一声，似乎有些畏惧地紧紧抓着他的肩头，连爪子都在不知不觉中露出来，刺透他单薄的夏衣。
　　“哎，把爪子收起来。你抓伤我了。”雍博文恼火地敲打了黑猫脑袋一下，“胆小鬼，有我这当代天师在场，你有什么可怕的？”
　　黑猫喵喵叫了两声，尾巴高高翘起，侧着头瞅着他，满眼都是不信任的目光。
　　“喂，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雍博文大感不满，“我可告诉你，现在是考验你我的时候到了，能不能找到小芸姐就看这里，我们绝不能退缩，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炼狱油锅也要闯一把试试。你要是以后还想跟着我儿子混的话，那今天就别想往回溜，先跟我把孩子未来他妈找到再说。”说完不再理会黑猫，深吸了口气，迈步入门。


第七章 凶穴鬼横行
　　迎门是的一丛矮树墙，修剪得整齐而没有什么个性，星点有几朵洁白的小花夹杂其间，在一片绿色映衬下，倒也别有几分韵味。树墙后方是一个月牙形的喷水池，水柱喷起三四米高，在空中散落下来，在阳光中映出一片七彩的碎虹。
　　左右空地是齐整的草坪，草坪上方错落散布着造型统一的木制小房，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自草坪间蜿蜒直入庄园深处。沿路而入，穿过几个样式差不多的单调小院，再绕过一条古拙无比的回廊，那幢粉红小楼便出现在眼前。
　　庄园内极为安静，三人一路走来，竟是半个人影也没有看到，诺大个庄园冷冷清清，显得空旷而阴冷。
　　后方的山壁恰好将大半阳光挡住，除了大门前的那一片空地外，庄园的其它部分都处在浓浓的阴影之下。
　　空气中充满了长久不见日光所积累的阴冷与潮湿。
　　更远一些的树丛房舍间有些许淡淡雾气缭绕不散，薄薄白雾之间树摇草动模糊一片，又似乎有些怪异的浅淡黑影自其间闪过。
　　雍博文突然生出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整个背脊更如同浸在冰水中，寒意直透胸腑，手足一时间竟冷得有些麻木了。
　　刘意一张脸也变得有些不自在，走路的时候，脑袋摇得跟个波浪鼓似的左瞧右看，越看脸色便越差，等走到那粉红色小楼前时，整个脸已经有些泛青，紧绷得没有半丝表情。
　　此地风水格局之差，简直已经达到了举世无双的地步，若是有此项目的话，足够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绝嗣、败财、损命、伤身、贫苦、孤寡、犯官威、兵牢灾……样样齐全，任是什么样的人家住在这种地方，不死个干净绝户那才叫怪事儿了。
　　可是这费家却反而人丁兴盛且大富大贵，实在是让人摸不到头脑。
　　当看到那粉红色小楼的时候，刘意终于“啊”的一声惊呼了出来，张口结舌指着那小楼讷讷道：“这是，这是穴位啊，怎么能，怎么能……”一时间胸闷气短，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什么穴位被这么驻基建楼一折腾，龙气必伤，再好的格局都不复存在，任是立宅葬人都只能招若灾祸。
　　雍博文眉头紧皱，心里一时间忐忑不安，只觉得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以他长久练就的法力灵觉来看，更是死气满盈，绝非活人应该呆的地方。若不是为了救女朋友，只怕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扭头就走，离这邪门地方远远的。
　　“怎么了？”韩雅听到刘意的叫声，不解地回头，“刘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刘意的脸色变得煞白，神不守舍地回了一句，便自己在那里不停地嘀咕着，手指在罗盘的遮掩下偷偷掐算不停。
　　“这是听风楼，费先生接待贵客的地方。”韩雅转过头来，指着那粉红色小楼说，“走吧，费先生正等着你们呢。”
　　心中各怀不安的两人随着韩雅走拾阶而上，到了楼门口，便可见门上方挂着块牌匾，书着三个草体大字“听风楼”。那匾是黑底，字色鲜红，猛一眼瞧去，淋淋漓漓便好像鲜血泼就而成一般。雍博文看在眼里，不禁打了个哆嗦，不愿在这匾下多呆，连忙抢上一步走进屋内。
　　楼内客厅十分宽敞。正当中摆着云石桌凳，南北两边是全套酸枝公座椅，再往后则摆着栽了大棵花树巨大花盆，透过枝叶遮掩可见后方的红林木雕刻葵花明窗，窗上嵌着红黄蓝绿各色玻璃，玻璃上树影婆娑摇曳模模糊糊好像无数手臂正在挥舞摆动。迎面靠墙正中是一个高大的书架，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书本，书架正中却是几层玻璃阁子，放置着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的玉器摆设。书架左右两侧可各见一道楼梯，想来是登上二楼的入口。
　　整个客厅摆设造型古意盎然，雍博文方一走进，竟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仿佛不小心间走进了某个时空之门回到过去的时候，又以为是跑到了哪家正拍摄古装片的剧组现场。
　　“两位请坐，我去请费先生过来。”韩雅冷淡而客气地冲着两人一摆手，便转身走出了小楼。
　　刘意大约是从成名以后就再没走过这么远的路，额头上已经见了汗珠，等韩雅一走，便迫不及待地找了个椅子坐下来，胖大的身躯压得身下椅子吱吱嘎嘎一阵作响。雍博文倒是不感疲惫，将手中水枪与背上大包卸下来随手放在椅子，又拍了拍肩头的黑猫，有些无聊地在客厅里转了几圈，便走到书架前随意浏览。
　　架上的几百本书中，倒有一多半是关于风水运程推命避邪之类，看起来费墨还是比较信这些东西的。
　　雍博文随手抽了本《疑龙经》，还没等翻开，突然听到一阵女子的哭声隐隐约约传来。
　　“喵！”黑猫厉叫了一声，毛全都支了起来，半躬着身子，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那哭声一闪即逝，等雍博文支起耳机想要细听并查找来源时，已经再没半点声息。他心中惊疑不定，回过身来，却见刘意仍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摆弄他那罗盘。雍博文便忍不住问道：“刘先生，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一阵哭声？”
　　刘意爱理不理地瞟了他一眼，冷笑道：“哭声？哪来的什么哭声？你怕是有幻觉了吧。小子，当初我可是跟你说过，不要接费先生的活，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要是耽误了费先生的事情，你可小心要吃不要兜着走！”
　　雍博文不想跟刘意多废话，却也知道今天要是不解释清楚的话，他是绝不会跟自己干休，只得耐着性子说：“刘先生，你不要误会。费先生请我来不是看风水的，我不会抢你生意。”
　　“哦？那你来干什么？难道费先生特意请你来吃饭？”刘意满脸讥屑，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费先生说家里有些……呃……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请我来帮着给清理一下。”雍博文含糊地解释道，“我是专门捉鬼避邪的，对于风水这方面的事情是一点也不懂。”
　　“哦……”刘意脸色稍见缓和，“我就说嘛，在春城要说看风水有谁还能比我强，费先生也不可能再找其他人了。”
　　雍博文见气氛缓和，强笑了笑，刚想说点什么，那哭声却再次响了起来。
　　但这一回却是变得响亮许多，其间充满了凄婉哀凉，让人听在耳中便不自禁地心里发酸，直要跟着掉下眼泪来。
　　这哭声真真切切是从楼上传下来的！
　　雍博文猛然转身望向楼梯。
　　肩上黑猫不再叫唤，喉间却发出呜呜低鸣，身子躬得越发紧张了。
　　那哭声再度消失。
　　雍博文回头看着刘意问道：“刘先生，你听到了吗？”
　　刘意脸色变得又青又白，眼中满是恐惧，勉强点了点头，涩声道：“听到了，真是的那些东西？”
　　这哭声飘飘忽忽阴冷凄凉绝非人声，就算是聋子听到了，也会不自禁地心里发毛，刘意虽然是风水大师，但在捉鬼上面却一窍不通，可他做为术法中人，对这些事情却又要比普通人知道的多一些，所以恐惧之心更甚。
　　“怕是错不了了。”雍博文点了点头，有些狐疑地说，“想不到这鬼竟然如此凶厉，太阳还没下山就敢出来作祟……”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暗想：“费墨身上的吸气鬼不也是大白天就敢附在人身上倒处乱走吗？这鬼说不定跟那只是一路的，那小芸姐的下落可就要落在这上面了。”他想到这里不禁精神一振，也不再多考虑，反身一个箭步冲到包裹前方，抓了一大把纸符塞进裤兜，再把桃木剑插在腰带上，犹豫了一下后，把水枪挂在背上，然后左手拿着八卦镜，右手捏了个护身法诀，抗着黑猫，大踏步就往楼梯方向冲去。
　　跑到楼梯口，他突然想起就这么把刘意扔下不太好，停下脚步，“刘先生，咱们一起去吧。”
　　刘意听了大吃一惊，连忙陪笑摆手，“啊？不用客气，你去吧，我在这里帮你看着门，别让鬼跑了。”嘴上说着，心里却是直犯嘀咕，“这小子不是有毛病吧，一听到有鬼，兴奋得跟吃了摇头丸似的。”
　　“那好。”雍博文其实也怕刘意跟着一起去再坏了事情，见他推辞，便也不再客气，随即冲上左侧楼梯，数步间便上了二楼。
　　二楼正对楼梯的是个小厅，一侧摆着沙发茶几，一侧墙上挂着超薄的大屏幕电视。沙发左右两侧各有一门，全都虚掩着，随风无声晃动。
　　电视居然是开着的，演的是一部九十年代的港产鬼片，里面的一群主人公正被鬼追得狼奔鼠窜，一个个鬼哭狼嚎。但因为静音效果开着，所以没有任何声音。
　　雍博文站在楼梯口不敢冒然进入，四下观察，没什么发现，才小心翼翼地来到茶几前。
　　茶几上摆着时鲜的水果，还有个茶杯，杯中盛了半盏茶水。几旁的小垃圾筒中扔着几个果核仍是十分新鲜，竟是刚吃完不久的样子。他略一沉吟，探手摸了摸茶怀，杯体触手微温。
　　厅中的一切显示这里刚刚还有人在吃零食看电视。
　　可现在人到哪去了？
　　他举起八卦镜，右手在镜面上画了个符，低喝道：“追邪索佞，与我神镜。上呼金水，内明外暗。何鬼可藏，何魂可躲？急急如律令。”喝罢，举着镜子在厅中照了一圈，同时凝神往镜中观察，便见左侧门上有团模糊阴影一闪而逝，当即不假思索来到左门前，推门而入。
　　门后是间卧室。窗上装着铁栅栏，挂着淡绿色的窗帘，窗子半敞着，略有些潮湿的微风不时吹入，带动得窗帘摆舞不休。
　　窗前摆着张黑色书桌，两边堆满了画卷，正中央一幅宣纸压在镇纸下长长摊开，纸上画的是水墨山峰瀑图，墨迹未干，一旁笔架上的画笔笔尖仍湿。对着桌子的方向是张单人床，墙壁上方挂着支装饰用的宝剑。床底下，有只样子象小棺材的琴盒。长形的房间只有那一扇小窗，再加上此地本就处在悬崖阴影之下，是以整个房间阴暗昏沉，充满了令了窒息的压抑感。
　　室内无人，雍博文拿镜照了一翻，也是一无所获，正疑惑不解地工夫，却又听到那凄凄哭声突的响起，却是从墙壁后方传来的！用八卦镜对着墙壁照了照，却毫无反应，他不禁呆了一下，然后想到上楼后没有看到另外一条楼梯的事情，便意识到二楼被分成了两个独立的部分。很显然的是他上错了楼。
　　“真是麻烦。”他恼火地咒骂着，转身下楼。
　　看到雍博文下来，刘意便迫不及待地问：“抓到了？”
　　“走错边了。”雍博文没工夫答理他，匆匆忙忙上了另一侧的楼梯。
　　登上二楼的一刹那间，他忽然间有了种又跑回到左侧二楼的错觉。
　　同样是二楼，同样是小客厅，同样是两扇对开门，如果说这些因为只是出于设计上讲究对衬的考虑而正常不过的话，那客厅中同样茶几沙发、同样的电视，甚至茶几上同样吃了几个的时鲜水果和那杯剩下一半的微温茶水，就很显然只能以诡异来形容了！
　　如果不是那房间中无处不存在的逼人阴气的话，如果不是这房间的光线至少要比左侧暗了一半的话，他真的要以为自己跑回到左侧二楼了。
　　一个奇怪而模糊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它消失得是如此之快，以至于让他根本无没有办法抓住，只留下隐隐约约的不安。
　　他强压下种种不适的情绪，举步走到卧室门前，深吸了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强烈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同样的卧室，小窗、书桌、单人床，桌上画卷、墙上宝剑还有床下那小棺材样的琴盒，一切的一切都如同在是左侧房间的镜中倒影般全无二致。
　　唯一例外的只是在这间卧室的书桌前，坐着个窈窕的身影。
　　虽然开门无声，但那身影似乎有所感觉，在雍博文推门的同时转头向门口传来，刚好与他打了个照面。
　　这是个不过十三四岁左右的小女孩儿，长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圆嘟嘟的嘴巴，皮肤泛着粉红的颜色，真是如同布娃娃般可爱。
　　只是这女孩年稚嫩的脸上却挂着与年纪极不相附的哀愁与悲伤，眼内禽满了泪水，让雍博文看了一眼便禁不住心生爱怜同情，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口就想问问这位小妹妹为什么独自一人在这里哭泣。
　　但他方一张口，话还没说出来，内心就已经警醒过来。
　　“好个鬼惑之术！”雍博文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居然敢对我这当代天师施展这种手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女孩儿看到门口站了陌生人，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站起来有些不高兴地问：“你是谁？为什么闯进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雍博文冷冷地道，“人鬼殊途，你既然已经死去，何必还要栈恋人间在此作祟。”说完祭起八卦镜，念动慑鬼咒，拍上定鬼符，大喝一声“啼耶啰嘛哄”，定鬼符嗡的一声轻响燃烧起来，镜面随着火焰跃动射出一道金光罩定那女孩儿。
　　那女孩儿啊的尖叫一声，整个身体在金光照射下立刻变得如玻璃雕像般透明。
　　“嘿嘿，任你有什么鬼域伎俩，在我天师面前也是不堪一击。”雍博文出手得胜，心中大为得意，举着镜子来到那被金光定住的女孩身前，冷笑道，“我看死的时候年纪也不是很大，应该没什么太深的怨念，栈留人间不过是受人驱使圈养。说，那养鬼的是什么人，只要你老实交待，我便帮你超度……”
　　那女孩儿可怜巴巴地望着雍博文，没等他啰嗦完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透明的眼泪一对一双地流下来，被金光一逼，满天飞散，化为点点莹光消散不见。
　　“这种鬼惑之术对我不好使。”雍博文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我有浩然正气在身，又有法咒护体，你这种……”
　　女孩儿越哭越伤心，眼泪越流越多，那飞散的莹光很快便围满了她的全身，好像无数飞舞的萤火虫般，煞是好看。
　　“你，你，你不要哭了。”雍博文终于有点坚持不住了，口气软了下来，“既然你那么害怕驱使你的人，我也不为难你，先把你收了，等回头帮你超度好了。”
　　女孩哭声不停，越哭越响亮，身形也是越来越透明。
　　黑猫摇头直叫，有些鄙视地望着欺负小女生的家伙。
　　雍博文有点不知所措了，“你不要再这么哭了，你应该知道你是鬼，这流出来的眼泪可是你的元气所化，再哭下去用不着我收，你就把自己哭光了。”
　　哭，仍是哭泣，只是哭声开始衰弱。
　　雍博文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残害幼女的无耻恶魔，又觉得自己道法高深，这个看起来没什么法力的小女鬼也不可能逃得出自己的掌心，便将八卦镜收起，柔声安慰：“好了，好了，我不收你，这总该……”
　　女孩儿哭声未止，突然凌空飘起，穿窗而出，刹那间消失无踪，只是哭哭啼啼地抛下一句，“大坏蛋，欺负小孩子，让你出门被掉下来的飞机砸扁！”
　　“我靠，该死的小萝莉，居然敢跑！”雍博文大为光火，见她自窗口飘飞出去，一时被怒火冲晕了头脑，不假思索地一个箭步冲向窗子。黑猫一声不吭，突然从他肩上跳了下来。
　　咣当一声大响，他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铁栏杆上，一个人被重重弹回来，摔到桌子上再掉回到地面，一时间晕头涨脑，腰痛欲折，趴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了好几声才勉强爬起来，重新冲到窗前，抓住两根铁条奋力向下拉扯。大约是年头久了点，再加上刚才又被狠狠撞了一下，那看似焊得极牢固的铁栏杆被他一拉便整个掉了下来。他用力过猛，抓着栏杆再次摔了个四脚朝天，砸得地板忽通直响。
　　黑猫摇着头“喵喵”直叫，一副不忍目睹的样子。
　　“怎么这么倒霉？难道今天诸事不利吗？出门前查查黄历好了。”雍博文躺在地板上百思不得其解，只是此时也不是思考运气走向的时候，他咬着牙强忍痛楚重新爬起来，将铁栏杆抛在地上，走到窗前，向下张望了一眼，见这二楼也不是很高，回头对黑猫道：“棉花，你在这里等着吧。”说完一按窗台便跳了下去。
　　虽然进楼没有多长时间，但当他跳出窗外的那一瞬间，还是明显感到光线似乎比刚才又暗淡了许多。他落到地上，四下张望，见草地上淡淡白雾缭绕，视线昏暗，却是人影鬼影皆无。再抬头向上看，空中乌云翻滚，却是不知何时阴天了。
　　四下里寒气逼人，阴森可怖，尽管是专门捉鬼辟邪的天师，但突然落到这种诡异的地方，他还是忍不住打了冷颤，只觉得心中寒意不住上涨，里外都是一片冰凉。
　　他定了定神，将八卦镜举起，只是四下无光，借光施法的追索咒一时无用武之地。不过这点问题却难不倒他，随手拿出手机，打开上面的电筒往镜中一照，一道亮光随即自镜中冲出。他晃着镜子，把亮光落到刚刚跳出来的窗口上，便见亮光中闪出一个弱小的黑影。
　　雍博文掏出张纸符来一晃点燃，往镜面上一扔，喝道：“四景开明，八界六方，祥光为引，追索鬼气，无界可藏，无形可遁，疾！”那亮光中的黑影便忽忽向前飞去，引着那束亮光最后落到不远处的一间小房上。黑影随即消失不见。
　　“看你往哪跑！”他得意地嘿嘿一笑，关了手机，跑到那平房前方，却见这平房正中间有道黑线将整个房子一分为二，左右各有一门一窗，门窗样式一模一样，倒是相当对衬。
　　雍博文略犹豫了一下，刚想推开右门，却忽听身后有个空洞的声音问道：“你要找谁？”他闻声回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第八章 要命的问题
　　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高大的中年汉子，西服革履，衬衫雪白，领带笔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长得斯文，又架了副眼镜，标准的成功白领形象。只是他的肚子却开了个透明的大洞，细碎的血肉内脏挂得里外皆是，真是好不恶心。
　　好大胆的一只鬼啊，见了天师不逃，反而上搭话，真是世风日下鬼风不古没了天理了。
　　雍博文稍惊即定，大喝道：“你好大的鬼胆！”
　　那中年鬼汉听了这句话，呆了一下，把手伸进那大洞里往上掏了掏，抓出胆来放在眼前瞧了瞧，傻愣愣地道：“我的胆没有肥大的地方，很正常，你看。”说着把那汗液淋漓的一个胆子递到了雍博文的鼻子尖底下。
　　雍博文是天师可不是医师，至今为止只见过鬼两只而且形象清浩，死尸一个也是被人泡过的不是那么恶心，如今一个血淋淋的胆囊放到眼前，虽然没闻到什么味道，可也恶心得他肚子里一阵翻滚，好悬没当场吐出来。他捂着嘴把呕意强压下去，怒喝一声“找死”，掏出纸符劈面打去。
　　那中年鬼汉躲闪不及，被符咒掷了个正着，正贴到了脑门上，纸符上画的咒迹立时金光闪烁，化出万条金丝将那鬼汉上上下下缠了个结实。
　　那中年鬼汉大约脑筋不太灵光，都到这种地步了，还傻乎乎地问：“你干什么？”
　　“当然是收了你！”雍博文哈哈一笑，便身上一摸，却发觉刚才过于匆忙，把收鬼的容器给落到了包里。
　　中年鬼汉这会儿却已经反应过来了，哇哇大叫，“救命，救命，有人要捉我！”一边喊，一边好像蚯蚓一样在地上拱啊拱地往远处逃。
　　“还想跑？”雍博文追上去，一脚踩在他背上，“说，是什么人在驱使你们？还有多少鬼蛊？”
　　“救命，救命！”中年鬼汉扯着喉咙喊个没完。
　　雍博文忍无可忍，怒道：“你已经死了，哪还有命可救，不应该这么喊。”
　　“啊？”中年鬼汉呆了一下，反问，“那应该怎么喊？”
　　“你应该喊救鬼才对。”雍博文扯起嗓子大喊，“救鬼啊，有天师要化掉我！这样才对。”
　　中年鬼汉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然后大喊：“救鬼啊，有天师要化掉我！”
　　“对了。”雍博文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就是天师北派当代传人兼掌门，天师雍……”
　　“坏人！”稚嫩的声音他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小小的身影猛扑上来，狠狠掐住他的脖子大叫，“快放了医生叔叔，你这个坏人。”
　　鬼小力气大，雍博文被掐得直翻白眼，也顾不上再作自我介绍，反手去抓那胆大包天的小鬼，但手刚伸了一半便被一个冰冷的大手给抓住了。
　　“哼，我们现在都落到这种境地，你们这些人还要怎么样？”低沉愤怒地咆哮声猛然响起，伴随的是一股巨力作用到被抓住的手腕上，便听腕骨格格作响，竟好似要被折断了一般。
　　雍博文痛得差点没流出眼泪来，勉强扭头看去，就见一个身高足有两米的青壮汉子正横眉怒目站在一旁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这汉子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膀大腰圆，小平头，穿了个小背心，露出的肌肉块块贲起，往那里一站便好像一座小山立在当场一般。只是这位壮汉的小半边身子都好像相片一样扁扁的，血肉连同碎断的胳膊无力地挂在身上，不时地往下掉着渣子。
　　“呃，哦，哦……”雍博文被小女鬼掐得说不出话来，本能地挥起另一只自由的手去解救脖子的大难。但这只手刚抬起来就又被抓住了。
　　这一回抓住他手的却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中式休闲装，外表倒是完整无缺，只是瘦得厉害，以至于雍博文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是看到了一副骨头架子。因为他太瘦了，所以虽然雍博文被他抓住的地方被咯得生痛，好像锁上了副手铐般难受。
　　“年轻人，咳咳咳，得饶人处且，咳咳咳，且饶人……”老人家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样子，说一句喘两下说两句咳三声，真让人担心他会不会把肺子都咳出来。
　　“今天绝不能饶了他！”半边壮汉怒吼道，“难得有个人闯进来，今天就要了他的命，也让那些家伙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有道是人善被人欺，鬼善被人抓，我受够了！”
　　“对，不能放过他。”
　　“杀了他。”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啊。”
　　“把他碎尸万段，大家都分一块尝尝！”
　　起此彼伏的吼叫声突然响起，把已经被掐得出气多地气少的雍博文吓了一跳，勉强斜了眼睛四下一打量，只见周围不知何时冒出大群的死鬼，一个个千奇百怪死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要多离奇有多离奇，这要是换个胆子小的，只怕看到这情景当场就要被吓死了。
　　死鬼们群情激愤，说着便挤挤挨挨地冲了上来，这个脑袋上插了把菜刀的猛男上来抓腿，那个脑袋拎在手里的经典女鬼上来揪头发，另一个双手都掉的干瘦家伙张嘴就咬耳朵。乱哄哄闹喳喳，也不知道有多少手臂嘴巴上来又抓又咬。可怜雍博文身为当代天师，一肚子的捉鬼咒，满身的灭鬼符，却只因一时大意失了先手，便落入群鬼手中，眼看着整个身子都要被扯得零碎了。
　　“靠，难道我就这么死了？”雍博文满心地不服气与不甘心，但却毫无办法，模模糊糊地想，“以前就听说历代捉鬼的天师最终都是死于鬼手，没想到我雍博文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只可惜救不了小芸姐了。也好，这样的话，没准我们变成了鬼也可以做对同命……”
　　一阵梵音突然响起，紧跟着便是多人齐声的梵唱，“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馀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随着这肃穆庄重的梵唱，一圈圈的淡淡金光自雍博文腰间散发出来，金光过处，阴暗的世界立时一亮。
　　“金刚经！”
　　“碰上佛道双修了。”
　　“快闪啊。”
　　“奶奶的，怎么回事儿。”
　　“不是掐着他的脖子了吗？怎么还能唱佛经……”
　　原本气势汹汹的群鬼立时抛下雍博文，鬼哭狼嚎着一轰而散。
　　雍博文重重落到地上，摔得屁股腰背都是生痛，摸着脖子咳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然后立即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女友的照片正随着梵音在屏幕上一闪一闪。
　　“小芸的电话？”雍博文欣喜若狂，下意识就要接听，但他马就警觉过来，左右一看，那些被梵唱吓跑的群鬼并没有逃远，只是躲在周围的房舍后面探头探脑张望不休，想来只等佛经一停便要重新冲过来接着报仇。
　　不过，既然雍博文已经脱身出来，又哪能再给这些鬼家伙机会，当即左手掏出一大把纸符备用，右手接通电话，迫不及待地张口就问：“喂，小芸姐吗？”
　　“请问是雍博文先生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厚重的男子声音。
　　“呃？”雍博文一愣，心中起疑，冷冷地问，“就是你吧。说吧，你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一个断了左脚的断脚鬼壮着胆子蹦蹦跳跳地冲上来。
　　雍博文抬手祭出一张纸符，将那断脚鬼定在当场。因为罗婉岚说化鬼有干天和，所以他这一回出来带的纸符都是威力相对轻柔的定鬼收鬼符，只是他忘了带收鬼的器具，所以现在能用的也只有定鬼符了。
　　“小文，你在哪呢？”电话那头终于传出声音，却是艾莉芸的嗓声，只是她语音低沉柔软还带着点哭音，没有了往常那种干脆豪快。
　　雍博文听到耳中，心痛不已。那驱鬼者的鬼蛊被他化掉，这一回抓艾莉芸也不知会怎样折磨伤害她。他一边掷符把冲上来的鬼一一定住，一边关切地问：“小芸，你没事吧？”
　　“现在好点了，你在哪啊……”艾莉芸的语气分外柔弱。
　　“别害怕，我就去救你，你现在在哪里？”雍博文急得满心火烧火燎，恨不得直接从电话里钻过去。
　　“救我？”电话那头的艾莉芸明显呆了一下，“我现在在明仁医院。”
　　“明仁医院？好，我知道了，等着，我这就去救你！”雍博文说到这儿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头，“呃……你怎么在医院里？是被人救出来了吗？那抓你的家伙哪去了？”
　　“什么被人救出来了？你在说什么呢？”艾莉芸那头也明显是一头雾水。
　　哎？两边的话接不上头啊。哪出错了？雍博文大惑不解，“小芸，你不是被抓走了吗？”
　　“我哪有被抓走啊。”艾莉芸的声音显得有些哭笑不得，“我只是摔伤了，现在在明仁医院住院。”
　　“摔伤？”雍博文大吃一惊，“怎么摔伤的？咱们上午通电话的时候，你突然叫了一声电话就断了，我再怎么也打不通，跑到你的诊所也没看到你人，只看到接诊室乱得好像刚打过架一样，我还以为你被……坏人捉走了呢。”
　　说话的工夫，周围的鬼已经越定越多，把四面都堵得严严实实，好像用鬼砌了面墙，不过还是有后来鬼从先驱的脑袋顶上不停跳过来。雍博文手中纸符如雪花不停飞出，瞧起来满天黄符乱飞，既有气势又赏心悦目。
　　“你想什么呢。”艾莉芸轻声说，“接诊室的灯管坏了，我踩着椅子上去换，结果一下踩偏掉下来摔晕了。好在当时……有个朋友正好过来，把我送医院来了。说起来都怪你呢，在我换灯管的时候打电话过来让我分神，要不然我哪会摔到啊。”
　　居然是这样！原来只是虚惊一场啊。雍博文原本始终在嗓子眼里提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一半，“那你现在怎么样？伤重吗？没有摔坏吧。”
　　“还好啦，只是有些轻微脑震荡，脚扭伤了，手腕也锉到了，大概得一个月不能走路吧。”艾莉芸有些郁闷地说，“你在哪啊，快点过来陪我。”
　　“没事儿就好。”雍博文如释重负地长长出了口气，“我现在在市郊，你等着我这就去看你啊，对了，想吃点什么？”
　　四周群鬼继续勇猛扑进，鬼墙越垒越高，摇摇欲坠。
　　艾莉芸考虑了一下说：“嗯，我想吃烤鸡翅。”
　　雍博文迟疑地说：“受了伤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吗？再说了，吃鸡翅膀会胖的。”
　　“我不管，我就要吃鸡翅膀，快点去买吧，我现在好饿啊，就等着你了。”艾莉芸语气甜腻，居然难得地向他撒起娇来。
　　雍博文心里一荡，热血上脑，险些没顺着鼻孔喷出来，立即不假思索地说：“好，你等着，我这就去买……哎呀。”他刚说到这里，四面的鬼墙终于塌了下来，大鬼小鬼全都没头没脑地砸将下来，把他整个人都压在底下，地面上刹那间堆起一个高高鬼丘。
　　“上啊，压死他。”其他没被定住的群鬼一声发喊，兴致勃勃地继续往上冲，将那鬼丘越堆越高。
　　蓦得电光一闪，轰的一声，整个鬼丘应声四分五裂，噼哩啪啦的电花崩射而出，群鬼飞得满天都是，被电得哎呀啊呀叫个不停。
　　天空中好像落了阵鬼雨般，将远近那些还想往上冲的鬼鬼们全都砸得趴在地上。
　　“我靠，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病猫啊！”雍博文自群鬼下方一跃而起，身上青烟直冒还带着浓浓的焦糊味，“本天师本着上天有好生之德原想超渡了你们，没想到你们居然如此不知道好歹，今天我就把你们通通化掉，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马王爷有四只眼！”
　　一个吊死鬼恰好自他身边落下，忍不住纠正，“是马王爷有三只眼！”
　　“我靠，我就四只眼怎么样？你还敢畸视近视眼不成？”雍博文飞起一脚，可怜的吊死鬼手舞足蹈地飞了出去，变成天边的一颗流星。
　　“喂，小文，怎么说脏话？你在干什么，怎么乱哄哄的，又跑去捉鬼了？”艾莉芸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倍。
　　雍博文吓得一缩脖子，这才记起来电话还通着呢，连忙陪笑道：“没有没有，小芸姐，有个朋友的剧组在拍鬼片，我在给他们做道术顾问呢，不信我把他找过来你问问。”说着把电话塞进兜里，左手在身边抓了个水鬼，右手抽出腰间桃木剑，抵在那水鬼脖子上，低声说：“帮我圆个谎，我就不化你，还帮你超渡。你要是敢乱说话，我立马打得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水鬼刚才一直在旁边听着呢，一看这位显然是很有本事的天师有“求”于她，命悬人手，那还不立刻把头点得跟小鸡吃米似的，拍着高耸的胸脯保证，“放心，包在我身上。”
　　雍博文这才把电话从兜里掏出来递给水鬼。
　　水鬼连忙换了个笑脸表情，“喂，是小芸姐吧。我是他的同学，我们这里在拍个鬼片需要一位道术顾问，所以特地把他找来了……”
　　“你们是同学？你贵姓？”艾莉芸的声音里突然充满了怀疑。
　　“我叫曹明明，跟他是大学同学，我们的交情特好，上学的时候形影不离，有饭同吃，有难同当，我经常听他提起你……”水鬼的口才显然相当好，虽然连这位天师姓什么叫什么还都不知道，却把两人的关系说得天花乱坠亲密无比。
　　“你把电话给小文。”艾莉芸打断了水鬼的喋喋不休，声音突然变得极为平静。
　　水鬼一听，自觉得圆满完成任务，得意洋洋地冲着天师打了个胜利的“V”字手势。
　　雍博文大为高兴，接过电话，“小芸姐，我没骗你吧。”
　　“哼哼……”
　　冷笑声自电话那端传来，听得雍博文心里一激灵，突然间有种暴风雨将至的不妙感觉，但一时又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雍博文，你好啊你！”声音突然爆发至最高强度，震得手机一阵乱颤，“你真是有本事啊，这么多年了，我居然不知道你大学的时候有个交情这么好的女朋友。”
　　那“女朋友”三个字说得是咬牙切齿，从中可以想像到此刻电话那头的美女定是已经火冒三丈了。
　　“啊？”雍博文呆了一呆，看了看水鬼，这才发觉那居然是个身材火爆的大美女，再一回想刚才她说话时的声音简直甜美到了可以把心脏病人腻死的地步。这真是病急乱求医治人找兽医，临死抱佛脚却不小心抱到了阎罗王，这下可是死定了！
　　水鬼一看大事不妙，尖叫一声，“跟我没关系”，立时溜得无影无踪。
　　“雍博文，你个没良心的家伙，我摔伤了住在医院里，你倒好，跑去找老情人，我算是看透你这个花心大萝卜了，你去死吧，我再也不要见你。”艾莉芸气得哭出声来了，抽抽咽咽地大喊大叫。
　　雍博文满头大汗，连忙柔声解释，“小芸，你听我说啊。”
　　“不听，不听，你去死吧，我再也不要听你说话。”虽然这样说，可她也没把手机关上。
　　不过雍博文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只是一面在心里哀叹女人吃起醋来真是不可理喻，一面集中心智编谎话，“呃，你不知道那家伙在上大学的时候原本是个男人，这才做了变性手术没多久……”
　　这种超烂而且弱智的借口也真亏他能想得出来。不过听到他的解释，艾莉芸的声音明显柔和了下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你是不知道，这小子上学的时候就明显有点娘娘腔，等到一毕业就迫不及待地挥刀自宫了。”雍博文越编越离谱，信口开河，就差把东方不败葵花宝典拉出来唬弄女朋友了。
　　“谁知道你说的都真的假的？”艾莉芸冷哼着说，“除非你现在就赶过来。”
　　“现在？可是我在市郊啊，坐车来的时候还花了好几个小时呢。”雍博文大汗淋漓，对付眼前这些鬼怪也没感到如此吃力头痛。
　　艾莉芸根本就不听他的，“我不管，总之你得马上过来，你不是自称学了一肚子道法吗？那什么缩地成寸飞天遁地之类的法术应该会吧……”
　　雍博文快要晕过去了，只得苦苦哀求，“我又不是神仙，也不是茅山派的妖道，哪懂这些啊，姐姐，您就饶了我吧！”
　　“这样啊……那给你四个小时，如果四个小时不到的话……”艾莉芸突然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说，“你自己考虑会怎么样吧。”
　　“啊？四个小时不太够啊，你再宽限点……”雍博文讨价还价的话还没说完，突觉面前阴风扑至，百忙之中连忙向后一闪，没躲过去被那迎面扑来的饿死鬼给扑个正着，仰面朝天摔倒在地，手机脱手飞出。
　　那饿死鬼一扑得逞将雍博文压在身上，不禁得意地哈哈大笑，粘粘糊糊的口水顺着下巴稀里哗啦地淌得雍博文满身都是。
　　“滚！”雍博文怒吼一声，捏起逐鬼印劈面打去，将那饿死鬼打得好像风筝一样呼呼飞上天空，然后挣扎着跑过去把手机拣起来，却发现手机刚刚正好落到了一块石头上摔得七零八落变成了一地零件。
　　完了，讨价还价的希望消失了，而且又落一个没说完话就敢随意关机的罪名！
　　雍博文拿着手机呆在当场。
　　周围众鬼此刻好容易全都落了下来，看到此情此景，便有胆大的鬼欢喜高呼，“他的手机摔坏了不能再放佛经，弟兄们一起上啊，灭了他！”估计这位生前也是混黑道的，喊起来也有黑社会火拼的味道与架势。
　　群鬼真可谓一呼百应，再度勇猛冲上。
　　雍博文蓦得将那破手机往地上一扔，仰天发出怒吼，“你们这群王八蛋，我跟你们拼了，今天非把你们全都化掉不可！”吼罢，右手捏法诀，左手掏符，口中疾喝，“嘟喇嘛刹哄！”他虽然没有带相应符咒，但不代表就不能现场再画出来，这一声咒语喝出，他身周阳气大盛，狂风呼啸，隐隐有金光自捏诀的指尖放出。


第九章 聚阴凶阵
　　瞧这雷霆之势，群鬼也都识货，一时吓得缩头缩脑不敢上前，有那胆小鬼的，已经有开始往后退步了。
　　“他，他，他不敢这么做……”那连喘带咳的干瘦老鬼结结巴巴地说，“化鬼有干天和，一次化掉这么多鬼魂肯定会遭雷劈的，大家不要害怕，他在吓唬咱们呢！”虽然这样说，但他的脚步却不自觉地在向后移。
　　身旁那中年呆鬼小心翼翼地说：“大叔，我看这家伙好像受刺激了，有点抓狂，根据我多年从医经验，处在这种精神状态下的人的行动不会有任何理智可言，咱们还是先闪吧。”
　　“靠，在咱们的地盘岂能让他猖狂！”半边壮汉大怒，“你们这群胆小鬼，跟我上啊。”说着话便大步冲了上去。
　　后边诸鬼面面相觑，全都稳稳站在当场，眼巴巴地看着那位鬼胆包天的壮汉去单挑天师，没有一个跟上去，也没有一个出声阻止。这就是常言所说的鬼心眼儿。他们都盘算得清楚呢，如果这位出头鬼要是上去就被那抓狂的天师化掉的话，那他们就立刻有多远跑多远，如果这位天师真的只是在那里放狠话吓唬鬼，那么就是他该倒霉了！
　　半边壮汉刚刚冲到近前，雍博文已经将桃木剑插回腰间，捏了个定鬼诀迎面打去，先把这往枪口上撞的笨蛋定住，然后左手掏纸符，右手拿钢笔，这就要现场改符化鬼。
　　周围观望的群鬼不约而同的小退了半步，有的已经开始转身准备逃跑了。
　　半边壮汉被定在当场也已经意识到不妙，吓得鬼脸扭曲，居然也流下一串串豆大的汗珠。
　　雍博文的动作突然有些发僵，左手在空荡荡的裤兜里掏了半天，愣是半张纸符也没找着。刚刚打电话的那么一会儿工夫，他竟然就把带出来的纸符全都用光了！
　　大事不妙！雍博文用眼角余光扫了扫周围观望的群鬼，只见四下出路全都被挡得严严实实。虽然他不靠纸符单凭念咒也可以化鬼，但那可是极为消耗法力的，累死他也就顶天能化掉十几个，可是这里却足有好几百个鬼。不过，此时此刻可不是犹豫的时候，要知道那些鬼可都睁着眼睛在那里看着呢。
　　“看我法咒！”雍博文蓦得大喝一声，转身就往小楼方向跑。周围群鬼还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呢，他已经冲到了挡路诸鬼的面前，念动五雷护身咒，刹那间轰轰炸响，电光闪烁，将众鬼炸得人仰马翻连喊带叫。临阵脱逃能逃得像他这般惊天地泣群鬼，也算是世间少见了。
　　但那观战的干瘦老鬼却是看出了苗头，急忙大喝：“他果然是在虚张声势，大伙上啊。”说完振臂一挥，将瘦弱的胳膊高举在空中。
　　群鬼受到激励，呼啦啦地追着雍博文猛冲上去。
　　中年呆鬼正想跟着一起上，不想那干瘦老鬼却拉了他一把。
　　“大叔，干什么？”中年呆鬼不明所以，回头一看，却见那干瘦老鬼一手拉着那小女鬼，一手拉着他，不但没有上前，却反而在往后退。
　　“笨蛋，你想上去送死吗？”干瘦老鬼低声道，“那人是正牌的天师，身上法力雄厚，即使没有纸符，单凭咒语手印化掉几十个鬼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不是逃跑，是想保存实力去取纸符，要把咱们一网打尽！要是真把他惹急了，最先冲上去的肯定难逃被化的命运。别看这些胆小鬼现在一个比一个冲得猛，要是看到他真敢化鬼，那肯定是立刻变成一个比一个溜得快。”
　　“啊？”中年呆鬼愣了一下，有些焦急地说，“他要是真那厉害，那咱们更要阻止他去取纸符了，要不然的话这里就这么大块地方躲到哪还不都得被他抓出来化掉？”
　　“你急什么？”干瘦老鬼嘿嘿一笑，“你以为把我们抓来囚在此处的那个人真的能坐看着他把我们化掉吗？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要先躲起来，走吧。”说完，不由分说拉起一大一小两鬼就往回跑。
　　雍博文炸飞挡路诸鬼，撒腿就往小楼跑，他的背包在楼里呢，只要拿到背包里的家伙，那还不是有多少鬼抓多少鬼，这几百个看起来就没什么本事的普通鬼还不够他一把抓的呢。
　　但前途是光明的，道路却是曲折的。五雷护身咒顾然威力奇大，但耗费的法力却也不少，而最要命的是，护身咒对鬼并没有致命的效果。
　　众鬼没了魂飞魄散被化掉的顾虑，冲锋陷阵以寡凌孤那可是任谁都不肯落后，一个个大呼小叫扑上来，冲在前面的被轰飞了，后面马上又涌上更多的，而且那些被轰飞的在落下之后立刻又重新加入到了攻击队伍里。
　　雍博文一连放了三个五雷护身咒，只累得浑身发软，不过好在小楼离得本就不远，他终于还是成功跑进楼内。
　　楼内正厅景物依然，刘意孤伶伶一个人有些神不守舍地坐在椅子上，不安地转头四下张望，而那装满了各式捉鬼器具的背包依然稳稳当当放在另一张椅子上。
　　雍博文顾不上答理刘意，跑到椅子前伸手就去拿背包，可没想到他的手居然到了背包前方数厘米处就停住了。就好像是被一层透明的薄膜挡住了一样，任他如何努力也无法接触到背包。
　　“怎么会这样？”雍博文背上立时冒出一层冷汗，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即伸手去触摸那放了背包的椅子。果然，手再次被无形的阻力挡住了！他心念电转，立刻回身冲着刘意大叫，“刘先生！”
　　刘意突然打了个寒颤，左右张望，“谁？是谁？出来，我刘意可不是被吓大的……”虽然口气显得很强，但语调生硬僵冷，充分暴露出他此刻色厉内茬的实际情绪。他的目光几度扫过雍博文，可对于这个就在站身前不过几米开外的大活人却视若无睹！
　　“阴阳分隔！”雍博文倒抽了口冷气，心里一时间说不出的惶然，“这怎么可能？难道我真的误入阴间了吗？不对，刚才我明明接到了小芸的电话，这里应该仍是阳世，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阴阳分隔的状况？”还没等他想明白呢，后面的鬼已经追进楼内，大呼小叫着扑上来，将宽敞的客厅挤得满满实实。
　　刘意面色恐慌，四下张望，两耳中隐隐约约听到似乎无数恐怖的声音在呼喊，偏却看不到任何东西，只吓得面无人色魂不附体全身筛糠。
　　这时候就体现出雍博文长期以来练武所得了，只见他在厅中闪躲腾挪，上窜下跳，眨眼工夫就在众鬼之间穿过来到门口，举手再施出五雷咒，将那些堵在门口的鬼炸飞，然后闪电般冲了出去。
　　雍博文冲出楼来，百忙之中举目四望，只见天阴风沉，不知何时四下里竟已经变得漆黑一团，黑暗之中也不知有多少鬼魂跑了出来，尽都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就好像跟他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似的。他心中惶急，不知如何才能摆脱眼前这种窘境，偏偏那些鬼魂还不肯给他安静思考的机会。被鬼追得跑了几步，他心中怒气渐浓，再怎么不济他也是堂堂天师北派正宗传人，居然落得被鬼追得满地乱窜，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不得被笑掉大牙，又让他如何去面对天师北派的历代宗师？
　　他猛得停住脚步，指着紧追不舍的众鬼怒道：“你们再敢追过来，我可不客气了！”
　　众鬼轰然大笑，纷纷叫道：“装什么装？没了纸符，你这天师就是没牙的老虎，你吓唬谁啊。”
　　雍博文大为光火，怒喝一声，抽出桃木剑，左手结印，咬破食指往桃木剑上一抹，脚踏七星，手捏法诀，急喝道：“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这是金光玄引雷霆咒，天师北派三大凶咒之一，一经施出妖魔丧胆鬼怪失魂，再强的厉鬼在这一击之下也要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如今用来对付这些没什么法力的普通鬼，甚本上等于是杀鸡用牛刀了。
　　只是越凶厉强大的咒语，副作用也便越强，想当年雍博文初学此咒心里发痒，跑到市郊无人荒野做试验，引来九天惊雷之后，全身的精气都被抽光，好像全身瘫痪似的在荒郊野地里躺了足足一天多，才被不放心寻来的艾莉芸救下，又在床上躺了足足半个月才算恢复，而更可怕的是，他事后掐指算来，自己的寿命居然因此而短了整整一年。此刻他可绝不是气昏了头才要使出这招。他心里算计得清楚着呢，这些鬼精明得厉害，也不知道在这里困了多久，显然已经有些鬼老成妖的味道，单靠口头恐吓是镇不住他们，所以打算弄些气势出来。这金光玄引雷霆咒使动之际雷鸣电闪，声势惊天动地，但法咒要念全才有用，要是只念一半，那也就是听个音响效果，没什么实际意义。
　　此刻法咒一念，桃木剑红光乍射，隐隐风雷之声自九天之上传来，刹那间化为隆隆闷响，似漫长列车自空驶过，空气震动，逆风忽起，空中翻滚的黑云之中隐约可见电光闪烁，真是骇人到了极点。
　　见此异象，再笨的鬼也知大事不妙，再没了刚刚的嚣张劲头，全都抱头鼠窜一时间乱作一团。
　　他一面尽可能把法咒念颂的速度放缓，一面左顾右盼，寻找逃跑的路径，就在这此时，“喵呜”一声猫叫透过雷动之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他的耳中。
　　雍博文心里一动，循声望去，恰见黑猫棉花正趴在二楼窗口瞪着绿莹莹的眼睛望着他。
　　“真是笨蛋。”他大骂了一声，立刻回想起问题的关键，甩手收了咒法，趁着鬼心慌慌无暇理会他的工夫，几步冲到窗下，飞身而起伸手搭住二楼窗台，随即双臂用力一个人便跳进窗口。
　　进了楼内，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便是弯身伸臂，将棉花一把抱了起来。
　　“抱到了！”他忍不住高兴地咧嘴一笑，狠狠亲了棉花了一口，“棉花，这一回可真是多亏你了。”
　　楼下传来嘈杂的叫喊声。
　　“这小子又使诈。”
　　“他在二楼呢，大伙上啊。”
　　“这回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掉了。”
　　呼喊声中，群鬼冲到楼上你跳我飞，将那小小窗口挤得满满实实。
　　雍博文抱着黑猫一溜烟地跑下楼梯，回到客厅。
　　看到他回来，刘意好像遇见了久别的亲人一般，热情地张着双臂迎上来，结结实实地来了个熊抱，带着些许哭腔叫道：“你可回来了，是不是把鬼都抓起来了，你是不知道啊，刚才我听到好些个怪声……”
　　“鬼没抓到，都在我后面跟着呢。”雍博文一句话把刘意那刚刚有了点人色的胖脸重新吓回了白纸样。
　　“在你后面跟着呢？在哪？在哪？”刘意一面往门口退，一面连声追问。
　　“估计快冲下来了。”雍博文来到椅子前，抓起背包，掏出一叠收鬼符，又拿出个朱红葫芦在手里掂了掂，冷笑道，“这回让你们看马王爷倒底有几只眼。”他拿着葫芦纸符一转身，就看到那楼梯口已经挤了一堆鬼，但他们却只在那里连喊带叫张牙舞爪，却就是不肯上来。
　　雍博文看到此景心中起疑，也不忙着施法，走上几步，仔细观察，发现那楼梯口好像有道透明的墙壁似的，将那些鬼魂全都挡住，任他们如何努力也没有办法冲过来。
　　“怪了。”他心里隐隐约约冒出个念头，只是一时把握不住，便索性先放到一边，祭起一道收鬼符，念动咒语，待符纸烧尽，并起剑指冲着叫得最凶的一只鬼一点再往葫芦口一划。这是牵引捉鬼法，符咒施出便好像抛出了绳子，只要套到哪个鬼往回一收，便可收尽那葫芦内。
　　但让雍博文没想到的是，他这一招施出，那鬼倒是应指飞来，只不过仍然没能突破那道透明的界线，只是在那里凌空砰砰直撞，每撞一下就缩小一点，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变得跟个麻雀大小了。其它诸鬼见到此景争先恐后地顺着楼梯重新跑回了二楼，不一会儿工夫便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天师饶命啊……”那鬼连哭带喊，再没了一点嚣张气焰。
　　雍博文轻叹口气，挥手解了法咒，那鬼如获大释般连忙转身逃掉。
　　室内再度恢复了平静，雍博文松了口气，感觉双腿发软，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慢慢思忖着刚才发生的那些诡异事件。
　　已经退到楼门口的刘意看到他坐下来，连忙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全都解决了？”
　　“差不多吧，暂时没事儿了。”雍博文淡淡地说着，心里有些瞧不起这胆小的家伙。
　　“那就好，那就好，刚才是怎么回事儿？”刘意干笑着坐下来，没话找话。
　　“我碰了一些鬼。”雍博文考虑了一下措辞，选择了对方能够承受得了的方式说出来，“因为家伙没带齐，所以回来取，那些鬼就追了上来，不过在楼梯口那里被什么东西阻住了……”
　　“阻住了？”刘意摸摸头左右瞧了瞧，嘿嘿笑着说，“难道这里有什么宝物阵法之类的可以克制那些鬼？费老可不是一般人，这庄园的风水也不一般，肯定是有高人帮他设了驱鬼的……”
　　有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雍博文心里一动，刚刚那个模糊有念头立刻清晰起来，脱口叫道：“没错，是阵法！”
　　“什么？”刘意被他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
　　“刘先生，你精通阵法吗？”雍博文突然问道。
　　“那当然了。”刘意不假思索地说，“我师从龙虎山九鼎派，最精通的就是风水阵法，在春城我要是在风水阵法方面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
　　雍博文笑道：“那太好了。”说着站起来，抓着刘意就往二楼跑。
　　刘意顺着他跑了几步，回过神来，立刻挣扎起来，“你干什么？不是说楼上有鬼吗？你拉着我干什么？”
　　“放心好了，这边没有鬼。”雍博文紧紧拉着刘意跑上左侧二楼，来到那卧室窗前，指着窗外道，“刘先生，你看。”
　　“看什么？”刘意胆颤心惊地紧紧抓住雍博文，缩头缩脑地四下观察，生怕哪里冒出个鬼来，哪有还有心思往窗外看。
　　“看窗外。”雍博文哭笑不得地把刘意拖到窗口，“放心好了，有我在保证不会让鬼伤到你，你看看窗外。”
　　刘意定了定神，也为自己的胆怯表现感到有些羞愧，松开雍博文，向窗外张望。
　　窗外天近黄昏，整个庄园已是一片阴暗，从这里居高临下看出去，可见那些小房子东一簇西一堆四下散落在黑暗阴影中，显得极为杂乱，似乎没有任何规划。一开始刘意看得还有些心不在焉，但看了几眼之后，他突然咦了一声，神色郑重起来，举起手里的罗盘，嘴里念念有辞地推算不停。
　　“怎么样？”雍博文说，“刘先生，您看出什么来没有？”
　　“没错，没错。”刘意放下罗盘，神情显得有些古怪，“这整个庄园都是一个风水大阵！不过这风水阵是个罕见的聚阴凶阵！”


第十章 夜宴惊魂
　　“凶阵？”雍博文不解地问，“怎么个凶法？”
　　“你来的时候应该也能看出来一些吧。”刘意忽然回头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这里不仅风水格局奇差，而且穴位被人为破坏掉，可以说是极死极败的凶穴，即使是福缘再厚的人家居住在这种地方用不了多久也会破产死绝。”
　　“这个我也能看出来一些。”雍博文心里忍不住有些嘀咕，这刘先生在刚进门的时候明明一个劲地夸这里的风水好，怎么转过头来话就变了。
　　“再凶的穴也有破法，可是这里却又被人刻意布上了一种阴毒的风水阵法，整个庄园的所有建筑都靠山依阵排列，阻阳避日，令这里的阴气聚集不散，使这穴位的凶意更是加重数倍……”刘意额头上冒出冷汗，“这种阴毒的风水阵向来是禁忌，不知道这布阵的人跟费先生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会摆下这种会令人断子绝孙的绝户阵。不过，费墨先生现在家里可是人丁兴旺富可敌国啊，难道是这风水阵没起作用吗？”
　　雍博文现在关心的可不是这个问题，“那你看这风水阵的阵心是不是就是这栋小楼？”
　　“就是这里。”刘意指着罗盘道，“此处为败穴之地，阳损阴亏，你再看这楼，半边遮在峭避之下终日不见阳光，所以这里是整个阵法的阴阳分界之处。”
　　“左阴右阳！”雍博文脱口叫道，“我明白了，这阵法在凶穴处聚集阴气，人为的模拟出阴间环境，所以才能收囚那么多的鬼魂！”
　　“什么？”这回轮到刘意听不明白了。
　　“我的意思是说有人通过风水阵法在这里做了个人造阴间。左阳右阴，右侧的楼梯就是出入口。”雍博文顺嘴把刚才的经历说了出来。
　　刘意一听这里有成百上千的鬼，立刻吓得黑脸又白了十分，整个成了脱脂棉球色，浑身发抖，腿肚子转筋，哆哆嗦嗦地说：“这里真是太邪门了，咱们走吧。”
　　雍博文摇了摇头，没好意思当面嘲笑这位鼠胆的风水大师，扶着他下楼，又忍不住问：“对了，费先生请你来做什么？”
　　经过刚才那么一翻交谈，此刻刘意对他的敌意倒是全都抛掉了，解释道：“费先生说家里想起新宅，让我过来帮着看看。你也知道，现在政府挺反感这些事情的，所以他特意叮嘱我不要对外人说。要是知道他家里这么邪门，那打死我也不会来的。”
　　雍博文一面听刘意说着，一面心里琢磨。很显然这地方的鬼既受困于风水阵，又得到风水阵的保护，与风水阵形成了互济互制的关系，他对风水阵法不甚明了，却也知道这风水阵与费家的气运息息相关。如果冒冒失失地深入阵法中的人造阴间把那些鬼都捉了，那这里的风水阵局肯定就会被破坏，到时候不知道会对费家有什么影响。虽然说这风水阵与地脉都破败到了极点，但谁敢说两者不是以毒攻毒所以才造就了费家富可敌国的现状？
　　他心里不禁有些犹豫，一方面不能放任那些鬼魂困留人间，时间久了必会转化为凶鬼厉魂为害人间，另一方面又不好破坏这里的风水阵局，思来想去，只觉得万分为难。
　　两人各怀心事，回到客厅，却见韩雅已经返了回来。韩雅见到他们两个，便迎上来道：“抱歉，让两位久等了，费先生已经回来了，请跟我来吧。”
　　这里事情复杂超忽想象，更何况刘意吓破了胆子，而雍博文接到女友的通碟，两人虽然心事不同，但却都急于离去，默然跟在韩雅身后各自盘算着应该怎么提出现在离开的事情。
　　三人一前一后离开小楼，转到楼后，又穿过一条古色古香的回廊，前方出现一座花厅，门窗紧闭，淡淡灯光自其中透出，在这日落月隐的黄昏时刻里显得分外明亮醒目。
　　花厅门口站了两个仆人，看到三人走到近前，便默不作声地将门向两旁拉开。
　　雍博文看了那两人一眼，只觉得两人面青唇白，几无血色，想是长期在这种阴鬼横行的地方工作的缘故，要是再过一阵子的话，这两人必定气亏血败，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性命不保。他看在眼里，心中觉得不忍，琢磨着回头怎么也要个想稳妥的办法解决这里的事情，正想着心事，就听前方传来刘意那带着些谄媚的声音响了起来，“费先生，您好。”他下意识扭头向厅内望去，只觉柔和光华迎面而来，视线模糊晃动，眼前一片花乱。他眨了眨眼睛，待看清厅内情况，心中便是突的一跳，只觉一股寒气自脚底升起，迅速上冲，整个身体如同浸在了冰水中一般。
　　宽达二百多平米的大厅内灯火通明。长长的西式餐桌摆在中央，桌上佳肴丰盛，两侧坐了十几个年纪不等的男女，每人身后都毕恭毕敬地侧立着一名仆人。
　　富贵人家的就餐场面也是如此气派。
　　但让雍博文心惊胆寒的真正原因，却是在那坐着的十几个衣饰华贵的男女！
　　他们每个人的背后都背着一个鬼魂！
　　有的鬼魂已经变得漆黑怪异有若妖魔，紧紧搂着身前活人的脖子，有的却还保持着生前的样子，带着无可奈何的表情趴在人身上。背鬼者的年纪越大，身上鬼的形状便越凶厉。而在坐者中年纪最小的那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女孩身上背着的竟是刚刚雍博文在房间中遇到的那个爱哭小女鬼！小女鬼看到雍博文进来，便愤愤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去趴在前面小女孩的身上。
　　此刻这十几个男妇都规规矩矩地坐在桌旁，可他们身上的鬼怪却是交头接耳怪态百出，有的在东张西望，有的拿鲜红舌头舔着桌上菜肴，有的在人身上跳个不停，将这花厅衬得阴森诡异。
　　刘意打招呼的是个中年男子，四十岁上下的样子，西服笔挺，背上背了个四脚瘦小肚大如鼓的吸气鬼。那吸气鬼的样子简直跟雍博文在费墨身上看到的那只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只是略小一号罢了。
　　中年男子皱着眉头，略有些不屑地扫了刘意与雍博文一眼，淡淡地说：“两位请坐吧，我父亲马上就过来。”原来他就是费墨的大儿子费鼎新。
　　“咳，咳，是这样的。”刘意虽然看不到厅中那诡异阴森的一面，但他却一刻也不想在这地方呆下去，陪着笑说，“既然你们在用餐，那我就不打扰了，今天天气已晚，不利于观测，不如我改天再过来好了。”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专，雍博文见眼前情况不妙，也不敢在这里多逗留，盘算着回头再来的打算跟着说：“是啊，我们今天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好了。”
　　“不用改天，今天的日子可是刚刚好啊。”一个声音突然在两人背后响起，这声音嘶哑苍老，有如用铲子刮磨锅底一般难听到了极致。
　　两人被这难听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看去，只见一人正站在门口，身着厚实的古式长衫，头顶礼帽眼戴墨镜脸上蒙着一条大围巾，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仿佛一个超大吃的棕子，瞧那身形高矮正是费墨。正是夏日最炎热的时节，他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要是走到街上多半会让人当成疯子笑话，但在此刻这种诡异的环境之下，却分外显出阴森恐怖的意思。
　　“费先生，您怎么了。”韩雅极为不解，关切地问，“是身体不舒服吗？”
　　费墨桀桀怪笑道：“是啊，我现在不光身体不舒服，心里也很不舒服……”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怨毒愤恨。
　　韩雅大约是从来没见过费墨这种样子，吓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刘意上前陪笑说：“费老先生，今天已经太晚了，光线暗淡，不适合看风水，我还明天再来吧。”
　　“不用明天，今天正好。”费墨说这话的时候，紧盯着雍博文，虽然隔着墨镜，那目光中的仇恨之意也清晰地透了出来。
　　雍博文心中砰砰乱跳，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帮他把身上的吸气鬼除掉，为什么他却好像在看杀父仇人一样看自己。
　　费墨干笑两声停下来，将礼帽、墨镜、围巾一一摘除。
　　大厅内立时响起一片恐慌的惊呼声。
　　只见费墨的整个脑袋都好像个烂柿子一般，皮肤也不知哪去了，红的肉与青的筋直接暴露在空气当中，眼皮嘴唇也没了，圆溜溜的眼睛与白花花的牙齿直接镶在红内青筋之间，更让人恶心的是那些脸部肌肉已经开始溃烂，黄的白的液体不停滴下，腐烂的臭味远远传开。
　　韩雅满脸惊恐，捂着嘴望着眼前这一幕，然后一声不吭地向后倒去。
　　雍博文连忙伸手把她抱住，一时间温香软玉满怀，只可惜他现在却无睱享受这种难得的艳福。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爸，发生什么事情了？”
　　“爷爷……”
　　餐桌后的费氏家族成员乱作一团，有晕倒的，有尖叫的，有捂着眼睛浑身发抖的，还有往这边跑的，最镇静的却是费鼎新，他冷冷地喝道：“都坐下，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真给我们费家丢脸！”
　　被他这么一喝，那些人不禁都呆了一下，然后慢慢平静地坐下来，大眼瞪小眼，却没有谁敢再向费墨看一眼。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那些仆人，虽然面对如此可怖的景象，他们却全都好像木头一样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似乎根本就什么都没看到。
　　“算了，都回自己的房间去。”费墨冷冷道，“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家长说话，威权无双，桌子周围的费氏一家呼啦啦站起来，争先恐后地往花厅后方跑去，片刻间溜得一干二净，唯有费鼎新留了下来。
　　等闲杂人等都走净了，费墨咬着牙这才冲着雍博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小子，看到我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吧。”
　　雍博文强自镇定地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费先生，我只不过是帮你把背上害你的鬼除掉罢了！”
　　“是啊，你很了不起，是神通广大的捉鬼天师。”费墨嘲讽地道，“可是，你有问过我需要你帮忙除鬼吗？”
　　雍博文一时语塞，在他想来有谁不想除去缠身恶鬼的，这还有问吗？
　　“你以为这春城就你一个能人会捉鬼吗？”费墨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我们家四代上百年的风水大计都被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王八蛋给破坏了！”
　　雍博文一时没反应过来，刘意却已经惊呼了出来，“难道是百鬼聚财阵？”
　　“刘先生不愧是春城风水第一人啊。”费墨阴森森地说，“不错，正是百鬼聚财阵！”
　　“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刘意喃喃自语了两句，突然打了个哆嗦，颤声问，“那你请我来的目的是……”
　　“你既然知道百鬼聚财阵，那还用我说吗？”费墨冷笑道，“今天你们两个都乖乖留下吧。抓住他们！”
　　那些原本一动不动的仆从应声而动，同时花厅大门一开，十几个壮汉鱼贯而入，将出口挡得严严实实，与那些仆从形成合围之势，将刘意、雍博文与韩雅围在当中。
　　这些仆从尽都面青唇白，但凡是露出的地方都没有半丝血色，眼睛定定无神，而且如同死鱼眼睛一般向上翻着白，举步走动间，动作略显得有些僵硬。
　　雍博文看在眼里，心里一动，便觉得眼前的情景似乎有些眼熟。
　　“不，不要。”刘意大汗淋漓，连声哀求，“费先生，你放过我吧，我其实没什么真本事，就是一蒙人的骗子，这风水什么的是一概不懂，只是靠嘴皮子骗人混饭吃……”
　　费墨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发笑，随着肌肉牵动，便有碎肉掉下来，瞧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骇人，“刘先生，太过谦了，难道知道这百鬼聚财阵的人还会是什么都懂的骗子吗？叫到这里来的风水师也有十几个了，可那些才是正格的骗子，没有一个能看出这里的风水阵法，等死了之后才知道一点用处也没有。”
　　靠，嘴那快干什么？刘意心里这叫一个后悔啊，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今天这事情看起来是不能善罢甘休了。
　　“刘意，不用求他了。”雍博文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客气了，顺手把怀里的美女塞给刘意，也不多废话，捏起五雷护身咒，冲着挡在门口的那两个仆从打去。
　　霹雳一声震响，电光闪烁，屋内电灯随之一亮，那两个仆从被电击得满身焦糊倒飞出去，把房门撞得粉碎，包围圈立时出了个缺口。
　　刘意那也是精乖，一看有机会，二话不说，双臂使力，把怀中美女像个麻袋一般扛上肩头，迈步就往门口跑。
　　已经烂掉一半的费墨看这家伙来势汹汹不敢阻挡，主动闪到一旁，嘴里却道：“今天既然进来了，你还想出去吗？刘意你也是行家，又何必白废力气，不如乖乖留下吧。”
　　“留你妈个大头鬼，老子可不想死了也被镇在这里受苦！”刘意破口大骂的同时，脚下却丝毫不停。他身体肥大，原本走几步路都要气喘，但此刻的速度却快得匪夷所思，几乎是人影一闪便冲到了门口，雍博文居然也被他落后了好几步，不由得大是惊叹。
　　眼看再有一步就可以逃出大门，不想门后人影一闪，焦糊的味道冲鼻而来，随即两个黑乎乎的身形挤进门来探手抓向刘意。
　　“滚你妈的。”刘意怒喝一声，肥肥的身体猛得跳起来，双腿在空中连环踢出，篷篷两声正踢中那两个身形的胸口。
　　便听噗噗两声闷响，这两脚深深陷进胸口肌内，居然被卡在了胸骨之中，刘意腿撤不回来，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自空中掉下来，忽通一声上半身着地，震得地面上颤，肩上的韩雅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啊！”原本吓昏了的韩雅被这么一摔大叫一声，睁开双眼，还没等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却见数个通体漆黑浑身青烟直冒的怪物从四周围上来，一边走还一边从身上往下掉着黑乎乎的碎渣，不禁眼睛一翻连声都没吭便又昏了过去。
　　那两个胸口被踢漏的仆从却毫不在意身上的伤势，缓缓低头看了看，然后同时抬手把那卡在胸口里的肥脚丫子扯出来，奋力往两旁拉去，瞧那架势是打算当场把这死胖子给一分两半。
　　这么会儿工夫，雍博文已经冲到近前，反手自大背包里掏出一把铁砂劈面洒去，便听嗤嗤急响，那两个仆从身上脸上便凡被铁砂掷的地方全都露出一个又一个小洞，冒起缕缕红色细烟。那些小洞旋即迅速扩大，眨眼工夫变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其间可见肌肉血管蠕动不休却没有半点鲜血流出来。
　　那两个仆从同时软软倒了下去，片刻间全身溃烂融化，最后只剩下两副白森森完好无损的骨架。见此情景，其它正在逼近的仆从全都停下了脚步，似乎感到有些畏惧。
　　“果然是活尸！”雍博文心中稍安，转身站定对费墨道，“停车场袭击我的那具活尸也是你派来的吧。”这铁砂是他按书上所写专门配制出来对付活尸用的法宝，浸过黑狗血、糯米酒、符水、人参汁等诸多正阳之物，专破活尸身上的阴气，对活尸来说可谓是必杀武器。
　　“是又怎么样？”费墨恨恨地道，“当时我气晕了头，只想杀了你泄愤，好在你还有些本事，要不然的话我可就没机会来修补好这风水大阵了。不过，你女朋友应该是个不会法术的普通人吧。”
　　“你什么意思？”雍博文心里一跳，不期然捏紧了拳头。
　　费墨道：“没做什么，只不过在同时也派了个活尸去诊所对付她罢了，估计现在她的尸体都已经冷了吧。不过你是没机会给她收尸了，因为你今天绝不会有机会逃出去！”
　　要是刚才没接到那个电话，雍博文只怕现在就得急疯不可，不过现在情形不一样了，他至少知道艾莉芸此刻正好好地躺在医院里等着吃烤鸡翅以及琢磨着惩罚男朋友的办法，或许是那活尸赶到诊所的时候艾莉芸已经被送去医院了吧。不过，为什么他到诊所的时候也没有发现那活尸呢？活尸与僵尸不动，还有少许智慧，诊所有他布的法阵护着，那些东西进不去的话就会在外面徘徊等待机会，可是他当时在附近却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妥之处。这可真是怪了，难道那活尸的智慧留多了一些，所以知道翘班？
　　虽然一时想不明白，但此时此刻也不是想这些的好时机。此刻是黄昏时分，阳气大减，被日光逼入地底的阴气重新聚回地面，正是这些阴邪之物逞凶的好时机，不利于做法驱邪，更何况现在摆明了敌众我寡，雍博文也不会抱着那种“我不入地狱谁放地狱”的傻冒精神硬挺着留在这里驱邪。
　　禀着“敌进我退，见势不妙，立刻开溜”的信念，雍博文左手抓符，右手捏砂，摆开架势准备拦挡其余的活尸，扭头对刚刚爬起来的刘意大喝道：“带她先走。”
　　刘意答应一声，重新扛起韩雅就往外跑。
　　“快上。”费墨怒吼声中，原本停下来的众多活尸仆从重新向前逼近。
　　“别过来，我这铁砂可是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些活尸的。”雍博文恐吓地洒出一把铁砂，没想到那些活尸向两旁一跳，轻轻松松的躲过了铁砂袭击。
　　这可真是正牌的活跳尸啊。
　　费墨阴阴地笑着，“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铁砂可扔！”
　　“我的东西多着呢，看到这水枪没有？正版的黑狗血，对付活尸这种邪物是不二法宝。黑狗血不够的话，我还有百年老黑猫一只。”雍博文说着拍了拍一直在他肩上老实趴着棉花，吓得可怜的黑猫“喵呜”惨叫一声，全身的毛都扎了起来。
　　他说得虽然自信无比，心里却一个劲的打鼓，暗暗许愿，“只要我雍博文今天能生离此地，以后再也不看他妈的那些恶心的活跳尸僵尸电影了。”
　　“你以为我这里就只有活尸吗？”费墨信心实足，“我倒要看看你准备的东西是不是能撑过一夜。”
　　两人正口头互相威胁的工夫，忽听门外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那刚刚逃出去的胖子又喘着粗气跑了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会是迷路了吧。”雍博文气得想当场掐死这死胖子。
　　刘意带着哭腔道：“不，不是，外面好多鬼，咱们出不去了。”
　　“好多鬼？见你妈的鬼啊，你不是看不到鬼吗？”雍博文不敢再啰嗦，猛洒两把铁砂，拉着刘意反身跑出房门。
　　果然，门外的回廊、草坪上全都挤满了各色鬼魂，正张牙舞爪地冲过来。
　　雍博文仔细一瞧，都是熟人，不，是熟鬼，正是刚才那批追着他不放的恶鬼，那呆呆的中年鬼汉，干瘦的咳嗽老鬼，甚至那美艳的女水鬼都在里面呢。
　　“不用害怕，他们是处在阵法造成的人造阴间里，受困于阵法不能伤人，当他们不存在冲过去就是。”雍博文给刘意吃了宽心丸，就打算把他往前推。
　　但死胖子却说什么不肯上前，一边奋力后退，一边道：“太阳已经下山了。”
　　“什么？”雍博文大惑不解，太阳下山跟逃命有什么关系，这胖子不是吓得神经错乱了吧。虽然这样想，但他还是下意识抬头向上看去，果然见到天际一片阴沉，最后一丝光亮正自缓缓淡去。
　　“你们的死期到了。”费墨的声音自花厅中悠悠飘了出来，“阳气已没，阴阳之界洞开，现在整个阵法都已经属极阴，你要有本事的话，那就把此地这四百二十一个鬼魂、七十四个活尸和十三个鬼蛊都化掉吧……”


第十一章 劝降
　　前方群鬼阻路，后面活尸追击，暗处没准儿还有一堆鬼蛊伺机而动，情势真是差到了不能再差的程度。
　　刘意吓得面如土色，全身肌肉都跟抽风一般抖个不停，眼睛直往趴在他肩头的韩雅身上瞟，目光中充满了羡慕，十成十是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昏过去，以减轻目前这种可怕状况对脆弱心灵的冲击。
　　好在雍博文的性子却是刚中有柔，有股子百折不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要不然他也不会在从没有见过鬼的情况下坚持自己信念长达二十余年。
　　虽然情势危急，但他却没有一丝惧意，既然无路可逃，那就全力备战，右手先抓了把铁砂以防活尸，然后左手掏出大把纸符，腋下夹起红葫芦，拉开架势，一副准备大批量收鬼的样子。
　　像个腐烂多日尸体的费墨出现在门口，几乎就在同时门两侧的墙壁轰轰崩碎，在满天乱飞的砖石中露出一个又一个人形的大洞，那些面无表情的活尸仆从自洞内走出。
　　“上啊，只要杀了他们两个，你们的痛苦就可以解除了。”费墨沙哑的破锣嗓声在沉沉的黑暗中充满了异样的诱惑，听到这一句，那些活尸还没什么反应，可正面冲过来的群鬼却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发出高低错落的难听叫喊，又蹦又跳，速度居然加快了好几倍。
　　“唵啼啰嘛喇哄！”雍博文念动咒语，随手一扬，一叠收鬼符脱手而出满天飞扬，升到空中便在一连串篷篷微响声中燃烧起来，一时星火满天，好不漂亮。定鬼符在刚才都已经用光了，此时剩下的都是收鬼符，倒也省得查看，随手抓一把扔出去就是了。
　　雍博文并剑指，举葫芦，只待这纸符燃烬，便可大大方方的收鬼，他心里盘算着清楚，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自己这边，留下硬拼那是不折不扣的傻瓜，就算是符纸充足，可是法力体力却也不可能支撑住了连收这数百鬼魂再硬拼几十活尸，所以他打算靠着收鬼符开出条路来，从正面冲出包围逃之夭夭。
　　他打算得倒是挺好，但没想到那些纸符堪堪燃到一半，平地里忽地涌起一股阴风，那纸符便纷纷熄灭，有气无力地坠落于地。
　　纸符没烧尽，那便半点用处也没有，跟洒了一堆白纸片没有区别。
　　“怎么会这样？”雍博文可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以前看过的书里也没有写过类似情形，一时间有些傻眼。这收鬼符要用不了的话，今晚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是阴气太重的缘故。”刘意虽然吓得不轻，但也知道自己能不能保命可全靠雍博文了，见他出手失利且迷惑不解，连忙强提精神为其解惑，“这里本来就是破败阴穴，再加上那阵法长时间困囚诸鬼，使之阴上加阴，你那些纸符的阳火顶不住阴气侵蚀所以烧一半就灭掉了。还是拿些不用烧的纸符来用，或者，你刚才放电那招也不错。”
　　“你当我是发电机吗？五雷护身咒太耗法力，用的次数不能过多，我的定鬼符又用光了……”雍博文本能的啐骂了一句，心底却是隐约一动，似乎从刘意刚才那句话里抓到了点什么，但急切之间却又想不清楚，只得急道，“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拿些不用烧的纸符？”刘意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对，是前面。”雍博文见那些活尸已经逼到近前，连忙将手里的铁砂大把撒出去阻敌，逼得那些活尸连蹦带跳躲闪不停，倒是与老式港片中只会蹦不会跑的僵尸有了几分神似。
　　“你那些纸符顶不住阴气侵蚀？”刘意从后往前复述自己刚才的话。
　　“也不是。”堪堪逼退活尸，那些鬼魂已经冲到近前，他连忙掏出不用燃烧即可使用的定鬼符，一叠叠地扔出去，把那些厉鬼统统定住。他前后都要防顾，嘴上还要跟刘意说话，一心三用，忙得不亦乐乎，短短片刻，便已经额头见汗手忙脚乱，眼看着就要抵挡不住了。
　　“那阵法长时间困囚诸鬼，阴上加阴……”刘意的记性也算不错，在这种情形之下，从后往前倒退，居然也能一句不差。
　　“对，就是这句！”雍博文脑中一亮，立刻抓到了刚刚冒出来的模糊想法。
　　这些攻击上来的鬼魂并不是费墨役养的，而是被阵法镇困在这里。
　　这里面就大有说道了。
　　要是役养的鬼魂，那会绝对服从主人的命令，但若只是受困于形势而不得不攻击他们普通鬼魂，那可绝不会像役养的鬼魂那样听话。
　　模糊的想法渐渐清晰起来，只是情势紧张已经来不及再细细考虑这个办法是不是行得通，他当下扬声大喊：“我是天师北派当代传人雍博文，正宗的当代天师！”
　　刘意脑门上立时冒出一大片汗珠来，有点搞不清楚这家伙在搞些什么，这种时候不赶紧地想办法逃命，反倒做起自我介绍来了。
　　“天师北派精擅捉鬼避邪，但堪称天下第一的特长却是超渡鬼魂，你们受阵法镇压，羁留人间无法转世轮回，超过十年即不能再靠自己的力量进入阴间，超过二百年必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但若有我相助，必定可以使你们摆脱困境，转世投胎，重新过活……”这一翻说下来，雍博文已经是汗流浃背，好几次险险没被活尸抓住，多亏了肩上黑猫大叫提醒才算躲过。
　　群鬼似乎无动于衷，依旧凶巴巴地不停向前冲。
　　费墨嘲弄地大笑道：“小子，你不是吓傻了吧，居然想要策动这些胆小鬼造反？他们这些鬼魂都受困于阵法，要是敢于忤逆我的意愿，我只要抬手就可以让他们魂飞魄散。再说了，你天师派最不擅长的可就是风水法阵了，你以为你有本事解得了这百鬼聚阴大阵吗？”
　　“我会解阵！”胖子刘意心思转得也不慢，立刻明白雍博文是想要阵前策反这些被困在阵中的鬼魂，连忙扯着嗓子大喊道，“我是春城风水第一人刘意，师承龙虎山九鼎派，最擅长的就是风水局阵，百鬼聚阴阵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们不要怕他，他不是法师，没有法力，在阵眼之外的地方根本就不能驱动整个阵势，现在正是干掉他的好时机。”
　　自古以来有驱鬼的，有捉鬼的，有化鬼的，有养鬼的，还有搞人鬼恋的，但像这般临阵策反鬼的法师却是从来没听说过，这两位此刻的行为也称得上是前无古人了。
　　刘意这翻话果然有效，那正猛力冲锋陷阵的群鬼动作慢了下来，你眼望我眼，似乎都有些犹豫。
　　费墨感到有些不妙，扯着嗓子大喊：“你们这帮死鬼，给我上啊，信不信我现在就灭了你们！”
　　群鬼攻势顿了顿，但却很快恢复了原来的力度。
　　阵前策反宣告失败，这招很明显不好使。
　　“怎么办？”刘意可怜巴巴地颤声发问。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有硬闯了。这天师派几百年来的威名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今天这种莫明其妙的状况这被他弄丢。雍博文咬牙切齿地大喝一声“拼了吧”，探手自包里掏出最后两把铁砂咬牙全都撒出去，逼得那些活尸仆从狼狈后退，然后抽出桃木剑，并剑指，咬破指尖，往剑身上一涂，喝道：“神兵火急如律令，疾。”桃木剑腾地冒出一抹火红的亮光，将持剑发飚的天师脸色应得阴沉不定。
　　“跟紧我。”雍博文反手拍了拍肩头的黑猫，再撒出一把定鬼符，然后施出五雷护身咒，将前方定在那里挡住去路的鬼魂全都劈飞，舞着手中桃木剑大踏步就往前冲，同时急喝：“天为乾，地为坤，乾坤无极，正气赋流，百邪辟易……”
　　桃木剑身的越来越亮，随着挥舞，于黑暗中划过一道道明亮不灭的轨迹，一条条一道道，如蛛网似天罗，在雍博文身前身后织成一片火红的大网，将一行三人尽都护在其中。
　　这是天师派中唯一的一套剑法——玄火辟邪天罗剑，共计三十六式，既可单剑施展，也可同时御使三十六剑组成离火天罡剑阵。这套剑法全靠着施用法师自身的法力精气，借助桃木灵气，燃起天罡正气焰，威力超强，称得上是鬼挡杀鬼，邪阻辟邪，实在是天下间一等一的破邪法术。当初他对付鬼蛊也只不过使了两式便大功告成。只是施展这种剑法不像其它法术那样可以借助外力，而是全靠自身修为。雍博文自幼练习天师派道术，一身法力之深厚算得上世间少有，但施展这套剑法也只能坚持十几分钟而已，至于同时施展三十六剑组成剑阵更是连半分钟都支撑不了。这也是他在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用这套剑法的主要原因。
　　天罗剑一出，群鬼辟易，胆大的抱头鼠窜，胆小的当场趴地双手抱头。空中只余下那桃木剑破空的呼啸之声，热浪翻滚之中，便连那阴风一时都消去不少。
　　几人数步之间便冲进了鬼群之中，后面的活尸仆从似乎有些顾虑，全都放慢了脚步，和那些鬼魂保持着一定距离。
　　雍博文却知道这法子不能持久，毕竟他还要留几分力气用来跑路，当下舞着剑拼了命的低头往前疾跑。只苦了刘意，一身肥肉本来负担就重，再扛着个大活人，跑不了几步便已经累得浑身发软，脚步一下下落到地上沉得跟大象迈步一般。正挣扎着往前跑，忽觉左脚一紧一沉，便好像钉在了地上挪动不得，扭头一看，却见一只瘦得前后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的无食鬼正死死抱住了他的脚脖子，一边使劲拉着，一边在那里嘟囔，“好饿啊，好饿啊……”
　　刘意对鬼这些东西不在行，不知道正牌的鬼魂是不直接食人血肉的，看到那黑漆漆的瘦鬼呲着残缺不全的牙齿对着他那又肥又嫩的脚脖子张张合合，一副准备大快朵颐的样子，一时吓得三魂去两个，六魄丢了一半，“妈呀”惨叫一声，腿一软，诺大个身子直挺挺向后倒去，正压在那无食鬼身上，将那打仗都不忘喊饿的无食鬼压得又扁又薄，相片一样贴到地上。
　　雍博文听到刘意的惨叫声，一时收步不急，又向前跑了两步才停下来回头观往，正看到得到机会的周围群鬼，一拥而上把脱离了他剑法保护的刘意和韩雅抓住。
　　后方观战的费墨见群鬼得手，连忙大叫：“快，快把他带到听风楼。”众鬼便嘻嘻哈哈叫叫嚷嚷地举着两人就往听风楼方向跑。


第十二章 鬼计
　　“救命啊！”刘意的哭喊声震天动地，把什么鬼叫阴风全都压了下去。
　　雍博文在肚子里痛骂了一声，但又不好放任不管，只得舞剑紧追。不过看到这些鬼魂不肯临阵反水，他心里有气，另一只手不再捏法诀，而是端起了一直挂在肩上那支装满了黑狗血的水枪。
　　这黑狗血是避邪的极品灵物，只是没有符咒配合威力就要大打折扣，从毁灭型武器退化成伤致残性武器，基本上要是喷到鬼怪僵尸的哪里，就可以把哪个部位给化掉，跟王水对人的效果差不多。
　　只伤不死，对人的作用或许会更大一些，但对鬼怪来说，除了能激起他们的凶性外，真还想不到有其他什么好处。
　　但雍博文要的就是激起这些恶鬼的凶厉之气。鬼要是气起来会和人一样晕头，到时候不顾生死地扑上来，那就是等于自动送到他剑底下等死。
　　这种要命的时候，什么化鬼有干天和都统统抛到脑后去了，减寿也比立刻就死要强一百倍。
　　但还没等他大洒狗血，一声低低的呼唤却传入耳中，“天师，请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开什么玩笑，现在这可是拼命呢。
　　雍博文扭头一看，却见一干瘦老鬼正胆怯地站在远处，借着周围群鬼的掩护向他连连招手。
　　哟，这可是熟人，不，是熟鬼，刚刚才在听风楼外见过，还拉着手劝他得饶人处且饶人呢。
　　“正找你呢，居然自己送上门来。”雍博文有点小心眼儿，现在还记得刚才差点被群鬼扯成碎片的事情，再加上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濒临暴走边缘，一看老仇人在前，当时就有点分外眼红的意思，一步冲到近前，抡剑就刺。
　　老鬼吓得整个都变成了白色，百忙之中就地一滚，勉强躲过这恶狠狠的一剑，哆哆嗦嗦地颤声道：“天师，请息怒，难道不要我们帮忙了吗？”可怜他又惊又怕，偏又不敢大声喊出来，弄得整个声调都压抑嘶哑得不成样子。
　　帮忙？难道刚才的劝降生效了？雍博文心里一动，却不停下动作，只是把桃木剑在空中划来划来，斜着眼睛瞅着老鬼，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我还需要你们帮忙吗？你要搞清楚，现在是你们需要我来帮忙摆脱困境。”
　　老鬼也不敢反驳，陪笑着道：“是，是，我们需要天师您帮忙。只是费墨掌控着整个法阵，我们要是不听命令的话，他只要反转阵法，使极阴变极阳，就可以立刻让我们全都魂飞魄散。所以我们不是不想帮，呃……让您帮我们，只是有顾忌啊。”
　　雍博文对阵法不了解，“阵法我不行，你们得问刚才被抓的刘意，他应该有办法。”
　　老鬼小心翼翼地向这阵法白痴解释：“天师不知，我生前原也是个风水先生，对阵法略知道一二。这百鬼聚财阵结合镇鬼术、养蛊法、风水阵以及奇门遁甲，变化莫测，威力无穷，可以逆天改命，而且这阵法除了通常的阵眼，还有一个控阵者。整个阵法与控阵者心意相通，只要他动动念头便可以发动阵法将我们这些可怜的小鬼一网打尽。所以，即使是破阵也得先把控阵者除去才行。以前有一个新来的风水师被镇入阵中后，就想要发动叛乱，结果被阵法打得魂飞魄散……”
　　雍博文心里大是不以为然。他看得清楚，费墨绝不敢发动阵势把这些鬼魂消灭。一来，他这阵法显然是需要聚集百鬼阴怨之气来达到逆天改命的目的，要是一次性把这几百个鬼都灭了，那阵法也就失效了，这想来是费墨绝不愿见到的；二来呢，只靠着那些笨拙的活尸，绝没有可能把他和刘意两个抓住。可这些胆小鬼却偏偏被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来反对费墨。
　　“那你的意思是……”他知道不可能说服这些胆小鬼，只得顺着老鬼的口气讨教办法。毕竟现在的情况属于麻杆打狼——两头害怕，妥协一些还是有必要的。
　　“只要除了控阵者，这阵法就成了不能变化的死阵，到时候天师就可以从容破阵，解救我们了。”老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显然在被困此处的日子里，不知道把这些想法在心里重复多少遍了，“费家每一代的当家人都是控阵者，本代便是费墨，只要除了他……”
　　“你要我杀人？”雍博文打了个哆嗦，摇头道，“我是天师，不是职业杀手，杀人可不行。”
　　老鬼在肚子暗骂了一声“胆小鬼”，面上却仍保持着恭敬的态度，“不用杀他，只要把他打昏就可以了。”
　　“可是他身边有活尸守着，我想冲过去只怕不容易。”
　　活尸虽然行动笨拙，但力大无穷且属于打不死的小强那类，他的铁砂即将用尽，黑狗血又只能伤不能杀，想要冲过去还真是个大问题。他心里不免有些懊恼，早知道这样的话，刚才就应该趁着铁砂充足的时候，冲过去把费墨抓住才是。
　　“天师放心，我这里已经有了个计划，保证万无一失……”老鬼嘿嘿奸笑，尽显老奸巨滑的本色。
　　雍博文将信将疑地把脑袋凑过去，听他的计划。
　　站在远处观战的费墨被挡住了视线，只见那道道金光不时在黑乎乎的鬼群中闪起，但具体战事如何，却是看不到，心里不免有点着急，但见雍博文那气势汹汹、再来几打鬼怪都能收拾得了的狠样，又不敢上去亲自动手，只得不停嘴地哟喝：“快上，快上，一定要抓住他，要是让他跑了，我让你们全都魂飞魄散。”正喊得起劲，忽见那闪烁耀目的金光猛然敛去，随即群鬼爆出乱哄哄的叫喊。
　　“抓住了。”
　　“看你往哪跑，天师也不过如此嘛。”
　　“哈哈，你个笨蛋，就别想逃了。”
　　“这么容易就上当了，真是太傻了。”
　　其间还夹杂着雍博文愤怒地呼喊声，“放开我，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死鬼，居然敢这样对我，我非把你们全都化了不可！”
　　“抓住了吗？抓住了吗？”费墨乐得合不拢嘴，烂肉随着笑容与说话一块块的不停往下掉，还有几块掉到嘴里，他顺便嚼了嚼便咽下去了。他伸长了脖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使劲张望，便见远处挤在一起的群鬼好像突然翻了个花的喷泉一般，向上涌起一排排黑乎乎的手臂，那如林的手臂上方举着个不断挣扎着的人影，可不正是刚才还威风不可一世的雍博文？只见他桃木剑也不知扔到哪去了，浑身上下粘满了绿油油粘乎乎的鬼液，那形象真是狼狈到了极点。
　　“好，好，太好了。”费墨激动得咬牙切齿，似乎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这可恨天师两口，但他还是理智地抑制了冲动，挥手道，“带到听风楼去。”
　　群鬼应声而动，呼喝着抬着雍博文，眨眼工夫就跑得远了。
　　费墨松了口气，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容易就把这很有些本事的天师给抓到了，看着群鬼去得远了这才回过神来，只觉得一阵恍惚，摇晃了一阵险险没有摔倒，幸好及时扶住身旁的一个活尸仆从才算稳住身形，可是腰间却因为用力而掉下好大一堆烂肉。他皱着眉头看了那堆烂肉一会儿，这才抬头冲着花厅叫道：“鼎新，你出来。”
　　“什么事儿？”费鼎新从花厅里走出来，远远就站了下来，似乎是刻意在同费墨保持距离。
　　“你跟我去听风楼。”费墨招手示意道，“这些活尸不能进阵眼，会被那里的阳气催腐，我快要不成了，需要你帮忙。”
　　“我……不去成吗？”费眉新犹豫着，不愿意挪动步子。
　　“不去怎么成？”费墨语气中掩不住浓浓的怒火，“我走之后，这阵法就要靠你维系了，你迟早都要有这一天。乘着这个机会，你也好好看看这阵法是怎么运行的，书本上看来的东西倒底还是不如实践来得重要。”他知道这个儿子向来反感这些法术鬼怪的事情，不愿意继承这个家族传承了上百年的特殊遗产，但做为长房长子的命运却已经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注定了，就像他一样，尽管有一万个不愿意，到最后也只能接受——因为这绝不仅仅关系到他个人的命运，而是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存亡。
　　费鼎新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自顾自地往听风楼走去。这一切在这个阵法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他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这是从知道家族的这个天大秘密之后，他就十分清的事实。


第十三章 逆子
　　宽大的客厅被晃动的烛光映得明暗不定，一闪一灭之间，似乎整个房间在阴府与阳世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中不停摇摆着。
　　那两排酸枝公座椅都已经靠在两边墙上，屋地正中央多了三张长条的粗实木方桌。
　　此刻雍博文正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中间的方桌上，手脚摊开，呈出一个标准的大字型，头顶、耳侧、腋下、胯间、脚心的桌上各点了支半燃的白蜡。
　　阴风吹过，烛光晃动，似乎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雍博文便觉得一缕缕的寒意自手心脚心头顶心不停地渗进来，随着血液在身体内缓缓流淌，钻进心脏，跑进肺部，将身体里的温度一点点一丝丝的冰结。
　　在他左右两侧各有一张同样的方桌，分别绑着胖胖的刘意和苗条的韩雅，待遇基本相同，只不过两人都的头顶上方没有点蜡烛。
　　韩雅仍一动不动地保持昏迷状态，而刘意不知是不是神经与身体同步肥大的缘故，虽然吓到了浑身肥肉都抽筋的地步，却仍然没有昏倒，只是两眼翻白，一个劲地在那里念道着“我不想死，我不要死”，诸如此类的废话。
　　那黑猫则没有享受到与人同等的待遇，而是被胡乱绑在了桌子腿上，正没好气的喵喵叫个不停。
　　立了大功的群鬼们将三人架进屋来，绑到桌上后，便都畏缩地退到楼外，从门窗处探头探脑地向里张望着，让本来就阴气浓重的空间中便又平添了一层鬼气。
　　费鼎新拖着沉重地步子来来回回忙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些蜡烛全都点燃，忙完这些全他便默不作声地站到雍博文旁边，紧皱眉头看着桌这个面色紧张的年青天师。他背上的吸气鬼似乎也感觉到了宿主郁闷地心情，而老老实实地趴在他肩上没有任何举动。
　　雍博文见费墨还没有进来，便问道：“你知道背上有只吸气鬼吗？你知道……你的所有亲人身上都有一只吸气鬼吗？”
　　费鼎新面无表情地道：“那叫食气鬼，最喜吸食人阳气，病重体弱者最易引其上身。”他背上的吸气鬼不安地挪动了一个，伸出血红的长舌头在费鼎新地口鼻间来回拂动。
　　雍博文看得背上一阵恶寒，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那整天背着个鬼有什么感觉？”
　　“很累。”费鼎新语气麻木得如同失去了一切感情，“每天都好像背着个沙袋行动一样，做一点事情就会感到疲倦，脖子、后背总是又酸又痛，颈椎老化得厉害，似乎稍大一点的动作就会断掉。我从十岁阳气充足起，就开始背着它，到今天为止，已经整整背了它二十七年三个月零十八天了。”
　　雍博文可以深切地体会到那平淡语气中所包含的痛苦与绝望，虽然他自己现在也属于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地步，却还是很真诚地说：“其实，我可以帮你们。”
　　费鼎新眼神一跳，带着种讥屑盯着这位基本上等于砧板上肉猪的天师，刚想要说话，费墨那沙哑如同破锣般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打算怎么帮我们啊？就像帮我这样？让我现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一点点地腐烂掉吗？你可真是好心肠啊！”
　　随着声音费墨缓缓走进了楼内，他的步子迈得非常慢，基本上就是一点点地往前挪动着，但即使是他的动作幅度这样小，大大小小的烂肉块却仍不停地随着他向前移动的步伐往下掉着，在他走过的路线上画出一道诡异的暗红色轨迹。
　　雍博文看到费墨的样子不禁吓了一跳，只不过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费墨的身体却烂得更加厉害了，很显然他的腐烂速度在加快。虽然现在双方处在敌对立场，但雍博文知道这种情况是由于自己冒冒失失出手捉鬼所引起的，大感过意不去，满怀歉意地道：“费先生，真是抱歉，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很抱歉？”费墨惨笑道，“你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吗？本来，只要再过六个月，我就可以毫无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而只要再过六个月，这个阵法就可以完全成形运转，从此以后我们费家的财运将源源不绝，直至富甲天下，这是我们几辈人上百年的心血啊，眼看着就要实现了，可现在只因为你这位伟大的天师不问情由见鬼就捉而全被破坏，难道这些只是你一句抱歉就能补偿得了的吗？”
　　凄惨的形象，配合着悲怆的语调，再加上伤感的内容，实在是很难感动人的一幕。所以软心肠的雍博文听得心里难过，只觉得自己实在是罪大恶极到了不死不足以谢天下的地步。但好在他还没糊涂到家，很快就回过神来，忍不住道：“费老先生，你现在的情况虽然让我很报歉，但无论如何，你们以风水法阵困囚群鬼让它们无法转世投胎都是不可容忍的恶行，所以即使是我在动手之前知道了这些事情，我也绝对不会不管的。你现在觉得自己很可怜，很悲惨，但有没有想过这些被你困在这里的鬼魂升天不能入地不得还阳无路投胎无门，又是怎么样的悲惨？”
　　“能够成为百鬼聚阴阵的一份子，为我费家改命换运出力，是它们的荣幸！”费墨喘息着，发出近乎疯狂的大吼，“这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就算是法力强大如你，现在不也落到我的手上，任我摆布吗？”
　　“呃……你想对我做什么？”说实话，雍博文对这个问题一直很好奇，阵法已经被破坏了，这老家伙又烂成这副样子，难道他还能挽回些什么吗？想来这种只抓不杀的行为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泄奋那么简单。
　　“等你死了，你就明白了。”费墨哈哈大笑着，似乎打定了要让雍博文做糊涂鬼的想法，不肯再跟他废话，绕到雍博文头顶上方，在离着方桌大约五米远的地方站定，这才对儿子道，“鼎新，动手吧。”
　　费鼎新转身走到那书架前方，伸手在玻璃橱中央的位置按了一下，整个书架便从中间裂开，如同滑门一样，向两旁闪去，露出后方墙壁上一个圆形的空洞，洞中交叉挂着一柄长剑和一只斧头，那剑与斧头全都是暗红颜色，猛一瞅去，仿佛是凝满了浓血。他伸手摘下那斧头，走回到费墨身前，面向方桌上的雍博文站定，举起斧头，冷冷的目光直落到年青天师的脖子上，“放心，你不会有任何痛苦，我会一斧将你的脑袋劈成两半。”
　　这句话听得雍博文后背上不禁冒起一阵寒气，看着离他远远的费墨，道：“费老先生，既然我这样严重的伤害了你，为什么你不亲手杀了我来报仇呢泄愤？”
　　“哦？我站到你旁边，好让你有机会把我这个阵法控制者杀掉吗？”费墨突然冷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道，“我忘了告诉你了，那些鬼魂所见所闻所说的一切，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就好像我现在不想让外面那些笨鬼知道我在说些什么，他们就绝对不会听到我的话一样。在这阵法中，我就是神，我就是主宰！”
　　“什么？”雍博文心中一跳，几乎是本能地用力挣扎，想要从桌上下来。按照他和老鬼的约定，他身上绑的绳子不过是个摆设，只需要轻轻一挣就可以挣脱，但此刻他鼓足全力身体却连离开桌面一毫米的距离都办不到。这下他可真是吓得魂飞魄散，心里冒出一个清楚的念头，“中计了。”
　　费墨嘿嘿阴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商量了些什么吗？不就是想利用活尸不能进阵眼的限制，打算在这里对我突然发难，让我来不及运转阵法来对付那些死鬼吗？哈哈哈，这些蠢鬼也不想想，他们都是我费家转运的最重要财富，我怎么舍得对付他们呢？你想不到吧，这绳子是专门用来对付你这种法力高强的天师的，叫做困道索，你的法力越深厚，它便会捆得越紧……啊！”
　　这一声惨叫来得真是突然到了极点。此刻，雍博文正自怨自艾地在心里念叨着“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台词，突然听到费墨那得意洋洋的语气化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禁一哆嗦，努力抬眼向上瞧去，却正看到那颗半烂的头颅飞上半空，而原本持斧站在那里的费鼎新此刻正转动着身体，把砍出去的斧头收回来，血斧带着飞溅的浓稠液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红的不祥光迹。
　　费鼎新那蓄势好一会儿的斧头没有落到仇敌天师的头上，反倒划过了老爹的脖子！
　　这个转变可太出人意料了，雍博文整个人都呆在那里，直到看见那红色的光迹笔直朝着自己砍下来，这才禁不住失声大叫。
　　“铎”的一声轻响，血斧贴着雍博文的胳膊，划过困道索，重重剁入桌内。困道索虽然是件很厉害的宝贝，但说穿了也不过是根施过法的绳子，怎么也不可能经得起一斧子，当即也就断成了两截。
　　费鼎新背上的吸气鬼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猛得一跃而起，转到他身前，那枯如干柴的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两腿盘在其腰际，将整个脑袋凑到面前，鼻对鼻，口贴口，简直就像在接吻一样。
　　“救我！”费鼎新两手在身前乱抓乱舞，却无法碰到那吸气鬼，随着从喉间挤出来的丝丝求救声，整个人也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瘦了下去。
　　楼外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叫声，群鬼好像吃了兴奋一样，一个个大呼小叫手舞足蹈，从门窗源源涌入，争先恐后地扑到费墨那仍摇晃未倒的无头身体前，手扯嘴咬，一时间血肉横飞，场面之恐怖血腥绝对属于超限制级版本。
　　这一连串的事情接二连三发生，快得甚至让人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雍博文一时间脑海中一片空白，望着眼前这疯狂而古怪的一幕，足足过了十几秒钟才算反应过来，立刻把缠在身上的绳子扯下来，从桌上一跃而起，也来不及念咒，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了符，劈手将发疯的群鬼打去。
　　便听霹雳一声大响，仿佛凭空打了个炸雷一般，震得整个小楼都晃了一下，那正撕扯费墨身体泄愤的群鬼被这一记掌心雷震得晕头转向，好像喝醉了似的，一个个脚下发虚原地转几个圈之后，便噼哩啪啦摔了一地。后面仍不停往楼里挤的鬼魂看这情景都被唬得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冲。其实掌心雷不比五雷护身咒，区别大概跟鞭炮和手雷也差不多，动静极大却没什么实际杀伤力。这一声响过之后，鬼魂故然被被震得找不着北，可雍博文的两只耳朵却也是嗡嗡作响，一时间好像聋了一般。
　　费鼎新身上挂着的那个吸气鬼也被一声雷响惊得全身耸动，本能地扭头往发声的方向瞅去，已经被吸掉小半条命的费鼎新得着机会，扯着嗓子大喊：“天师救我！”
　　不用他喊，雍博文就已经行动了。他劈出这一记掌心雷原本就有一石二鸟的用意，看到那吸气鬼循声扭头，便一个箭步冲过去，捏起逐鬼印对着吸气鬼的大头就是狠狠一下。那吸气鬼被打得从宿主身上倒跌出去，好像个皮球一样在空中骨碌碌转了个不知多少个跟斗，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吱的一声尖叫，随即一跃而起，恶狠狠地凌空朝着雍博文扑来。
　　雍博文手中没有家伙式，不敢跟这孕有鬼蛊的恶鬼正面死磕，闪身躲过，冲着门外大喊：“背包，老鬼，把背包给我！”
　　刚才他在假装被擒之前，把那装了全部捉鬼行头的背包交给老鬼保管，虽然有背包隔着里面的东西不能伤害到老鬼，但不管怎么说那些家伙对鬼来说可都是属于极度危险物品，所以老鬼拿在手里，就好像是定时炸弹一样，那叫一个胆颤心惊，此刻听到雍博文的叫声，真是喜出望外，连声应着“来了，来了”，也不进屋，顺手一甩，便把那背包扔了进去。
　　此刻雍博文正好躲闪那吸气鬼的攻击，便没能接到。那纯属地摊货的大背包虽然款式很新，但质量明显不过关，被这么一摔，立时四分五裂，一背包的符纸、狗血、糥米……各式各样的东西篷的飞将出来，那吸气鬼也是倒霉到家，刚好扑到，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一件不落都砸到了它身上。
　　尖厉的惨叫声中，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吸气鬼整个向着空中高高弹起，淋淋漓漓洒出好大一篷鲜绿的鬼液，只见它从头倒脚粘满了黄色的纸符，一只胳膊因为沾了狗血而不停冒出青烟，身上还不时砰砰爆响，似乎体内埋了无数超小型定时炸弹，每响一声，便有一处爆开一团浓绿的颜色。但这些相对来说都是小伤，最要命的是那只桃木剑居然好巧不巧地插在了它的脖子上，将那细麻杆一样的脖子来了个对穿！
　　那吸气鬼在空中扭动着身子，一面大叫，一面伸手想把桃木剑拔下来，但桃木本身就是避邪之物，再加上画了天师派的符咒，哪是它这种鬼怪可以触碰的？它的手只要一沾到剑柄，便好像是摸到了烧红的烙铁一样，青烟直冒。
　　雍博文怕它伤得太重以至于鬼蛊破体而出，连忙冲上前去，握住剑柄，飞起一脚将吸气鬼踢飞出去，随即拣起那葫芦，抓了张飘飞的纸符，苦着脸把血刚刚凝住的食指再次咬破，画下符咒，奋力冲着吸气鬼打去。
　　那符在空中无火自燃，划过一道明亮的光迹，仿佛流星一般直落到吸气鬼身上，便听篷的一声闷响，那吸气鬼满身的收鬼符便在同一时间熊熊燃烧起来。那符烧得极快，眨眼工夫，便告燃尽，黑灰扬扬洒落落下，雍博文念罢咒语，并剑指冲着吸气鬼一点随即往葫芦口一划，便听攸的一声，似乎是小鸟在空中快速飞过，黑影一闪，那吸气鬼便被吸进了葫芦里。
　　雍博文连忙掏出塞子将葫芦口塞住，这才稍松了口气，抹去额上冷汗，回身看费鼎新正呆呆坐在地上，便走过去道：“费先生，多谢了。”
　　费鼎新恍然回过神，站起来，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父亲已经残缺不全的尸体，低声道：“你不用谢我，其实我这是在帮他，也是在帮我自己。他其实在中午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只不过因为怨气而拖着残破的身体滞留人间受苦罢了。”
　　雍博文一时默然，这些情况说倒底都是由于他行事冒失所致，心中满不是滋味，叹了口气，正想再诚恳地表示一下歉意，费鼎新却突然转过头来注视着他，沉声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什么？”雍博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真的可以帮我和我的家人脱离这个阵法的控制吗？”费鼎新只得补充一句。
　　雍博文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的那翻劝降工作居然在这位费家大公子身上也起了作用，这可真称得上是无心插柳之举了。
　　“当然，当然，我一个人或许不行，但有刘意这个风水阵法大师在……”说到这儿，雍博文这才想起来那桌上还绑着两个人呢，连忙走过去把刘意和韩雅放下来，当然也没忘了解救他家的棉花。
　　刘意虽然吓得不轻，但刚才那一幕都看在眼里，也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又听到费鼎新的话，所以一下桌子便迫不及待地拍着胸口保证道：“费先生你放心，有我刘意在，保证帮你破了这百鬼聚阴阵。”只是他语音发抖，实在是不能给人以信任的安全感。
　　费鼎新却是收起了初见两人时的轻蔑，对刘意郑重点头道：“那就有劳刘大师和雍天师二位了，只要能让我们费家脱离苦海，我一定重谢。”
　　听到重谢两字，刘意不禁两眼发光，登时挺直胸膛，把最后一丝胆怯都抛到了脑后，大声道：“肯定没问题。”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背后传来传来阴恻恻一声，“大师……”
　　随着这一声，便是一阵凉渗渗的阴风吹在后脖子上，刘意惊魂初定，哪受得了这种惊吓？怪叫一声，攸的一下钻到了雍博文身后。
　　说话的老鬼见刘意动若脱兔，心里不禁暗赞了一声，“这位刘大师虽然胆子小了些，但动作干净利落，果然有高手风范。”
　　雍博文见老鬼过来，知道他的意思，点头道：“放心，我和刘大师这就破阵，帮你们解除痛苦。刘大师，你说是不是？”
　　“是，是。”刘意可不敢得罪这些鬼，连连点头应道，“我们这就开始破阵，请你们都让让，我好盘查阵势。”
　　群鬼立刻识趣的一轰而散，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人把晕美人韩雅安置到二楼的房间刘意这才壮了壮胆子，拿出罗盘四下仗量测算，测完听风楼正厅，又举着罗盘走出去，在山庄各处信步游走测算。
　　雍博文和费鼎新跟在后面，边走边谈。雍博文心中有许多疑惑便借此时机都提了出来，费鼎新因为要他帮忙破阵，倒也没有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一说出。
　　原来这百鬼聚阴风水大阵正是费墨祖父时所布。
　　当年的费家可不像现在这么风光。
　　费墨的祖父叫费财，人如其名，十足的废柴一个，基本上就是那种干啥都不成、吃啥都不剩的米虫。费家祖上原本就是普通人家，没什么积蓄，到了费财这里又只会花不会挣，等到父母故去之后，他很快也就比正牌乞丐还要穷上三分。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按着费财先生的水准，下半辈子估计肯定就要从事乞讨这份很没前途的工作了，但他的人生偏偏就发生了转机。
　　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除了费财以外再也不会有人清楚的。总之，穷了很久的费财先生忽然有一天遇上了一位高人，据这位高人指点，他现在之所以会这么穷，跟他的人品能力没有关系，而是家运不好。
　　这位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高人据说跟费财这个破落户很投缘，不仅教了他改命换运的方法，而且还送了他一大笔钱。根据高人的指点，费财买下了现在费家庄园所在位置的地皮，并利用原来的风水地势布下了这个百鬼聚阴风水大阵。
　　所谓百鬼聚阴风水大阵简单地说，便是聚百鬼阴、怨之气与极破极败的风水地脉相冲相克，达到物极必反的目的，以此来改命换运。这阵法从布置下来的那一天，便开始逐步转变费家的气运，使其家财运滚滚，而等到一百八十年之后，转法运转一轮回，便可以达到彻底改命的目的，从此以后费家的命数便可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大富大贵。
　　只是这阵法阴损至极，百鬼怨念与风水地脉相冲克改运的中介便是费家子孙。他们需要以自身为宿，种养至阴至损的鬼蛊，令百鬼怨气通过鬼蛊作用到人身，再与破败风水局势对人的影响相冲，从而达到运转整个风水阵的目的。每隔五十年，一个鬼蛊养成，就会破体而出，人死鬼灭，费家的财运也在同时更旺上一层。所以费家自从费财开始便再也没有一个能活过六十岁的。
　　这听风楼便是养鬼蛊之地，设计时便是左右对称，取阴阳平衡之意，左为阳居人，右为阴住鬼，身上养了鬼蛊的费家人，每个月都要在这楼里的房间住上一天，身上背的吸气鬼便会在这一天中自动脱离人身，到右侧阴间居住吸取阵法中的阴怨之气。
　　当时雍博文在阴间中看到的那个小女鬼，就是即将附上费家最小的女儿费云慕身上的吸气鬼。
　　人以自身养了鬼蛊，性命血气便等于与那鬼蛊共享，寿命大打折扣不说，两者其中之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另一个用不了多久也就会完蛋。
　　所以说，雍博文冒冒失失地化掉了费墨身上的鬼蛊，就等于同时要了费墨的老命。也难怪人家会如此火大了。而更重要的是，他化掉了这眼看就要成形破体的鬼蛊，就等于破坏阵法的平衡，将近五十年的财运积累一朝消散不说，整个费家都有可能死光光。而挽救的办法只有两个，一是杀掉化鬼的法师，以其法力魂魄祭阵，重新平衡阵法，另一个就是解除这风水阵，但一来当年那位高人没教过解阵的办法，二来解了风水阵就等于破了费家依此而来的财运。所以费墨在从愤怒中冷静下来之后，便放弃了简单把雍博文杀死泄愤的想法，而是选择把他引到山庄阵法内杀掉祭阵！


第十四章 史上最强收鬼行动
　　“这些事情只有长房长子才知道，也只有继承了阵法的长房长子才能看到这些鬼魂，家里其它人全都不清楚这件事情，也看不到那些鬼怪。”费鼎新最后说道，“本来按照那位高人最初留下的阵法说明来看，也只需要一个人以身伺养鬼蛊就可以了。谁知道这阵法运转起来之后，日子久了，但凡是费家的人只要年满了十岁，便会有阵中鬼魂自动上身吸取养气陪养鬼蛊。我女儿小慕今晚才过了十岁的生日，就在我面前幸福许愿的时候，我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小的女鬼一脸怨愤地趴到了她的身上。小慕当时打了个哆嗦，对我说她有点冷，还有些喘不过气来……”
　　说到这里费鼎新的声音有些哽咽，停了下来，把头转过去抽动鼻子，发出很重的鼻音。
　　这时候，刘意已经转遍了需要看的地方，刚好走到庄园的大门前，停下脚步，手捧罗盘，转身对费鼎新道：“费先生，我已经看过了，这阵法极为复杂绝非普通的风水阵，而是结合了役鬼法、捉鬼术、风水阵等多种术法的复合阵法，破解起来十分困难，而且……”他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为难，看着费鼎新欲语又止。
　　此时费鼎新已经平定了情绪，看到刘意这副样子，便说：“刘大师，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只要能破得了这阵法，我一定重重谢你。”
　　“不是报酬的事情。”刘意迟疑地说，“这阵法与你们费家的气运息息相关，如果破掉的话，只怕以后的财运会大大衰败，就算再改换风水局面，也最多只能有个中等人家的气运了……”
　　“这都没有关系，只要从今以后我们费家不再受到这阵法的困扰，只要我的女儿能够像普通孩子那样平静地生活，这就足够了。”费鼎新平静地道，“你们知道吗？当我看到那小女鬼趴到小慕背上的时候，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让她摆脱这可怕的命运！所以当听到你们说可以破阵的时候，我便立刻作出了帮助你们的决定。”
　　刘意听完，点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没问题了，本来此地群鬼聚集，要是我自己的话根本没有能力破阵，但有了雍天师的帮忙，破阵绝对不成问题。我们先回去准备东西，再配合天时……”说到这里，他掐指算了算，“后天正午时分是这一个月之中阳气最盛的时候，我们两个便可过来破阵。”
　　雍博文有些不放心地问：“刘大师，我刚才收了费先生身上的吸气鬼，不知道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毕竟费墨的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呢，他如果不问明白的话，怎么也不放心。
　　显然这也是费鼎新关心的问题，听到他这么一问，便也把询问的目光投了过去。
　　“放心好了。”刘意微笑摆手道，“你这次没有化掉这吸气鬼，不会对费先生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听到这句话，两人都不禁松了口气。
　　费鼎新迫不及待地问：“既然后天才破阵，那是不是先请雍天师把我家人身上的食气鬼都收了，好解除他们的痛苦？”
　　雍博文刚想答应，刘意却摆了摆手，“这个不急，那些吸气鬼原本是用来平衡阵中风水破败之力与鬼魂阴怨之气的中介，现在一收一化已经破坏了阵法的平衡，要是再把其它都收了，这两样气力可就都要直接作用到人身上，到时只怕等不到后天正午，整个费家的人就都要死于非命了。还有，你们要注意这两天任何人都不可以离开这里，以免破坏现在阵法脆弱的平衡。”
　　“那我们呢？是不是可以帮我们脱离这个阵法？”老鬼突然从刘意背后冒了出来，抽冷子来了这一句，当时把一脸高人气象的刘意吓得妈呀怪叫一声，一个箭步缩到了雍博文身后。
　　雍博文回想刚才刘意说的话，意思好像是在破阵之前不能再对阵势有任何触动，便自以为是地说：“啊，这个不急，现在我们不能再对阵法做任何破坏，等后天破阵的时候，你们就可以解脱了。”
　　“不，他们不用等后天。”刘意在天师背后小声说，“现在你就可以把阵里所的有的鬼魂都收了。那些吸气鬼都已经吸足了阴怨之气，这一两天没有这些鬼魂也不会对整个阵局造成任何影响的，而且……”刘意突然把大头凑到雍博文耳朵边上，以极低的声音说：“你可别忘了，这些鬼有多痛恨费家的人，现在费墨死了，费鼎新身上的吸气鬼又被你收掉，整个阵法已经没了控阵人，也就没有人能压制这些阵中的鬼魂，这两天他们要是万一起了什么心思想要报复费家人的话，那费家这十几口可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对了，还有那些活尸也要一并解决掉，省得出什么乱子。”
　　雍博文听得连连点头，对于刘意能够想得如此周到大感佩服，便对那老鬼说：“既然刘大师说没问题，那也就没问题了，你去把这里的鬼都集中到听风楼那里吧。”
　　老鬼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攸的一下子飘得没了影子。
　　刘意松了口气，从雍博文背后钻出来，“要收这些鬼，得先把听风楼那里的镇鬼印法破掉才行，要不然你不可能把他们带出这个风水阵。”
　　雍博文虚心听着，连连点头。
　　当下三人又折回到听风楼，依着刘意指点，把那血红的牌匾摘下来，便可见那匾后居然还有一块青铜的手掌样牌子，手指捏了个古怪的印法，上面刻着曲曲弯弯的符号，瞧起来只怕也有些年头了。
　　这便是那镇鬼印法牌了。
　　雍博文将这法牌取下来仔细观察，不禁大感奇怪，天师派也有手印法诀，但这种印法他却是从来没有见过，从样式来看，肯定不是道家的手印。
　　“这是藏文。”刘意见多识广，解释道，“这应该是藏密的镇鬼法印，听说修为高深的活佛可以全凭印法来役鬼驱神，也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
　　这法牌一取下来，整个听风楼似乎都微微晃动了一下，阴风大作，地面浮起一层淡淡白雾，透着彻骨的寒气。
　　在阴风之中便可见大大小小的鬼魂挤挤挨挨地飘过来，眨眼工夫，便将这听风楼前的那一块空地全都占满，一双双绿莹莹的鬼眼全都一眨不眨地望着楼前三人，眼神里充满了一种难以形容异样的情绪，就好像是小偷看到宝石、嫖客见到妓女、黄鼠狼瞅着小母鸡一般无二。
　　老鬼自后方飘过来，到了雍博文面前，恭恭敬敬地说：“天师，这里的四百二十一个鬼魂都已经到齐了。”
　　雍博文点了点头，从腰间摘下那个葫芦，正要打开塞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赶忙问：“你们这些普通鬼跟那个有蛊的吸气鬼呆在一起，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老鬼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位年青的天师居然还能替他们考虑到这点，不免有点感动，“那种孕了蛊的鬼已经成了厉鬼，要是关在一起的话，我们这些普通鬼肯定会受它欺负的。”
　　雍博文听老鬼这么说，便把葫芦放回腰间，正想转头向费鼎新借样东西装鬼，不想费鼎新却转身走进楼里，不一会儿工夫，便拿了个玉瓶走出来递给雍博文，“雍天师，这个瓶子行不行？”
　　“倒是可以。”雍博文认出这是摆在书架上的古董玉器，迟疑了一下，没敢接，“这太贵重了吧，随便找个普通的瓶子就可以了。”
　　“这有什么贵重的，你随便用吧，就当是一件小礼物送给你好了。”费鼎新倒是没把这么个玉瓶放在眼里，顺口送人，把旁边的刘意羡慕地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心里直后悔自己刚才怎么没找借口要点东西呢。
　　看人家说得这么大方，再推辞那就有点小家子气了，雍博文也向来是个大而化之的人，便不再说什么，接过玉瓶，又从楼内那洒了一地的家伙中找回朱砂符笔，做法念咒一翻改造玉瓶，这才捧着走出楼，大声说：“诸位，现在就开始吧。”
　　楼外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的群鬼一听可以开始了，立刻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往那玉瓶里钻。
　　百鬼齐动，那场面可不是一般的壮观，便见阴风呼啸，寒雾鼓动，群鬼飘飞而起汇在一处向那玉瓶中挤去，仿佛一条黑龙平地腾空，扭动身躯钻进玉瓶，强大的力量冲得雍博文立足不稳，连连后退，一个不小心绊在门槛上，摔了个四脚朝天。那玉瓶立在他胸口上，群鬼不停钻进去，产生地力量压得这位收鬼天师直翻白眼。
　　自有天师捉鬼这种事情以来，像眼前这样被收的鬼不但不跑反而争先恐后地抢上来被收，是从来没有过的，想来以后也是难得一见，称得上是空前绝后的壮举了。
　　足足十几分钟，这四百多个大小鬼魂才算全都钻进玉瓶里，这次足以名垂千古的史上数量最强收鬼行动便告完满结束。
　　至于那些活尸仆从却是很好解决，只要让他们走进听风楼，不一会儿的工夫便烂得连个渣也不剩了。这是因为孤阴独阳都不符合天地平衡之道，所以到了晚间当整个阵法都转为极阴时，做为阵眼的听风楼便是极阳之地，以达到阴阳互济的目的。这极阳之气对于阴体的活尸来说就等于是正午阳光之于雪人，片刻工夫便可将它们全都腐化。当初在地下停车场袭击的雍博文的那个活尸之所以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动，一是因为刚刚由活人转化而成身上还有些许阳气存在，二是因为那地下停车场的阴气浓重，适宜活尸行动。而那个去袭击艾莉芸的活尸，因为受到雍博文所设阵法的阻挡，不能进到诊所里，只能躲在外面等待机会，结果还没等到艾莉芸出来，就已经因为阳气侵蚀而烂得一干二净。


第十五章 打飞机
　　群鬼收摄，活尸化尽，这一晚的事情便算是告一段落了。
　　雍博文和刘意走出听风楼，不约而同地长长出了口气，对望一眼，脸上都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险死还生的共同经历已经让两人之间最初的那些不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有了种同生共死的亲切感觉。
　　“今天月色不错。”刘意抬头望天，说了一句毫无意义的话。
　　此刻虽然风水阵尤在，但因为鬼魂们都已经收尽，所以阴怨之气一扫而空，原本被阴风惨雾遮掩的夜空变得分外清朗。一弯新月斜挂西天，半天月光如水半天星光点点，万里夜空半丝云也没有，一眼望去，只觉得暗黑的苍穹分外高远，胸臆之间似乎随之一阔。
　　“是啊，月色……”雍博文随口附和，抬头一看已经西斜的弯月，心里突一跳，颤声问，“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多了。”刘意掏出手机来瞧了一眼，大发感慨，“过得真快啊，已经下半夜了。”
　　“十二点多了？”雍博文脸若死灰，“那咱们不是在这里折腾了三个多小时了吗？”
　　“是啊。”刘意终于注意到雍博文的脸色不对，“有什么事情吗？”
　　“这下惨了。”雍博文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完蛋了，这回死定了。”
　　后面跟出来的费鼎新听得心里一跳，紧张得声音都变了，“难道出了什么差错吗？”
　　“跟你没关系。”雍博文哭丧着脸道，“我女朋友受伤进了医院，刚才打电话限我四个小时之内去见她，可现在除非是用飞的……”
　　费鼎新一看恩公有难，连忙问：“她在哪个医院？”
　　雍博文愁眉苦脸，脸色比刚才对上几百个鬼还要难看许多，“明仁医院，就算现在开车去，到地方也得三个多小时啊……”
　　费鼎新掏出手机说了句，“把青鸟开过来”然后转头安慰道，“这好办，天师放心，肯定让你及时赶到。”
　　雍博文听得将信将疑，但看人家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好追问，便返身回到听风楼里把那一地的捉鬼器具都收拾起来，又向费鼎新要了个背包，连同装鬼的玉瓶葫芦都放进包中。
　　数分钟后，楼外传来轰轰震响，他跑到楼门口一瞧，只见狂风大作沙石扬飞，一架小型直升机正缓缓降落在楼前的草坪上。
　　“天师，请上飞机吧，时间肯定来得及”费鼎新指着飞机一脸的得意表情。
　　雍博文和刘意对望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地生出相同感慨，“有钱人啊……”
　　刘意也不愿意再在这里呆着，当下跟费鼎新约好破阵时间，便和雍博文一同上了飞机。
　　驾驶员控制飞机起飞后，问道：“直接去明仁医院吗？”
　　雍博文道：“不，先去东河街老赵烤鸡铺去买鸡翅膀。”
　　刘意笑着说：“老弟，要说咱们春城的烤鸡翅那还得说是聚福楼的最地道，不如去那里买吧。”
　　雍博文摇头解释，“我女朋友最喜欢吃的老赵的烤鸡翅，说是味道纯正，聚福楼的鸡翅虽然口感很重，但却没有那种纯天然的味道。”
　　直升机呼啸着直奔城区而去，雍博文向下回望费家庄园，但见那一排排小房全都冷清清地耸立在月光之下，巨大的高崖阴影因着方位的关系而将听风楼后方的庄园全都隐在了黑暗中，从高空中遥遥观望，便恰如一个巨大的不规则阴阳太极图一般，半明半暗半阴半阳。回想刚刚那惊险的一幕幕情景，他不禁有种恍如一梦的不真切感，返手摸了摸背包里的玉瓶，那冰冷实在的感觉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刚刚那一切确确实实发生过。
　　老赵烤鸡专卖店位于东河街与大兴街的交叉十字口处，铺面虽然不大，向东南两个方向各开了个门，落地的大玻璃橱窗，两只笑容可掬的唐老鸭拱手立于其上，显得极为醒目。因为老赵的手艺好，店铺生意向来不错。但也仅止于不错而已，和大店的生意那是没法子比。今天有酒楼准备宴席一次定了一百只烤鸡，那便是难得的大生意，所以店里连老板老赵带两个伙计一直忙活到十一点多才收工。
　　三个人拖着疲倦的身子收拾了一下，刚刚把店铺门关上，便听到外面传来巨大的轰鸣声，狂风卷着街上不多的尘砂噼啪地打在门板上，发出清脆密集地响声。
　　三人大感好奇，正想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铁卷门却突然被拍得砰砰直响，一个略有些焦急地声音喊道：“有人在吗？”
　　老赵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连忙打开门，迎面一股狂风灌进来，推着他连退了几步才算站定，稳了稳神向外看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停在大街中心的直升机。
　　一个年青人正站在门外，看到老赵开门，便说：“老板还有烤鸡翅吗？”
　　“有，有，请进。”老赵一看这位居然坐着直升机来买烤鸡翅，以为得是多大的买卖呢，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赶忙客气地把来人往店里让，同时问，“您要多少？”
　　雍博文不假思索地说：“来五个，包好点。”
　　“这肯定是慕名而来，打算先尝尝味道，要是好吃的话再大批定货。”老赵这么一琢磨，心里更是乐开了花，乐颠颠地跑过去从刚烤完的烤鸡上卸下五个翅膀来，给客人尝鲜。
　　“包上，多少钱？”雍博文一面说着，一面掏钱包。
　　老赵正被自己的想法激动得脑子里一团浆糊呢，也没考虑对方话里的意思，连声说：“不用钱，不用钱，这几个翅膀当是我送您尝尝鲜的，哪能收钱呢。”
　　雍博文被老赵的殷勤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情，但看老赵那副坚决的样子，再加上他急着离开，便不再说什么，接过由伙计包好的鸡翅，点头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去。
　　老赵呆呆地注视着雍博文登上飞机，才觉出有点不对头来，连忙扯着嗓子大喊，“先生，尝完了吗？打算订多少货啊。”
　　直升机螺旋桨的巨大噪音把老赵那充满期望的声音全都压了下去，雍博文坐在机里看到老赵冲这边直张嘴，还以为是在告别，便微笑着挥了挥手。直升机随即呼啸着冲天而起。
　　老赵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不禁愤愤地冲着地上吐了口口水，骂道：“奶奶个熊的，有钱人了不起啊，半夜出来买鸡翅膀都要坐直升机，显摆个屁啊！”
　　这一回再没有其它事情，雍博文乘着飞机直奔明仁医院。
　　等到直升机来到医院，离着艾莉芸的最后时限只剩下不过三分钟了。
　　雍博文拿出多年来练出的轻身本事，没等直升机完全落地，就拎着包跳了下去，三两个箭步冲进医院，来到服务台前，连声问：“请问艾莉芸在哪个病房？”
　　“外科303。”值班护士很快查到了病房。
　　“谢谢。”虽然焦急，但却很客气地声音响了起来。
　　“不用谢。”小护士微笑着抬头一瞧，却发现服务台前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堆以往听过的医院里的鬼故事，不禁吓得心里发慌，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用手掩着嘴才算没叫出声来。
　　此时，直升机那足可以传出几条街的轰鸣声已经惊动了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加病人，秉着国人看热闹不怕死的精神，但凡有空闲、没睡下、能动弹的全都急急忙忙往楼外跑，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只见医生工友步匆匆，护士病人相扶携，一群群一队队，那叫一个热闹，完全没有人注意到那缩在服务台后面被吓得浑身发软的小护士。
　　看着下方这热闹阵势，驾驶员愣是没敢往下落，重新拉回高空，转头问刘意，“先生，您去哪啊？”语气熟练热情，估计这位驾飞机之前是开出租车的。
　　“去银座大厦吧。”刘意很有气派一拍驾驶员，心里这叫一个得意啊，要知道打车人人都有机会，可这打飞机却是人生难得一回啊。


第十六章 医院里的情事
　　三楼303是个单人病房，一床一桌，床前放着台电视，门侧有衣橱、脸盆架，环境虽然干净整洁，却也单调的要命，放眼看去，从墙到地再到床上被单是清一色的素白，这种地方呆得久了真是好人也要闷疯了。
　　当直升机的轰鸣声从窗外传进来的时候，艾莉芸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床头看着电视里的一档烧菜节目。
　　“怎么这么吵。”听到这种从来没听过的巨大轰鸣声，艾莉芸忍不住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向窗外张望，但却什么都看不到，心里便有点着急，生气地一拍受伤的左腿，嘟囔道，“死小文，都怪你，你怎么还不来啊。”
　　抱怨了两句，窗外的声音更加响亮了，似乎还夹杂着许多人大惊小怪的声音。
　　艾莉芸本来就是好动喜欢热闹的人，听到这乱轰轰的动静，但再也坐不住了，从床上下来，蜷着伤腿，用一只脚往窗前蹦去。
　　“哎，你怎么下床了。”惊异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刚刚走进病房的年青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米八十多的大高个，合体的笔挺西服套装，眉目清秀，架着副无框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完全没有通常的高个子身上那种过于生猛的感觉。
　　艾莉芸扭头瞧了瞧来人，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外面不知道什么事情那么吵，我想看看。”
　　“哦，外面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架直升机，听说还从上面跳下个人来。”年青人一面说着，一面走过来，很细心地掺着艾莉芸走到窗口，“那个人刚才跑进医院了，或许是哪个有钱人家来看急症吧。”
　　“开直升飞机来看病？”艾莉芸不由得撇了撇嘴，“这有钱人也太夸张了点吧。”
　　“别看了，回床上好好休息吧。”年青人体贴的说，“这都后半夜了，你男朋友可能真的赶不过来了。”
　　“哼，他敢不过来。”艾莉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这句话也只是在心里嘟囔了一下，并没有说出来，转身想要回到床上。可是她因为分神，一时忘了自己脚伤的事情，结果左脚不小心落到了地上。
　　她痛得低叫一声，身子一歪，失去平衡，斜斜摔倒。
　　年青人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抱在了怀里。
　　所以，当雍博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气跑上三楼，来到303病房前时，隔着门上的小窗，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夜色迷蒙的窗前，高大帅气的年青人怀抱着娇美的女孩儿，女孩儿脸上通红，似乎有些害羞，而年青人则专注地注视着她，眼睛里闪动着某些很值得玩味的情绪……
　　这真是很浪漫温馨的一幕，有点像是很烂的三流言情剧里面必洒的狗血场景，只是让雍博文看到眼里，可就不感觉什么浪漫了，而是心里酸溜溜的，好像不小心打翻了一瓶老陈醋，相当的不是滋味。
　　拜托，这哪冒出来的家伙，干什么抱别人的女朋友抱得那么紧？
　　他一时呆呆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反应才对。
　　酸气冲天的踹门而入，一把将女朋友抢回来，再质问他们两个？好像有点过了，这又不是在捉奸。
　　平静地敲敲门，然后很客气地问他们在干些什么？不行，他现在的心情激动且酸意实足，实在是不敢保证自己说话的时候可以保持平静。
　　重重拍一下门，把他们两个惊醒，然后躲到一旁，一会儿再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过来，好避免双方尴尬？这似乎是个不坏的主意……
　　雍博文在这里想的实在是太过入神了，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原本就虚掩的房门在他刚刚不经意间的伸手一推下，正缓缓打开。
　　“就算是帮忙，也没有必要拉到怀里吧。”艾莉芸没有料到对方居然会突然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心里觉得有些不高兴，但考虑到对方出于一片好意，也不能证实他是否真的有趁机吃豆腐的心思，所以她在微微呆了一下之后，便轻轻挣扎了一下。
　　但年青人目光发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明显处在神游太虚的状态，竟然没有注意到怀里佳人的挣扎。
　　“砰”的一声就在房间里外三人各怀心思的莫明状态下轻轻响起。
　　推开的门撞到了墙上。
　　三人同时回过神来，目光随着声音汇在一处。
　　年青人微微一愣，雍博文目光闪烁。
　　“啊。”艾莉芸最先轻呼出声，用力从年青人的怀抱里挣扎出来，单脚连蹦带跳地向着雍博文跑去，神情急切，以至于蹦得太快，两跳之后就失去了平衡，张牙舞爪地向前摔去。
　　年青人紧张地迈步想要过去抱住摔倒的佳人。
　　雍博文当然不会再给他机会了，不顾一切地把手里的背包往地上一抛，一个箭步就窜到艾莉芸身前，双臂一张将女朋友抱了个结实。
　　艾莉芸惊魂未定，脸孔有些发红，望着男友的脸，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却因为紧张而急喘了两口气。
　　口鼻间呼出的微热气体喷到雍博文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地香甜味道，让他心神一阵恍惚，望着那乌溜溜的大眼睛，心里不自觉地想，“无论她怎么解释刚才的事情，我都相信她，绝不追问。”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艾莉芸已经喘匀了气，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凶巴巴地叫道：“怎么现在才来，是不是想饿死我啊。”
　　呃……这很正常，要是她急急忙忙解释的那才真是有问题。
　　听到这一声吼，雍博文什么怀疑都抛到了脑后，对自己刚才的心思感到有些羞愧，但对于怪罪也不能不辩解，“四个小时，我没迟到，为了能赶来，我可是现借了剧组的直升机飞过来的。”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车熟路地把怀里的女友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到病床上，自衣兜里掏出包得严严实实的鸡翅膀递过去。他可是没敢把鸡翅膀放到背包里，一来那里面什么都有，他怕脏东西沾上，二来要是被艾莉芸看到包里那些捉鬼器具，那可是件麻烦事儿。
　　“让你四个小时来，你不会提前点吗？原来那直升机是你弄来的，大半夜得弄得惊天动地，也不怕别人告你扰民。”艾莉芸语气缓和了一些，又把那包鸡翅膀塞了回去，“帮我打开啦，对了……”她忽然狐疑地打量了雍博文两眼，“你怎么搞得这么脏，不会刚在地上打过滚吧。”
　　没在地上打过滚也差不多了。在费家那一阵子跳高跃低摸爬滚打，身上怎么可能不脏。不过这话雍博文可不敢直说，只得解释：“在剧组的时候，给他们做示范动作时，不小心摔了一跤。”
　　“道术顾问还需要做动作示范吗？”艾莉芸表示出很大的怀疑。
　　“咳，咳……”
　　被彻底无视掉的年青人，直到此时才发出轻声咳嗽，来提醒面前两位自己的存在。
　　艾莉芸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居然能把一个在眼前的大活人给忘到脑后，不好意思地一吐舌头，介绍道：“小文，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约翰，我们街道王大妈的侄子，我当时摔昏了，是他送我来医院的。”
　　雍博文觉得似乎以前听说过这位王先生，而且印象很不好。“你好，王先生，这次可多亏你了。”他一面伸手寒暄，一面仔细打量这个王约翰。
　　“嗯，比我高，比我帅一些，穿得衣服都是名牌，看起来应该有点钱，挺大个男人在手上戴个戒指干什么？还是狗头的，真没品味……”雍博文在心里越比较越泄气，跟对方比较起来，他基本上一无是处！这种认识让他感觉相当不爽，勉强找出点对方的一些缺点来大加贬低。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王约翰客气地说，“我和小芸认识也有段时间了。”
　　“哦……”雍博文拉了个长声，瞟了艾莉芸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在问“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这个人啊”。
　　艾莉芸眨眨眼睛，透露出“跟他也不是很熟”的信息。
　　雍博文表示不信，结果换来胳膊上被狠狠掐了一把，同时收到“你敢不信我”的威胁眼神。
　　王约翰在旁边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来，这两位通过这种方式在进行着一种无声的交流。两人之间这种不需言语便可让对方明白自己心意的默契，让王约翰感觉自己站在这里十分多余，便又轻咳了一声，说：“既然已经没什么事情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啊，这就走啊，再多坐一会儿吧。”艾莉芸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毫无诚意，语气中甚至有种很高兴地意思。
　　雍博文干脆地站起来说，“慢走啊，下楼梯的时候小心点，有盏灯坏了，黑得厉害。”他这句话的时候，人家王约翰先生还没迈步呢。
　　王约翰摇头笑了笑，终究还是很有风度地没有计较两人这种态度，“你们慢慢聊吧，不用送我。”说着往门口走去。
　　雍博文可没想过要送人，但艾莉芸轻轻推了他一把，他只好不怎么情愿地站起来，跟在后面。
　　把王约翰送出门，雍博文一眼看到自己的背包还躺在地上，便连忙拣起来，一面往回走，一面把手伸进背包。
　　他的动作突然就僵住了。


第十七章 医院里的鬼事
　　看到雍博文突然间满头大汗，一副便秘模样，艾莉芸不解地问：“怎么了？”
　　“我把棉花放在背包里，怎么不见了。”雍博文还有最最重要的一句话没有也没敢说出口，那就是装鬼的那个玉瓶也一并不见了！
　　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情，那里面装了几百个的鬼！万一被不知情的人放出来，还不知道得惹出什么事情来。要知道那些鬼可都被关了不少时候，难保不会有一两个出现点精神分裂症状之类的毛病而变成厉鬼！
　　想到可能引起的后果，雍博文心里不禁砰砰直跳，紧张得全身泠汗直冒，衬衫背心刹时湿得精透。
　　“你怎么还带着棉花？”艾莉芸不解地说，“快去找找吧，医院里不让带宠物的，别再让人给抓了。”
　　雍博文等的就是这句话，马上转身就往外跑。
　　“应该不会有事吧，那个玉瓶我已经用法咒封住了，符纸贴在瓶口里面，不会有人看到的。死棉花，真是只笨到家的猫了，让它看着瓶子，它倒好，连自己都丢了……”
　　“果然是太平兴国时期的玉壁纹彩离花水瓶啊……”
　　发出这一声充满了贪婪与兴奋感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干瘦男子，穿着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蓝白格子的病号服，虽然年纪不大，但脑袋已经半秃，光溜大脑门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脸部皮肤呈现出一种重病缠身多时才有的苍白与干枯。但此刻，他的脸颊上却泛着因激动而引发的不正常殷红。
　　“想不到起夜居然能拣到这么个宝贝，我李学仁终也于有时来运转的一天了。”他一面嘿嘿低笑着轻抚手中的玉瓶，一面贼头贼脑地往门缝里往外张望。
　　刚刚在走廊里踩到那个不知是谁扔在地上的背包里，他还觉得很倒霉，想要大声叫骂两句，找到背包的主人来，可还没等他喊出声，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却从包里滚了出来。
　　他原本是个专门倒腾古董的小贩，虽然一辈子没买到过真正的宝贝，但眼力却是不差，一眼就看出这被人随随便便扔在地上的玉瓶似乎是北宋年间的古物，他立刻把已经涌到嗓子眼的那声喊叫又吞了回去，往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抱起玉瓶，一溜烟地跑回卫生间，随便选了个厕位躲进去，坐在马桶盖上，仔细地鉴赏了一翻，终于确定这是一只北宋太平兴国年间的玉壁纹彩离花水瓶。
　　他几个月前刚在新闻里看过关于这种玉瓶的消息——那是在索斯比拍卖行上被拍卖的一只相同样式的玉瓶，最后成交价是三百万美金！
　　一想到怀里抱着的是三百万美金，他就激动得喘不上气来，有点心脏病发作的前兆，连忙从兜里掏出药瓶来含上两粒速效救心丸。
　　“喵……”一声轻轻的猫叫在李学仁脑袋上面响起，吓得他浑身汗毛倒竖，眼前一黑，差点没把含在嘴里的药丸吐出去，扶住墙壁好一会儿，才算恢复过来，抬头一看，便见一只肥大的黑猫正路趴在间壁墙上，瞪着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哪来的死猫，真他妈讨厌。”李学仁骂了一声，冲黑猫挥了挥手，想把它吓走，但黑猫却不领情，只是摆了摆尾巴，仍紧紧盯着他。
　　“靠，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耗子。”李学仁骂了一句，不再理会这来得稀奇地黑猫，接着低头查看怀里的玉瓶，越看越是喜欢，越看越是高兴，仿佛已经看到那大笔的美金抱在了怀里一样，看了一会儿便憋不住地嘿嘿直笑，这要让精神科医生给撞见了，一准儿得给他换个病区。
　　他看了一会儿，发觉瓶口处有点黑黑的东西粘在上面，以为是刚才在地上粘到了脏东西，便站起来往外瞧了瞧，见没有人进来，这才走出去把玉瓶凑到水笼头底下冲洗。
　　细细的水流落到瓶口上方便好像被什么挡住了似的，直接顺着瓶外壁流了下去，仿佛那瓶口处盖了个透明的盖子，又好像那瓶子里面已经塞满了东西，甚至连一点点的水珠都再也装不下了。
　　可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瓶子都没是空的，而且也没有盖子。
　　李学仁怀疑地把手伸进到瓶口里摸了摸，结果扯出一张黄纸条来，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符号，看起来是张符，已经被浸得湿透，连上面的符号都被水晕化开成一团团模糊。他随手把符纸扔进了下水道，再次用瓶口接水，可水却依然流不进去。
　　“真他妈的邪门了。”他不解地嘟囔着，把瓶子倒过来使劲晃了晃。
　　“别晃了！”突然如其来的声音在瓶子里响起，这声音阴恻恻寒意实足，怎么听都不像是人能发得出来的。
　　李学仁被吓得手一哆嗦，玉瓶脱手而，他不禁惨叫一声，再想伸手去抢救，却已经来不及了，玉瓶直直地朝地面摔了下去。
　　这一下要是落得实了，估计这瓶子立马就得变成几十上百块。
　　“不要啊。”李学仁发出了绝望的哀嚎，眼前一片黑暗。
　　但奇迹出现了，当玉瓶眼看就要落地的那一瞬间，它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一样，开始缓缓的向上回升。
　　一股淡淡的黑气从瓶口里好像水流一样冒出来，迅速爬满了光滑的玉瓶外壁，让这白色的瓶子眨眼工夫就变成了黑白相间的模样。
　　望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可怜的李学仁甚至还来不及为玉瓶完好无损而欢呼，就一直不吭地直挺挺地摔倒在了地上。
　　凡人肉眼看不到的老鬼，托着玉瓶，站在洗手池上，望着倒在地上的家伙，困惑不解地搔了掻头，“我死得就那么难看吗？至于看一眼就吓过去了。”
　　“喵呜”一声，黑猫棉花轻轻跳到地直，神气地在李学仁的身上来回挪着小碎步，一边走还一边摇头，也不知道是在那里对这厮的胆小表示轻蔑，还是对老鬼的糊涂表示不满。
　　“吱……吱……吱……”
　　尖锐的警报声随着闪烁的红光一同充满了整个空间。
　　这是个面积大约在四百平方米左右的宽敞房间，正东的墙壁上是个宽大的电子屏幕，显示着整个春城的详图，这不仅包括城区，甚至周边的小村庄都详细地列了出来。屏幕前方是一排监控仪器。因为是夜晚的关系，只有两个坐在仪器前的值班人员。
　　此刻，电子屏幕上城区某处的位置，正有一个鲜亮的红点不停闪动，而下方仪器上的一盏小红灯好像警灯一样转个不停，尖利的声音正是从红光下方传出来的。
　　“是东城区。”其中一人一边说着，一边在仪器前快速操作着，“汇苑路明仁医院，三楼，东侧卫生间，标准指数3.26，非厉鬼型鬼魂，年限约42，危险指数0.1。”
　　另一人则拿起面前的话筒开始呼叫，“这里是监控中心，确认明仁医院有非正常产生的鬼魂出现，请附近的伙计前去处理。”
　　十几秒钟后，传来回音，“这里18组，正在附近，前往调查，请将相关数据传送过来。”
　　“呃……”呼叫者呆了一呆，怀疑地问，“小鱼儿，这种事情好像不是你们负责吧。”
　　“你有意见吗？”仪器中传来很的声音很甜美很温柔，但那呼叫者却好像听见狼叫的小羊一样吓得打了个哆嗦，连忙说，“没有，没有意见，数据这就传送过去。”
　　“谢谢。”话筒那边的声音随即消失。
　　呼叫者呆了一呆，满脸担忧地对同样一脸不知所措神情的同伴说：“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应该不会吧，罗小姐肯定是跟她在一起的。”
　　“呃……就这样我才担心啊。”
　　“为什么？罗小姐办事向来稳重细心……”
　　“是啊，可罗小姐也向来对她千依百顺，什么都由着她的性子来啊。而且，你来得晚，有些事情不知道……”
　　“那你的意思是要通知主席？”
　　“如果主席知道的话，她肯定能猜出是咱们通风报信，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那该怎么办？如果真让她闹出什么事情的话，追纠起责任来，咱们也跑不掉啊。”
　　“是啊……有了，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快说。”
　　“我们抛硬币吧，字就通知主席，背就不通知。”
　　“这……就是你的办法……那就这样吧。”
　　呼叫者掏出一枚硬币向上抛起，双手在空中一合，将翻滚的硬币夹住，缓缓打开。
　　“是字，通知主席吧。”
　　通讯器中突然传来冷冷地一声，“哼，你们两个家伙，我可都听到了。”
　　“什么？”两人脸色大变，急忙扑到通讯器上查看，然后同时发出一声哀嚎，“这下可惨了，通讯器没关！”
　　“哼，呵呵呵呵……”
　　阴森森的笑声从通讯器中不断传出，带着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充满了宽敞的空间，让两个倒霉蛋一时满头冷汗。


第十八章  捉鬼也要现代化
　　“天师，天师大人，天师大人。”
　　当老鬼在走廊尾端探出头来，轻声招呼的时候，急得汗流浃背的雍博文正像没头苍蝇一样沿着三楼病区漫长的走廊四处乱窜，很有点像夜里踩点的小偷。
　　听到老鬼的声音，他立刻跑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揪住老鬼，低喝道：“你怎么跑出来了？瓶子呢？其它鬼呢？”通常来说，正常人是抓不到鬼的，即使是天师也不例外，他之所以能抓到鬼，是因为手上捏着捉鬼印，这样抓在鬼身上，就跟戴着满是尖钉的手套抓在人身上一样，那可不是一般的难受。
　　老鬼痛得呲牙裂嘴，可又不敢挣扎，只得陪着笑脸说：“天师，瓶子完好无损，棉花大人正看着呢，其它鬼也都老老实实地在里呆着，没有跑出来。我这是来给你报信的。本来这应该是棉花大人来的，不过它不放心那瓶子，不肯离开，我就只好来了。”
　　听到瓶子没事儿，雍博文心里一松，便把老鬼松了开，一时对于错怪对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干笑着说：“这话你怎么不早说啊。”言下之意责任还在老鬼。
　　“我倒是想说了，可你也不给我机会啊。”老鬼心里窝火，但这种有责怪天师嫌疑的话他却不敢说出口，只得说了一句，“瓶子在卫生间里，跟我来吧。”说完，不再理会这家伙，转身往卫生间飘去。
　　雍博文心情大快，乐呵呵地跟在老鬼身后，已经开始盘算拿回瓶子之后，怎么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跟女朋友共渡这个夜晚了。要知道虽然他们两个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但这二十多年里面，还真就没有机会在一起呆上整整一夜呢。
　　但当走进卫生间的时候，雍博文不禁吓了一跳。
　　闪着水色光泽的瓷砖地面上躺着个脸色白得比鬼还吓人的干瘦男子，玉瓶就放在他手边，而黑猫则懒洋洋地趴在他身上舔着爪子，看到主人来了也不起身，只是轻轻叫了一声就算打过招呼了。
　　这情景真是太诡异了。
　　想想看，午夜，卫生间，倒地的男尸，诡异的黑猫，是不是很像三流恐怖片里的老套情节呢？
　　“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做的？”雍博文指着地上躺着的男人，发出疑问。
　　鬼惑人命，这可是个不小的罪命，老鬼可还想平平安安地转世投胎呢，这大帽子一扣下来，立时吓得整个缩小了一圈，连忙辩解：“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难道是棉花？”雍博文不放心地走上前去摸了摸，发觉这人虽然呼吸和心跳都稍嫌微弱了些，但总归还是活人，“还好没死。”
　　“大概是心脏病发作了吧，刚才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突然晕倒了。”老鬼可不敢说这人是他吓昏的，“他就是偷了玉瓶的人。”
　　“算了，你进来吧。我还得快点回病房呢。”雍博文一手拾起玉瓶，一手抱起黑猫，用眼睛示意老鬼不要耽误时间。
　　老鬼自然识趣，乖乖地凑过去，就打算钻回玉瓶。
　　也就是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乓的一声脆响，一个圆筒形的东西砸碎窗子飞进来，落到地上，无声裂开，散射出淡淡的绿色光芒。
　　光芒中，老鬼那即使是在雍博文开了天目的眼中也若隐若现的身体居然变得好像实体一样清晰可见，无数绿色光点在他身周飘浮着，好像一大群荧火虫在飞舞。
　　“这是什么东西？”
　　一人一鬼满脑门的雾水，同时开口向对方问出相同的问题。
　　又是一声大响，这回整个窗子四分五裂，玻璃碎片好像阵急雨一样随着冲击力喷向整个空间。
　　一个身影应声闯入，轻轻落地，悄然无声，一道细细的红色光束自其怀中射出正落在老鬼的额头上。
　　雍博文眼尖，看得清楚，只见这突然破窗而入者从上到下连同手套鞋子都是统一的黑色，头上戴着闪着绿光的夜视镜，长长黑发在脑后束成马尾甩动不休，双手抱着支自动步枪，贴在夜视镜前，那束红光正是从枪端的瞄准镜上射出来的。只是此刻厕所内灯光通亮，这一身装备打扮，未免显得有点不合时宜。谁见过在灯光下用夜视镜的？
　　这是什么？特种部队？恐怖分子？国际大盗？总不会是梦游症患者吧。
　　雍博文一愣神的工夫，来人轻扣扳击，砰的一声轻响，一团火红的光芒自枪口喷射而出，刹那间飞到老鬼身前，迅速展开，化为一张完全由光芒组成的大网，网上白光闪动，却是一道巨大的符咒。
　　“天师，救我！”老鬼反应好快，一看那张带着大符的光网，便知道事情不妙，攸的一下子躲到了天师大人的身后。
　　“这家伙也是捉鬼的同道？”雍博文心里大感怀疑，怎么看眼前这人都不像是同行，那巨大的符网却好像身份标签一样表明了来者的身份，让他想不相信都难。当初看到刘意调戏女弟子的时候，他就感觉这位风水大师实在是算得上他们这一行里的另类了，可今天晚上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变态之外更有变态了。
　　转着这样的心思，可雍博文的动作却毫不迟疑，飞身上前，抬手一抓便把那光网抓在手里。他只觉得掌心一片灼热，好像抓到了蜡烛的火焰一样，微微刺痛，再往手里瞧去时，便见那光网好像幻影一样徐徐消失，手中竟是什么都没有抓到。
　　“不是符咒幻出的法像？”他微微一怔，迅速在脑海里翻腾以前看过的相关典籍，却没有找到任何类似的道术。
　　“躲开。”来人沉声低喝，飞起一脚，就想把雍博文踢开。
　　雍博文不闪不躲，微一侧身，猛然冲到那人怀里，双手齐出，抓住对方双手，奋力掰向身体两侧，同时疾冲不止，整个身体都贴到了对方身上，顶得来人身不由己地连连后退，一气撞到墙上，才算停止下来。
　　那人双手被制，怒喝一声，提膝顶向雍博文胯间，身体向后一躬就想摆脱束缚。
　　雍博文反应极快，对方的腿刚刚抬起，他就一脚踩了下去，同时另一只脚也先一步踏过去，整个身体往前一挺，把对方牢牢压在墙上。
　　“哎……”那人惨叫了一声，声音清脆悦耳。
　　雍博文听到这一声，不仅感觉动听，更觉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一个声音。微微一怔，仔细瞧过去，只见那宽大的夜视镜后方露出半张白腻的面孔，鼻梁挺直，樱桃小口，便越发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人。
　　他正琢磨着，那人已经低声怒喝了出来，“死色狼，放开我。”
　　呃……这称号好熟悉。
　　雍博文性格有些内向，做人又方正，活了二十多年，却只有一回被人称做色狼的历史污点，而且那还是就在白天的时候。
　　“鱼纯冰！”他脱口叫出来，低下头抵住那夜视镜，向上一顶，夜视镜便从眼睛的部位挪到了额头上，露出一双怒火正炽的乌黑大眼。
　　果然是那个小丫头。


雍博文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再次见到这小女生，一时呆呆望着对方，心里不禁感觉有些古怪，两人两次相遇的环境都很古怪，第一回是停电的电梯，第二回是半夜的男厕所，而且都是莫名其妙就打了起来。
　　“快放开我！”鱼纯冰恼火地扭动着身体，原本刻意压低的声音不自觉间抬高了几分。
　　雍博文被她这么一喝，回过神来，这才发觉两人此刻的形状有多尴尬了。他的身体紧紧压在鱼纯冰那凹凸有致的娇躯上，双手则将她的手臂高高抓起紧紧按在墙壁上，而更重要的是他的两只脚还踩在少女娇嫩的玉足之上！随着她的扭动，温软的身体不停地挤蹭着他的每一个部位，那感觉真是销魂啊。
　　“对不起，对不起。”雍博文一边抽身后退，一边忙不叠地倒歉。
　　吃了大亏的鱼纯冰看到雍博文撤了身子，立刻一端手中枪，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眼前可恶的色狼。
　　雍博文反应极快，看到鱼纯冰端枪，立刻一把抓住枪管，挪步转身以背抵住小女生，以肘制敌，反手擒拿，轻轻松松地把那危险的凶器夺了下来。
　　“你！”鱼纯冰怒不可遏，偏拿对方无可奈何，看到雍博文宽厚的肩膀就在眼前，便一口咬了下去。
　　雍博文惨叫了一声，身体猛得向后一顶，将鱼纯冰重重撞到墙上。
　　窗口突然阴影一闪，一人就在此时跳进来，二话不说，一拳打过来。
　　雍博文偏头侧身躲过一拳，依旧死死压着身后女孩儿，顺手抡起刚刚抢下来的自动步枪，拿枪当棍子使，狠狠砸向来人。
　　“是你。”那人突然轻轻叫了一声，反手抓住砸过来的枪托，低声叫道：“雍先生，是我，罗婉岚。”
　　雍博文此刻也认出眼前这个女子正是白天碰到的罗婉岚，这才放开手中枪，同时向前急跑几步，放开了鱼纯冰。
　　“死色狼！”鱼纯冰火冒三丈，咬牙切齿，一得了自由，立刻不肯甘休地冲向雍博文。
　　“小鱼。”罗婉岚一把抓住暴走抓狂的女孩儿，“你打不过他。”她对女孩儿相当了解，知道如果自己说些“冷静、不要冲动”之类的话肯定不会起到任何作用，所以一张嘴便直接指出利害关系。
　　鱼纯冰一听这话，果然便停了下来，恶狠狠地瞪着雍博文，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好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饿狼一样。
　　罗婉岚牢牢拉着鱼纯冰，同时问：“雍博文，你怎么也在这里？”她这话问得实在是没道理，哪有在一个女人在男厕所里问男人为什么会出现的道理？
　　雍博文还没来得及说话，鱼纯冰就已经恶狠狠地说：“婉岚姐，这还用问吗？你看他对那个鬼的维护劲，那鬼肯定是他养的。哼哼，我早就看出他不是好东西了，没想到他不光化鬼，居然还养鬼害人，地上那人肯定是被他的恶鬼给害死了。”
　　雍博文话还没说一句呢，就被扣上了顶养鬼害人的大帽子，这可有点急了，“你胡说什么，我可没有养鬼害人，这老鬼是我捉来的，准备明天替他超渡呢。”
　　“你捉的鬼？骗谁啊？”鱼纯冰冷笑道，“从监控台发现这里有鬼，到我们出现，不超过三分钟，你不光捉住了这老鬼，还能把他训得对你毕恭毕敬，本事可真不小，就算是你们天师派始祖张陵再生，只怕也远远及不上你了。”
　　罗婉岚虽然没说话，但脸上也摆明了怀疑的态度。
　　雍博文虽然脾气好，却也忍受不了这种嘲讽，更何况刚才的事情也不全是他的错，便冷冷道：“谁说我是在这里捉到他的，老鬼，你自己说是不是被我捉到的。”
　　“是，是，我确实是被雍博师从郊外捉来的。”老鬼识趣地说，“原本一直和其它同伴呆在玉瓶里，刚才玉瓶被这个人偷走了，我才不得不出来通知雍天师的。”
　　“这鬼是你养的，还不是你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鱼纯冰撇着嘴说，“我们的监控台全天监视整个春城地区，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像他这样的非正常鬼魂，你在哪里捉到的这老鬼？”
　　雍博文也正是年青气盛的时候，本身又有几分傲气，哪受得了这个，冷哼着一举手里的玉瓶，“哼，在哪里捉的你管不着，不过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这瓶子里总共装了三百多个鬼魂，都是我一次捉来的，你们要真是那么了不起的话，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鬼魂的存在！”
　　这话一说出来，罗婉岚和鱼纯冰同时惊叫了起来，“三百多个鬼魂？”
　　“不，不是三百多个。”老鬼清咳一声，很客气地纠正三人，“这里加上我，总共有四百二十一个鬼魂！”
　　男厕所里立刻多出两个美女雕像。
　　短暂的尴尬寂静之后，罗婉岚最先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雍先生，我能检查一下玉瓶以证实你们的话吗？”
　　雍博文虽然心里很不高兴，但考虑到女朋友还有病房等着自己，他也不想耽误太多时间，犹豫了一下之后，便一声不吭地把玉瓶递了过去。
　　罗婉岚从口袋里抽出一只钢笔模样的东西，对准瓶口按了一下，一道淡淡的绿色光线自笔端射进瓶里，钢笔随即发出清脆而机械的声音，“经探测得知，共有非正常性鬼魂四百二十个整，平均标准指数2.95，非厉鬼型鬼魂，危险指数0.05，因逗留人间过长，无法正常转世，建议先集中拘留处理，等待七月十五日鬼门洞开，将由亚洲法师合作组织统一超渡。”
　　这回轮到雍博文大吃一惊，指着那钢笔问：“这是什么？”
　　“这是便携型智能鬼魂探测仪。”鱼纯冰讽刺道，“土老冒，现在已经二十一世纪了，捉鬼也要现代化，还有几个像你那样用老办法念咒画符的。”
　　捉鬼也要现代化？雍博文实在是搞不懂，捉鬼怎么能够现代化。
　　“果然是四百多个鬼魂。”罗婉岚神情复杂地收起探测仪，“我这一辈子见过的鬼加起来还不及你一次性捉过来的零头多。”通常人死掉之后，魂魄便会直接脱离人间进入阴间，只有在人间残留一定时间，无法再通过正常渠道进入阴间的魂魄才能被称为鬼。也正是因此，他们才需要天师的超渡才能重进轮回。
　　罗婉岚问：“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鬼魂？”
　　“我想等过几天忙完一些事情后，就把他们超渡了。”超渡鬼魂与破阵一样需要耗费极大的法力，所以雍博文想等完成破阵工作之后，再超渡这些鬼，但他并没有把风水阵的事情说出来，只是含糊带过。
　　“你要超渡他们？”鱼纯冰似乎句句都要跟他对着干，冷笑道，“就算是用从业协会的鬼魂超渡机，在普通日子里也只能一天超渡一个鬼魂，这四百多个鬼魂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得超渡到猴年马月去？”
　　虽然这话不好听，但却是事实，也正是雍博文一直考虑的事情，凭他目前的法力，大约三天可以超渡一个鬼魂，这四百多个鬼魂要一一超渡下来，他几年之内就什么都不用干了。没见到鬼的时候天天想捉鬼，可如今捉到鬼了，这才知道鬼捉得太多了也是一件麻烦事儿。他一时沉默不语，没有理会鱼纯冰的嘲笑。
　　罗婉岚轻轻拉了鱼纯冰一下，示意她不要说话，把玉瓶还给雍博文，“雍先生，我倒是有个提议，或许可以解决你现在面临的困难。”
　　“什么提议。”雍博文本来也没有多生气，现在情绪已经基本上恢复平静。
　　“你还记得我白天跟你说的事情吧。”罗婉岚道，“你现在手中有四百多个鬼魂，只要向协会交纳一个，便可以成为会员，任何困难问题都可以向协会提出帮助请求。就算是咱们春城的法师从业协会能力不足以解决这件事情，也可以向全国法师从业协会求助，甚至向国际法师联合会求助。到时候这四百多个鬼魂的问题，不过是小事一件。”
　　“从业协会为什么要会员交纳鬼魂？你们要做什么用？”本着对自己所捉鬼魂负责的精神，雍博文提出了从白天起就一直窝在心里的疑问。
　　罗婉岚解释道：“要会员交纳鬼魂实际上是一种资格认证方式，只有捉到了鬼才能证明你确实是有法力的法师，而不是招摇撞骗的神棍。协会要鬼魂并没有其它用途，会员交上后，就会使用超渡机为鬼魂进行超渡。”
　　“那这种规模庞大的协会经费又是从哪里来的？”雍博文对于这个解释并不能完全相信。
　　“是来自于高级会员缴纳的会费。”罗婉岚想了想，说，“不如这样吧，雍先生。明天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来春城的协会总部来看看，要是觉得没问题，就交纳鬼魂入会，要是不能接受我们，你也可以选择自己的办法。”
　　罗婉岚的话说得合情合理，又是完全替他考虑的样子，雍博文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一场厕所风波至于告一段落，罗婉岚与雍博文约定了时间又把法师从业协会的总部地址告诉他之后，便拉着鱼纯冰离开。
　　雍博文将老鬼收回到瓶里，抱着黑猫匆匆返回病房陪女朋友。
　　热闹一时的厕所冷清了下来，只有那位横财飞走又被吓得重病发作的李学仁先生仍趴在地上。
　　好在雍博文虽然恼火这人拿走玉瓶的可耻行为，但终究是心肠太软，也没有不管他，出了厕所之后，便给值班台打了个电话，声称自己在厕所里发现了一个晕倒的病人。
　　几分钟后，一大堆闻讯的医护人员便急匆匆赶来，抬走了可怜的李先生。这位李先生本来就病得不轻，经过这一晚大喜大悲的情绪波动，又被吓个半死，醒过来之后，神智始终恍惚不清，整天抱着个重病号用的塑料夜壶在那里嘟囔着什么“宝贝”、“”玉瓶、“百万富翁”之类的话，谁要敢从他手里抢下那夜壶，他便会跟疯了一样跟那人拼个你死我活。一个星期之后，他便被转到了精神病院继续治疗了。
　　几人在男厕所里折腾的声响传遍了大半个三楼病区，再加上李学仁神秘昏倒在厕所里醒来之后神经分裂的事情，一天之后，关于医院三楼病区男厕所有厉鬼出没的说法，便传遍了整个医院，两天之后，这件事情便闻名春城，为春城平民百姓茶余饭后的闲扯胡侃平添了一份谈资。从此以后明仁医院厕所厉鬼的传说广为流传，多年不衰，而且花样翻新，版本无数，更有春城当地的一个写手据此写出了本惊悚鬼怪小说，畅销一时，翻印几十次，译成多国文字，销量直逼上亿之巨，被称为中国第一本真正走向世界的纯娱乐小说，此写手由此也像其他有名或者不太有名的前辈一样，被挂上了“中国的斯蒂芬·金”的称号，着实风光了好几年。


第十九章 狼烟初起边声动
　　雍博文回到病房，见艾莉芸正坐靠在床头，手里无意识地撕扯着鸡翅，却没有吃，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神游物外的样子。
　　“想什么呢？”雍博文心里有鬼，故作平静地打招呼。
　　“没什么。”艾莉芸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伤腿，“这下可麻烦了，哪也不能去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雍博文坐到旁边，怀里的黑猫立刻跳过去，钻到艾莉芸怀里，艾莉芸低下头去摸黑猫，他乘机把藏到身后的玉瓶塞进背包，这才笑着说，“你想上哪的话，就跟我说，我背着你去好了。”
　　“没志气，你就不会说买辆车拉着我去？”艾莉芸不满地哼了一声，放下黑猫，把一只鸡翅膀塞过去，“你也吃点吧。”
　　雍博文干笑着接过鸡翅膀，一边咬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这有什么难的，等我挣了大钱，买架空中客车给你当专机好了。”
　　艾莉芸轻笑道：“你就吹把，把牛吹上天，我骑着牛飞就可以了，把买空客的钱省下吧。”
　　两人闲扯了一阵子，直到后半夜两点多，雍博文实在抗不住困倦，说着话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他这一天里摸爬滚打捉鬼斗尸，从市区跑到远郊，从上午一直折腾到半夜，又累又乏，便是铁打的人也支撑不住了。
　　黑猫跳下床，跑到那背包前面，用爪子扒了扒，然后瞅着艾莉芸轻叫了两声。
　　“我知道。”艾莉芸摇了摇头，伸手轻抚着身旁睡得好像婴儿般安静的男友，纤细的指头划过他脸上、身上那些在费家庄园打斗时留下的青淤痕迹，神色间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手在空中虚划了几下，金光一闪，好像凭空里一朵金色莲花稍开即谢，便见一缕淡淡的黑气自雍博文身上冒出来，随着金莲一同消失在空中。她怔怔望着黑气消失的地方，幽幽叹了口气，喃喃道：“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终究还是挡不住啊。”语气中竟有着说不出的失落与悲伤。
　　黑猫棉花跳到床上，钻到艾莉芸怀里，“喵喵”轻叫着，似乎在安慰着她。
　　艾莉芸拍了拍黑猫，嘴角上翘似乎想要微笑，但眼角却泌出两颗晶莹的泪珠，滑过瓷器般精致光滑的脸颊，在黑暗之中一闪而逝。
　　青藏高原，喜玛拉雅山脉深处。
　　在这片世界上最接近天空的土地上，有太多太多现代文明所未曾发现过的神秘领域。
　　这是一片广阔的山谷，四下里被连绵不断的雪山层层包围，谷中却是碧草青青繁华盛开，一片浓浓春意。
　　山谷上方终年遮盖着浓浓云气，即使是太空中密布的卫星，也无法穿透云气遮掩发现这山谷。
　　一座白色的山峰在谷地中央冲天而起，仿佛利剑一般，直插云霄。山峰四壁绝险，皆如刀削斧剁一般直上直下，没有任何通路。
　　这没有任何道路的山峰顶端，却没有其它山峰那样的尖端，反而平坦无比，仿佛是被巨斧拦腰斩断一般说不出的突兀。
　　就在这平坦的峰顶建有一座宏伟的佛寺。
　　佛寺自山顶拔地而起，群楼重迭，殿宇嵯峨，气势雄伟，于峰顶雄视整个谷地，大有横空出世，气贯苍穹之势。整个佛寺都笼罩在淡淡金光之下，远远望去，气势磅礴，仿佛整个山峰都只不过是这佛寺的基座，让人不自禁地从心底升起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是佛寺最顶端的房间，从这里站在窗口向下俯视，便可看到整个谷地以这山峰为中心，分为八块域，仿佛是盛开的八瓣莲花簇拥着险峰佛寺。
　　每块区域皆呈现出不同的色彩，统一高度的低矮房舍密布其中，隐约可见，大大小小的古怪器械穿梭往来飞腾下落。
　　这房间大约有千多平米，四壁上皆绘满了色彩艳丽的壁画。但壁画的内容却不是常见的佛教故事，而一个又一个离奇惨烈的战争场景，场面之残酷，内容之血腥，画风之逼真，让人一望之下，便不由得生出一种处身于修罗地狱般的恐怖感觉。
　　正东的位置上立着一面三米高的塑像。这像不是常见的菩萨金刚罗汉，而是一白面老者，高鼻深目虬髯，左半边脸表情和善，右半边脸狰狞可怖，真是离奇的诡异难测。这老者头戴王冠，身披战甲，左手捧着卷经书，右手持着面圆轮，那轮上沾满了红色的血迹，猛一瞅去那鲜血好像仍在不住滴下。而老者的身前竟还有一个裸女的塑像，这女子身材圆润丰满表情栩栩如生，跪于老者身前，仰面注视老者，脸上满是神圣肃穆之色。
　　若是再仔细向下看的话，便还可以发现，老者脚下踩着个表情痛苦的人头，鲜血自断颈处喷涌而出，漫延而下，使这双身像的基座色泽一同变得黑红，真个仿佛鲜血凝就的一般。
　　房间的正中央有一黄铺大床，六七个身材娇美、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孩裸着身体躺在床上，互相爱抚亲吻，荡人心魄的呻吟喘息声不断响起，给这阴森诡异的房间平添了一抹淫糜的气息。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大红喇嘛袍的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冲到窗前，扑通一声趴在地上行了个五体投体的大礼，沉声道：“活佛，灵塔泣血！”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示出他强行压抑下去的极度激动。
　　那窗前站了个裸身男子，面向窗外，看不到正面样貌，那背影肌肉虬结，四肢修长，皮肤晶白如玉却还透着一丝隐隐的红晕。
　　他虽然不着一丝，但负手而立，便自然而然有种强大的威严呼之欲出。
　　裸身男子并没有把目光从窗外收回，只是淡淡地问：“哦，几层？”
　　“九层全部！”红袍喇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身体都不由得抖了一下，“当时守塔的班措岗次一班九人全都被吸了进去。”
　　“呵呵呵……”裸身男子发出低沉阴邪的笑声，“属于我们的时代终于来临了。”
　　“是，是……”红袍喇嘛将脸死死贴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是低声应和。
　　“宣四方护法尊者！”裸身男子笑声一敛，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无比，使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一下子降下了许多。
　　红袍喇嘛一声不吭地爬起来，半躬着身子，垂头倒退而行，一气退出门外消失不见。
　　那淫糜的声音仍然响着，诱人躯体依旧扭动着，但两人在对话的时候却始终没有往大床上扫过一眼，仿佛那声音那景象都不过是虚幻泡影一般。
　　和歌山县，高野山。
　　东密真言宗所在的金刚峰寺在进入现代社会，成为旅游圣地之后，便再没有了往昔的神秘感，肃穆的佛教圣地每日里被迎来送往的游客沾满了无知的俗气与铜臭，应有灵气与洁净日渐消失得无影无踪。便连真正净心念经理佛的和尚都很难找出一个了。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真言宗也正像其它宗教在进入网络时代后一样，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日落西山的窘境。
　　但这只不过是表像罢了。
　　若是谁有机会在夜半时分，穿过金刚峰寺，便会发现原本毫无人踪的后山密林之中多出小径。沿着这小径向前，若是有本事越过迷魂法阵的拦阻，便可以见到密林深处的房舍。
　　那不过是些矮小的木屋，星点地散落在高大的林木之下，若是从上方看过来，除了那茂密的树干，不会见到任何东西。
　　这里才是真言宗真正的总山本所在，也是东密做为历史阴影中的隐秘王朝影响整个日本的枢纽所在，即是人们口耳相传却从来无法证实存在的“里高野”。
　　正是零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密林间一片漆黑静寂，偶尔微风拂来，枝叶摇摆轻响，仿佛千手万臂的鬼怪在阴暗中尽情伸展着手臂。
　　御影堂上长明佛灯在微风之中轻轻摇摆，将整个大堂晃得明灭不定，正堂中央的空海法像便也在光与暗之间不停地闪动着，面色阴睛不定，竟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披着粗布袈裟、须发皆白枯瘦老和尚盘坐在大堂中央，紧闭双眼，手中捏动着一串乌黑佛珠，嘴唇无声嚅嗫着。
　　这真是充满了古风的一幕画面，要是不知情的人突然间走进来，或许会怀疑自己在不经意间穿越时空，回到了古代吧。
　　蓦得，安静燃烧的长明佛灯，啪的一声爆响，火焰随着这声爆响，窜起好高一截，整个佛堂在这一瞬变得明亮异常，便是点上了一百瓦的电灯泡也及不上此刻的亮度。
　　空海法像上的三钴杵便在同时闪起一片五彩的华光，那光彩如同焰火般自古钴杵上升腾而起，在空海法像双目凝视的方向上无声爆开，化为满空光点，若天女散花般自老和尚的上方徐徐落下。
　　老和尚低喧了一声佛号，猛得睁开双眼，眼中一片平和，如古井般不波不澜。佛堂上的一切异像便在他睁眼的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切都恢复了平常，仿佛刚刚那华丽诡奇的一幕不过是一场幻像。
　　老和尚轻叹了口气，放下佛珠，手捏独钴印，默颂金刚萨埵心咒，低喝一声“临”！光影晃动的世界猛然一顿，似乎在那一声喝吼中，时间也停止了下来。而后，他缓缓起身，走出佛堂，站在门前，抬头仰望。
　　上方是古树密实层叠的枝叶，将天空严严实实地遮挡着。但当老和尚抬起仰望，那些枝叶便索索移动，片刻工夫，便在他视线投射处闪开一个空洞。
　　繁星密布的苍穹落入眼中，老和尚看一眼，便缓缓合眼，仿佛变成了泥塑木雕，站在夜色中一动不动。
　　“老头子看到什么了？”略有些油滑的声音老和尚背后响起，一个淡淡的人影仿佛鬼魅一般凭空浮现，满满清晰起来，化作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穿着大裤头花衬衫，头发染成焦黄颜色，左耳上穿了七八个小耳环，嘴里咬着根冰棒。这一身行头不伦不类，仿佛是刻意想打扮成不良少年，但却不得其法，结果搞得跟个土包子般可笑。
　　老和尚八叶枯木头不回眼不睁，合什沉声道：“心动而已。”
　　“哦？”少年表情恶劣地一咧嘴，“你的心不是已经练化了吗？居然又动了。这可真是大事件啊，要是让你那帮徒子徒孙知道了，只怕要吓得连魂都丢了吧。”
　　“动与不动，非在心，而在事。”八叶枯木声音平稳，对少年的态度不以为意。
　　少年眯起眼睛，露出一副好奇的样子，“耶？能让你心动而且念念不忘的事情，也只有一件吧。难道是……”
　　“不错，契机已经来临了。”老和尚猛得再次睁开眼睛，原本的平和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热望！
　　佛前长明灯轰的一声，由那弱小一团火苗，变成了一束不可逼视的白炽火炬。
　　空海法像那一直阴暗不定的面孔被映成一片青白。
　　纽约，凌晨四点三十六分。
　　混合了各种废气的灰呛呛浓雾笼罩着这世界最繁华的都市。
　　站在一百三十三层酒店套房的客厅，从落地大窗前向外张望，只见林立的高楼在灰色的云雾中稀稀疏疏地冒出头来，仿佛海面上一座座孤独的暗礁。
　　初升的太阳从灰蓝色的平面下方探出半张脸孔，金色光线在上与下的不同蓝色上映出深浅不同的赤色曲折痕迹，一静一动，相映成趣，仿佛两条巨蛇，隔着天与地的距离相互凝视。
　　阳光自宽大的窗子照进来，把光明提前于地面人间带到了这接近天空的房间中。
　　虽然从面积上来看，这应该是一件豪华的总统套房才对。可是房内却没有通常高级套房才都有的奢华装饰。
　　确切点说，这间宽大的房间内，除了地板以外，没有其他任何装饰或是物品。
　　瞧起来，这更像是一个刚刚完工，还没有进行装修的空筒房间。
　　房间正中央，赤裸着身体的少女正迎着那一缕初阳的和光扭动着柔美的身体。时而以单手支地，身子与地面平行，两只脚却翻过来勾在自己颈中；时而蜷曲于地，身体后弯，双手抓耳，虽然每一个姿势都显得极为怪异，是人类肢体根本无法达到的极限，可少女她的动作舒缓流畅没有一丝一毫的迟误，仿佛全身都没有了骨头一样，每一个关节都可以随意曲折，每一个部分都能弯转变化。
　　金色的阳光落在那无瑕白玉般美好光洁的身体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笼在少女身周，给人一种说不尽的圣洁感。
　　门突然打开，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女子一手举着电话跑进门来，张嘴欲喊，但看到眼前景象，便立刻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
　　此刻，那少女恰好完成最后一个动作，整个身体尽量伸展，形成侧卧之姿，平地没有任何支撑，却是悬空三尺，身上淡淡光晕全数收敛体内。宽大的房间内立时一暗，散射的阳光竟全都集中到了少女的身上！
　　少女在空中侧卧了约摸五分钟，这才盘膝坐起，缓缓落地到地，双手高高伸向空中，阳光便好像失去了约束一般，猛得弹散开来，洒满整个空间。
　　一时满室金光，耀眼夺目。
　　少女于那一片金光之中自地上站起，轻声问道：“什么事情？”
　　那个一身古板套装、鼻子上还架了副黑边眼镜的女白领这才轻声道：“刚刚接到通报，根据卫星监控，昨夜于北纬43°05′～45°15′、东经124°18′～127°02之间的方位，发现相近反应，只是过于微弱，不能完全确定。”
　　少女自房间的角落里拾起宽松的运动衫穿好，冲着女白领微微笑道：“只怕有人要睡不着觉了。”
　　女白领迟疑地问：“小姐，那我们……”
　　少女面露一种古怪的笑意，“古先生怎么说？”
　　“古先生自昨天中午12时起开始闭关，并声称要参悟天道，准备肉身成佛破碎虚空……”女白领越说声音越低，有些胆怯地看着明显露出恼怒神色的少女。
　　“这个老滑头。”少女不满地甩了甩头发，“去通知他们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回国。”
　　“是，小姐。”女白领欣喜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少女突然轻声叹了口气，走到窗前，凝望外面那灰雾渐渐散去露出本来繁华的钢铁森林，双手在胸前结起一个怪异的印法，随即双手向外一崩，一道淡淡光亮自如鲜花般绽放开的十指间弹射而出，好像快格播放镜头中急速生长的小树一般，曲曲折折向上延展，眨眼工夫幻化为一株花树，枝分九杈，每杈上都盛开着一朵流光溢彩的五色莲花。
　　点点莹光自花蕊处散散而出，星光满室，异香扑鼻。
　　“这一回不会错了。”少女凝望着九莲花树，喃喃道，“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第二十章  法师从业协会
　　雍博文挤在艾莉芸的病床上直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才醒过来。这时候，医生已经来过，为莉芸做了复检，确认她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可以出院。
　　雍博文帮艾莉芸办了出院手续后，做的第一件事情自然就是要带女朋友回家休养。
　　艾莉芸的父母刚好都在家里，看到宝贝女儿一天不见便受了伤，心里自然不爽。艾家妈妈抱着乖女儿，眼泪汪汪地盘问一翻，还直埋怨她为什么不往家里打电话，顺便感慨女生外向，女儿长大了，便不跟家里贴心了，摔伤脚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也不对父母说。艾家爸爸不能像妈妈一样抱着女儿说些贴心话，只得抓住雍博文审问，详详细细地询问了女儿如何受伤、受伤之后怎么进行处理、处理完毕后的临床表现等种种细节，那语气眼神，简直就是在怀疑眼前这不务正业的小子是女儿受伤的罪魁祸首。
　　好在两人根据多年来的经验，早就已经预料到眼前的情景，在路上就已经都对好了所有口供，尤其是艾莉艾仔细地把昨天自己从打摔倒后的所有经过，包括从王约翰那里听来的她昏迷时送她到医院的那部分，全都一五一十地交待给雍博文，好让他把英雄救美的主角换成自己，以增加在二老心目中的好感度与信任度。
　　艾家爸爸那也是从小看着雍博文长大的，盘问完女儿受伤的经过之后，少不得顺便就雍博文就业的事情进行训话，耐心地劝导眼前妄图把他女儿拐跑的小子，首先得有份好工作才能养活得了未来的老婆，不要整天搞那些神棍才干的事情，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艾家妈妈是当老师的，艾家爸爸共同生活久了，不免有近朱者赤的问题，训起话来那也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续不绝，态度耐心细致循循善诱，简直就是把雍博文当成失足青年来挽救了。
　　连盘问带询话，足足进行了一个小时，直到艾家母女从房间出来，艾家爸爸才算住口。
　　艾莉芸看雍博文满头大汗面青唇白，坐在那里一副将要昏过去的样子，心里不忍，便说：“小文，你一会儿不是要去面试工作吗？快走吧，可不要迟到了。对了，晚上过来吃饭，帮我买份烤鸡翅。”
　　雍博文听到这句话，如获大赦，腾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抛下一句，“那好，艾叔叔，艾婶婶，小芸姐，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尾音尚在室内回绕，他人已经冲出门去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幸被主人遗弃在沙发上的棉花，有些委屈地甩了甩尾巴，发出喵呜一声轻叫。
　　艾家爸爸怀疑地望着女儿，问：“他真是去面试工作吗？”
　　艾莉芸坐到沙发上，把棉花抱在怀里，轻轻拨弄着黑猫的耳朵，低着头说：“我昨天骗他说我要结婚，他有点急了，答应我去面试工作，要不是我摔伤腿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双塔文化公司上班了。”
　　“还是小艾有办法。”艾家妈妈笑着说，“不如等晚上他回来，我和你爸作出戏，加重一下他的危机感，怎么样？”
　　“没用了。”艾莉芸揪住棉花耳朵，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昨天他已经见到鬼了。”
　　“什么？”艾家夫妇同时惊叫了出来，然后面面相覤。
　　艾家爸爸好一会儿才问：“这怎么可能，你和棉花整天跟在他身边，哪个鬼敢靠近？”
　　“那不是正常的鬼，而附在人身上的吸气鬼，是跟一位走错路的老先生一起过来的。我当时不能做什么，也只能跟在他身边悄悄锁住了捉鬼的房间，使整个过程不会外泄。”艾莉芸叹了口气，“在那之后，我装作很害怕来诈他，他最终还是答应我去见工的，可没想到，我又摔伤了……他晚上赶到医院的时候，身上的阴气重得吓人，肯定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这真是不可阻挡的命运吗？”
　　艾家爸爸突然脸色一变，勃然大怒，一拍巴掌，叫道：“这臭小子，刚才看他说话时吞吞吐吐目光闪烁的样子，我就怀疑不是他送你去的医院，居然敢骗我，你看我今天晚上不好好的……”
　　“爸……”艾莉芸哭笑不得，实在搞不懂老爸在想些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他不去理会，偏却在这种无足轻重的问题上纠缠不休。
　　“对，对，现在他就敢骗我们，将来娶了小芸的话，那还指不定编出什么谎话来呢。”艾家妈妈连声附和，挽了挽袖子，“我可有好几年没揍过这臭小子了，今天晚上非得把他屁股打成八瓣不可。”
　　“妈！”艾莉芸恼火地使劲拉扯着棉花的耳朵，痛得棉花连声惨叫。
　　“好了，好了，女儿心痛男朋友了，妈不打他就是了。再说，孩子大了，也不好像小时候那样打屁股了。”艾家妈妈看到女儿满脸怒气，连忙改口，同时踢了老公一脚。
　　“是，是，这回就放过他。”艾家爸爸立刻领会领导意图，随之改换语气，陪着笑脸说，“乖女儿，不要生气啊。”
　　“你们在搞什么啊。”艾莉芸终于暴走，站起来大吼，“小文见到鬼了，你们没听到吗？”
　　艾家爸爸连连点头，“听到了，偶尔一两次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对了，那个鬼你收拾掉了吧。”
　　“那鬼里的蛊虫已经快要成形，小文把鬼连蛊一同化掉了。”艾莉芸有气无力地坐回到沙发上，“我担心的是昨天下午到晚上那段时间，唉，棉花，你要是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该多好啊。”
　　受到责难的黑猫难为情地把脑袋埋在两只爪子里，护住饱受折磨的耳朵，不敢出声。
　　“应该不会有事吧，毕竟棉花一直在他身边，除非是西边的那种风水阵法……”艾家爸爸迟疑地摸着下巴说，“不过，这事说起来还真是古怪啊，以你的身手怎么会摔伤呢？”
　　“当时的情形很奇怪……”艾莉芸皱眉道，“我怀疑有人在搞鬼。”
　　“既然小文已经遇到了鬼，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艾家妈妈终于提出了关键的问题。
　　“好办，不如像我以前提议的那样，一劳永逸，根除后患！”艾家爸爸脸现杀气，目露凶光，从怀里掏出根金针，高高举起，“封住他的……”
　　“你想害死小文啊！”两只母老虎同时抓狂，恶狠狠地盯着出了馊主意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背上立刻冷汗密布，“呃……我也只是提议一下，如果不行，那咱们再想其它办法好了。”
　　雍博文自然不知道艾家三口的讨论。他急急忙忙逃出艾家，叫了辆计程车，按着罗婉岚留下的地址，直奔法师从业协会。
　　法师从业协会位于春城南区，斯林街中段。
　　这里是整个春城最繁华的地区，高楼林立，商铺密集，一个十几平米的临街店铺往往就可以卖到五十几万的价格，绝对称得上是黄金地段了。
　　当雍博文听到罗婉岚说出的地址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无论是电影电视、小说故事还是道家典籍里面提到的法师们，大都是躲在深山老林里，一副不敢见人的样子，以方便吸取天地精华，毕竟无论是道家还是佛家的大师们，捉鬼驱邪降妖逐魔都只不过是闲来无事增加收入吸引信徒的副业，他们真正的主业还是修行自身成仙成佛，而红法嘈杂诱惑众多，绝对不利于修行的。
　　可这法师从业协会居然大模大样地把总部设在商业繁华区，这可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从密集的车流里挤出来之后，计程车停在街边，雍博文走下车，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厦，保守估计绝对在一百层以上。整个楼体外表以玻璃饰材装点，在阳光下闪着耀耀光彩，一行大字沿着外墙从楼顶一直延到入口大门上方——“人间仙境文化传播中心”。
　　“就是这里了。”雍博文原以为就算是这法师从业协会总部本着中隐隐于市的原则设在了闹市区，可也应该低调一些，哪曾想竟会是如此嚣张的一座高楼。他抬头仰望着眼前的高楼，呆呆站在街边，引得来往行人不时投入讥笑的目光，便有好事多嘴的嘲笑道：“这又是哪来的土包子，连个高楼都没有见过，至于吓成这样吗？”
　　雍博议稳了稳神，对于这个作法高调的法师从业协会大感好奇，迈步就往楼里走。结果刚刚推着玻璃旋转门走到楼内，刚往大厅中央一站，还没等找人询问怎么找罗婉岚，两个保安便走上来，客气地伸手拦，“先生，请出示您的证件。”
　　“证件？”雍博文不解地搔了搔头，“什么证件？”
　　其中一个保安鄙夷地看着雍博文，不屑地道：“工作证，贵宾卡，约请函，什么都可以。这里是非对外开放单位，不是什么乡巴佬都可以进来的。”
　　原来两人在门里的时候就已经看到雍博文站在楼外仰头呆望地傻样，也认为这是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乡巴佬，一看到他推门进来，便上前阻挡，说什么也不能让这种土包子进来玷污这种高贵文雅的场所。
　　当时罗婉岚可没有说过进门还要证件，他可是连身份证都没带。雍博文不禁有些为难地说：“我没带什么证件。”
　　那两个保安一听，那还会客气，立刻沉下脸，“没有证件，不能进入，请立刻离开。”
　　雍博文看两人有动手的趋势，连忙说：“我是跟罗婉岚约好的，她是在这里工作吧。”
　　“罗经理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一个保安冷笑说，“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什么德性，快走，不然我们要报警了。”
　　雍博文低头看看自己，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件，今天事情太多，从艾家逃出来的又匆忙，以至于没时间换衣服。现在这身衣服脏兮兮皱巴巴不说，还有股子浓浓的汗味，也难怪保安会看不上他了。
　　“早知道就留下罗婉岚的电话好了。”雍博文有些懊丧地想着，不愿意跟那两个保安起冲突，只得转身往外走。
　　两个保安紧跟在后面，好像防贼一样盯着他，大概是不亲自把这乡巴佬送出去就不放心吧。
　　“哎，雍老弟，你也过来了。”
　　熟悉的声调突然在前方响起。
　　正垂头丧气往前走的雍博文一抬头，便看到红光满面的刘意正挽着花枝招展的年青女子迎面走过来。
　　“刘先生，你怎么也……”雍博文这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问得太蠢，既然这刘意是货真价实的风水大师，那肯定也是法师从业协会的会员了。
　　刘意热情地上前拉住他的手，道：“咱们至少算半个同行，我当然也得来这里了，你办完事儿要走吗？要没什么急事儿的话，就等我一会儿，出去一起吃顿饭，顺便商量一下费先生那件生意。”
　　雍博文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的事情没办成，这不是没有证件，被人赶出来了嘛。”
　　“你没有证件？”刘意呆了一下，显得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这里进出什么时候需要证件了？”他说着上下打量了雍博文两眼，恍然大悟地笑起来，“老弟，再怎么说这里也是高级商业区，你出来的时候怎么也不换件衣服啊。”
　　雍博文解释道：“我临时有些事情，时间太紧，所以没来得及换。”至于被未来老丈人盘查了好几个钟头以至于吓得落荒而逃的糗事，他当然不会笨笨地说出来了。
　　刘意笑着拍了拍雍博文，转过头，沉下脸，冲着那两个保安道：“你们两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只认衣服不认人。知道这是谁吗？”
　　两个保安早就被刘意刚才那一系列的表现给吓到了。
　　但凡是知道刘意的人，谁都清楚这位刘大师结交的人物可都是非富即贵，就算是对着春城市长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热情得甚至有些巴结的意思啊。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两人似乎还有些生意上的来往。
　　难道这乡巴佬真是个大人物不成？
　　听说那些有钱的大人物通常都有装穷的怪癖，眼前这位不会就是这样一个有钱人吧。
　　“是，是……”两个可怜的小保安还没弄清楚这位雍先生倒底是什么人物，就已经吓得冷汗如雨面无人色了。像他们这种地位的工作人员，得罪大人物的下场，通常就只有一个众人皆知的下场了。
　　刘意正打算替雍博文捏造个足够吓死这两个小保安的身份，忽听有人在远处高声喊：“雍先生，雍先生！”
　　几个人循声看去，就见罗婉岚正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这乡巴佬果真是约了罗经理！
　　这乡巴佬果然不是乡巴佬！
　　两个小保安呆若木鸡，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可悲的下场了。
　　看到罗婉岚，雍博文松了口气，招呼道：“罗小姐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罗婉岚跑到众人面前，先狠狠地瞪了那两个保安一眼，然后才解释道：“我刚好到保安室有些事情，是在监控系统里看到的。刚才的事情真是太对不起了，请跟我来吧，鱼总正等着你呢。”
　　“没关系，我这个样子，也很难不让人误会。”雍博文看了那两个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保安，心里有些不忍，“他们也是在尽自己的职责。”
　　“雍老弟，就是心肠好。”刘意呵呵笑着，“我先走了，一会儿你要是先下来的话，就在这里等我，咱们去吃饭。”
　　“不，不用客气了。”雍博文有点受不了刘意这种热情的态度。
　　“不光是吃饭，还有费先生的事情要商量一下。”刘意说完，也不给雍博文再拒绝的机会，挽起身边女子，径直离开，竟然始终没有跟罗婉岚说半句话。
　　罗婉岚狠狠地瞪着刘意离去的身影，冷哼了一声，转过来对雍博文道：“雍先生，你还是少跟这种人打交道为好。”
　　雍博文看得出罗刘两人之间似乎有些不愉快，但他不想理会这种事情，便笑着解释说：“我们最近有些合作。”
　　罗婉岚摇了摇头，道：“雍先生，跟我来吧。”说完，不再理会那两个小保安，拉着雍博文向楼内走去。


第二十一章  参观
　　电梯停在最顶的88层。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走出电梯，被狭小空间压抑的视线立时一宽。
　　眼前是一个近千平方米的宽敞大厅，看上去比一楼的正厅还要大上好些。
　　整个大厅没有任何装饰，仅在对门的窗下放了一排宽大的沙发。
　　大厅正中央的天花板上是一盏华丽的大型枝型西顶吊灯。
　　吊灯下方站着一人，大约是五十岁上下，身宽体胖，足有一米九的个头，往那里一站，如同小山一般，这身材体型再配上近乎光头的板寸，很有些古代绿林好汉的气势。
　　“这是咱们春城法师从业协会主席鱼承世先生。”罗婉岚轻声介绍。
　　“你好，鱼前辈。”雍博文客气地伸出手去，但这位鱼前辈却出乎意料地将他抱在怀里，热情地给他来个大而有力的拥抱，如洪钟般响亮的声音随之响起，“年青人，不用客气，你可是咱们春城的骄傲啊。”
　　雍博文被抱得喘不过气来，拼力挣扎，才算摆脱了这一下如同黑熊合臂般的拥抱，喘着粗气说：“您太客气了。”
　　鱼承世满面红光，相当兴奋，“这可不是客气，现在全国都知道我们春城出了个捉鬼奇才，一出手就捉到了四百多个鬼魂。这可是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捉鬼了，称得上是空前壮举，来这边坐。”说着便拉起雍博文的手，把他引到沙发上坐上，然后向大厅另一角走去，“喝点什么？”
　　雍博文顺着他走过去的方向向前看，这才发现在大厅的东南角上，居然有个小型的酒吧。
　　“我不喝酒。”雍博文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要知道东北是苦寒之地，烈酒可以驱寒活血，但凡东北人很少有不喝酒的。
　　“哦，那给你来杯澄汁吧。”鱼承世倒是毫不奇怪，转过来又问，“小罗，你要喝点什么？”
　　“威士忌。”罗婉岚坐到雍博文身边，轻轻拍了拍有点不安的年青人，“不用这么紧张，鱼先生人很好的。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他可是小鱼儿的父亲啊。”
　　“小鱼儿的父亲？”雍博文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个满面通红羞怒表情的娇小美人，一时间怎么也无法把她的形象和眼前这位土匪般气势强悍的人物联系起来，大脑思维回路不禁出现暂时性的断档。
　　鱼承世拿着两个杯子走回来，将澄汁塞给发愣的雍博文，笑着说：“尝尝，这可是新榨的鲜澄汁，跟你平时喝的那种炭酸饮料绝不对不同。”
　　雍博文浅尝一口，除了觉得稍酸一点外，倒也没有感觉出其它不同。
　　“咱们谈正事吧。”鱼承世站起来，在大厅中央缓缓踱着步，“你的事情小罗都已经跟我说过了。我先介绍一下法师协会以及相关组织的情况和能够提供给你的帮助，然后再让小罗带你参观一下，你再考虑是不是加入协会，怎么样？”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雍博文也觉得挺合适，便点了点头。
　　鱼承世清了清嗓子，开始先介绍法师从业协会的概况。
　　“咱们法师的全球性组织称为国际法师联合会，成立于1973年9月7日，原称‘国际法师委员会’，1986年改为现在的名称，英文缩写IFM，总部设在美国纽约，现有职员80多人，来自世界40多个国家，另有280名文职人员，昼夜与123个会员国的法师组织联络，密切关注全球各地的鬼怪灵异邪恶等等非人间力量发生事件并调节各国术法者之间的矛盾冲突。IFM的工作，主要是由全体会议、执行委员会、秘书处和成员国国家法师组织负责实施。全体会议是国际法师联合会的最高机构，每年举行一次会议。执行委员会基本上每年召开两次会议，负责监督全体会议决议的贯彻执行，并为全体会议准备议程。”
　　“我国的全国性法师组织便是中华法师从业协会，成立于1980年，并于1984年9月加入国际法师联合会，总部设在SH市，下设五大地区协会，分别是东北协会、华北协会、华东协会、中南协会、西北协会、西南协会。咱们春城法师从业协会的直接主管，便是东北协会。”
　　“春城法师从业协会成立于1985年，在全国来说，也算是很早的一个协会了。主管春城及周边市县的所有法师从业人员以及相关灵异事件的调查处理。目前有正式会员105人，配备了世界上最先进的各式仪器设备，在捉鬼超渡、趋邪除魔、风水测算等等各个方面，均已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
　　“你现在的问题是鬼捉得太多了，又都不是厉鬼恶鬼，所以需要足够的力量来为他们进行超渡。但我们春城协会的力量也不足以超渡这四百个鬼魂啊。”
　　听到这里，雍博文迟疑地问：“昨天罗小姐说你们可以向全国乃至国际法师联合会求助，如果让全国各地的协会帮一下忙的话，这四百多个鬼魂应该不成问题吧。”
　　鱼承世愣了一下，然后爽朗地大笑起来，走到近前轻轻拍了拍雍博文的肩膀，“不用担心，我已经帮你想好解决的办法了。只要在七月十五鬼门洞开的时候，集合咱们春城所有具有捉鬼驱邪资格的法师再配合这里的超渡仪，就可以很轻松地一次性超渡这四百多个亡魂了。”
　　“等到七月十五？”雍博文不解地说，“今年的七月十五上个星期才过，那不是还要等一年，那这一年里这些鬼怎么办？一直封起来吗？我怕他们会不愿意啊。”他实在是搞不明白，明明向上求救可以很轻松地解决这件事情，为什么这位鱼总却非要强调利用春城自己的力量来解决呢？
　　“当然不能这么做了，我们也是尊重鬼权的。”鱼承世摇头道，“不过，这就要看你的决定了，毕竟这段时间里这些鬼魂是归你监管的，我们不能干涉。”
　　“这样啊……”雍博文迟疑地想问问自己可不可以要求向全国求助，尽可能在最快时间内把这些鬼魂全部超渡，毕竟带着四百多个鬼同居一年，又要防着艾莉芸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无论哪一块出点纰漏都够他受的。
　　罗婉岚却突然站起来，将怀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笑着说：“鱼先生，我还是先带雍先生在各处参观一下，让他好好考虑考虑吧。”说完轻轻拉了雍博文一下。
　　鱼承世微笑道：“也好，了解一下我们的实力，有助于帮助他做出决定。”
　　连再说话的机会都没得到，雍博文就被罗婉岚硬给拉进了电梯。
　　“罗小姐，为什么鱼先生不肯向全国求助啊？”电梯门一门，他便立即发出疑问。
　　罗婉岚微笑着看着眼前这虽然法力高强但却涉世未深的年青法师，“咱们春城的法师从业协会是全国成立最早的分会，会员人数最多，设备最先进，力量最强大，势力弱一些如华东、中南的大地区协会也远远不如。当鱼先生今早把你一次性捉到四百多个鬼的消息通报全国的时候，就连总会的主席都有点眼红了。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向全国求助的话，肯定会嘲笑我们协会徒有虚名，连这么点事情都无法自己解决……”
　　原来是死要面子，硬充大瓣蒜啊。
　　雍博文恍然大悟，干笑两声，不再说什么了。
　　电梯在快速下降，狭小空间内的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罗婉岚犹豫了一会儿，才有些迟疑在问：“雍先生，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不发问。”
　　“什么问题？”
　　“你是从哪里捉到的这四百多个鬼？”
　　“市郊。”因为答应过费鼎新，为了费家的名誉而不说出这件事情，所以雍博文回答得很含糊。
　　“市郊……什么地方？这么多鬼魂出现，我们的监控仪却没有任何发现……”罗婉岚知道自己这么问显得很不识相，人家已经含糊地回答了，就表示不想说出来。但这个问题却非问不可，一方面关系到鬼魂监控仪是否出了问题，另一方面这是鱼承世让她问的。这位死要面子的主席先生，虽然好奇得要死，但却无论如何自己问不出口。
　　当然了，罗婉岚也十分想知道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儿。
　　雍博文犹豫了一下，知道要是不解释清楚的话，总归是个问题，便道：“我答应了对方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些鬼魂都是从一个风水法阵里捉来的。那个法阵自成体系，在阵内形成人造阴间，在阴阳阻隔之下，阵外的人无论用任何法术都无法探知里面有鬼魂存在。”
　　“原来是风水阵法啊，看来监控仪还是有很大缺陷。”罗婉岚皱起了眉头，一时陷入沉思之中。
　　电梯到了一楼并没有停下，反而是继续下降。
　　因没有了指示灯，也不知具体下降了多少，从与上楼时的所花时间对比来看，大约是在地下五层左右停下。
　　罗婉岚放弃了皱眉苦思，领着雍博文走出电梯。
　　“哇……”当雍博文走出电梯的时候，看到眼前的景象，便禁不住发出惊呼。
　　面前是一处圆形的白色大厅，柔和的光芒自天棚墙壁地面散射出来，将这个地底的世界照得如同地面的白昼一般通亮！
　　沿着圆形的四壁是一圈巨大足有六七米高的计算机屏幕，各种各样的数据画面不停的在屏幕上闪过。
　　数之不清的全身白衣的工作人员正在这些巨大的计算机前忙碌着。让这里看起来更像是某个高级科研所。
　　这就是法师从业协会的监控中心了。
　　最中央的大屏幕上是整个春城地区的电子地图。
　　监控仪通过设在春城各处的电子法眼时刻监视着每一个角落。
　　同时，法师从业协会雇佣的专业猎捕队员每天分区巡视，一旦在哪里发现鬼魂，便立刻由最近的猎捕小组前去处理。
　　当然了，这里的监控对象不仅仅是鬼魂。
　　像左侧的一部分屏幕监控的主要目标便是妖与精，而右侧的一部分屏幕监控的主要目标则是恶魔。
　　从最底层的监控中心往上来，紧接着就是处理中心。
　　捉到的各式鬼魂、妖精、恶魔都要在此地处理。
　　普通的鬼魂需要超渡，而作恶的厉鬼则视情节不同分别处以关押以至化掉的不同程度处罚。做了坏事的妖精们通常要被罚作苦役，恶魔是西方的产物，一旦捉住过界的恶魔，通常都是暂时关押起来，等与西方的降魔者公会沟通之后引渡。只是最近这一百年大约是由于环境的关系，妖精已经很少出现了，倒是经常会有越界的恶魔倒处捣乱。
　　能够帮助雍博文超渡鬼魂的超渡仪也在这一层。
　　因为事关紧要，雍博文很仔细地参观了鬼魂超渡仪所在的超渡室。
　　那是个大约三百平米左右的房间，布置着六道引渡法阵，阵法中央停着一个子弹头式样的仪器，通体金属制成，也看不出内部什么样子。需要超渡的鬼魂，由后部的小门进入，然后开启仪器，一般需要二十四小时才能完成超渡。
　　倒数第三层是研究中心，专门负责各种先进仪器的研制开发工作。据说在此类方面，春城已经具备了国际先进水平，研制的驱魔枪等武器远销至欧美各国，占据该类市场份额的百分之三十以上。而在捉鬼避邪方面的各种器具更是稳定东南亚第一的位置。实际上现在捉鬼已经基本上依靠各种器具而不是法师个人的法力水平，像雍博文这样纯粹靠自己力量去捉鬼的落后方法，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被主流捉鬼精英们所抛弃了。这些经营事项都由从业协会下设的专门销售公司负责，这也是维持整个法师从业协会的最主要经费来源。鱼承世便是这家公司的创办人以及现任董事长。
　　倒数第二层则是办公中心。分成鬼魂处理部、风水综合部、命理研究部、妖精管制中心以及专门处理与恶魔等相关的事务的外事处理中心五大部门，每个部门都还各有详细的分工一时也无法一一介绍。当两人一路走过时，刚好看到刘意正坐在风水综合部里跟对面的一个年青人说着什么。看到他们走过，刘意便微笑着冲他们点头示意，结果换回罗婉岚一个大大的白眼。
　　最后的地下一层是展览中心，介绍春城法师从业协会的创业史、各种工作业绩、名人名事等各方面成就以及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的普通知识介绍和样本。
　　参观完毕，雍博文对法师从业协会也算有了差不多的了解，最终决定加入法师从业协会。
　　坚决拉雍博文这个一次就能捉到数百个鬼的天师奇才加入春城法师从业协会，也是鱼承世的意思，毕竟人才难得，要是他们留不住的话，难保不会被其它或是上级协会给拉去。
　　成功完成鱼承世的指示，让罗婉岚心里很相当畅快，便又向雍博文解释了一下协会会员分级的情况。
　　协会会员分为三级，普通会员、中级会员以及高级会员。
　　各部门都有各自的入会标准。对于鬼魂处理部来说，任何一个法师只要上交一个鬼魂，便可以成为普通会员。普通会员可以拿到协会颁发的从业资格证书，加入全国从业网络，这样无论出差到任何地方，都可以及时向当地协会求助。
　　捉鬼达到五十个以上的，才可晋级中级会员。中级会员除了初级会员的全部权利外，还有资格申请加入协会各部门进行工作。对于当前就业情况不景气的社会现状来说，这可是相当不错的机遇，协会的工作薪水高福利好工作轻松，所以大部分法师在晋级中级会员后都会主动选择申请成为协会的工作人员。
　　捉鬼达到八十个以上的，就是晋级到高级会员了。高级会员除了申请成为工作人员外，还可以向协会申请开设公司。比如说鱼承世的法师器材公司就是在他成为高级会员后申请成立的。开设公司可以向协会提出人力物力方面的支持，同时作为回报，公司成立之后，需要每月向协会交纳一定费用。各地的从业协会主要就是依靠这些高级会员交纳的费用来维持运作。
　　“你现在手头有几百个鬼魂，可以直接成为高级会员。而这些鬼魂又得一年以后集体超渡，在这一段时间里，你完全可以雇佣他们作为员工，开一家公司。”罗婉岚很热情地为雍博文出主意，“前年有个高级会员叫贺炳文的，因为川中一个小村里的凶宅一次性捉到了二十多个鬼魂，经过谈判之后，鬼魂们为他工作一年，他则以超渡作为报酬。他回来便设立了一家恐怖电影特效服务工作室，专门为拍鬼电影的提供鬼魂演员，生意一直做到美国去，一年的时间就赚了一千多万。记得去年有部很有名的恐怖电影叫鬼来电吗？那里面的就是真正的鬼魂。”
　　雍博文不解地问：“这和养鬼役鬼有什么区别？那可邪法啊。”
　　罗婉岚道：“当然有区别了。养鬼役鬼那是以法术强制性控制鬼役让他们听令，而我们现在已经是文明社会了，绝对尊重鬼权，雇佣谈判处在平等位置，双方属于契约关系，与普通的老板与员工没什么区别。当然了，如果你要成立这样一个公司的话，还得跟你捉的鬼魂们商量一下具体细节才行。”


第二十二章 紫徽会员
　　雍博文一时沉吟不语，考虑着设立这么一个公司的可行性。
　　罗婉岚看他一时拿不定主意，便道：“要不这样，你先交一个鬼来，做个登记，先把高级会员的身份定下来，至于开公司的事情你慢慢考虑。”开不开公司无所谓，但这入会的事情还是越快定下来越好，以免夜长梦多。经过鱼承世的宣传，现在全国上下的法师协会都知道春城出了这么个捉鬼奇才，难保不会有人跑过来挖墙角。
　　雍博文之所以犹豫，主要是因为开公司不是不行，但如果要开这样一家鬼公司的话，那势必要先征得艾莉芸的同意才行，而艾莉芸摆明了很讨厌他搞这些鬼鬼祟祟的事情。
　　“注册会员没什么坏处，先注册好了。至于开公司的事情，得先跟小芸姐商量一下，如果她不同意那就不开了。”雍博文拿定了主意，便道，“好吧，到哪里注册交鬼？”对于交哪个鬼，他已经考虑好了。那个吸气鬼明显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性，身体里又有极度危险的鬼蛊，无论如何不能留在身边，既然协会想要，那就交给他们好了。
　　罗婉岚一听雍博文答应下来，便高兴地领着他直奔鬼魂处理部的注册中心，办理相关事宜，只是当听说雍博文要交出来的是个有神经分裂症状的吸气鬼，而且鬼体内还孕着一只鬼蛊时，整个注册中心立时人仰马翻。
　　吸气鬼又可称为食气鬼，是常见恶鬼的一种，在这里的工作人员至少是中级会员，也不是没见过这种恶鬼，但鬼蛊这东西却全都是听过没见过，少得都要挤来看看热闹。到最后，大半个鬼魂处理部的工作人员全都跑了过来，还有不少外部的过来凑热闹，便连鱼承世在听说这件事情后，终于也忍不住跑到现场观看。
　　整个过程简直就好像是在表演一样。
　　雍博文当着众人面把那吸气鬼放进特意取来的专用监鬼容器里。
　　那是个长方形盒子，一人多高，四面透明，向来只有少见的恶鬼才能用到。
　　雍博文将葫芦嘴插入容器吸口，本来想念两句咒语把那吸气鬼逼出，没想到刚一插入，便听一声吸气般的轻响，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掉进了容器内，随即伸展变成了头大身子瘦四肢细小的吸气鬼。
　　吸气鬼猛得看到这么多人，也是十分惊慌，在容器里乱跳乱叫，砰砰直往玻璃壁上直撞。
　　工作人员随即将吸气鬼推到观察室，开动扫描仪。一束绿光落在身上，吸气鬼立刻变成半透明状态，且被牢牢定在容器当中动弹不得。
　　鬼蛊就整个蜷缩在吸气鬼的腹部，好像个虫茧一样，唯有细长的口器向上伸去，一直抵到吸气鬼的喉部。这样一来，吸气鬼吸食的阳气便都落到了蛊虫体内，成为其生长的营养来源，而吸气鬼本身则因为吸收不到阳气长期处于饥渴状态，不得不停地去吸气人的阳气。在这种情况下，吸气鬼与宿主都无时无刻不处在痛苦中，得宜的只有鬼蛊。
　　雍博文既为协会那些神乎其神的仪器惊叹，又为设计出这养蛊之法的人的恶毒而心惊，一想到自己日后可能与这样狠毒的人为敌，他便禁不住大为头痛。
　　从来没见过鬼蛊的协会工作人员以鱼承世为首大惊小怪地围着容器，盯着猛看，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叹声，那感觉就跟在动物园里参观什么稀有动物似的。可怜这吸气鬼好歹也是一著名恶鬼，结果却落得个被关在笼子里观赏的下场，要是它神经正常的话，肯定要羞愤的想要自杀了。
　　观赏了好一阵之后，鱼承世才回过神来，立刻安排部下为这吸气鬼拍照摄像，联络各地协会主席，准备以视讯会议的方式来向各地同行再显摆一把。
　　雍博文不想参与这些事情，仔细叮嘱鱼承世暂时不要做任何会伤害到这吸气鬼的事情后，依正常程序取得从业资格证、高级会员证、一枚紫色的高级会员徽章以及一套申请开办公司的表格后，便向罗婉岚告辞。
　　罗婉岚因为要忙视讯会议，便没有多留他，只是叮嘱他仔细考虑一下开公司的提议，并告诫他，这么多鬼要是一整年无所事事的话，很容易会惹出事端来，开公司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给这些鬼找点事情做，好打发这一年的等待时间。
　　雍博文回到一楼大厅，远远地便看到刘意正挽着女伴坐在左侧的咖啡厅里。
　　刘意一看到他便热情地招了招手，随即站起身迎上来，先是看了一眼他胸前别着的徽章，笑道：“老弟，想当初我成为高级会员用了足足八年的时间，到现在还只是个银徽会员没想到你刚一加入直接混了高级会员不说，还是紫徽会员，真是后生可畏啊。”
　　雍博文一愣，往刘意胸前一看，果然看到他别着的徽章是银色的，当时取徽章的时候，他还以为所有徽章都是紫色的，也没有在意，现在听刘意这么一说，似乎徽章的颜色还有区别，连忙问：“这徽章还分等级吗？”
　　“这是高级会员内部的一种等级。”刘意拉着雍博文到咖啡厅里坐下后，解释道，“高级会员共分六个等级，以徽章颜色区别，从高到低依次是紫红蓝绿橙银，像我这种银徽会员是高级会员里面最低的等级，只比中级会员多了个开公司的权利，而你这种紫徽会员是国际承认的最高等级会员，在咱们这头通称大天师，欧美俗称大降魔师，是公认的业界顶尖人物，有资格竞选协会主席，以及成为IFM的秘书长了，权利大得没边，总之是好处多多，一时也说了那么清楚。现在全世界的紫徽会员加起也只不过二十几人，像你这么年青的是头一份。看起来，老鱼是铁了心要把你打造成咱们春城的明星了，真舍得花本钱。”
　　雍博文感到奇怪，这么重要的事情刚才罗婉岚怎么没跟他提过呢？
　　刘意看着那枚紫徽胸章，眼里满是羡慕神色，道：“老弟，从今以后大哥的生意可要靠你照顾了。”
　　雍博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嘿嘿干笑两声。
　　“你可别以为我是说笑，用不了多久你就明白了。”刘意道，“走，咱们先去吃饭，顺便商量一下明天的事情。费先生把希望寄托在咱们身上，咱们总得把事情干得漂漂亮亮才行。”说完也不给雍博文推辞的机会，拉着他就直奔了香格里拉。
　　这可是春城最高消费的地方了，平时雍博文也就站在楼底下仰望感叹一下，却从没想到自己也机会跑到这种高级场所来体会一把有钱人的奢华。进了楼里，就跟乡巴佬进城一般无二，处处地感到新鲜无比，对于那规矩多多的周到服务也是进退失据搞出不少笑话，好在这里的服务员除了长得堪比模特外，也都是训练有素，对他的任何失礼行为全都视若无睹，这才让他的尴尬减轻了几分。至于她们是不是在心里笑话这个土包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雍博文刚刚大学毕业涉世未深，刘意又刻意逢迎，这一顿饭吃得两人都是相当愉快，谈得也是极为投机，至于刘意的那个女伴，基本上就是一花瓶摆设，整个吃饭期间竟然连一句话都没跟雍博文说过。
　　中国人的交情大多都是在酒桌上喝出来的，这餐虽然没喝酒，但也是宾主尽欢，两人的关系自然也就亲近了许多，用饭完毕，两人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刘意本来还要用车送雍博文，但被婉言谢绝，便也不强求。
　　与刘意分手之后，雍博文叫了辆计程车，径直回自己的工作室，把身上的这些东西加鬼魂安置一下，然后换身衣服，这才去买鸡翅看女朋友。在老赵烤鸡店时，雍博文没看到总是站在柜台后守班的老板老赵，忍不住好奇一问，这才知道老赵因为急火攻心病倒了。他不禁在为感慨人生无常，这老赵昨天半夜的时候还看着好好的，一宿过去居然就病了，真是应了那句病来如山倒的老话了。他感慨一翻，随即拎着鸡翅膀扬长而去。
　　到了艾家时，刚刚是下午三点，艾家夫妇都不在，只有艾莉芸一人百无聊赖地抱着只玩具狗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黑猫棉花老实地趴在她身旁呼呼大睡。
　　看到雍博文开门进来，她便把手里的狗熊扔过去，“喂，这么长时间跑哪去胡混去了？我还以为过了中午你就能来陪我呢。”
　　雍博文走过去，先讨好地把手里的鸡翅奉上，然后搂着女友的香肩，嘿嘿笑道：“我去了趟人间仙境文化传播中心……”
　　艾莉芸听到这个名头，心里便是咯噔一下，暗想：“那不是法师从业协会吗？他去哪里干什么？难道法师从业协会找上他了？不可能啊，我当时明明把整个房间都封住了。”她心里琢磨，嘴上却道：“哦？那可是咱们省最大的娱乐公司了，你跑那去做什么？”
　　雍博文犹犹豫豫地道：“小芸姐，我跟你说件事儿，你可别生气啊。”
　　“说吧……”艾莉芸拉着长声，心里大感不妙。
　　雍博文便把从打艾莉芸离开他的工作室后发生的事情从遇到鱼纯冰、罗婉岚，再到遇上活尸袭击，直到费家捉鬼破阵，一样不落一五一十的对女朋友汇报了一遍，当然了那些危险关头，能忽略的尽可能忽略，忽悠不过去的则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
　　侥是这样，艾莉芸也听得心中砰砰乱跳，背上冷汗直冒，“想不到昨天我进医院那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费家怎么会有这种风水阵？不知道老爸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好在那阵自成体系，外界应该无法查觉里面发生的事情才对。只是对付那活尸的时候，什么安全措施都没有……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当听到雍博文描述捉鬼从业协会里面的现代化装备时，她心里不由得一动，“或许这也是个办法，到了这个地步也不能阻止他从事这行了，但至少可以想办法不让他使用自己的力量，这些现代化的捉鬼器具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雍博文将所有事情说完之后，提心吊胆地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艾莉芸，小心翼翼地问：“小芸姐，你觉得我开个公司怎么样？”
　　艾莉芸要过证书徽章仔细看了看，然后说：“听起来倒是个满正规的机构，不会是骗子集团吧。”
　　“应该不会。”雍博文不明白艾莉芸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艾莉芸寻思了一下措辞，这才沉着脸道：“捉鬼这件事情太过危险，我是不赞同你从事这行的。”雍博文心里一跳，暗叫：“完了，没希望了。”
　　看到雍博文一脸失落的样子，艾莉芸心里轻叹了口气，知道如果自己不同意的话，他虽然肯定不会从事这行，但从此以后难免会郁郁寡欢，这却是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
　　“不过，我觉得这个法师从业协会倒挺有意思。”艾莉芸话锋一转道，“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要是打算从此以后从事捉鬼这一行的话……”
　　雍博文连忙辩解：“我不是要捉鬼，是打算开个用鬼做员工的公司。我现在手头有四百多鬼呢。”
　　艾莉芸狠狠白了他一眼，把他的话给硬顶了回去，“只要你以后想从事跟鬼沾边的工作，那就先把家伙准备齐了才行。这样吧，你明天先去买一套那个协会出产的现代化捉鬼装备，省得万一有事再赤手空拳去对付。钱你不用担心，我先帮你垫着，等你的公司挣了钱之后再还我好了。”
　　听她说完，雍博文整个人呆在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艾莉芸有点被他的表情吓到了，连忙轻推了他一把，“小文，你怎么了？”
　　“小芸姐，我好感动啊。”雍博文突然眼泪汪汪地一头扑到艾莉芸怀里，闷声道，“我原本还担心你会反对我开个鬼公司呢，没想到你不仅同意我干这行，还出钱支助我……”边在那里呜咽，边轻轻蠕动着脑袋。
　　艾莉芸心里感慨，轻轻抚着男友的脑袋。两人一时都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相拥，正应了此时无声胜有声那句老话。


第二十三章 破阵
　　得了圣旨的雍博文第二天一大早，先直奔法师从业协会去买现代化捉鬼工具，打算就此鸟枪换炮，再不用那流传了上千年的陈旧方法。
　　原本听罗婉岚的介绍，这些东西都价格不菲，他还以为要花上好大一笔钱才能置办齐全。但让他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一分钱也没花便得到了一整套最先进的捉鬼器具。
　　原因很简单，这是高级会员的福利之一，因为根据不成文的规定，高级会员要么是自己开公司，要么会到协会工作，所以这些钱可以暂时记到帐上，等将来从他交纳的会费或是工资里扣除即可。
　　这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雍博文喜滋滋地拖着装了各式器具的两个大行礼箱出了协会，便打算按照原订计划先去刘意的风水工作室与刘意会合，然后同去费家庄园把那里的事情了解。
　　等雍博文到了风水工作室的时候，刘意和费鼎新早就已经等在那里。
　　两人各自拿着需用的器材，随即与费鼎新动身前往费家庄园。
　　到了费家庄园，刘意先不急着进去，而是乘车沿着庄园外墙绕了一圈，每隔一段距离便下车将一枚黄玉雕成的符令埋到地下，总共埋了二十一颗，然后又让费鼎新安排直升机载他们到崖上。上崖之前，他告诉费鼎新先回庄园，把家人都集中到听风楼等候，费鼎新此刻是言听计从，安排完直升机便匆匆返回庄内。
　　来到崖上，刘意沿着崖际又埋下了七颗玉符。
　　虽然雍博文对风水阵法不太了解，却也能看出他布这玉符阵取的是四神二十八宿法位，以镇气辟邪为主效，一时不解，便问道：“刘大哥，这百鬼聚阴阵阴气浓重，破阵正应该散阴聚阳才对，你怎么还要布置镇气？”
　　刘意摇头道：“这你就不懂了。这阴气同时也是费家的财气，要是就这么散去，从此费家财运一落千丈，用不了多久就会破家败财了。我以四象二十八宿定神阵法镇住这股阴气，等破阵时再施展改命法门，便可以让这阴气融进费家血脉，虽然不能再让他们象以前一般财源广进，不断累积发展，但至少可以保持目前的财气水平，依旧可以做个安乐的富家翁。”
　　雍博文迟疑道：“这阴气入脉怕是对费家人的身体有妨害吧。”
　　“从此以后费家后人必定体弱多病，容易早夭。”刘意叹了口气，“今早你没来之前，我已经征求过费鼎新的意思，这是他最后的决定。所谓人为财死不过如此了。”
　　雍博文默然点头，忽然想起一件在心头盘恒了几天的疑问，便道：“刘大哥，费墨为什么要把你引到这风水阵里？”
　　刘意脸现愤色，怒道：“那老不死的是想要杀了我。这百鬼聚阴阵需要一个懂得风水术法的鬼魂做为阵魄，来稳定阵法的运行。阵魄被困在阵眼里五十年便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界时便需要寻找新的阵魄。我在春城风水界的名气最大，也确实有真材实料，所谓树大招风，这老不死的这回就选了我做阵魄。要不是雍老弟你插进来破坏了他的计划，只怕我现在已经被困在这百鬼聚阴阵里忍受种种痛苦折磨了。说起来，你对我可是有救命的大恩，真是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了。”
　　雍博文笑道：“刘大哥，咱们现在已经是兄弟了，要是说谢那可就见外了。”这原是刘意昨天在酒桌上的原话，此时被他拿来借用。他说得这也是心里话，两天接触下来，他觉得刘意这人虽然粗鲁好色贪钱，但却为人豪爽真情真性，很对他的脾气。
　　刘意听他这么说，不禁大笑起来，重重一拍他的肩头，道：“说得对，咱们兄弟就不说那些见外的话了。走，破阵去。”
　　等两人来到听风楼时，费鼎新正急得在楼门口团团乱转，一看到两人，便迫不及待地迎上来道：“大师、天师，咱们是不是这就开始啊？”
　　这时候刘意就是绝对的首脑，所以听费鼎新这么问，雍博文便把目光投到过去，等待指示。
　　“可以了。”刘意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日当中天，正是一天里阳气最盛的时刻。雍老弟，你现在就进去收了那些吸气鬼，我在外面布置一下。”
　　雍博文点头答应，便跟着费鼎新走进楼内。此时费家的亲属全都按着刘意的吩咐被安排在楼上等候。
　　因为这听风楼是阵眼所在，所以为了暗合阵法阴阳互济的要旨，楼上的房间都修得左右对称一模一样，左阳右阴，阳面给人住，阴面给鬼住。每个费家人到了十岁就都要在这楼上住十天，以便引鬼上身。
　　现在费家的人全都被安排在了左侧楼上的阳间。
　　雍博文将携来的装备取出装好，便告诉费鼎新将家里人一个个的叫下来。他将枪口对准楼梯，每下来一人，便立即开枪，把来人背上的吸气鬼网住，随即开动身旁的吸鬼机，将其收摄。他因为已经数次和吸气鬼交手，已经有了对付的经验，又准备充分，所以这一次虽然是集中对付十几个吸气鬼，但却平安顺畅地，平均两分钟抓起来一个，远不像第一次对付费墨身上的吸气鬼时那样惊险艰难。
　　四十多分钟之后，全部的吸气鬼都宣告被捕，仍然稀里糊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费家亲戚们来不及开口询问，就被新一代的当家人统统赶出了听风楼。
　　雍博文以最新的轻型检鬼仪对捉来的诸鬼进行扫描，结果发现除了那个刚刚附上费鼎新女儿的小女鬼一切正常，还没有孕出鬼蛊外，其它诸鬼全都体内有蛊且精神分裂。他便把那小女鬼单独分出来，准备带回去跟其它鬼魂安置一处。
　　至于这些有蛊的神经鬼嘛……既然鱼承世那么喜欢，就全都送给他好了。
　　等到收鬼完毕，费鼎新便叫人进来开始往外搬东西。
　　雍博文看得莫名其妙，看到刘意领着六七个人进来，过去一问，才知道破阵的最后一步就是要炸掉听风楼破坏整个阵眼，他身后那六七个人便是专门负责爆破拆楼的专家。
　　半个小时后，在爆炸声中听风楼缓缓塌倒。
　　就在同时，整个庄园中忽地起了一阵阴风，黑渗渗的浓稠气体从地面上不断冒出，在阴风的卷送下向着倒塌地听风楼飞去，渐渐整个阵眼所在位置全都包在其中。黑气在阵眼上方旋转着，仿佛一条扭曲着升天的巨龙，向着晴蓝的天空飞去。但它升到与山崖平齐的位置时，却好像碰到了无形的屏障阻拦，无法再向上升腾半米。下方的黑气却仍在不断涌上来，慢慢在空中聚成一团黑色的乌云。
　　待所有黑气都升到空中，那听风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在原本的位置上出现一个深深的大坑。
　　蓦得二十八道半透明的光束从四面升起，齐齐射入黑云。那黑云之中隐现出一道道白亮的光芒，仿佛是闪电在不停划过。
　　忽地霹雳一声震响，黑云迅速涨开，好像是一匹展开的黑沙迅速铺满了整个庄园上空，然后再一点点一块块地消失无踪。
　　灼热的阳光重新落下来，给阴森的庄园带来了一丝久违的酷热。
　　就在那黑云爆开的时候，雍博文敏锐地发现费鼎新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阴灰色彩。
　　“人为财死啊。”他脑海中回响起刘意那满怀感慨的声音。
　　“成了。”刘意啪地一拍手掌，“走，咱们去看看这阵眼里有什么宝贝。”
　　雍博文呆了一呆，下意识问道：“阵眼里还有宝贝？”
　　“当然了。”刘意道，“这种持续百年的风水阵在布置时就会在选定的阵眼先埋下一样法器来维护整个阵法不会受到自然变化的影响而中断，俗称定阵桩。这种法器不仅很珍贵，而且还是认定设阵者门派的线索，难道你不想知道这种阴损的阵法倒底出自谁手吗？”
　　雍博文一听还有这种事情，赶紧着跟上。费鼎新也是大感好奇，先安排其他人到后面的花厅里去等着，然后不甘落后地跑了过去。
　　那大坑深达四米，呈倒圆椎形，坑底露出一个黑黝黝的东西，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着异样的乌色光泽。
　　三人小心翼翼地下到坑底，才看清它的样子。
　　那是一尊狰狞的雕像，头戴方冠，身披重甲，右手持圆盘样的武器，左手提着个面目痛苦的人头，瞧起来好像是个刚刚自战场上走下的武士。
　　三人都瞧不出这东西有什么来历，最后刘意无奈地说：“没办法，看来只好交给协会让他们鉴定了。可惜啊，什么好东西一旦交上去，就别想他们再吐出来了。”
　　雍博文倒不觉得这东西有什么可惜，只是认为再怎么说这也是费家的东西，不经主人允许就直接说要拿走，似乎不太好。
　　好在费鼎新识趣的很，当即表示既然这是破阵所得，当然就应该归刘大师处置。随即他将大师与天师单独请到书房一人奉上一张支票，以作报酬。


第二十四章 有鬼出租
　　雍博文往支票上扫了一眼，立刻被那一长串零给吓了一跳，脱口叫了出来，“一百万？”
　　刘意偷偷掐了他一把，然后漫不经心地把自己那张支票收好，道：“老弟，说起来这次的事情也不是很难解决，一百万虽然少了点，你也就不要计较了。”然后又对脸色有些尴尬地费鼎新道：“费先生，你不要介意啊，我们雍老弟虽然年轻，但身份却不低，看到他这紫色徽章没有？这是国际上公认的顶尖高手才可以佩带的标志，您要不信可以找人打听一下，相信以你的身份应该能打听得到。他每次正式出手的酬劳都不会低于三百万……美元。”
　　“两位天师请不要误会，这只是请你们喝茶的钱。”费鼎新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陪笑道，“正式的酬金会直接打到二位的账户上，请两位把帐号留下就可以了。”
　　雍博文被刘意忽悠得迷迷糊糊，但又不敢当着费鼎新的面说什么。好不容易等到离开了费家庄园，他才忍不住说：“刘大哥，这一百万就不少了，你怎么能骗费先生说我的酬劳是三百万美金，要是他真的打听，那不就穿绷了？”
　　“老弟这你就不懂了。”刘意安慰地拍了拍年青人的肩膀笑道，“费家财大气粗，三百万美金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咱们这次等于是救了整个费家的命，又帮他们安定财气，保证日后的荣花富贵，收他这些不算多。这也是为你自己标明身份，以后再有人找你帮忙，出的价钱就都不会少于这个数了。你也不用怕他拆穿，紫徽现在国际上最高行情是出手一次一千万美金，他要是真打听，只会感谢咱们给他打了折扣。”
　　雍博文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安，突然间成了百万富翁的冲击，让他晕乎乎地有种喝醉了酒的感觉。
　　好在他陶醉了一阵子之后，倒还记得要办正事，虽然有了钱，可是公司却也还是要开。这里面更重要的目标并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给那些还要在人间呆上一年的鬼找点事情做，以防他们在这一年里穷极无聊搞出什么事情来。于是他便按原来的计划搭着刘意的便车，回到了银座大厦的工作室。
　　他这次回来主要是向瓶子里的群鬼征求意见，看看他们是不是同意开办这样一家公司，在自己手下工作一年。
　　这也是罗婉岚告诉他的。
　　现在提倡尊重鬼权，既然他是要雇佣群鬼为工作人员开办公司，那就得先征求鬼方的意见，在平等合理的基础上签订工作合同。要是违反了这一规定，那可就有役鬼的嫌疑了。
　　回到那个小房间后，雍博文先布置法阵将整个房间同外界隔绝起来，以防阴气外泄以及阳气内侵，同时预防哪个鬼想不开突然逃跑。布置完毕，他才打开瓶子，把里面那四百多个鬼魂都放了出来。
　　四十多平米的小房里一下子装了这么多鬼，立时阴气森森，仿佛突然间变成了鬼域，群鬼们挨挨挤挤把房间从上到小从地板到天花板每一个角落都占满这才算勉强挤下。
　　群鬼被关在那小瓶子里一天一夜，突然被放出来，不免有点新鲜高兴，你吵我嚷挤挤推，让这个小小空间乱成一团。好在此地已经隔绝了，要不然这鬼声鬼气传出去，非把左邻右舍那些冒牌神棍全都吓死不可。
　　雍博文正打算让他们安静下来，突然想起那个小女鬼，连忙把她放了出来。
　　这小鬼显然在群鬼中相当有鬼缘，一看到她出来，群鬼纷纷挤上来嘘寒问暖，显得极是关心热络，雍博文看在眼里，便心里不免感叹，这世人都怕鬼，却没想到这鬼之间也有真情啊。
　　任由着群鬼吵闹寒喧了好一阵子，他这才出声整顿秩序，并把他们需要在人间呆上一年才能被超渡的事情宣布了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群鬼都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那老鬼小心翼翼地问：“请问天师大人，这一年里打算把我们关在什么地方？咳，我的意思是既然还需要在人间呆上一年，那能不能给我们换个宽敞点的地方，那个小瓶子做个临时栖身的场所还可以，要是在里面呆一年的话，只怕大家都要变成疯鬼了。”
　　“别人给我出了个主意。”雍博文把法师从业协会允许以合约形式雇鬼开公司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我这是来征求你们的意见。我想开办个公司，不知道你们同不同意。如果不同意的话，那我就再找个地方把你们关上一年就好了。”
　　听到那句“关上一年”，群鬼的脸色变得好难看，纷纷叫道：“不要关上一年。同意作雇工。”
　　还是老鬼谨慎，挥手示意群鬼不要吵嚷，然后问道：“天师大人，你要怎么雇佣我们？是要用役鬼术吗？”
　　“不，这不是役鬼，是跟人类一样的平等雇佣关系。”雍博文在法师从业协会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件事情问清楚了，“你们要是同意，就签一份符约。这样就可以把你们这些有雇主的鬼同无主孤魂区别开，方便你们在外工作。等到明年合约期满后，作为报酬，由协会统一安排超渡你们。你们得知道，这件事情需要花费协会大量的人力物力，所以就算是我肯无偿帮你们，他们也不肯。”
　　老鬼详细地问了一些其它细节之后，转头与群鬼们进行一翻讨论，最后决定同意接受雍博文的雇佣。毕竟事情在那里明摆着呢，要是不接受的话，不仅会指不定被在哪里关上一年，而且那个什么法师从业协会还不一定肯他们进行超渡；可是要接受了，那不仅在这一年里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在人间，而且一年后的超渡也有了保障。要是不答应那才真是傻鬼了。
　　听到群鬼答应下来，雍博文不禁心中高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明天就去协会办理相关手续，正式开办公司。让我们齐心合力在这一年里面把这个公司办好办大。”
　　“呃……天师大人。”老鬼干咳了一声，打断了雍博文话头，“您打算开办个什么样的公司？”
　　“啊？”雍博文微微一愣，“这我还真没有想过。”
　　旁边一戴眼镜的车祸鬼道：“这怎么能行？开一家公司得先做齐各方面准备工作，做好市场调研，写好商业计划书，寻找投资，事情多了去了，哪能是说办就办的。像你这么冒冒失失地，办什么公司都得有赔无赚。”
　　老鬼吓得一腿把这多嘴的车祸鬼给踢飞，然后笑道：“天师大人，您别介意，这小子是个愣头青，做事跟走路一样横冲直撞，要不然也不会给车撞死了。”
　　雍博文觉得这车祸鬼说得挺有理，倒也不生气，思索了一下道：“咱们这不是人类那种正规的公司，主要工作人员就是你们了。投资什么的你们不用担心，不如大家商量一下，咱们开什么公司好了。”
　　用鬼能开什么公司？这可是个新课题，在座的虽然都是鬼，但却没有一个有这方面经历的，一时全都埋头苦思。
　　雍博文想了想，又说：“以前有个前辈开了个恐怖电影特效服务工作室，专门为鬼怪电影提供鬼魂演员，只是咱们这里的鬼数太多，要是开那样一个工作室的话，根本用不了这么多鬼……对了，你们都报下自己生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吧，咱们就根据你们的本事来开公司。”
　　群鬼都没有意见，纷纷叫起来。
　　“我以前是做邮递员的。”
　　“我生前是会计。”
　　“我活着的时候是老师。”
　　“我原来是司机……”
　　这一报出来，雍博文倒是吃了一惊，这些鬼还真是三教九流，干什么的都有。
　　他正琢磨着，忽听一个动听声音道：“我原来是当演员的。”
　　这声音好熟悉，抬头一看，居然是那个给他惹了大祸的溺死鬼。
　　他不禁有点好奇，“你是怎么淹死的？”
　　“在海边游泳的时候淹死的。”溺死鬼伤心地道，“都怪那个出租救生圈的黑心老板租给我个劣质品，结果在深的地方一下子泄了气，我就沉底了，早知道当年我就不去海边渡假了，都怪我那经济人，说什么海边渡假有益身心健康，这下倒好，连命都丢了……”
　　她在这里诉苦，不想雍博文突然跳起来，叫道：“有了，我知道开什么公司能让大家都有工作的机会了！”
　　群鬼全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自己这位准老板，猜测他能想到什么主意，居然让这三教九流各行各业的鬼都能得到工作机会。
　　雍博文微微一笑道：“那就是……有鬼出租公司！广告辞我都想好了，你们听着：想租鬼吗？价格便宜，种类齐全，服务周道，无论您是要用来吓人整蛊，送货快递，还是作网页视觉特效、当电影临时演员，作家庭教师。只有您想不到的方面，没有我们做不到的服务。还犹豫什么？赶快来吧。”


第二卷 第一单生意


第一章 小广告
　　午夜十一时，人冷车稀，路灯昏暗。
　　春城虽然也是北方屈指可数的大城市，但毕竟比不了南方那种不夜城。北方人没有夜生活的习惯，通常一过十点钟，大街就冷冷清清，即便是春城夜里最繁华的东林街到了这时候也鲜有行人，唯有各家声色娱乐场所仍有音乐嘻笑声不时飘上大街，不过那可大多是开高档小车的主儿，用不着两条腿和坐巴士。
　　东林街头上的巴士候车站台平时总是人满为患，可到了此时却只剩下一对小恋人在那里等着最后一趟班车。
　　说他们是小恋人可绝对是名符其实，两个都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一脸稚气，仔细瞧瞧，身上还挂着书包，想来是放学没回家，直接就出来你侬我侬了。这两位此刻抱在一处，大街边上就不停地亲亲摸摸，那份大胆可要远胜成年人。
　　“你爱不爱我？”
　　“爱……”
　　“真爱假爱？”
　　“当然是真爱了。”
　　“你爱我有多深？”
　　“马里亚纳海沟有多深，我就爱你有多深。你就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生命……”
　　通常说到这个地步，小男生的甜言蜜语总是能把小女生迷得不知东南西北，然后就可以开始深长缠绵比拼男女双方肺活量的热吻。
　　一切都很完美，简直就是一幕最最经典烂俗的言情剧必过场景，两张嘴已经越接越近，眼看就要粘在一处了……
　　“对不起，请让一让，我要贴小广告！”一个很不识趣的声音突然在小男生身后响起，严重破坏了刚刚酝酿浓厚的暧昧气氛。
　　眼看就要粘在一处的小男女欲火同时转为了冲天怒火。
　　非法在街头贴小广告可以原谅，如此嚣张地不避外人的贴小广告也可以原谅，但如此嚣张地在街头贴小广告的同时打扰一对亲密中的青春期恋人，这是绝对不可以原谅的！
　　原本准备做口液交流的两张嘴里同时发出了因为咬牙切齿而产生的可怕磨牙声。
　　本来紧闭双眼打算迎接热吻的小女生首先张开眼睛，将愤怒地目光直直投向男友背后，打算以最犀利的喝骂给那可恶的小广告张贴者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但当她看到男友背后的景象时，情绪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愤怒不见了，因为怒火和欲火而潮红的脸颊变得苍白如纸，咯滋滋的磨牙声变成了不由自主地轻轻撞击声，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如果不是有男友支撑的话，她一准得瘫倒在地。
　　小男生尚不清楚女友的情绪转变如此剧烈，还以为她是气得发抖，拍了拍她的后背，很有性格的冷哼一声，转头，张嘴，伸手，打算给背后这不识趣的家伙一个下辈子都难忘的教训，让他明白得罪了热恋中因为被打扰而欲求不满的年轻男子会有何种可怕后果！
　　身后的情景映入眼中，接下来的动作既不是斯文扫地的破口大骂，也不是全武行的该出手时就出手，而是……颤抖，哆嗦，筛糠。
　　小男生的背后并没有人，只有两叠白色的小广告浮在空中，还在那里上下抖动着，显出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请让一下，你们挡路了，我们贴广告是有额定任务的，请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虽然客气却明显有些不耐的声音在沉沉的夜色中回荡着，带来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栗味道。
　　“咯，咯，咯……”小男生喉间发出一连串仿佛气泡不停破裂的轻响。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半天，终于从不断打架的齿缝中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有鬼啊！”
　　叫出这能传出十条街的凄厉叫声后，小男生也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无穷的勇气，猛得跳起三尺高，甩开怀里的女友，撒开脚丫子就跑。只见他去似流星，快捷无伦，刹那间就跑出半条街去。更厉害的是，他边跑边喊，那一声“啊”中气实足，拖着长长的尾音直划过路灯昏暗的黑漆长街，不知吓醒了多少熟睡中的婴儿，惊得些许嫖客阳萎当场，愧煞无数内家高手。
　　那被刚刚还在甜言密语的男友无情抛弃的小女生显然受不了如此打击，翻了翻白眼，一声不吭地昏倒在地。
　　“搞什么？这就晕菜了？”漂浮在空中的小广告后方发出不满的嘟囔声。
　　没错，虽然看实际情形，但小男生并没有叫错，拿着小广告的正是两个鬼。
　　一个文质彬彬，西装笔挺，白脸大眼，头发梳得油光可鉴，就差在脸上标明“我是花花公子”几个大字来表明身份了。流出道道血痕的七窍则表明这位是被人毒死的。
　　另一个却又黑又瘦，剃了个光头，对襟小褂大裤衩，脚踏拖鞋，显然是出身于下层社会。他的死法也不如花花公子那么高明，后脑勺上开了个大洞，脑浆什么的挂得满后背都是，显然是被什么东西给砸死的。
　　鬼魂的形象正是他们生前的最后一刻模样，直到投胎以前都不会有任何变化。像电视电影小说里那种千变万化，还经常换衣服的鬼纯粹是胡扯，绝对不会存在于现实中。
　　一开始连说两句并发出嘟囔的就是那个花花公子。
　　“现在的小孩子心理承受能力真是太差了。”黑瘦光头啧啧地摇着头，显得很不以为然，“我像他们这个年纪那会半夜敢上乱坟岗，拿着骷髅头当玩具，什么鬼都吓不到我。”
　　“算了，算了，快点贴吧，今天的任务要完不成了。”花花公子一面扯着手里的小广告往站牌、柱子和附近电线杆上贴，一面不满地报怨，“真不知道老板是怎么想的，我高明峻怎么说也是一风流倜傥有钱少爷，居然让我出来贴小广告。”
　　“有钱少爷有什么了不起的？没看人家大明星、教授也全都出来贴广告了吗？现在公司刚开张，雍老板不说了嘛，等业务上了正轨以后就给大家分工，让个人都从事生前的工作专业，你倒是得好好想想自己会什么，别到时候只能分到贴广告的工作。”黑瘦光头不屑地瞟了花花公子一眼，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一个寄生虫罢了，有什么好狂的。”
　　“我会什么？”花花公子冷笑着说，“我会的东西多了，你知道什么？我看你才要准备好贴上一年的小广告呢。”然后也以心里补充一句，“什么都不懂的土老冒。”
　　两个鬼绊着嘴，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缓，但见白色的纸片满天飞舞，不一会儿的工夫，站牌上就已经贴满了内容相同的小广告。
　　“想租鬼吗？价格便宜，种类齐全，服务周道，无论您是要用来吓人整蛊，送货快递，还是作网页视觉特效、当电影临时演员，作家庭教师。只有您想不到的方面，没有我们做不到的服务。还犹豫什么？赶快来吧。本公司新近开张，特价五折酬宾，并赠送精美礼品，先到先得，请勿错失良机。联系电话：1304131****，联系人：有鬼承租公司。”
　　当两个鬼正贴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辆绿白相兼的计程车正缓缓从街上驶过，车里坐了两人。司机三十多岁，长得圆圆胖胖。乘客却是二十出头，脸上还稍有学生气，正趴在车窗上向外张望，略有些激动的指着那候车站台低声叫道：“有鬼，我看到了，二叔咱们去抓吧。”
　　司机淡淡扫了一眼那两个认真工作的鬼魂，笑道：“那鬼不能捉，小魏看仔细点，他们身上有符法合约印痕，是有正式工作的雇佣鬼，肯定是哪个高级会员的公司雇员。”
　　小魏睁大眼睛仔细观察，果然看到那两个鬼的脑袋顶上都悬着一个淡淡地象形字符，不禁问：“那是哪家的法术？”
　　“那是个喻字，是天师派的法力象征。听说最近协会新加入一个北天派师的年青会员，出手就捉了四百多鬼魂，入会直接当上级别最高的紫徽会员，这肯定是他新开公司的雇员。”司机将车停在了路边，也不急着开走。
　　“一次就捉了四百多鬼？”小魏满脸羡慕，“我要是有这么好运就好了。”
　　司机毫不客气地给了小魏一个暴栗，“就你那水平，要是遇上四百多鬼魂，只怕命都没有了，还好运呢。人家可是赤手空拳，什么现代化设备都没有全凭自己本事捉到的。你啊，好好努力吧。”
　　小魏嘿嘿干笑两声，摸了摸头，又问：“对了，根据协会规定，高级会员开设会司，需要雇佣一到两名会员，二叔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我也想去。”
　　“你去？”司机又给了小魏一个暴栗，“最低条件得是中级会员，实力得能镇得住那群鬼才行。你一个才入会的初级会员也想去这种大型的鬼公司工作？作梦吧！”
　　小魏不服气地吐了吐舌头，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司机看那两个鬼忙活完事，正转身离去，便道：“小魏，给急救中心打个电话。”
　　“干什么？”小魏不解。
　　“笨！”
　　邦的一声，第三个暴栗扣下，司机愤愤道：“没看到站台上吓晕了一个小姑娘吗？”
　　小魏摸着脑袋不满地嘟囔：“有话好好说嘛，干什么总打人？再聪明的脑袋也经不起这么打啊。”
　　“你说什么？”
　　邦，邦，邦……
　　“哇，当我没说好了，轻点，轻点……”
　　计程车内传出低低的惨叫声，吓得还没走远的两个鬼齐齐回身，向着计程车方向张望。
　　黑瘦光头问：“车里有两个男人，你说他们干什么呢？”
　　花花公子仔细瞧了瞧，肯定地说：“没看到一个在打另一个吗？肯定是计程车杀人狂魔，我们就要有新的横死鬼同伴诞生了。”
　　“扯。”黑瘦光头不能同意，“他下手不重，应该是在打情骂俏。没听那个在喊轻点吗？嘿嘿嘿……”
　　“两个男人打情骂俏？”花花公子摸着下巴嘿嘿奸笑，浮想联翩，“原来如此啊，兄弟说得有道理，那咱们别打扰人家，走吧。”
　　两个鬼面带淫笑，转身离去。


第二章 美女送上门
　　那司机猜得没错，这两个鬼便是雍博文新成立的有鬼出租公司的雇员。
　　定下了公司名头、业务范筹等等主要内容后，雍博文便立刻前往法师从业协会注册登记办理公司，并跟那四百多鬼魂签下为期一年的符法合约，这鬼公司就算是正式成立了。但根据法师从业协会的规定，成立拥有十个以上雇鬼的公司，就至少得雇佣一到两名中级以上会员，以防雇鬼失控或是出现其它问题。
　　雍博文也不认得其他会员，便听从罗婉岚的建议，由协会为他安排帮手。
　　成立公司后的第一件事情当然就是选择办公地点。
　　费鼎新的酬劳已经转帐，按照当日汇价折算后，雍博文的户头上足有两千多万。
　　突然间变成了千万富翁，让这向来穷得叮当响的年青天师兴奋得有种找不到北的感觉。
　　既然是有钱人了，又是开办雇员（鬼）足有四百多的大公司，那就绝不能再窝在那间四十平米小屋里。
　　常言说得好，有钱好办事。雍博文拿出七十三万，在市郊买了幢面积在两千多平的三层商业用小楼做为公司办公地点，当然了，他本来是想在春城最繁华地段买一层写字楼的，但考虑鬼公司只能在夜里营业的特点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这种公司不用挂牌子，也不用到工商局注册，更不用交税金，只管接上电话网络，准备足办公用品，便正式开张。大把的票子砸下去，所有事情办完却也不过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到此时，协会帮他选派的工作助手还没有选定到位呢。
　　雇佣诸鬼的第一项工作任务就是集体出动，乘着月黑风高，到大街上张贴小广告，为公司做宣传。
　　这是雍博文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宣传方式。
　　可以想像这样一个公司，除了这种手段之外，也真就没有其它办法宣传，想在电视广播、报纸杂志上打广告那是门都没有。
　　两鬼贴完手头广告，晃晃悠悠地回到公司，却见已经有大半同事都已经先回来了，正在雍博文的指挥下摆设办公设备。
　　“把那个桌子搬到左边去。”
　　“快调调看电脑是不是没问题了。”
　　“那个沙发不是摆在门口的，送三楼去，放我办公室里。”
　　群鬼被支使得晕头转向，忙作一团。
　　现在的雍博文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整天咧着嘴笑个不停，站在大厅中央挥臂指斥，意气风发。
　　正得意的工夫，就听被摆放在门口前台做接待员的美女溺死鬼喊道：“老板，有客人。”
　　“这么快就生意上门了？”雍博文喜出望外，放弃指挥群鬼，跑到前台，只见一个苗条的身影正在门外徘徊不定，却始终不敢推门进来。
　　那身影瞧着眼熟，雍博文往门口凑了两步，正想看清楚点，不想问外那人却先惊喜地叫了起来，“雍先生。”
　　这回雍博文倒也看清楚了，这还真是个认识人——费墨的私人助理韩雅。
　　那天晚上在费家庄园，形象恐怖的费墨刚一露面，这位韩小姐就被吓得整个晕菜，事情结束后，费鼎新派人把她送到客房，还找来费家的私人医生给她检查，结论是惊吓过度，没有什么大碍，以后雍博文就再也没见到过她，没想到她居然会成为自己开公司的第一个上门客户。
　　听到韩雅招呼，雍博文便笑着迎了出去，“这不是韩小姐吗？您怎么来了？是费先生派您来的吗？”
　　“我已经不为费家工作了。”韩雅显得有些难为情，低声说，“雍先生，我是有些私人的事情来找您的。”不用费家工作倒也很好理解，即使是天师也很难接受老板是个烂了一半尸的事实。
　　只是……这个私人的事情？雍博文想不出自己同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人之间有什么私人的事情，但又不能说什么，只得摸着头笑着说：“请进来说吧。”
　　韩雅朝楼内望了一眼，显得有些胆怯地摇了摇头，说：“我不进去了，咱们在外边说吧。”
　　雍博文不解地回头望了小楼一眼，便立刻明白为什么韩雅不敢进去了。
　　此时小楼内灯火通明倒是不假，只是那灯光却透着股子阴森森的味道，一眼望去似乎有层薄薄的沙巾罩在眼前，使楼内景物罩上了一层淡淡灰影。
　　这是阴气过于浓重导致的正常景象。
　　鬼魂是阴物，有鬼之处必有阴气，这小楼内聚了四百多鬼，那阴气有多浓就可想而知了。这也就是雍博文这久经修炼的正牌天师，身上自有正阳法力护体才可以在楼内安稳的呆着，要是换了普通人的话，哪怕是再强壮的进去不出十分钟肯定会头晕目眩。
　　这倒真是个问题。要是客人不能进屋，那这公司为谁服务啊。
　　雍博文摸着下巴，思索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一时却把旁边的美女给忘到了脑后。
　　韩雅等了一会儿，看雍博文皱着眉头没有回答，心中一时忐忑不安，她来找这位整天跟鬼打交道的天师原本就是好不容易才鼓足了勇气，此时得不到回答，便有些打退堂鼓的打算，便道：“雍先生，你要是有事的话，那我改天再来吧。”
　　“啊？”雍博文回过神来，连忙笑道，“我没事儿，既然你不愿意进去，那咱们就去其它地方，这附近有家咖啡厅很不错，不如去那里坐一会儿。”
　　韩雅退堂鼓没能敲响，正要点头答应，眼角余光却忽地发现雍博文背后的一块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向外钻出。
　　这场面真是诡异了，那东西黑乎乎地看不清楚样子，挣扎着从自阴影中伸出细长的爪子样的东西，在空中摇摆着，仿佛那些恐怖电影里复活的死尸又或是异形。
　　韩雅只觉得心脏好像是被电流突然击中了一般，脸上血色刹那间退得干干净净，一手捂嘴，一手指着那阴影，发出一声压抑而凄厉的尖叫。
　　雍博文被韩雅的举动吓了一跳，同时只觉得身后风声飒响，似乎什么东西在快速跃到后头，联想到韩雅那仿佛见了怪兽般的惊骇神情，他心里立时升起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不假思索地向前迈出一步，同时迅速扭身。
　　一条模糊的黑影正从他身后的地里一跃而出。
　　这景象让他不自禁地想起了那天仿佛梦一样遇到算命先生的经历，恐怖而丑陋的利角恶鬼的形象在眼前一闪而过。
　　雍博文心头寒气直冒，不假思索地捏起法印，念动咒语，就打算先给这不速之客来个五雷护身咒再说。
　　但没等他把五雷护身咒使出来，那从地里跳出来的黑影却先发出一声尖叫：“死色狼，不许念咒！”
　　“是你？”雍博文一听这专用称呼就知道是谁了，不禁大感诧异，连忙停止念咒。
　　出场方式比鬼还要诡的鱼纯冰笑道：“就知道你肯定又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好在我喊得及时。”一时笑得甚是开心，对自己的先见之明极为得意。
　　雍博文哭笑不得，正打算问问这丫头跑来干什么，却听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好像是个麻袋掉到地上，扭头一看，却见韩雅脸色惨白双目紧闭已经昏了过去。
　　想想这也很好理解，以雍博文这种专门跟鬼鬼怪怪打交道的天师，每次还都被这位大小姐的诡异出场方式吓得心惊肉跳，韩雅这种胆小的小女子昏过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了。
　　“哈哈，每次出场都能碰上你在干坏事。”鱼纯冰猛得蹦过来，瞧了瞧晕倒在地韩雅，“死色狼，是不是要迷奸这位美女啊？”
　　雍博文翻了翻白眼，不理会她，走上去给韩雅检查了一下，确认她没什么大碍，便把她抱起来往屋里走。
　　“哎，我跟你说话呢。”鱼纯冰讨了个没趣，大感不爽，追在雍博文屁股后面叫道，“你居然当着我的面要把她抱回去？难道当我不存在吗？”
　　雍博文有点恼了，猛得转身盯着这小丫头，“你来我这里干什么？”他们两个至今为止的两次接触都不是很愉快，所以他可不认为这小丫头会很好心地来庆祝公司开章。
　　“给你打工啊。”鱼纯冰得意地从挎包里掏出份印着法师从业协会名头的红头文件在他眼前展开。
　　“什么？委派你给我当雇员！”雍博文看清文件内容便忍不住发出一声怪叫，吃惊之余差点没把怀里抱的韩雅给扔地上去。罗婉岚在想什么，居然给他派来这么个小宿敌，还不得把他这新公司给搅得天翻地覆不可？这小丫头片子在他手下连着吃了两回亏，估计作梦都在算计着怎么报复他吧。
　　呃……说起来，罗婉岚不会是以权谋私，打算帮这小丫头大搞打击报复吧。
　　“没错。”鱼纯冰可不理会这位未来老板的感受，得意地掏出自己的会员证亮了亮，“我可是正牌的中级会员哦。”
　　就算这丫头是紫徽会员，雍博文也不敢雇她，便委婉地道：“你这个年纪还得上学吧，出来打工会耽误学业的。”
　　鱼纯冰立刻从挎包里拿出另一个小本本来一亮，“本姑娘去年刚拿了学士学位证。”
　　“你大学毕业了？你多大啊。”雍博文怀疑这小丫头弄个假证来糊弄他。
　　“切，你以为我像你那么笨吗？”鱼纯冰道，“我高中初中加起来只念了两年，便跳级考了大学。”
　　雍博文眼前的丫头片子脑袋顶上立刻出现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天才！
　　他晃了晃头，把幻觉从眼前摇走，换一个借口：“公司要晚上开工，女孩子睡眠不足的话会影响皮肤。”
　　“一看你就没开过鬼公司，整个一菜鸟。”鱼纯冰讥笑道，“这鬼公司是白天接生意，晚办业务，难道你以为所有人晚上都不用睡觉吗？我签的是白天工，专门负责接洽生意，你好好看看合约吧。”
　　雍博文忍无可忍，也不找借口了，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想雇你！”
　　鱼纯冰却是早就料到这一点，胸有成竹一笑道：“合约上已经注明了，公司要是单方面违约的话，除了要赔偿我违约金外，而且在雇佣到新的员工之前不得开张。要是你连我这种品行良好的善良少女都不能容的话，你认为谁还会肯来为你打工？”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可怜的新晋雍老板被手下的第一个人类员工给噎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像斗牛一样瞪着眼睛，呼哧呼哧地从鼻子喘了两干粗气，最后却只能无可奈何地放弃了继续与小丫头斗嘴。
　　“哼哼，好男不跟女斗，等回头我找协会处理，我不信他们不给我这个面子。”他一面恨恨地在心里想着阴招，转身往楼里走，毕竟怀里还有一个美女等着急救呢。
　　鱼纯冰大获全胜，美滋滋地跟在老板后面，乐得合不拢嘴。
　　其实雍博文倒是有点以小人之心度人家这小女子之腹了。鱼纯冰虽然牙尖嘴利口头不饶人，但却不是那种蛮不讲礼的女孩，虽然两次遭遇都被这死色狼占了便宜，但回头心情平静下来之后，便想明白这两回的错其实主要都在自己身上，自然就不会像某人想的那样时刻算计着报复了。她主动要求到雍博文的公司来工作，主要倒是出于一种崇拜心理。
　　要知道这位二十年未开张、开张就抵别人二百年的老土天师现在可以算得上是法师界的闪亮巨星。现在在春城，别说是鱼纯冰这种年纪刚好在追星正炽阶段的小丫头了，便是那些三四十岁的中年法师对这位新星都是满心的崇拜。当知道雍博文开公司需要帮手时，足有上百人报名，占了整个春城法师协会会员的半数，鱼纯冰一是靠着老爹的裙带关系，二是靠着自己在协会的人缘好，这才算抢下了一个名额。提前从罗婉岚那里得到内部消息的小丫头兴奋得不得了，也不等正式公布，就自己拿着签好的合同来找未来的明星老板了。雍博文这阵子都在忙着摆平女朋友、张罗开公司，哪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了货真价实的名星法师，自然也就不明白鱼纯冰的心思了。
　　雍博文抱着韩雅直上三楼那间属于老板的超大办公室，将其平放在沙发上，然后先施展了个简易地金光定阳咒，暂时把这间屋子里的阴气都驱散，画了醒神符念动定魂咒，啪的把符纸往美女脑门上一贴。便听一声诱人的呻吟，韩雅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看身旁正关切看着她的雍博文，然后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尖叫，“有鬼啊！”
　　雍博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一哆嗦，连忙安慰道：“韩小姐别怕，刚才那不是鬼。”
　　但韩雅惊魂未定，哪是一句两句劝得住，抱着双膝团坐在沙发上哽咽哭啼瑟瑟发抖。
　　雍博文看得这叫一个心痛啊——美女害怕的样子自然我见忧怜，可踩在沙发上的小高跟却也货真价实。那沙发可是正宗的鳄鱼皮沙发，刚摆上还不到半天就印上两个鞋印，美女脚丫子踩的鞋印也与常人无异，更可怕的是那两个锥子般的小高跟随时都有刺穿沙发表皮的可能，这让穷惯了的法师如何能不看得担心吊胆兼且痛心疾首？
　　韩雅哭了半晌，直累得拙嘴笨舌的法师满身大汗，这才算安定下来。
　　“韩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雍博文抹了把额头冷汗，赶紧着问正事儿。
　　“那天的事情我听费先生说了一些……”韩雅慢慢地说着，似乎是在下着某种决心，在说完这一句话后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抬头，紧盯着雍博文道，“雍先生，我可以拜你为师，跟你学习捉鬼的法术吗？”
　　这句话可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雍博文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学法术？”
　　“我以前从来不相信这世界有鬼！”韩雅一说到鬼这个字眼，便显得相当紧张，这让雍博文看在眼里不禁恶意地猜想这位要是知道她现在所在的这间屋子里就有好几百鬼魂的话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样子。
　　“我从小就不习惯被动的生活在威胁中，小时候我很怕虫子，可是我偏偏就要去捉各种各样的虫子来解剖，直到我再也不怕它们……我想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吧。”韩雅道，“我不希望时刻活着有可能被鬼伤害的阴影中，所以想学习一些法术来防身。”
　　听到解剖虫子那句时，雍博文可真是冷汗直冒，还以为这位要效法小时候学了法术来捉两个鬼解剖着玩呢。
　　雍博文皱眉道：“呃……事实上鬼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他们并不会无缘无故的害人。而且，即使是你要防鬼，也不需要学习法术，我给你画几张符，再做个护身符便足可以让所有鬼怪不敢近你身了。”
　　“这不一样，那毕竟是靠外力得来的保护。我从小就相信求人不如靠自己，外力得来的东西毕竟不如属于自己的可靠。”韩雅急道，“我可以向您交学费，贵一点也没关系。”
　　听对方这么说，雍博文不禁笑了笑，他现在已经是千万身家，所以笑起来很有点视钱财如粪土的样子，完全忘了刚刚因为一张沙发而急得冒汗的事情。
　　“这个倒是没有必要。”雍博文道，“我收你为徒也可以，我这里新开了一家公司，还缺一个帮手，不如你来做学徒工吧，一面学习法术，一面帮我打理生意。”这年头肯学法术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难得有个主动送上门来的，他倒也不会挑三拣四。而且他还有一举两得的用意，找了这么个帮手，一来可以防止协会再塞些莫明其妙的人过来，二来提出不聘任鱼纯冰的要求时，理由也显得更充分一些。
　　“真是太谢谢您了……”韩雅刚要感激两句，雍博文摆了摆手，打断她道：“不过，话我得说在前面，学习法术可是件很辛苦的事情，既然入了我天师派，那就绝不能半途而废，你得明白这一点。”
　　“我知道，我不怕吃苦。”韩雅迟疑地问，“您开的是什么公司？”
　　“有鬼出租。”雍博文得意洋洋地介绍自己的公司，“专门承租各种鬼业务。”
　　韩雅脸色立时白了一半，“雍先生，我现在还不会法术，既看不到鬼，也不能对付他们，只怕不太合适吧。”
　　“这好解决。”雍博文道，“回头我给你画一道开眼符，回去之后用牛眼泪、无根水、清晨露煮柚子叶，然后用开眼符沾水擦眼，连擦三个早晨，就可以开阴阳眼了。至于法术慢慢学就可以……”说到这里他不禁拿起了当初鱼纯冰说话的语气，“现在捉鬼也已经现代化了，有各种先进设备，在学习基础法术的时候，你可以先用这些捉鬼设备。”


第三章  夜行
　　事情就算这么定下来了。
　　说起来这也算得上是雍博文收的开山大弟子，不能就这么简单拜师，当下雍博文选了个黄道吉日，与韩雅说定，到时再举行拜师仪式。
　　商量完事情，雍博文见她精神不振，知道刚才那一下吓得不轻，便画了张安神壮气符，叫了辆计程车安排她回去好好休息，等到拜师那天再来就可以。
　　把韩雅打发走，雍博文在公司里转了一圈，发现在他离开这一小段时间里，众鬼已经收拾好了整个小楼。
　　开放式的办公大厅里阴气阵阵，每个座位上都有一个鬼魂像模像样的坐在那里，或是摆弄电脑，或是写写画画，在他们的桌上放着名牌和生前从事的职业以及各种经历。这些名牌和介绍是给普通人看的，好让他们能够选择自己需要雇佣的鬼魂。
　　看起来没有老板的瞎指挥，鬼员工们工作的效率明显提高了不止一倍。
　　雍博文见没什么需要自己忙的了，便着手解决房间中阴气过盛的问题。
　　解决这种问题的最好办法当然是把所有的鬼都赶出去，但这对于一个鬼公司而言显然是不现实的。雍博文决定在一楼接洽上门生意的接待室布置一个聚阳法阵，这样就可以保证普通人在这里的安全了。这种法阵布置起来并不是很容易，如果靠着雍博文自己一点点布置的话，只怕三天也忙活不完。
　　好在雍大天师也已经识趣的步入了现代化法师行列，倒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笨哈哈地拿着朱砂符笔法器去布置了。他买的那些设备中就有法阵布置发生器，一套四件，每件的外形都设计成美观精致的工艺品模样，内部存储了高达九十三种常用法阵的信息，应用时只要调出相应的名称就可以了。雍博文买的这一套法阵发生器壁画外观，内容是清明上河组图，挂起来别有几分雅致的味道。
　　弄好了接待室，雍博文满意地在沙发上坐下来，那识趣的美女溺死鬼立刻奉上一杯热茶，让这穷法师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侍候的有钱人感觉。
　　雍博文美滋滋地品着热茶，心情大好，跟美女溺死鬼闲聊了几句，这才知道这位美女名叫许可，生前虽然是演员，但只那种没什么名气的三流小明星，就连被淹死的新闻也没有几家八卦杂志刊登。
　　雍老板心情不错，又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也要为影视公司提供鬼怪特效，便顺口许了点空头诺言，答应有机会便最先考虑让许可出演电影，倒把这位生前死后一般倒霉的小明星感激得差点以身相许。
　　闲聊了一阵，雍博文才猛然想起鱼纯冰的事情——他居然把这丫头给忘到脑后了。
　　他赶忙向许可询问鱼纯冰跑到去了。
　　“鱼小姐认为自己现在是副总经理了，所以让我们帮她把您旁边的那个房间收拾出来，现在应该还在屋子里吧。”许可如是回答。
　　这小丫头还真是自来熟啊，居然就这么自任副总了。她躲到房间里干什么？不会打算今晚就睡在这里吧。
　　想到这让人头痛的女孩儿，雍博文所有的好心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急急忙忙跑到二楼，往那房间门口一站，最先看到的便是那挂在门的醒目标牌，上书一行金灿灿大字“副总经理室”，这牌子比旁边的总经理室标牌大了两圈还多。
　　“她不是随身带着这牌子吧。”雍博文心里嘀咕着，推门而入。
　　“啊！”一声尖叫猛然响起。
　　雍博文茫然地望着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小丫头，搞不清楚她叫什么。
　　“喂，进女士的房间难道不知道敲门吗？”小丫头气势汹汹，也不知道谁才是老板。
　　被批头训了一顿的雍老板干咳了两声，道：“鱼小姐，我好像没有……”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也不跟你计较了。”鱼纯冰很有气度了挥了挥手，指着桌上的电脑道，“你过来看看，我刚做的。”
　　那电脑上显示的是一个刚刚作好的网页，空荡荡黑漆漆的房间中，一个半身血肉模糊的鬼正站在那里，看到雍博文站到电脑屏幕前面，便张着残缺不全的嘴巴嘿嘿一笑，道：“雍老板，要雇鬼吗？本公司承租各种鬼魂，价格便宜，种类齐全，服务周道。本公司新近开张，特价五折酬宾，并赠送精美礼品，先到先得，请勿错失良机。联系电话：1304131****，有鬼承租公司。”
　　这鬼雍老板也认得，正是他手下众鬼里死得最难看一个家伙，据说生前是被火车给撞挂的。
　　“这是我做的宣传广告网页，租用协会的专用代理服务器，每星期换一个鬼做专职宣传员就可以了。”鱼纯冰得意洋洋地道，“怎么样？这种宣传方式肯定比你那老土落伍的贴小广告方法有效率。”
　　雍博文咂咂嘴，心里挺佩服，嘴上却道：“鱼小姐，我好像还没有答应雇你吧。”
　　“这事儿你说了不算。”鱼副总干脆地否决了雍老总的妄想，“难道你想违约？”
　　雍博文败下阵来，只得暂时转移话题，借着时间不早的由头，劝小丫头赶紧回家。
　　此时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雍博文一边劝，一边在心里骂鱼承世这当爹的平时也不知是怎么管教女儿的，夜不归寝也不出来找找，哪管打个电话催一下也行啊。
　　鱼纯冰听他这么说，转了转眼睛，笑道：“哎，你不会是想让我就这么一个人回去吧。”
　　雍博文总算是机灵了一回，立刻不假思索地道：“我帮你叫辆出租车。”
　　结果这一句话换来一顿白眼，鱼纯冰撇着嘴说：“送我回家啦，没听说最近流行出租车恶魔吗？死色狼，就知道占人便宜，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人家要是在路上遇到坏人怎么办？”
　　让色狼送，以防遇上坏人？真不知道色狼跟坏人在这小丫头心目哪一个更危险。
　　雍博文不认为哪个家伙会真那么不开眼来惹这暴力女。虽然打不过他，但并不代表这小丫头真就那么好欺负。他听刘意说过，鱼承世是茅山派的大宗师，奇门遁甲、幻术迷法天下无双，鱼大小姐家学渊源，在春城法师界也是小有名气的天才少女。她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奇门遁甲一术学得是精湛无比，这从她每次出现的诡异方式就可以略窥一斑。
　　雍博文虽然这样想，但考虑到她既然开了口，如果不答应的话，只怕这事不会就这么算完，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跟这小魔女斗就不斗的想法，他便答应了下来。
　　两人下了楼，鱼纯冰先到楼门叫车，雍博文则向诸鬼交待了一下，便也跟着出来了。他早在买下这幢小楼的时候，就布下了四相金锁阵，走的时候只需启动便等于给小楼关上了专门防鬼出入的防盗门，所以也不用担心他走之后这些鬼会四处乱窜。
　　雍博文交待完所有事情，走出公司，就见鱼纯冰正站在街边打电话，声音略有些刻意地压低。
　　“……真的，不骗你们，不信到我家……”说到这里她一眼瞄到雍博文已经走了过来，便慌慌张张地关了手机，伸长了脖子装模作样地往黑洞洞的长街两端张望，还煞有其事的在那里嘟囔，“怎么一辆计程车也没有啊。”
　　此地位于市郊，本就荒僻，此时又已经过了后半夜，街上连半个车影都没有，叫不到车也很正常。雍博文虽然对她刚刚偷偷打电话的行为感到有些怀疑，却也不想多问，陪着她在街边站了一会儿，感到有些不耐烦，便道：“鱼小姐，不如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你父亲派车来接你吧。”鱼承世那可是春城数得着的富豪，派个车队来接女儿想来也不显得过份。
　　鱼纯冰嘟了嘟嘴却道：“哼哼，你也太没诚意了，送女士回家居然要半路脱逃！没车有什么关系，我们走着走好了，我就不信一辆计程车也遇不上”说完，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就自顾自地迈着步子往前走。
　　难道她从来不知道征求别人的意见吗？雍博文心里一直犯嘀咕，觉得鱼承世的家教问题很大，回头再一想，自己的鬼员工里面似乎生前有一个礼仪教师，或许可以推荐一下，让鱼会长雇来教导女儿。
　　严格来说，两人并不是很熟，此时又各怀心事，于是一前一后默默向前走着，一时间竟然没什么话可说，气氛显得相当尴尬。
　　雍博文在心里推测了一翻把鬼家教推销给鱼承世的可能性，无意间眼角余光一扫，却发现原本走在前面的鱼纯冰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和他并肩而行，而且还不时的偷偷瞧他。他不禁感到有些奇怪，暗暗猜测这丫头在打什么主意。
　　“嗯……能问个问题吗？”鱼纯冰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什么问题？”雍博文侧过头，看着她。


第四章 突袭
　　这一举动让鱼纯冰似乎感到紧张，两手一会插进牛仔裤兜一会又背到腰后，来回挪动了好几下，这才问：“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
　　“捉鬼，画符。”雍博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是问这个……”鱼纯冰道，“我是问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有什么爱好啊……”雍博文摸着下巴，仔细地想了想，“看看书，听听音乐。”他是个喜静不喜动的人，也不爱交际，所以平时最大的消遣就是看书听音乐，当然了被艾莉芸拉着上街闲逛除外。
　　“那你平时都喜欢看哪方面的书？”鱼纯冰问话的语气，倒有点职业八卦记者的味道。
　　“武侠小说、历史小说，闲书居多吧。”这种看起来毫无目的的闲聊让雍博文的心神不期然间放松下来，感到有种难言的惬意与平静。
　　“那你喜欢听谁的歌？”鱼纯冰的问题没完没了。
　　“我有点怀旧，不太喜欢过于流行前卫的歌曲，而且平时更喜欢听听钢琴曲二胡曲之类的……”雍博文想了想，补充道，“我小时候学过拉二胡，不过好久都没拉了。”
　　“你还会拉二胡啊，真厉害。”鱼纯冰显得挺崇拜，“等有机会一定要听听。”
　　雍博文淡淡笑道：“估计会让你很失望的。”
　　“我从小就一直想学样乐器，报名参加了很多学习班，钢琴、小提琴、琵琶、古铮……学过好多，可惜我总静不下心，每学一样都是浅尝辙止，为此我妈没少说过我……”说这话的时候，小丫头微微歪着头，似乎在回想着什么，嘴角挂着一丝甜甜的笑容。在这一刻她所有的张扬都收敛得无影无踪，显出一种难得的温静秀气。
　　两人说说走走，虽然只是聊些闲话，相互之间的关系却也随着这种闲聊而变得慢慢融洽起来。
　　不知不觉间，半条街走过，眼前是自立路与和平大街的交叉十字路口，这要是白天的话，这里总能看到停着一溜的计程车，但此时却冷冷清清，仅停了辆少林牌的大型巴士。
　　那巴士是已经淘汰的型号，外表漆成烤肉红色，车顶上挂着块霓虹闪烁的长条招牌，“咱家麻辣烧烤餐车”。
　　车前架着露天的烧烤架，炭火正旺，一个黑瘦的中年人正坐在架前烤着羊肉串，滋滋声响中，香气四溢，真是别有一翻诱人的味道。
　　车内灯火通明，却没有客人，年纪约在十八九岁的矮胖女服务员坐在司机位上，正靠着方向盘打瞌睡。
　　看到两人迎面走来，中年人遥遥招呼：“吃点肉串吧，正宗的新疆小羔羊肉，又香又嫩。”
　　忙了半夜，雍博文倒是觉得有些饿，但想到旁边这位千金小姐十之八九不会吃这种路边的大排档，犹豫了一下就想回绝，没想到鱼纯冰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低声说：“我饿了，咱们吃点东西再走吧。”
　　这倒是大出雍博文意外，不自觉地点了点头，也不说什么，领着她上了车，选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
　　胖服务员在两人上车时就已经惊醒，一面揉着眼睛，一面走过来放下菜单，问：“吃点什么？我们这有烤肉串、烤板筋、烤鸡肚、烤鱿鱼须、烤月牙骨、炸臭豆腐串、炸鸡骨架……”一长串菜名报出来大气也不出一口，倒很有些做说唱歌手潜质。
　　雍老总还没开口，鱼副总却抢先点菜，“来二十个肉串、十个板筋、四个月牙骨，再来两听啤酒，啤酒要燕京干啤，其它的过会儿再说。”
　　雍博文听得目瞪口呆，等那胖服务员走了，这才问：“业务挺熟啊，经常来吃？”
　　“是啊。”鱼纯冰道，“你别看我老爸现在像那么回事儿，没捉到鬼成为会员之前，只不过是个厨子，家里也没什么钱，这大排档可是我放学之后经常光顾的地方。”
　　雍博文听了心中不禁感慨，“原来你父亲也有落魄的时候啊，真看不出来。”
　　鱼纯冰嗤笑道：“这有什么好意外的。咱们法师协会的这些个会员，当初哪个不都是混得差劲之极。就说跟你一个楼的刘意吧，这人本事不小，只是死脑筋，这个不看那个不算，规矩多得能把人吓个跟斗，原本穷得月月靠政府救济吃饭，只不过三年前突然开了窍，如今却也是闻名春城的有钱人了。”
　　雍博文简直无法想像贪财好色的刘意居然还有这么段光荣历史，忍不住追问：“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他转变这么大？”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多……对了，婉岚姐原先跟刘意是朋友，她肯定知道当时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鱼纯冰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就刘意那大脑袋粗脖子的蛤蟆样，有一阵子还想要追婉岚姐呢……”
　　说话的工夫，那胖服务员已经端着餐碟走过来，碟中香气缭绕，离着老远就可以闻到。
　　“这么快就烤好了。”鱼纯冰连忙抽出方便筷子掰开，在桌上敲了敲，“夜半寒露时，啤酒羊肉串，那是神仙般的享受啊。”
　　餐碟放到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竟好像是重重扔到了桌上一般。
　　雍博文微一皱眉，正想训斥那服务员两句，但还没等开口，目光就被那碟盘中的羊肉串给吸引住，不禁轻咦了一声。
　　这肉串烤得可真是太有特色了，红一块黑一块，有的地方已经焦得直冒青烟，有的地方还带着血丝！
　　“这肉串不能吃吧。”没等客人开口，服务员已经先行说出来事实。
　　雍博文一抬头，就见那胖务员脸色铁青，七窍流血，张嘴一说话，鲜血便咕咚咕咚地往外淌，全都浇到了那盘半熟肉串上，散发出一股几个星期没洗的臭脚丫子味道。
　　“眼看着做好的美食，却因为被人破坏，而不能再食用，这感觉很难受吧……”胖服务员脸上的皮肉开始一块块往下掉，露出纠结的青筋血管，鲜红的肉块底下，似乎还有小虫大不停蠕动。她大约是还想发表一些与哲学相关的演讲，来表明自己并不是一个很浅薄的死东西，但显然对此不感兴趣的鱼纯冰并不打算给她机会。
　　一看到那服务员的死相，小丫头就尖叫一声，整个人兴奋地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活尸哎！”一边叫着，一边飞起一脚踹在了胖务员的脑袋上。
　　喀嚓一声脆响，好像是踢折了根木头桩子，那腐烂的脑袋应脚飞出，连带着从腔子里扯出一大套零七八碎的下水，什么肠子肚子心肝肺之类的，挂在一处，臭鱼烂虾般的腥臭味道扑鼻而来，中人欲哎。
　　“好恶心啊。”鱼纯冰左手捂着鼻子，凌空又是一脚，把那胖身体踢得倒飞出去，在座椅间连翻带滚，摔了个七扭八歪。
　　“去死吧！”拖着一大挂下水的脑袋吼叫着飞了回来，长得如同某种两栖生物的舌头从口中飞出，直射向鱼纯冰。
　　雍博文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当那舌头自他身边飞过时，他便顺手操起一支肉串签扎了过去。噗嗤一声，汁水四溅，那舌头被整个穿透，钉在签子上挣扎不休。
　　人头发出杀猪似的尖啸，一个脑袋顺着舌头便飞了过来。
　　“看我防尸器！”鱼纯冰大叫一声，从挎包中掏出个防狼器似的东西，迈上一步，冲着人头就是一家伙。
　　噼啪电花闪动，飞头上青光缭绕，电得黑烟直冒，奋力一挣，把个舌头顺着签子扯成两片，这才逃脱出去，远远地飞到车尾喘息不止。
　　“哈哈，这是四海法器开发公司的最新型防尸器，专防僵尸、活尸、丧尸，能射出5米远的电击弹，电击弹电击功率高达160万伏。别说你一个尸体，就算是神仙也照样把你烤成肉串！”鱼纯冰得意洋洋地高举防尸器，顺便为老爸公司的新产品做了下广告。
　　雍博文对于鱼纯冰此刻兴奋得好像吃了春药的三月发情母猫般的表现不能理解。从她的经历来看，她可不是第一次碰上这种邪物，不会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危险，干嘛还跟中了彩票大奖似的，开心得合不拢嘴。
　　那边的无头身体爬起来，晃晃悠悠地往两人这边走，鱼纯冰得势不饶人，一个箭步冲上去，拿着防尸器就戳，电得那尸体跟发羊癫疯似的哆嗦个没完。
　　人头一看身体被虐，尖叫一声，张着大嘴就飞过来，这回她可没敢再吐舌头，而是身上的那一挂肠子飞起，在空中扭曲缠绕而上。
　　雍博文看人头这招盘肠大战不好对付，双手急捏法印，就打算来个五雷护身咒。鱼纯冰却笑道：“不用念咒，看我的吧。”一脚把电得半熟的尸体踹飞，然后探手从挎包里掏出支电光闪烁的长剑！
　　这也太夸张了吧，那么点的小挎包里居然能装下一柄长剑！雍博文看得直犯眼晕。
　　“斩！”鱼纯冰顺手一抛，那光剑便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把飞来的那些肠子砍切得七零八落。
　　“御剑术？”雍博文吃惊得叫了出来，万想不到武侠小说里面的虚幻东西居然会出现在现实中。
　　“这是摇控符剑。”鱼纯冰把手里小巧的摇控器亮给土老冒天师看，“都跟你说过一百遍了，现在干咱们这行也得现代化才能追赶上世界潮流，你以后也是咱们国家有数的几个紫徽会员了，是要经常到国际上露面参与事务的，没事多去协会转转，长长见识，别出去之后让人家老外笑话。”
　　下水被切，人头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哭得很伤心，往车窗上一撞，咣的一声撞破玻璃飞了出去，后面的那半熟的身体紧跟人头，同时从车窗撞出。
　　“这种小角色根本不堪一击，居然也敢来惹咱们两大天师。”鱼纯冰收起摇控符剑，意气飞扬，“好久都没碰上这么不长眼睛的家伙了。”
　　但雍博文却毫无喜色，皱紧眉头紧盯着车外，一语不发。
　　这绝不会是普通的活尸害人！
　　他从那胖服务员说话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倒底是什么人在作祟了。
　　当初，他在收掉费墨身上鬼蛊之后，大白天就受到活尸的袭击，那次是费墨所为，而这一回，控尸攻击的手法如出一辙，只不过时间换成了夜晚，那活尸也更灵活更强大，似乎还有了稍许变异。
　　这内脏随着人头也身体分离的本事，让那活尸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妖物。
　　但正如鱼纯冰所说，这不过是个不堪一击的小角色而已。
　　就算没有鱼纯冰在场，他赤身空拳也可以收拾得了这家伙。敌人如果有心报复的话，绝不会想不到以这活尸的本事根本无法对付他！
　　这说明，敌人还有后手，这活尸不过是吸引他注意力的牺牲品罢了。
　　这边雍博文还没想完全，那边鱼纯冰大叫：“不能让这害人的东西跑了，咱们追啊！”说完一纵身，就要顺着那身体撞破的车窗跳出去追击。
　　雍博文生怕她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跳出去，再中了埋伏，连忙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别急！”
　　鱼纯冰这时候已经跳了起来，整个身子都往车窗扑去，被他这么一拉，立刻失了平衡，身子一歪，当场摔下来，额头重重撞到了餐桌上。
　　咣当哗啦啪叽，一连串杂响，餐桌整个散了架子，可怜的小丫头趴到地上，一时没了动静。


第五章 天师显身手
　　“鱼小姐，你，你没事儿吧。”雍博文吓得手脚发麻，赶紧地弯腰，想要扶她。
　　“死色狼，你要死啊！”鱼纯冰忽地发出一声怒吼，猛得从地上一跃而起。
　　砰的一声闷响，鱼小姐的后脑勺跟雍先生的鼻子进行了第一次亲密接触。
　　两人同时大声惨叫，鱼纯冰被撞得重摔回地面，雍博文连退了几步，鼻血长流。
　　“好痛啊……”鱼纯冰捂着额头小心翼翼地从地上重新爬起来，呜咽着说，“死色狼，你要谋财害命也不用这么干吧……”
　　雍博文原以为这火暴丫头会大发雷霆，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对他大打出手，却没想到她只是拼命揉着额头，用泪光闪闪的大眼睛盯着他，显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这下可让他心里一下子充满了负罪感，捂着自己鲜血直流的鼻子连声道歉，“我是想叫你不要追，小心有埋伏。”
　　“只是个活尸罢了，这种东西智慧有限，怎么可能做什么埋伏？”这下撞得不轻，小丫头白晰的额头整个都青肿起来。
　　雍博文望着黑沉沉的车外世界道：“活尸当然不会设埋伏，但人会啊！”
　　“人？”鱼纯冰不解地歪头想了想，便叫了起来，“对啊，咱们刚上车的时候，那个服务员明明是个人，怎么突然间就变成烂了一半的活尸？肯定是有人在作祟！”那服务员要是一开始就是个尸体的话，绝不可能瞒得过他们两个。
　　雍博文背上冷汗直冒，这位的神经真是太大条了，这么不对劲的事情，她居然才想到。
　　车外突然传来怪异的嘶嘶声响，似乎是毒蛇在不安份的吐着信子，越来越响，越来越近，蓦得车身一阵，发出刺耳的钢铁摩擦声。
　　高速旋转的圆形钢锯样物体应声从前车切入，仿佛切豆腐般飞速划过钢铁的车身，整个车顶被掀得斜斜向上飞起。
　　“趴下！”雍博文一个虎扑，把还在分析那活尸出现问题的鱼纯冰给扑倒身下，便听一声闷响，小丫头惨叫一声，显然是又不知道撞到了哪里。
　　灯光啪啪闪动数下随即全都熄灭，四下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雍博文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感觉到巨大冰冷的气流从背上刮过，好似吹过了一阵旋风，带得无数杂物飞起落下，噼哩啪啦地砸到背上头上，酱油、辣子、蒜泥、醋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上方似乎有巨大阴影飞起，片刻后车外传来巨大的坠落轰响，四下里随即变得死一般安静。雍博文小心翼翼地转头向上看，却没有看到想像中的星空，视野中依然只有一片无边的黑暗！
　　“怎么了？”鱼纯冰挣扎着从他身上钻出来，也顾不得再抱怨撞痛了自己，扭头张望，“怎么这么黑？”她甚至连就压在身上的死色狼的样子都看不清楚，一时间觉得心中有点发慌，连忙紧紧抓住他胳膊，这才稍觉安全。
　　“是阵法。”雍博文虽然这样说，但并不是那么肯定。道家阵法有扭转乾坤之力，发动之时必定会对四周环境产生影响。而一个道家法术的修炼者最讲究的就是天人合一，自然环境发生任何不正常的变化，都能够在第一时间感应到。可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感觉到任何阵法发动的迹象。
　　听说是阵法，鱼纯冰把胳膊挎包抽出来，从里面掏出个笔状大小的黑色圆管，对着上方轻轻一按，砰的一声轻响，一颗拇指头大小的淡绿色光点自圆管中喷射而出，直飞出六七米高，无声涨大，化为一个颗人头大小的光球，如同个氢气球般悬在空中。
　　绿光如水，空间中肆意流趟，将黑暗环境映得分毫毕现。
　　雍博文眼前一片绿莹莹的花乱，茫然地问：“这是什么？”
　　“照明弹，专门针对各种术法造成的视纯屏障，可以持续三十分钟，我老爸公司1993年研……”鱼纯冰还想再做一段广告，结果说得正在兴头上，鼻端传来一股腐臭味道，顺着味一看，便见刚刚逃出去的那颗烂头正拖着残余的内脏顺着地面爬过来，咧嘴呲牙奔着她小巧挺拔的鼻子尖就咬上来。
　　她忍不住尖叫一声，再想从包里掏家伙，却已经来不及了。正危急时刻，只听得她身上方传来一声沉喝，一根肉串竹签应声扎下，端端正正地从头刺入，穿过整个头颅，咄的一声钉进了下方的巴士金属底座上。
　　这一下可不是术法，而是纯正的内家功夫。雍博文从五岁起开始修练天师派内家功夫，二十岁那年已臻小成，虽说不像武侠小说里写的拈花飞叶可杀人那般夸张，但平日里真力贯注之下，便是纸片也变得坚愈钢铁，绝对可以拿来充当菜刀。此时用在竹签上不过是小试牛刀，轻而易举地把头骨加铁板一同贯穿。
　　人头张嘴嘶叫，裂为两片的舌头吐得老长，向鱼纯冰脖子上卷来。
　　这回鱼纯冰反应过来了，顺手从挎包里掏出只小巧的掌心雷手枪，对着人头就是一枪。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只见一股浓烟自枪口喷出，直呛进人头大张的嘴巴。呼的一声，人头七窍冒火，刹那间被烤得焦糊。
　　雍博文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大意，不从地上爬起来，先转头观察四下环境。
　　巴士整个从中央横着被平整切开，上半截车顶飞得无影无踪，便连那些车窗玻璃都齐刷刷切开，没有半点碎渣，由此可见刚才飞过的那巨大圆盘的力道何等巨大。
　　鱼纯冰在他身体下转了个身，变成面朝上躺着，把嘴巴凑到他耳边，低声问：“怎么样？”
　　温热的气体呵得雍博文耳朵发痒，他这才注意到身下压着的那个身体竟好像个正牌的席梦思大床垫，柔软且充满了诱人的弹性。两团结实的肉球紧紧顶在他胸膛上，带来说不出的异样感觉，让他心里似乎有只小小的恶魔兴奋地扯着嗓子喊叫不体，催促他做出点什么更进一步的动作来……
　　当然了，这只小小的恶魔只不过稍稍冒了下头，就被名为理智的天使拿着大棒给当头砸了回去。
　　雍博文定了定神，不敢再这么趴在人家女孩儿身上了，连忙起身，装做若无其事地道：“不知道刚才飞过来的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某种飞盘样的武器。”鱼纯冰倒是没想那么多，跟着站起来，拍了一下身上的灰法，又忍不住揉了揉额头上的青包，转头四顾，惊讶地道，“怪了，怎么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那光弹高悬空中，绿光披洒而下，照亮了巴士周围方园百多平米的地方，但超过这个范围却依旧是黑漆一片，刚刚走过的街道、道两侧已经熄的路灯、灯火隐隐的林立楼房全都消失在黑暗中。
　　雍博文原地走了几步，默诵咒文，右手捏法诀并剑指，在左掌心上疾画数笔，“咄”的沉喝一声，劈手冲着左前方车头方向打去。
　　一道金灿灿的亮光自掌心喷涌而出，仿佛划空而过的利剑，在黑暗中一闪而过。金光过去，那无边黑暗仿佛是被撕开了口子的黑色幕布，点点灯火星光自那裂口处透了进来。
　　这一招叫做金光破甲术，是天师派专门用来探测阵法深浅性质的咒法，就如同军队的里的卫星雷达，交战之前先把敌人的老底摸个清楚，知己又知彼，基本上就是百战不殆了。
　　金光一过，那黑暗便迅速合拢，很快就劈出来的灯火重新吞噬。
　　但这么一下，雍博文心中便有底了，微笑道：“没事儿，只是个小小的幻法阵，歪门斜道也敢在我面前卖弄，真是不自量力。看我破了他的法阵。”语气中自信满满，像极了高不可攀的绝顶高手。
　　雍大高手说着话，这就要施法破阵，可架势刚摆起来，咒还没得及念，就听嘶的一声长响疾疾破空而来，那巨大圆盘应声自黑暗中破斩而出。这圆盘来得好快，又没有了车身阻挡，几乎是嘶声方起，就已经斩到了两人身前！
　　这一下可真是大出意料，实战不足的雍大高手吓得手忙脚乱，一时应不知如何应付才好。
　　好在鱼纯冰够机伶，一看事情不妙，矮下身子奋力一拉，扯着雍博文斜斜摔倒。
　　那圆盘几乎是紧贴着雍博文的脑袋飞过去，切下一缕寸许长的头发。
　　雍博文咣当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但立马一跃而起，怒喝一声，把手冲着鱼纯冰一伸，“把符剑借我用用。”他刚刚把话说满，就被来这么一家伙，这面子丢大发了，可是有点恼羞成怒。
　　鱼纯冰看他面色不善，吐了吐小舌头，把那光闪闪的符剑从挎包里抽出递过去。
　　雍博文倒底也没看出来这小小的挎包如何能装下这么长的一柄符剑，不禁心里又是一阵嘀咕。他一振符剑，见这剑长两尺五，剑身上印着密密麻麻的符咒，剑锷两面有两排圆形按钮，钮上刻着细小的篆字，绿光映照下一团模糊，一时看不清楚都写得什么意思。
　　鱼纯冰看他神色疑惑，解释道：“这剑身上封好了各式法咒，用哪个直接按钮就可以，不用再念咒。”然后又把摇控器递过去，“这上面的按钮更详细，你用这个吧。”
　　雍博文摇了摇头，没接摇控器，也没问这符剑具体如何使用，右手持剑，左手自裤兜里掏出张空白的黄符纸往天上一抛，随即缩手自上衣口袋里抽出支毛尖的炭素水笔，拇指曲弹，将笔帽弹得高高飞起，水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就着空中飘荡的符纸刷刷画出一道咒符来。那符迹鲜红如血，映出隐隐火光，原来水笔中灌的却是画符专用的朱砂。
　　眨眼之间，符纸画就，笔帽恰好回落，锵的一声正正套到笔上。雍博文随手将笔抛回上衣口袋，伸手一捞，接住正飘飘而下的符咒，剑尖回转，将那符纸穿在剑上，曲指一弹，符纸便篷的一声燃烧起来。
　　这一套动作耍得干脆利落潇洒无比，鱼纯冰虽然有个茅山道宗师的父亲，但这些年来，大家都大力提倡法术现代化，捉鬼辟邪全都是仪器运作，从来没见过这种耍法，一时看得目瞪口呆，不禁满心崇拜，把当初笑人家土老冒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雍博文一领剑诀，长剑在空中曲折划过，火光闪动，顺着划痕留下明亮的轨迹，却是汇成了一个大大的“煞”字，长剑在那四点水最后一点落尾，符纸恰好燃烬。
　　破空嘶声再响，那巨盘自黑暗中再度破空而来。
　　“发天鼓，扬天星，飞金精，执火轮，布巽炁，镇诸煞，斩妖邪，崦呻敕。急急如律令！”雍博文剑交左手，脚踏禹步，急诵咒法，右掌拍出，那个闪亮晃动的煞字便迎着那圆盘疾飞而出。
　　这是天罡镇煞诀，专用对付各类役邪使鬼阵法。他瞧这圆盘来势诡异，猜测着对方大约是役使的某种邪怪潜在幻阵中伺机而动，便使出这镇煞诀来，只消那暗中使圆盘的妖邪被打中，那便立时是形销魂灭的下场。
　　当然了，这些都是书上写的，至于实战效果如何，雍大天师自是不知。他前二十五年活得跟常人无异，从来就没有遇上过任何邪事儿，这些法术向来是纸上谈兵的东西，如今使出来自己心里却也没底，一掌拍飞“煞”字，便立刻拉着鱼纯冰重新卧倒。


第六章 破魔剑
　　那圆盘与“煞”字交错而过，仿佛没受什么遮拦，各自依着原本的轨迹向前划过。这一回那圆盘又低了一足有半米，从头至尾将巴士车又打横削去一段，连带着车里的桌椅也都被齐齐断掉了半截。
　　“煞”字眨眼隐没，便听轰的一声，黑暗中爆出一团火花，仿佛是个手雷炸了开，火光爆处，一个巨大的黑影微一晃身，猛得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便是忽通一声闷响，地面都不自禁地晃了一晃。只这一步，那黑影便迈进了照明弹的光圈范围内，将身形显露出来。
　　只见这黑影身高足有三米开外，环眼高鼻，青面獠牙，头戴方冠，身披重甲。这身穿着打扮俨然就是个古代武士。
　　这巨人武士左手提着个短粗的圆棍，右手却捏着佛珠，迈上这一步，将手中圆棍一举，那切开巴士车的圆盘在空中打了盘旋迅速飞回，牢牢嵌在圆棍顶端，形成个怪模怪样的兵器。
　　雍博文猛一打眼，便觉得这武士好生眼熟，似乎曾在哪里见过，但仔细回想以前看过的书本上，但凡是提到的妖精邪怪却没有一个是这副样子的。
　　巨人武士收回圆盘，又向前迈出一步，震得地面颤动不休。他高举圆盘，捏动佛珠，发出喃喃的念诵之声，“修诸善业害不善业，当得善无畏；若如实知我，当得身无畏；若於取蕴，所集我身，舍自色像观，当得无我无畏；若害蕴住法攀缘，当得法无畏；若害法住无缘，当得法无我无畏……”雍博文原本趴在那里老老实实地苦苦回想自己倒底在哪里看到过这一形象，那诵念声传进耳朵里，他却突然感觉心里一颤，似乎被这经文给刺激到了，大为不爽，正对自己的情绪疑惑不已之际，身体却好像失去了控制一般，自动从地上跳起来，一扬符剑，指着那巨人武士喝道：“小小妖通邪道，也配在我面前念法？”这话一说出来，倒把自己吓了一跳，赶紧地抬手捂住嘴巴，心里又惊又惧，怎么也想不透这二十多年向来安分守己的嘴巴居然自己说起话来了。
　　巨人武士明显的被这一嗓子给喝得大为光火，也不念经了，喉间发出一声低沉闷喝，圆盘应声飞出。
　　雍博文先是一惊，本能地想要就地趴下，但还没等付诸行动，脑海中忽地莫明闪过一招从来没见过的剑法来。他本能地长吸了口气，随即“哈”地大喝一声，体内真气法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汹涌运行，符剑高高举起，看准那圆盘来势，一剑斩下！
　　这一声大喝好不响亮，宛如平地里打了个霹雳，震得车内那些破桌子烂椅子一地的瓶罐盘碟尽都嗡嗡乱颤。
　　轰然巨响声中，火花喷溅，圆盘竟被这一剑斩为两半，各自斜斜向两侧冲出米许的距离，突然间消失不见，唯闻两声叮当微响，似乎什么小东西坠落到了地上。
　　斩断圆盘，剑势不止，直落向地，所指之处，便好像甩过一条条长长的鞭子，前方黑暗嘶啦一声裂为两半，如同拉开的黑色幕布，不住向两旁侧去，露出星光满天灯火闪烁的城市夜景。
　　那巨人武士不敢掠这惊天一剑的剑锋，晃了一晃，竟好像幻影一般原地消失不见。
　　看到敌人这阵法被一剑破去，雍博文不假思索地扯起鱼纯冰，跳下巴士，两步之间已经迈出阵法范围。
　　那巨人武士重新浮现在黑暗之中，极不甘心地怒吼一声，迈步就追，沉重地脚步踏得地面咚咚直响，好像战鼓擂动，震得地皮颤动不止。
　　“好厉害，再给他来一剑。”鱼纯冰见雍博文大显神威，兴奋的又蹦又跳，扯着他的袖子直叫。
　　“砍不出来了，逃命吧……”雍博文沙哑着嗓子回了一句。
　　鱼纯冰微一愣神，回神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只见雍博文面色惨白，满脸都是豆大的汗珠，身子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摔倒的可能，“你，你怎么了？”
　　“有点脱力。”雍博文摆了摆手，说了这么两句话，眼前就是一阵发花。刚刚那一剑猛是够猛，可代价也是相当大，一剑砍出，大半真气汹涌而出，随后勉强跑了这么几步，便气喘心悸，出现了脱力的征兆。
　　“我跑不动了，你……”雍博文想很英雄地说一句“你先走，我挡着”的话，但没等他说完，鱼纯冰便很干脆地打断了他，“既然这样的话，那咱们逃命吧。”说完，从挎包里掏出个机车头盔来扣到雍博文的脑袋上。
　　“你有机车？”雍博文怀疑地盯着那小小挎包，打算看看她怎么能把一辆机车从包里掏出来。
　　“没有！”鱼纯冰把挎包斜背在身上，喊了句“走啦”，纵身一跳，脚下坚硬的水泥路面忽然间好像变成了水面，她拉着雍博文便沉了进去。
　　那巨人武士恰好追出黑暗，一脚踩在两人沉没的地方，重重印出一个大大的脚印，他的身形随即迅速缩小，眨眼工夫就变成了个不过拳头大小的雕像，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大脚印里。
　　破破烂烂的巴士重新出现在街边，那烧烤的炭炉已经熄灭，黑瘦的中年汉子喘着粗气从车底下爬出来，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跑到脚印前，拣起雕像。
　　雕像通体遍布着细碎的裂纹，似乎轻轻一碰就有可能散成一堆碎块。
　　黑瘦汉子脸上划出一抹淡淡的红色，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尽数喷在了那雕像上。
　　“滋滋滋……”雕像发出吮吸般的细响，那鲜血竟全都被吸进裂缝里。片刻工夫，雕像上的鲜血点滴不剩，裂缝发出微弱红光，竟好像活了一般缓缓蠕动合拢起来，片刻工夫就完复合，仅仅在表面留下一道道划痕样的细纹。
　　“居然是破魔八剑！”黑瘦汉子抹了抹嘴角的鲜血，“怪不得能破得了聚阴阵。”他原本算计得很好，怕雍博文役鬼帮忙，所以没敢在公司里动手，而是选在半路拦截，又花费了好大的功夫，布下了这个暗阵以能发挥法身的最大威力，但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这有如神来的惊天一剑。
　　黑瘦汉子呛咳着，好像个肺结核患者捂胸弯腰，抱着雕像，沿街而去，不一会儿的工夫便消失在拐角处。
　　街头恢复了午夜时分应有的宁静。
　　蓦得，一个人影轻飘飘地落到巴士车前，仿佛那落下的不过是片风中秋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笃的一声轻响，翠绿的手杖轻轻一顿，插进水泥地面，半夜仍戴着墨镜的算命先生掐着手指，顿足叹道：“至刚至阳，无坚不摧，果然是大日如来金刚剑，唉，我来得迟了。”他略一环顾，目光凝在了水泥地面上那一连串的深巨足印上，不禁微一皱眉，正待上前细看，便听那破烂巴士后传来一阵咣当碎响，一个无头的胖大身子应声从车后转了出来，张着双臂一步步向算命先生这里慢慢走来。
　　“滚开！”算命先生不耐烦地老远挥了挥，好像在赶苍蝇，那无头身体便顺着手势倒飞起来，直挺挺朝着破烂巴士撞去。
　　一道寒光猛得自黑暗中一闪而过带起嗤的一声疾响，那无头身体应声分为两片，顺着力道向两侧分飞，堪堪飞出不到半米远，便轰的一声燃起两团烈焰，不等摔落在地便烧得连渣都不剩，只剩下几点星星火光仿佛是萤火虫般在夜空中随风飘舞不定。
　　算命先生左眉轻轻一挑，紧紧握住翠绿手杖，低喝：“大乐金刚？”
　　便听一声轻笑，一人自街边的黑暗中缓缓步出，离着算命先生百步左右停下来，道：“濮师兄，好久不见了。”
　　算命先生左眉不住跳动，翠绿杖缓缓拔出，冷冷地说：“我是姓濮阳，不是姓濮。”
　　“想不到这么多年，师兄居然毫无寸进，居然仍看不破这一点执念，执着于这一个符号不肯放松，只怕今生无望正果了。”这人中等身材，西装革履，头发油光，鼻挺口方，只是双眼狭长，猛一瞅去给人的第一印象颇有些奸诈之感。瞧他年纪不过二十上下，说话间面带微笑，略显轻佻，但语调却是老气横秋与外表很不协调。
　　算命先生也不与他争论，只将翠绿杖横在胸前，问：“古阳定，你既然已经离去，今天还回来干什么？”
　　“师兄为什么出现这里，我自然就是为何而来，可惜咱们都来得迟了。”古阳定淡淡道，“当年时不待我，若像师兄一般执念不离，只怕我青龙寺一脉真的要永绝于世了。天下何处不可修行，师兄执着一地未免可笑。”
　　算命先生冷哼一声，“若当年珍贺祖师也跟你们的想法一样，那这中土密宗只怕早就断绝了。听说你们这几年弄的不错，尽在上流社会中发展信徒，如今也是富可敌国了。”
　　古阳定听得出算命先生语气里的讽刺意味，微笑道：“万物皆有佛性，师兄执念过重了，又何必执着于信徒来自何方？”
　　两人久别重逢，站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箭说个没完，但光打嘴仗却就是不动手，将君子动口不动手的真义发挥得淋漓尽致地，一时却好像忘了此来的最初目的。
　　就在不远处的街角，一个人头稍冒了一下朝着这边略一张望，便又缩了回去。这人正是刚刚离开的那黑瘦中年汉子，他当时被破魔八剑惊得失魂落魄离去，走了一半才记起还有个没衣袋的活尸需要处理，便转了回来，不想刚好撞见这一幕。
　　他知道这两人都不是自己能惹得起，本想就这么转身离去，但转念一想立刻放弃了这个念头，而是从街角拐出，不紧不慢地向着与两人相反地方向走去。
　　几乎就在那黑瘦汉子转出街角的同时，两人仿佛约好了一般立刻闭嘴，只是那么静静对视，却都没有去理会那黑瘦汉子，好一会儿同时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身各自离去，再也不望对方一眼。
　　古阳定走的方向恰好与黑瘦汉子相同，只吓得这位仁兄手脚发软。足足这么走出半条街，古阳定方才顺着一条小胡同转进去，黑瘦汉子连忙加快脚步一溜烟地跑出千八百米来到另一条街，恰好见到一辆计程车自街上慢慢驶过，他挥手叫住钻上车说了地址，待这车驶出三四里地，总算松了口气，软软瘫倒在座上，这才发觉汗水已经把衣衫浸得精湿。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当所有人都离去不久，一个模糊的黑影突然从破碎的巴士车后一跃则起，仿佛是个超大的飞鸟，在空中展开一对巨翅飞上了夜空。
　　计程车载着黑瘦汉子穿过大半个春城，直出市区，最后来到了距春城大约三里许远一处小村。
　　这小村名为十里堡，统共只有五十几户人家，因为临近春城的缘故，村里靠着供应市区青菜禽蛋而发展起来，虽是农村，但生活水平却比一般的城里人还要好上许多。家家都是二层小楼，户户都有机车，生活最好的几家甚至还养了轿车。
　　黑瘦汉子是这村里的老住户，家就在村头，就算是半夜回来也不用担心会打扰到其它人。
　　计程车停在院门口，黑瘦汉子下车进院，走到楼前，还没等开门，就听到黑漆漆的楼内传来一阵阵淫靡的嘻笑呻吟其间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之声。他这一晚上吃鳖受气，本就一肚子火，听到这声响，这满腔的怒火立时全都暴发出来，飞起一脚将紧闭的楼门踹开，怒喝道：“老子在外面吃苦受罪，你这个骚货居然在家里偷……”他这话刚说到一半，便猛然止住，便好像放着的录音突然被按下了停止键，说不出的突兀。
　　淡淡的绿光映在黑瘦汉子的脸上，将他那因为恐惧而扭曲得变了形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小楼进门就是客厅，六十多平米的空间，迎门墙壁上贴着八仙过海的年画，年画两边贴着大红的对联，上联是“家家户户说说笑笑，欢欢喜喜过新年”，下联书“上上下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添一岁”。这是农村的习惯，新年的春联往往要贴上一整年，直到下一年的三十才会揭下来换新联。
　　年画春联下是张贡桌，桌上放着白瓷的鳌背观音像，像前摆着水果贡品，一切如常。唯有本应是火红颜色的电烛香火此时却散发着幽幽绿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绿光无法外泄却将客厅这不大不小的空间映满了诡异的气氛。
　　靠东侧摆着卧式的长条沙发，三张沙发圈成一个半圆，中央放着玻璃钢的茶色长条茶几，与茶几相距约三米的墙上挂着五十英寸的壁挂式电视。
　　那让正常人听了就会不由自主兽血沸腾的淫靡声响正来自于沙发。
　　沙发上坐着四个灰袍喇嘛，三人坐于侧摆的沙发，而正中央沙发上，背对着门口坐着的喇嘛身上正跪坐着一个白皙赤裸的女人。女人长长黑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扶住喇嘛的肩膀，缓缓蠕动着腰肢，胸前一对沉甸甸的丰乳随着腰肢的扭动不停抛挺，晃开两团白花花的乳浪，绿光之下满是汗水的滑嫩身体映出一种别样诡异诱惑的光泽。
　　面对这如此诱惑的一幕，那侧摆沙发上的三个喇嘛却是满面肃穆，双手合什端坐，紧盯着正交媾的两人，快速低声念颂着经文，模糊的声音伴着女子的呻吟一同在阴暗的空间中回荡不休。
　　四男一女似乎根本没有察觉黑瘦汉子破门而入之举，保持着原本的状态没有什么变化，反倒是那捉奸的黑瘦汉子吓得浑身发抖，上下牙在激动之下都咬不拢了，发出格格的密集撞击声响。
　　“尊者！”捉奸的丈夫尴尬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见无人理会他，鼓足勇气怯生生地叫一句。
　　那拿着主人老婆爽快的喇嘛头也不回地一摆手，“滚出去。”
　　黑瘦汉子如获重释，连滚带爬地逃出门去，反手把门掩好，一时却不敢走远，只得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
　　“黑三……”
　　门内的招唤夹在老婆的叫床声一同传入耳内，黑瘦汉子打了个哆嗦，恭恭敬敬地回话，“弟子在。”
　　“最近春城可有何异动？”
　　“异动倒没有，只是……”
　　“嗯？”
　　“尊者，费家的法阵被人破了。”
　　“哦？此地还有这种人物，居然能破得了聚阴阵，可知是什么人所为？”
　　“弟子已经查明，是一个叫雍博文的天师派法师和春城法师从业协会的高级风水师刘意协力完成。费墨身上的阴蛊未及完全成形便被化掉，目前费家法阵已经完全破坏，并被刘意重新布上了定神阵法。弟子刚刚便是去找雍博文，却敌不过他，连活佛赐下的妖通法身也受了损伤。还请尊者主持公道。”
　　“想不到中土道家居然还有这等人。”房内同时响起数声惊异，但很快便平静下来。“黑三，我四人此次前来另有重任，费家的事情你可暂时放下不用理会，全力安排人手测查最近一个星期内春城市区内出生的所有婴儿，我们要最详细的资料，包括出生时辰、体表特征、父母详情、出生时有何异兆，总之是越详细越好。嗯，还要查一下春城术法界最近有何特异的事情，派人监视进出境的所有术法界人士，尤其是佛教相关人员。”
　　“尊者，那雍博文……”
　　“够了，我已说了费家的事情你可以暂时放下，自有我们处理即可。”
　　黑三原本想解释一下今晚所遭遇的情形，破魔八剑可不是道家的功夫，但听到那尊者语气似乎不悦，便不敢再开口，低声应道：“弟子领法旨。”
　　“去办吧。”随着这句话，屋内女子的呻吟突然升了个音阶，声音中似乎极度愉悦，又似乎充满了痛苦。
　　黑三听到这声音，眼内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痛苦神色，却不敢有任何表示，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转身快步离去。
　　女子尖叫过后，无力地伏在老喇嘛身上，不由自主的轻轻抽搐着，淡莹莹的红光自性器交合处飘出，如烟似雾。
　　老喇嘛全身生气尽敛，仿佛死人一般，唯有额前皮肤起伏跳动，发出如鼓般的“咚咚”闷响，竟震得一室皆颤。
　　其余三个喇嘛齐齐停了念经，高喧佛号，向老喇嘛躬身施礼。
　　老喇嘛双唇不动，低沉的声音自脑后飘出。
　　“黑三所说之事，虽不重要，却也不能置之不理，破我法阵，取我圣器，便是对我教之大侮辱，纳波仁赤，你去送那雍博文往西方极乐去吧。”
　　“是，上师！”
　　其中一个喇嘛躬身施了一礼，向着门口轻迈一步，便消失在房间中。


第七章 偷偷摸摸
　　艾莉芸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站起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回头瞧了瞧墙上挂的壁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后半夜两点，不禁皱了皱眉头，坐回到沙发上，随手拿起身旁的手机，按下一号快捷键，低沉柔和的女声响起，“对不起，您所呼叫的用户已经超出服务区，请稍后再播……”
　　她略有些恼火地抛下手机，抱起沙发坐垫，心里感到有些不安。
　　这是雍博文的住所，自从父母过世后，他一直独居，收拾房间之类的事情向来是由艾莉芸包办，但艾莉芸却从来没不在他家里过夜。当然了，当事人双方对这件事情应该是巴不得的，这里面的根本原因是艾家爸爸和艾家妈妈的保守观念所至，两人把宝贝女儿看得死紧，生怕养了二十多年的乖女儿一不留神就被雍家的坏小子给吃了。
　　但今天是雍博文公司新开的第一天，艾莉芸估计肯定会有很多事情要忙，但特意向父母请了特旨，跑到雍家来给他褒鸡汤喝。不过，她可没告诉雍博文，原想着是要给他一个惊喜，哪曾想这家伙居然有夜不归寝的趋势，真是让她说不出的恼火。
　　看到艾莉芸心情不爽，原本懒洋洋趴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电视的黑猫棉花立刻跳起来，一溜烟地钻到沙发底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一副胆颤心惊的样子。
　　艾莉芸正扯着沙发坐垫发泄，忽听门外传来一阵响动，她略一凝神，便听门外有个清脆的女声在低低问：“是哪把钥匙？”
　　“宽的那把。”熟悉的男声一传入耳中，艾莉芸不禁怒火升腾。
　　这男人有钱就变坏果然不假，大半夜的居然把个女人弄回家里来了！
　　艾莉芸腾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翘着伤腿，连蹦带跳地来到门后。
　　房门刚好打开，还没等她看清楚门外情形，就听那个女声叫道：“你好重啊……”跟着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影便栽进门内，倒在地上摔做一团。
　　艾莉芸定睛一看，便见戴着机车头盔的雍博文身下压抱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小女生，那小女生似乎有些不太情愿，正努力挣扎着想要从他身底下逃出来。
　　“这也太急色了吧，门还没进呢，就先搂上了。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急过？”艾莉芸这叫一个火大啊，伸手就把雍博文从地上拎了起来，咬着牙笑问道：“雍老板，您回来了？”
　　“小芸姐？你怎么来了？”雍博文万没想到都后半夜了，还能在家里看到艾莉芸，不禁大吃一惊。
　　“真不好意思，我来得不巧了，打扰你的好事儿了是不是啊。”艾莉芸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不过她还是顾忌到面子，没有大声，看到那小女生站了起来，便顺手把门关好。
　　“什么，什么好事儿？”雍博文大感莫明其妙，回头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鱼纯冰，立刻醒悟，连忙解释道，“小芸姐，你别误会……”
　　没等他说出口，鱼纯冰已经先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不是吧，死色狼，你结婚了？怎么都没告诉我！”
　　艾莉芸便从鼻子里挤出一连串冷笑，吓得雍博文冷汗都下来了，陪着笑道：“小芸姐，你别发火，你听我解释……”
　　鱼纯冰又蹦过来，打断了他的话，主动伸出手，“你好，雍夫人，我叫鱼纯冰，是死……雍老板新雇的副总经理。”
　　“你就是鱼纯冰？”艾莉芸听到这个名字，便是微微一愣。她从雍博文那里听过他和这个小丫头接触的经历，知道两人的关系有点紧张。
　　“是啊，你知道我？”鱼纯冰神经大条到了极点，一点也没感觉出面前这对男女之间的紧张气氛。
　　“是，小文提起过你。”艾莉芸心里犯疑，语气放缓，松开雍博文，想问个明白，没想到她这一松手，雍博文整个人便好像抽了筋骨一般，软软趴在她身上。
　　艾莉芸这才注意到雍博文衣衫不整，身上带着股油盐酱醋味不说，而且脸色惨白，汗水如小溪般不住流下，顺手一摸，便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栗，明显是脱力的征状，一时也顾不上再追究他拈花惹草的嫌疑，赶紧着扶住他，连声追问：“小文，这是怎么搞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就算是在外边偷情，也不至于搞到这种程度吧，那得弄多少回啊。
　　其实雍博文现在的情况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糟，他虽然被那一剑累至脱力，但随着鱼纯冰在地下用土遁逃跑的过程中，他并没有花半点力气，上楼的时候，又是被半拖半背上来的，此时已经稍恢复了些体力。但看到艾莉芸误会之下气急败坏的样子，他知道一时半会解释不清，便索性装成身体状态非常差的样子，来扭转对方的注意力。
　　这一招李代桃僵效果极佳，艾莉芸关心之下，便顾不得再理会其它事情了。雍博文心中得意，故意连喘了几口粗气，靠在那温柔的身体上，以微弱的声音说：“刚才我们从公司出来的时候遇上了埋伏。”
　　艾莉芸心里便是咯噔一下，但没急着问，先是招呼鱼纯冰帮忙把人扶到沙发上躺好给他把了把脉。这一把脉这眉头便不禁皱了起来，也不追问埋伏的事情，而是转头对鱼纯冰道：“鱼小姐，谢谢你把小文送回来，时间这么晚了，今晚就在这里住一宿吧。”
　　鱼纯冰瞄了瞄舒舒服服躺在沙发还把脑袋枕在艾莉芸丰腴大腿上闭目养神的雍博文，心里低低骂了句“死色狼”，然后笑着对艾莉芸道：“不用客气，今晚的事情还得多谢雍老板呢。我晚上必须得回家住才行，要不然我老爸可就要发火了。”说着掏出手机，打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让人派车来接她。
　　趁着等车的工夫，两个女人——更确切点说应该是两个没变成女人的女孩儿——以雍博文为话头闲聊起来，越聊越是热乎亲近，等到鱼家的司机按响门铃时，两人已经亲热得跟交往了几年的朋友一般称姐道妹了。雍博文闭着眼睛，在一旁听得这叫一个佩服，怎么也想不出人和人的关系怎么就能发展得这么快，这也就是两女人，要是一男一女的话，那还不得直接就上了床啊。
　　依依不舍地送走了聊得正投机的鱼纯冰，艾莉芸单脚跳回到沙发，重重一拍雍博文，“起来吧，不用装了。”她的医术通神，只是略一把脉便已经知道他没什么大事，那副虚弱的样子多半是装出来的，但在外人面前不好揭穿，便一直隐忍不发。好在跟鱼纯冰那一翻闲聊已经把她心底那点怀疑妒嫉都打消了，要不然此刻就不会是打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雍博文情知躲过大限，便呵呵干笑着爬起来，涎着脸搂住艾莉芸，甜言蜜语说了一大堆把女朋友哄得高兴了，这才把晚上发生的事情说说细细地汇报一翻，听怕艾莉芸听得脸色变幻不定，当听到那突如其来的一剑时，她心里更是跟煮沸了的茶水般翻腾不休。看到自己的事情吓到女友，雍博文便又使出浑身解数来哄她。
　　两人正情话绵绵亲亲搂搂的当口，艾莉芸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正是艾家妈妈打来的，原来是看女儿这时候还不回来，放心不下，打电话催人来了。
　　雍博文趴着她耳朵上低声说：“这么晚了，你脚上又有伤，就别回去了。”
　　这种要求他以前也不是没提过，却也没有一回得到同意。但此刻，艾莉芸脸孔涨得通红，犹豫了一下，便轻轻点了点头，只所雍博文喜得嘴都合不拢了，心里面某只猖狂的小恶魔立刻扯着嗓子大叫，“好机会啊，这种机会一定要把握住！”持着大棒的理智天使冒出来当头给了小恶魔一家伙，“这种事情怎么能做得出来？小芸姐是关心我才留下来的，居然想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真是个禽兽！”小恶魔不服气地顶嘴道：“女孩子同意留宿就已经是最大的暗示了，一个男人要是这种机会不抓住，那可真是连禽兽都不如了！”
　　雍博文这边胡思乱想着，艾莉芸已经向电话那边的艾家妈妈表明了态度，结果惹来一声尖叫，“什么不回来了！”这一声叫得好响亮，从话筒里传来，响彻整个房间，把正做挣扎的某男和沙发底下偷窥的某猫都给吓得一哆嗦。
　　“小文这边有点事情走不开，等明天再跟你们说好了，我挂了。”艾莉芸说着不理会有抓狂倾向的艾家妈妈，直接关机。
　　回过神来的雍博文便笑嘻嘻地抱住她，“我就知道小芸姐对我最好了。”
　　本来呢，没提到留宿这个大问题之前，两人搂搂抱抱都很自然随意。但此刻两人都各怀心思，颇有点发情期前兆的意思，被男友这么一抱，艾莉芸便觉得浑身发热，手脚发软，心中砰砰乱跳，一时间竟有些喘不过气来，奋力将对方推开，不满地说：“你就会胡说八道的骗人。去洗澡吧，身上太脏了。”这话倒也不假，刚刚雍博文摸爬滚打，身上又是泥又是灰不说，而且还有酱油、蒜泥、辣子、味精、醋……种种调料味道，简直就好像刚从厨房里钻出来一样。但话一说出口，艾莉芸便大感悔了，这种情况下说这话，显然是暧昧之极，似乎是在做某种表示。
　　雍博文也是听得一愣，心中的小恶魔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看啊，看啊，小芸姐在做暗示了，是男人就上啊，不要让人家把你当成太监！”理知的天使更是灰溜溜的不知躲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是，遵命！”蠢蠢欲动的男人猛得跳起三尺高，刚刚的无力虚弱全都抛到脑后，大步流星就往浴室走，走了两步，他突然一拍大腿，叫道：“对啊，我想起来了。”


第八章 禽兽不如
　　正胸中小鹿乱蹦的艾莉芸被他这一咋唬吓得差点叫出来，不解地问：“想起什么来了？”
　　“没，没有。”雍博文干笑着说了一句，便又急急忙忙往浴室跑，艾莉芸此刻心里乱糟糟一团也没心思追问。
　　其实，他是突然间想到在哪里见过那个巨人武士。那巨人武士的模样分明就是那天破阵之后，在阵眼里找到的那个雕像的样子，区别只在于右手里的手头换成了佛珠，个头放大一些。
　　他早在遭遇之初就怀疑这是布那风水法阵背后之人所为，但回过头来一想，这法阵就是费墨自己布的，费墨既然已经死了，那自然不可能再来寻他晦气，所以便没在这个方向多想，但此刻想到这个问题，便立时意识到这法阵绝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这法阵除了聚阴改命之外，还有另一个产物——鬼蛊……这么多年来破茧而出的鬼蛊显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人间蒸发，费鼎新也没有提过这种事情。鬼蛊在普通人看起来或许没什么用处，但这东西对于术法界某些邪门人士用途极大。现在推测起来，或许在这阵法背后还有另一个人或是一帮人在收集这些鬼蛊以作他用。
　　当初那个雕像被他和刘意送到了法师从业协会做鉴定，但回头他就把这事儿给忘了个干净，直到此时才重又想起来，便打算明天一早去协会总部看看鉴定结果。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弄清敌人是何方人物，还是相当必要的。
　　现在这种关键时刻不是相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所以他便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
　　看着雍博文钻进浴室，哗啦啦水声在耳旁响个不停，艾莉芸心越跳越厉害，预想到某些将要发生的事情，脸上便烧得厉害，坐在那里眼睛盯着电视，内容却一点也没看进去，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浴室方向。
　　二十多分钟之后，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艾莉芸也就在同时紧张到了极点，感觉心脏都快蹦到嗓子眼里了，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半丝力气，整个人都要瘫到沙发上了。
　　又等了二十分钟，雍博文却还没有从浴室里钻出来。
　　艾莉芸心情稍松，但又有些担心，试探着叫了两声，“小文。”
　　浴室里却没有半点回应。
　　这下她可坐不住了，也顾不得避嫌，拐着脚跳到浴室门前，拍着门叫道：“小文，你洗完了没有？”
　　浴室静悄悄，什么动静都没有，就好像里面根本没有人似的。
　　艾莉芸咬了咬牙，轻轻一推，门没插应手而开。她探头往里面张望，却见雍博文正一动不动地躺在浴缸中，双眼紧闭，仿佛失去了知觉。
　　她心中慌乱，也顾不得其它，连忙跑到浴缸旁边。做为医生，她然后不会大呼小叫，第一件事情却是探手把脉。雍博文脉象平和，她再仔细一看，不禁轻啐了一口，“坏蛋，怎么就这么睡着了？”
　　当然了，正打算今晚变身禽兽的雍博文本意是不想睡的，但意志抗不过身体需要，那一剑所消耗的精力体力内力法力绝不是短短一段路途所能恢复得了的，只不过当时正在逃命中，他精神高度紧张，才勉强撑到了家里，等到洗澡的时候，诸事皆了，精神一放松，他便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
　　看到雍博文没事儿，艾莉芸放下心，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坏蛋，可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能让人省心啊。”喃喃低语了两句，她忽地心里一动，眼睛转了转，咬着嘴唇，目光就往浴缸下方溜，滑过结实匀称的身体，直到撞上那胯间的黑黑一团，才好像惊弓之鸟般缩了回来。不放心地瞧了瞧雍博文，见他睡得正香，显然没有察觉自己的不轨意图，艾莉芸这才松了口气，回头壮胆一般死死盯着那要害之地瞅了两眼，然后忍不住噗嗤一笑，自语：“果然比小时候长大了好多。”
　　雍博文对自己此时的处境感到极为困惑。
　　他记得自己明明正在洗澡，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就跑到这么个地方来了，好在身上衣服都端端正正穿着，要不然还不被人当成露体变态？
　　眼前是一处长长的回廊，曲折不见头尾，雕梁画栋，精美大气。回廊外的宽广院落中满是盛开的花树，雪白的小花开得正盛，一层层一叠叠，铺满树冠，一地纯白，宛如下了场大雪，微风拂来，满天雪点飞舞，香气四溢，真个如仙境一般。
　　此地虽好，但终归是来得莫名其妙。
　　雍博文试探着喊了两嗓子，等了好一会儿，见没人搭理回应，便信步沿着回廊向前走去。不片刻，走出回廊，眼前是一处不大的院落，院落里挤满了灰袍光头的僧人踮着脚尖向前张望，脖子都伸得老长，仿佛许多光头鹅，被无形的手捏住了向上提着，一个个屏气凝神，这么多人挤在一处偏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从一片光头上方看过去，可见一佛堂飞檐房顶，露着半张匾，上面龙飞凤舞三个大字，任他如何使劲也看不清楚倒底写的是什么。雍博文站着看了会热闹，又试探着叫了两声，但那些和尚却好像聋了一般，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他。他正感莫名其妙之际，忽觉眼前一花，再定神一瞧，却发觉自己不知怎么地跑到了人群前方。
　　和尚群与那佛堂之间隔了大约十步距离，十二个满脸皱纹白胡子老长的黄袍僧人一字排开，站于众和尚与佛堂中央位置，全都闭目凝神，双手合什，在那里喃喃念着佛经。
　　雍博文不解地搔了搔头，抬眼再看那佛堂上的横匾，却依旧是一团模糊，感觉就跟看A片时关键部位打上了马赛克的效果相仿。他盯着瞅了一会儿，终于放弃看清横匾的念头，转过身，围着那十二个老僧转了一圈，用手挨个拍了一遍，又趴在耳边喊一嗓子，但这几个老和尚却跟泥塑木偶一般，连半点反应也没有。他大感没趣，又不能跟这些和尚说话，转头看那些年纪稍轻的灰衣和尚们虽然也都合什作势，但全都神情紧张地盯着面前这僧门半掩的佛堂，便忍不住好奇，走到门前探头往里张望。
　　佛堂面积不大，约摸有百多平米，正中央供奉着尊佛像，他倒也认得那是大日如来座像，座高跟常人相仿，通体黄灿灿，竟是黄金打造的。
　　佛着坐着一僧，瞧年纪不过三十上下，白袍光头，眉目隽秀，肤色白里透红，如女子般娇好。他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合，双手捏着串乌黑佛珠，膝上放着光闪闪的银制三钴杵，口中喃喃念颂，偏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白袍僧身前立着四个黄袍和尚，俱都面色茫然，紧盯着白袍僧，那神情简直就跟色狼看到光屁股美女一般无二。
　　雍博文便觉得这白袍僧好眼熟，一时却又想不出在哪里见过，只是见他宝相庄严，竟然不敢走上前去拍拍摸摸，便先走到那左首第一个黄袍僧身前。
　　这黄袍僧是四人中年纪最大的，身材高大，足足比雍博文高出一个半脑袋，肤色黝黑，满面虬髯，高鼻环眼，相貌威猛，瞧起来不像是中国人，倒有点像印度人。他左手持着金刚禅杖，右手紧紧捏着佛珠，紧紧抿着嘴唇，似乎努力想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但他那微微前倾的身躯却将紧张心情表露无疑。
　　雍博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原本也没想过这阿三和尚会有什么反应，不想这虬髯僧却突然眨了眨眼睛，满面疑惑地左右瞧了瞧。
　　雍博文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不想这一步正踩到了左侧第二个黄袍僧的脚上。
　　这第二个黄袍僧五十出头的样子，颔下三缕长髯柔顺光滑，满面斯文气质，要不穿了僧袍且剃个大光头，那看起来更像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墨客。他左手托着个光溜溜闪亮的木鱼，右手拿槌，虽然站在那里，但目光游移不定，显然是在走神。雍博文这一脚踩上，他便一咧嘴，好险没叫出声，左右瞧瞧，目光没在罪魁祸首身上停，却落到了中间那白袍僧身上，脸上涌起一丝愧色，连忙凝神站好。
　　雍博文站稳了身子，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不禁大感奇怪，重又走到虬髯僧面前使劲挥手，但这回虬髯僧却半点反应也没有了。他挠了挠头，走到长须僧跟前，对着他的右脚猛踩一下，但那长须僧恍如未觉。
　　难道刚才只是凑巧？雍博文不禁直犯糊涂，想了想，又走到第三个僧面前。
　　此僧瞧起来也不过是四十几岁的年纪，但满面风霜，躬腰驼背，满是老茧的双手捧着三藐母驮，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瞅着白袍僧，虽然面无表情，但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敬爱之色。三藐母驮是转经轮一类法器，这东西活象小孩玩的拨浪鼓，由两个用朱砂写着许多梵字的圆形木块叠在一起而成。雍大天师不识此物，还在心里直嘀咕，这老和尚年纪一大把，居然还玩拨浪鼓，难不成修佛修得返老还童不成？
　　雍博文先挥手再踩脚，驼背僧都没有半点反应，便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驼背僧立时浑身一颤，整个人仿佛变成了蓄势待发的野兽，浑身上下充满了可怕的肃然之气。
　　雍博文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在他面前停留，两步跑到第四人身前。
　　此人身材矮小，面容清瘦，虽然也是五十左右岁的年纪，但下巴上却溜溜的没有半根胡须，微躬着身体，手捧着个紫金钵孟，双眼微阖，偶尔可见一丝精光自眼皮缝中射出。
　　雍博文刚溜到他身前，这矮僧突然面露微笑，双手合什，颂道：“摩诃毗卢遮那！”
　　这矮僧说的是梵语大日如来，雍博文不懂，听得好糊涂，还以为这不起眼的小个能看到自己，一惊之下便喜出望外，连声道：“你能看到我？太好了！这是什么地方？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问得起劲，可那矮僧一语之后，便不再说话，只是保持着微笑，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到那白袍僧身后。
　　也就在同时，那白袍僧缓缓睁开了眼睛，有若实质的目光在房中一扫而过，那四个黄袍僧同时躬身道：“南无阿弥陀佛！”
　　雍博文没有得到回应，泄气异常，转过头来看那白袍僧，不想一接触那白袍僧的目光，那白袍僧面上虽无表情，但目光之中却满是微笑亲切，还冲着他微一点头，显见得是看到了他。
　　雍大天师这叫一个激动啊，抢上一步就打算说话，但那白袍僧立刻用目光微一示意，他便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让他稍等一会儿。说也奇怪，他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白袍僧，但感觉却说不出的亲近，宛如多年知心的密友一般，什么意思只要一个眼神便可以了解得清清楚楚。他也就不说话了，想了想，站到白袍僧身后，接着瞧热闹。
　　但其它四个黄袍僧看不到雍博文的存在，自然就以为白袍僧是在冲着矮僧点头微笑，其它三人脸上一时都有些不豫之色。
　　“空海！”白袍僧低唤一声，那矮僧立刻上前一步，跪伏于其身前，恭声道：“弟子在。”
　　白袍僧右掌轻覆于矮僧顶门，微阖双目，道：“我的弟子众多，出家、在家众皆有，但都或学一部大法，或得一尊一契，无人能兼而贯之。像你这样于短短数月，即以两部秘奥坛仪印契，谓之空前，可称三地菩萨也，当传阿阇梨位。”他声音不响，但这一开口便激得虬髯僧手中禅杖上九环晃撞脆响，威势惊人之极。
　　其他三个黄袍僧同时宣了一声佛号，全都面无表情。
　　房外先是起了一片乱哄哄的议论声，但很快平静下去，变成一大声佛号，小院中挤了足有二三百人，此时异口同声，震得屋梁轻颤，但论起威势来，却还是远逊于那白袍僧一人一语。
　　空海与这白袍僧缘浅，只得跟随八个月，原本准许随侍于前便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从没想过竟能得传其衣钵，一时喜不自胜，声微哽咽，“谢师父。”
　　白袍僧又道：“我已召画工画胎、金诸曼荼罗，请铸工造佛具，请写经生抄经，让你带回东瀛。你当好好把握此段因缘，将密宗发扬光大。”
　　空海伏身道：“尚请师傅恩赐法号。”
　　白袍僧微一沉吟道：“可号遍照金刚，你去吧。”
　　空海伏身于地，施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恭恭敬敬地捧着紫金钵孟倒退出门。
　　白袍僧又宣虬髯僧沙门辩弘，指他得传胎藏密法，可受禅杖佛珠，赐号荼罗金刚。再宣长须僧惠日，指他得传金刚密法，可受木鱼袈裟，赐号大乐金刚。
　　把两人打发走之后，白袍僧最后道：“珍贺。”
　　那躬背僧上前跪伏听法谕。
　　哪知白袍僧不宣法，却轻声问道：“你可是心有不平？”
　　“是。”躬背僧也不否认，“空海东瀛僧，师父也曾算出东瀛狼子他日必对我中土不利，为何要传他衣钵？弟子自知道行浅薄，不能承师傅衣钵，但惠应、惠则、义操等师兄尽都得传两法，弟子愿替师傅行走唤其归来，以继衣钵。”
　　白袍僧微微一笑，轻声道：“我诸弟子中，以你入门最晚，平日修行也不出众，你可知我为何选你随侍行前？便是看中你出身穷苦，生性坚忍，且有慧根，可于将来法难之中，将我密宗于中土延传下去，不致断绝。”
　　珍贺冷汗如雨，将背上衣衫都打得精湿，伏在地上颤声道：“弟子浅薄，难堪此重任，愿请诸师兄同来听训，请师傅详教。”
　　“大事因缘不可说也……”白袍僧微微一笑，将手掌覆在躬背僧头顶，“我赐你号大日金刚，传你破魔剑印与三藐母驮，统领十二法将，我已留下法谕，等空海等人归国后，便可召示青龙僧众。你须谨记，将来无论如何艰苦，亦须将我法脉传下。”
　　密宗信奉的是大日如来，赐号大日金刚，这所托之重不言而喻。珍贺诚惶诚恐地领了法谕转身离去。
　　雍博文对佛教一窍不通，但大致也能看得明白，这是中间这看起来年轻的和尚大限将至，给几个弟子分遗产呢。好不容易等四个黄袍僧都出了门，他就想要开口问个明白，不想那白袍僧轻笑道：“如何？”
　　雍博文微微一愣，刚要答腔，却听那大日如来座像后有人脆声道：“青龙阿阇梨，你的传法弟子人人有东西拿，那我这护法行者有何好处？”一人随声从黄金座像后转出，却是个年轻女子，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素白衣裙，乌黑长发随意披散，直垂至臀，赤着双足，雪白足踝上各环一串晶莹剔透的珠子，每颗珠子内浮有一个梵字，字周红光缭绕，仿佛烈焰升腾舞动不休。
　　雍博文努力想要看清这女子长得什么样，但她面目一团模糊，如那横匾一般难认，不禁心里直犯嘀咕，连叫邪门。
　　白袍僧起身向那女子躬身一礼，却不说话。
　　白衣女子恼道：“打什么哑谜？你要不说个明白，休想将来我会帮你。”
　　白袍僧呵呵一笑，“一切诸佛花间出，一切智惠果中生。花间，日后有劳你了。”说完转身冲着雍博文走来。
　　雍博文还以为他要跟自己说话，摆了张笑脸迎上去，还没等开口，那白袍僧仿佛看把戏似的，围着他转了一圈，随即跌坐到蒲团上，左手拇指弯曲，握入手间，食指直立——而那食指又握住拇指，击于地面，右手曲拳伸食指点着胸口，吟道：“一切众生性清净，从此无生无可灭。即此身心是幻生，幻化之中无罪福。”吟罢双目一合，便没了动静。雍博文听不懂这佛谒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白袍僧左手结的那是金刚拳——大日如来的法界定印，但这形象让他猛然间回想起在那算命先生竹签上所见的图像，忍不住指着白袍僧惊叫：“你，你，你不是……”没等他说完，房外响起一片轰然宣佛之声，仿佛平地里打了个霹雳，震得他头一晕，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大地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身子不住地向下坠去。


第九章 奉旨同居
　　雍博文猛得睁开眼睛，眼前日光晃动，一片花亮，眯着眼睛循光望去，只见窗帘没拉，窗外日头已经升得老高，微炽的阳光正落到床头，晒得他满头细汗。
　　“原来是一场梦啊。”雍博文轻舒了口气，下意识地想伸个懒腰，但手臂一动，却发觉怀里抱着件东西，个头不小，又温又热，香喷喷软绵绵，感觉相当的诱人，下意识低头一瞧，便见艾莉芸缩在他怀里。她此刻套了件雍博文的大衬衫，露出的两条光洁大腿夹着雍博文的一条腿，两手抱着他的左臂，跟个小猫一样蜷成一团睡得正香，白嫩的脸颊上泛着一丝可爱的红晕。
　　“小芸姐！”雍大天师沉睡初醒，神智尚围着那离奇清晰的睡梦打转，一时有点迷糊，搞不明白，在这事儿上面向来矜持害羞的女朋友怎么会钻到怀里，跟自己同床共枕。但美人在怀，如此可爱诱人，不占点便宜，那还叫男人吗？也不去细想，先亲亲那可爱的脸蛋，再摸摸那滑嫩的大腿，亲完摸完了也清醒不少，昨天晚上的事情慢慢回想起来。
　　“我，我怎么，怎么能在洗澡的时候睡着啊。”错失良机的雍大天师恨得简直要痛哭流涕了，再看看怀里熟睡未醒的美女，心底的小恶魔噌地跳出来，“现在还来得及，不要管那么多，上啊，上啊，把她就地正法……”
　　男人早上刚醒的时候，除非阳萎太监，要不然那都是欲望刚强。如今还是个正处男的雍大天师清晨也免不了要一柱掣天，此刻温香软玉满怀，还一副任君采摘的样子，不禁色心大动，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先贼贼地碰了碰艾莉芸的胸口，然后立刻收回，见她没有反应，胆子便大了不少，将整个手掌都探进衣服里，直接摸上了那一手无法掌握的丰乳。
　　要说以两人的关系，往常亲热的时候不可能不摸这个部位，但今回不同往次，以前都是隔着衣服胸罩手感不是那么直接，这次却是直接接触原物，什么阻隔都没有。雍博文只觉得掌下那丰挺的肉团又滑又嫩弹力实足，硬硬一点咯在掌心别有一翻撩拨味道，心里那份激动啊，就别提了，只觉得浑身热血兵分两路，一路上头大有破鼻而出的趋势，一路下沉把那掣天一柱撑得更加钢硬笔挺。
　　“嗯……”艾莉芸轻轻呻吟了一声，身子微微一颤，脸色越发的红了，长长的捷毛微微颤动不已。雍大禽兽一看便立刻猜到她已经醒了，只是不肯睁开眼睛在那里装睡，不由心里一乐，这态度不是摆明了任他为所欲为吗？心中小恶魔如饿狼般仰天长嚎，一个人这就要扑上去飞擒大咬上下其手准备将这两小无猜的美女就地正法！
　　“叮咚……”门铃声就在这要命的时刻突然响起。
　　这一下艾莉芸可就不好装睡下去了，只得睁眼翻身，刚好把扑上来的雍博文闪开。雍大禽兽出师不利，直接扑落床上，愤愤地狠狠捶床，心里那份失落就别提了。
　　这真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啊。
　　艾莉芸红着脸坐在床边，回头看到未得逞色狼在那里悔恨万分地捶床发泄，忍不住抿嘴一笑，拍了拍他，道：“别闹了，快去开门，这么早……”回头一眼看到床头闹钟已经指向上午十点，便立刻改口，“不知道会是什么人。”
　　雍博文苦着脸爬起来，咬牙切齿地往门口中，心里盘算着，哪怕来的是国家元首，都要先痛骂他一翻再说。
　　他刚走到门口，还没等开门，就听门外已经迫不及待地咚咚狠狠敲门了，敲得这个用力啊，听这声音，他要是再晚来一会儿，只怕就要破门而入了。
　　“来了，来了，大早上的，这是谁啊。”雍博文没发气地应了一声，把门锁打开，没等开门，那门就被砰的一声重重推开，好在他身手灵活，及时闪开，要不然非得撞到头不可。
　　他本来因为欲求不满，就是一肚子火，现在又被来了这么一下子，立时火往上撞，狠狠叫道：“谁……”只叫了一个字，狠话还没来得及放出来，看清门外来人，满腔怒火立时化为乌有，陪着笑说：“艾叔叔，艾婶婶，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门外来人正是艾家爸爸和艾家妈妈，两人不约而同地用一种古怪目光盯着雍博文上下打量，那模样就好像失主看小偷、警察瞄逃犯、布什瞧着本拉登，很有点冲去就手扁人的意思。
　　雍博文被两人看得心里发毛，一时说不出话来。
　　艾家妈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刚想说话，就听卧室里传来艾莉芸慵懒温柔嗲得让人浑身发酥的声音，“小文，是谁啊？”刚才雍博文那句话动静太小，艾莉芸没听到，她刚刚被雍博文那几下撩拨得春情正旺，所以喊出这一句来，语调暧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雍博文听这声音半边身子都酥了，只不过不是被电的而是被吓得，心里暗暗叫苦，“小芸姐，咱们两个昨晚上可什么都没做，用不着叫得这么嗲吧！”
　　听到女儿这一反常态的动静，艾家妈妈脸色一变，风一般冲进卧室，倒把懒洋洋躺在床上的艾莉芸吓了一跳，连忙蹦起来，看看仍一团凌乱的床铺，一时心里发虚，叫了一声，“妈，你怎么……”
　　艾家妈妈看女儿头发篷乱，脸颊晕红，只穿着件衬衫，露着一双修长美腿，更可怕的是她身上那件衬衫上面的扣子松开四个，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她脸上的肌肉忍不住直跳，当下一语不发，先拉着女儿上下仔细打量，瞧了好一会儿，确认女儿还是完璧，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对着卧室外喊，“没事儿，没事儿，他们两个什么都没做。”
　　本来一直目光不善的艾家爸爸立刻表情放松，拍了拍雍博文，笑道：“小伙子，不错，定力够强的啊。”可惜呀，他要是再晚来上半个小时，估计就不会这么夸眼前这个差点把宝贝女儿吃掉的未得逞色狼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至于紧张在这样吗？再说了，我们两个都什么关系，难道再发展一步不成吗？”雍博文心里不满地直嘀咕，不过这些话却不敢说出口，只是强堆着笑请艾家爸爸坐，陪着他闲聊。
　　卧室里面艾莉芸乘机把昨晚从雍博文那里听来的话跟老妈汇报了一翻。
　　艾家妈妈听完皱眉沉思了好一会儿，这才迟疑地道：“怕是雍大叔的封印开始松动了，要不然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也是这么想。”艾莉芸道，“所以我打算从今天起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以防出现不测。”
　　艾家妈妈叹了口气，爱怜地看着女儿，好一会儿才道：“也好，这小子现在怎么也是一千万富翁了，也养得起你了。”
　　“妈，你想什么呢。”艾莉芸脸色发红，扭捏地低下头。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艾家妈妈拉着女儿的手，沉声道，“有件事情以前我和你爸一直没告诉你，看现在的情形不得不提前跟你打个招呼。你必须得时刻记着，小文在二十八岁之前绝不能与女人发生性事，否则封印立破，你雍爷爷的苦心白废不说，小文也会有性命之忧。”
　　艾莉芸低呼出声，心里暗暗庆幸，多亏昨晚上雍博文睡了过去今天早上老爸老妈来得巧，要不然可就大事不妙了。
　　艾家妈妈突然道：“刚才这小子是不是对你动手动脚了？”
　　艾莉芸立时睁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心里不禁又羞又恼，老爹老妈的神通她是清楚得很，所以实在是担心刚才的事情都被两人看了去。
　　“放心好了，我们可没有监视你。”艾家妈妈轻笑着，把艾莉芸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从衣领里拉了出来，那是枚剑状玉符，剑尾处悬着一小巧铃铛，虽然在剧烈运动中，那铃铛却没有发出半丝动静。“你爸在这系魂铃上面下了法咒，你一动剧烈情欲家里的大铃就会响起来，我们两个是听到铃声才急急赶来的。”雍艾两家离得虽然不远，但也隔着大半条街区，这边两人刚一有冲动，艾家夫妇就赶到门外，这本事也称得上是神奇无比了，若是用在捉奸上面那肯定是一抓一个准儿。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才从卧室里出来，艾家妈妈板着脸瞧着雍博文，吓得这位准毛脚女婿心里小鹿乱撞，直个劲地看艾莉芸希望能得点暗示。
　　“一会儿我回去会找人把小芸的东西都送过来，从今天起她就在你这里住了……”艾家妈妈一句话，让雍博文摸不着头脑的同时却又喜出望外。
　　这可是奉旨同居啊，难道是艾家妈妈突然开窍了？
　　“不过话可说在前面，你们两个住在一起我不管，但你得收敛着点，正式结婚之前绝对不允许发生关系，要不然的话你等着我会把女儿嫁给你！”艾家妈妈第二句话立时把雍博文从天堂打入了地狱。
　　在火力正旺的小伙子眼前摆了个美女，却只准看不准吃，这简直就是最惨无人道的酷刑啊！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我们走吧，还得上班呢，今天又迟到了，肯定得扣奖金，都是你这小子坏事儿。”艾家妈妈放完话，扯着同样一脸莫名其妙的艾家爸爸匆匆离去，只留下两个小年轻你眼看我眼，一时都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好一会儿，雍博文才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气氛，“等晚上我把爸妈以前的房间收拾出来，你先住着，等回头我在公司附近买个房子，咱们搬过去住。”如今他也有钱了，说起买个房子的语气就跟上市场买根大葱没什么区别。既然能看不能吃，那也就不能睡一张床自己给自己上刑了不是？
　　艾莉芸低着头应了一声，一副任君安排的乖模样，白里透红的脸蛋看得雍博文心头一阵火起，真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她扑倒。他连忙把刚才给艾家爸爸倒的茶水一饮而尽，冷静了一下心情，看看表，见已经十点多了，想起刚刚开办的公司，连忙先往公司打了个电话，想问问有没有什么业务。
　　接电话的是那个溺死鬼美女许可，他已经在公司里布下了阴行法阵，白天的时候众鬼也可以在楼内随意行动，只是不能出去罢了。“到现在为止除了接了几个嘲笑搔扰电话外，没有一项业务。哦，鱼副总一早上就过来上班了，她告诉我，要是你打电话来就请你放心，白天一切有她，你好好休息就行。”
　　没想到鱼小丫头居然还挺用心，雍博文觉得自己似乎把她想得太坏了，便不急着向协会提出解雇她的申请，决定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既然公司无事，他想了想，还是按昨天晚上打算好的去协会一趟，看看他们有没有调查出那费家法阵雕像的来路。
　　此时，艾莉芸已经收拾好了卧室，正一蹦一跳地往厨房走，看样子是打算去做那顿不知应该算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饭。
　　看女友拖着伤脚吃力地跳来跳去的样子，雍博文一阵心疼，便拉住她说：“小芸姐别做饭了，咱们出去吃吧。对了，一会儿我要去法师从业协会办点事儿，你也一起去瞧瞧吧，那地方挺有意思的，绝对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看到男友关心自己，艾莉芸心里暖暖，而且她本来就打算从今天起粘在他身边，雍博文这翻话倒是正中下怀，便点头答应。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即下楼。
　　站在街边上等计程车的工夫，雍博文想起艾莉芸那辆轻型奇瑞QQ车被自己刮花撞烂的事情，便对艾莉芸说要给她买辆车，结果惹来女朋友一阵轻笑，直指他如今真好像个暴发户，从起床到现在这么一会儿工夫，便既要买房又要买车，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了似的。
　　雍大天师被笑得浑身不自在，但还是决定在协会询问完之后，就立即去买车。
　　艾莉芸知道他这是关心自己，并不是什么显摆的想法，便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转而问他到哪儿去吃饭。
　　雍博文想也不想地脱口说道：“去溢香饺子王！”
　　艾莉芸呆了一呆，忍不住笑道：“哟，你还记得当初那事儿呢，挺大个男子汉，太小心眼了吧。”
　　这溢香饺子王是春城饭店酒楼中消费最高的一处，不过雍博文做出这个决定，可不是因为多么热爱这种传统食品，又或是有钱烧包了去显摆档次，纯粹是为了出口恶气。两年多前，他有次穷极无聊写篇游记投到杂志社，结果被发表，得了千把块钱的稿费。这可是雍大天师当时有生以来挣的最大一笔钱，一时兴奋不已，当即拍板决定请女朋友吃饭来庆祝这一喜事。那时候这溢香饺子王刚在春城开张，这广告打得满天飞，不知底细的雍博文便拉着艾莉芸跑去吃饺子。结果一顿饭吃下来，只不过是六两饺子一壶清花茶外带两样特色小菜就是一千八。雍博文还以为算错了，要来账单一瞅当场就有点傻眼，别的不说，光那壶只能倒两杯多一点的清花茶居然就是二百五一壶！最后还是艾莉芸帮他补上了缺的八百块钱，才算免了被怀疑吃霸王餐的可怜结局。算账的雍博文被侍应们背地里好顿嘲弄，什么打肿脸充胖子、穷光蛋也敢进这种高档地方、吃饭居然让女人掏钱之类的损话一套接一套。偏偏雍大天师耳朵跟狗一样好使，虽然已经走出老远，但这些议论的话却都听得一清二楚，不禁又羞又气，却又不好发作，等出来之后，便指着那酒楼对女朋友发誓，等将来有钱了，非得再来此地大吃一顿不可，所有特色招牌菜外加饺子茶水都要点三份，吃一份倒一份剩下一份喂狗！
　　听艾莉芸嗤笑，雍博文也不以为意，反而意气丰发地挥着手臂，难得的猖狂高唱：“等咱有钱了……满汉全席开两桌，人吃一桌，喂狗一桌；劳斯来斯买两辆，拉人一辆，拉煤一辆；私人别野建两栋，一栋人住，一栋仓库；私人保镖请两队，一队背着另一队；直升飞机买两驾，一驾拉着另一驾；航空母舰买两艘，一艘打沉另一艘……”狼嚎一般的走调歌唱引得路人侧目，吓跑了好几个本来想要停下做他们生意的计程车，羞得跟艾莉芸躲得远远的，只当不认识这疯子。


第十章  法师从业协会的外交事件
　　当然了，雍博文也就是那么一说，以他内敛的性子也不可能做出太嚣张的事情，到了饺子店也只不过尽可能挑贵菜的点罢了。
　　吃完饭两人直奔法师从业协会总部。
　　虽然已经听雍博文介绍过了，但当亲眼看到那华丽嚣张、挂着仙境文化招牌的豪华大厦时，艾莉芸还是被狠狠地震撼了一把。
　　这一回离着老远，看门的两个保安就已经陪着笑脸迎上来，雍先生前雍先生后的，那叫一个热乎啊，身体力行地向两个纯洁的年青人表演着“谄媚”一词的切实含义。
　　雍博文不耐烦地把两个苍蝇赶走，领着艾莉芸直奔地下。按理说，这地方是非会员不得入内的，但规矩也不外乎人情，如今他雍大天师是全世界法师中级别最高的紫徽会员，春城的明星法师，鱼大主席卖力打造的春城法师从业协会的形象代言人，带个把人进去，谁会那么不识趣地跑来阻拦？
　　进了地下一层，正好遇上罗婉岚往外走，雍博文便主动打了个招呼，把艾莉芸介绍给她。
　　罗婉岚跟艾莉芸寒喧了两句，这才转头问：“雍先生，小鱼儿在那里工作还好吧。”
　　“还行，今天一早就到公司那里去了。对了，昨天晚上她还设计了一个宣传网页，说是托协会服务器管理。”雍博文既然已经改变了主意，也就不提坏话，尽捡好的说了。
　　“我早就知道了。”罗婉岚微笑着说，“要是换了别人的话，设计的宣传网页要托公司服务器管理，至少得经过三道审批手续，四天之后才能上机。小鱼儿是借鱼主席的面子开了后门，今天一早就已经办完了所有手续。”
　　听罗婉岚这么说，雍博文倒还没怎么样，但艾莉芸却是心中一动，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对方。
　　雍博文想起韩雅的事情，便对罗婉岚道：“我新收了个徒弟，想要雇到公司来帮忙，不知得需要什么手续？”
　　“一会儿你替她备个案，让她先在你那里忙着，等有机会安排她捉个鬼注上会员身份就可以了。”罗婉岚道，“对了，还有件事情，原本想过几天打电话通知你的。下个月九号，全国法师从业协会理事会招开，紫徽会员自动拥有常任理事资格，你安排好时间，到时候去上海参加会议。”她笑着看看艾莉芸，“所有费用都由全国总会报销，你可以带着女朋友一起去多玩几天。”
　　正事说完，三人又说笑了几句，罗婉岚这才离开。
　　艾莉芸看罗婉岚离去，轻轻推了雍博文一把，酸酸地说：“这位罗小姐对你可真不错啊。”
　　这飞醋吃得真是莫名其妙，雍大天师有点摸不着头脑，“她哪里对我不错了？”
　　“哼哼，帮你入会、介绍这些就不说了。安排那个小鱼儿跑到你公司去，可是真真的关照你呢。”艾莉芸嘟着嘴，一个劲地斜眼瞟雍博文。
　　雍大天师被瞟得有点吃不销，陪着笑低声说：“那是对我好？我看是她想帮那小丫头报复我才对，我们两个两次接触得不太愉快她也知道，还特意安排那小丫头到我那里去，不是摆明了不怀好意嘛。”
　　艾莉芸白了他一眼，“你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人家那么精细地替你打算，你居然这么想。”
　　“她精细地替我打算？”雍博文实在是想不明白女朋友是从哪点上看出来的。
　　“那小鱼儿可是协会主席鱼承世的女儿！”艾莉芸受不了这个人际关系迟钝的笨蛋了，干脆直接点明，“这就是给你的最大好处。有她在，你公司办什么业务都会事半功倍，就拿这个宣传网页来说吧，没听人家已经说了，要不是这个小鱼儿的关系，你得三天后才能上机呢。鱼承世在术法界的关系就等于是这小鱼儿的关系，哼哼，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照顾啊。”
　　听这么一分析，雍博文恍然大悟，也觉这可是天大的好处，但转念一想，便笑道：“没准这是鱼大主席受意安排的呢。我看他是打算把我打造成春城出产的明星法师，这点小帮助不算什么。”
　　艾莉芸也觉得他说得理，但她突然摆出一副吃飞醋的样子是另有目的，便不理他的解释，摇头说：“不成，这才几天啊，又是罗小姐，又是小鱼儿，还收了个美女徒弟，人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可你这变得也太快点了，简直就是坐着超音速飞机一路堕落啊。你该不是觉得对着我厌倦了吧，我以前看到本书上说，男人都是喜新厌旧，咱们都认识二十多年了，你厌倦我也应该……”说着便摆出一副幽怨的样子。
　　这天大的帽子扣下来，雍博文立时有种要被压趴下的感觉，干咳了几声，陪着笑说：“我怎么会呢？你也了解我，我压根就不是那种人啊。”
　　“那可不一定，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艾莉芸斜着眼睛瞅着额上已经渗出汗珠的男朋友，心里暗笑，但脸上仍紧绷着，“要我相信你也可以，这样吧，我去你公司工作。嗯……就给你当贴身秘书好了，怎么样？”这样才是她的根本目的，只有坐上这个相当暧昧的职位，她才能做到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雍博文略一犹豫，反问：“这样啊……那你的诊所不开了？”
　　艾莉芸不假思索地说：“不开了，诊所重要还是老公重要？”说完这句话，她立刻意识到有点不妥，小脸涨得通红。
　　这“老公”一词一出，差点没把雍大天师喜翻了，一时乐得嘴都合不拢，立刻拿定主意，没口子地答应：“没问题，不过整天跟鬼打交道，你可别害怕。”他这公司开的目的也不是挣钱，纯粹是为了给那帮穷极无聊的鬼魂找点事情干，好打发这段投胎前的无聊时光。现在他身家千万，养个女朋友也没什么问题。甚至在他潜意识里还很高兴这么作，在医院里的那个王约翰让他到现在都心里都不怎么痛快，那家伙的眼神举止，连白痴都能看出来有什么企图，最要命的是他还相当有竞争力，所以能把女朋友放身边看着点，不给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伙以可趁之机，他多少能放心些。
　　“我有什么可怕的，我又看不到那些鬼。对了，回头买几件装备给我玩玩，就当防鬼了。”艾莉芸漫不在乎地说，还在心里补上一句，“那些鬼不怕我就不错了，还敢来惹我吗？”
　　雍博文对这些要求自然是没口子的答应。
　　两人从地下一层逛起，雍大天师临时充当导游，带着女友逛遍了整个法师从业协会，他此时也算是一名人了，大多数人都认识他，走到哪里都有人打招呼寒喧，一圈下来，基本上人人也就都认识雍博文这个漂亮端庄而且医术超群的女朋友了。
　　地下五层全部逛完，雍博文领着艾莉芸重回一层，让她在咖啡厅休息一会儿，自己溜回去寻问雕像的事情。
　　艾莉芸对这个安排没有反对意见，一来她拄着手杖走了这么一大圈确实是有点累了，二来虽然说是要寸步不离的跟着雍博文，但一点独自的空闲空间也不给的他话，只怕他虽然不说心里也会不怎么痛快，这是人之常情。而更主要的是，在这个法师协会，她也不认为雍博文会遇上什么危险的需要用法术来解决的事情。
　　当初破阵之后，在刘意的建议下，两人把那尊雕像交了上去，当然按着费鼎新的要求，他们并没有明说是从费家那里得来的，只是含糊地称是在一处风水阵中发现的。做他们这行，一般都会按照客户要求进行保密，只要没什么太大关系，协会一般都不会追问这些事情。
　　现在，雍博文要去的是外事处理中心特异法器调研部，所有来历不明的特异术法物品都由这个部门统一进行调查，然后根据具体情况再决定是由发现者本人处理，还是由协会外事处理中心统一处理。
　　外事处理中心位于地下二层的左三区，雍博文进了门，一眼就看到刘意和鱼承世正坐在迎门的小会客室里聊着什么，鱼承世一脸严肃，而刘意则是满脸的为难。
　　他们两个显然也是刚过来，因为刚才雍博文领着艾莉芸参观这里时并没有看到他们。
　　看到雍博文进来，两人都是微微一愣，然后很狐疑地对视了一眼，都露出那种比较奸诈的老狐狸式笑容，非常热情地站起身迎了出来。雍大天师看在眼里，心里便升起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刘意笑着说：“雍老弟，刚才我们还说起你呢，没想到你就到了，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而鱼承世则关切地问：“小雍，今天没去公司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称雍先生呢，这第二面已经改口叫小雍了，看起来这位也跟他女儿有同样的自来熟毛病。
　　“我有点事情过来问一下。”雍博文也不想跟他们多废话，直接说自己的目的，“我想知道上次送来的那尊雕像查出是什么来路没有。”
　　“真是太巧了，我们两个正说这件事情呢。”鱼承世微微一笑，摆手道，“也别站这门口了，咱们进去谈。”
　　三个人重新回到会客室里坐定，鱼承世这才问：“小雍，你来问那个雕像，是因为昨天晚上遇袭的事情吧。”
　　看起来鱼纯冰已经把事情跟老爹汇报过了，雍博文点头道：“我怀疑袭击我们的人，与那雕像有些关系。”
　　“昨晚的事情，小鱼儿回家后就跟我说了。”鱼承世脸色沉了下来，“自打咱们春城法师从业协会建立以后，大家有了规矩约束，就再也没有发生过这种法师之间争斗的恶劣事件了，这可是破坏咱们春城安定团结的大事件，性质相当恶劣，可以说是公然藐视法师从业协会的权威，要是处理不好的话，咱们可是要在全国同行面前出丑的，他们现在都嫉妒得眼珠子发蓝，巴不得看咱们出错呢。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严肃果断的处理。”
　　这翻话说得是冠冕堂皇，可从鱼承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好像是黑社会要找场子。但把事情从理论方面上升到破坏春城安定团结的高度，对雍博文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样一来，就等于是鱼承世主动把事情揽下来，使那偷袭者成为整个法师从业协会的敌人。看来艾莉芸说得不错，有鱼纯冰在身边，什么事情都好办啊。
　　“嗯，回去以后把那小姑奶奶当成祖宗供起来。”雍大天师立刻做出如此决定。
　　刘意却苦笑道：“鱼主席你说的这些我也明白，但这雕像来源我真的不能说，为客户保密可是咱们这一行的原则，你就不要逼我了。正好，雍老弟也在，你问他肯不肯说？”
　　“老刘，我都说了一百遍了，绝不外传，只是参考一下……”鱼主席立刻转过头来接着对付刘大师。
　　雍博文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的旁听了一会儿，只弄明白了鱼承世是想从刘意这里问出那雕像的具体来缘，可刘意收了费家那么大一笔钱，自然是拿人口短，不可能往外说了。可鱼承世为什么非得要知道这雕像的具体来历？他隐隐觉得这事儿似乎不那么简单，终于忍不住问道：“鱼主席，你为什么非得知道雕像的具体来历？你们查出什么来了？”
　　“查出来了。”鱼承世笑得有些为难，也没有刚刚说那些官话时的气势了，搔搔头，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骂道：“妈妈的，那东西初步看应该是佛教密宗的东西，很有可能是藏密崇拜的法像。”
　　藏密怎么样？很了不起吗？天师派后期的一些典籍中也提到过一些关于藏密的事情，不过也只是泛泛带过，没有详说，只是在行文透露出一丝瞧不起的态度，但佛道两家看不顺眼由来已久，倒也不必太认真。
　　不过，雍博文倒是猛不丁想起一件事情来。自打他加入这法师从业协会以来，见的都只是道家流派的法师，还真就一个喇嘛和尚也没有见过。
　　看到雍博文迷惑的样子，刘意解释道：“现在佛教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个大难题，无论是显宗密宗，都不肯加入法师从业协会。所以像是日本、尼泊尔这些以佛教为主的国家到现在都没有法师从业协会的分会。就算在咱们这，西藏也没有分会，所以有了事情不好处理。这算是协会的外交事件，尤其是密宗势力强大流派众多，一般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交由全国总会或是上报到国际法师联合会统一处理。”
　　听了刘意的介绍，雍博文恍然大悟，原来这还是一外交事件，看样子是涉及到长久以来国际法师联合会与佛教之间的一些争执问题。这回他留了个心眼，追问几句，把事情问了个清楚。
　　原来国际法师联合会虽然名头叫得响亮，但实际上世界三大宗教里面只有基督教加入，而佛教和伊斯兰教压根就不答理这个莫明其妙的联合会。佛教还好些，仅仅是不理会罢了，而伊斯兰教更是直接宣布这个联合会是安拉的敌人搞出来的东西，原因是联合会的最早发起者是基督教，总部还设在了梵帝岗。
　　所以，但凡是涉及到佛教和伊斯兰教的事情，要是一个处理不好的话，那就是严重的外交冲突，弄不好会要发生宗教战争的！
　　佛教虽然处事低调，而且这几年来看上去似乎跟其它宗教一样都不怎么景气，但事实上那只是显宗一流。而实力强大更讲究世俗权力的密宗却一直在篷勃发展。除了世所熟知和中国藏密和日本东密以外，更有前些年无人所知的东南亚诸国南密、反攻回佛家老家印度的印密纷纷壮大，而目前在欧美上流社会更是普遍流行信奉密宗，虽然一直没有切实的证据，但国际法师联合会还是怀疑目前在欧美单有一支密宗流派在隐密传教，所以才会造成这种信徒壮大到了威胁基督教的局面。
　　鱼承世有些犯难地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领着两人来到法器调研部，把详细的检查文件给两人看。
　　调研部最初的证据是那雕像上刻有梵文的密宗法咒，所以认为这是密宗法器，但他们翻遍了所有的资料都无法确认这倒底是什么法像，这样一来也就很难确认具体的流派。密宗支派众多，内部也是矛盾重重，相互之间很不对付，如果不确定具体流派的话，这事情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向哪方质询才好。而依着鱼承世死要面子的性子，就算是事情得上报全国总会，那也得自己先弄清楚才行。所以，他才想到要问问这雕像具体是怎么来的，希望从当时的情景来推断出所属流派。
　　了解了前因后果，雍博文也挺为难，人家费鼎新毫不还价的付了三百万美元，封口费的意思清楚至极，要是说出来那也太不地道了。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倒是跟刘意一个想法，那就是——打死也不说。
　　鱼承世苦口婆心循循善诱就差给这二位跪下了，可这两位倒好，油盐不进，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我就是不交待。鱼大主席被这两个不识大体被些许臭钱收买得死死的家伙气得七窍生烟五孔冒火，真是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们两口泄愤。最后，鱼承世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得有气无力地说：“你们回去再好好想想吧，这事儿关系重大，早一天弄清楚，大家早一天安心。对了，小雍，你以后进出可得小心点，下次袭击只怕没这么简单了。老刘，你也得注意，不行就雇两个法力高的会员当保镖，过了这段非常时期再说。”
　　两个死嘴家伙无可无不可地答应着，根本就不理会他这变向威胁，转身告辞离开。
　　走出调研部，刘意抹了把冷汗，笑道：“老弟，这回可真是多亏你了，要不然老鱼非得折腾我一整天不可。”
　　雍博文搞不清楚这回他又怎么能借着自己的力了，但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他也想不明白，便索性不去细想，既然人家那么说肯定有那么说的道理，当下干笑着连连点头。
　　两人刚走到外事处理中心门口，就见罗婉岚正急匆匆地往里走，想是来找鱼承世的。
　　三人打了个照面，刘意冲着罗婉岚讨好似的一笑，罗婉岚给了他一个大大的不屑白眼，然后很热情地对雍博文道：“小雍，怎么又回来了，小芸哪去了？”
　　“我有点事情要处理，让她在一楼等我。”雍博文刚说了一句，那边刘意却突然道：“雍老弟，刚才鱼主席说让我雇两个会员当保镖，可是鬼魂部和妖管部这种拥有强大法力会员的部门我都不熟，你有没有相熟的法师介绍给我？”
　　雍博文大惑不解，他虽然是紫徽会员，但也是刚入会的初哥，哪有什么相熟的法师？
　　他这迷糊，可旁听者有心，罗婉岚微皱了下眉头，对雍博文道：“小雍，你最近惹上什么麻烦事情了吗？”
　　雍博文可不是木头脑筋，顿时有些明白过来了，便把自己和刘意帮人改风水惹上仇家来报复的事情大体说了一遍，说的时候特意主要突出了刘意可能要面对的危险。
　　罗婉岚已经知道昨晚他和鱼纯冰遇袭的事情了，但却不知道刘意也牵涉其中，脸色不禁稍稍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关切地对雍博文说：“小雍，这种事情可不能马虎，等回头我帮你找两个有实力的会员好了。”
　　雍博文嘿嘿干笑着说：“那多谢罗大姐了。”说着话，还忍不住把目光在两人之间挪来挪去，很有点玩味的意思。
　　罗婉岚脸色有点发红，轻声道：“我有事，先走了。”说完，便急急忙忙地跑进外事处理中心。
　　刘意如此厚脸皮的人也被雍博文那眼光瞅得满身不自在，拍了拍他，施展出话题转移大法，“雍老弟，你公司开张，我还打算今天去给你祝贺，没想到一早上就被老鱼给调来了。走，咱们这就去你公司看看吧，我可是还给你备了份贺礼呢。”
　　两人说笑着离开地下，回到一楼。见到艾莉芸之后，刘意少不得要称赞一分，不过既然是雍博文的女朋友，他说话的语气和看人的目光里也就少了一贯的色咪咪样子，倒是以自己的粗犷豪爽博得了艾莉芸的很大好感。
　　原本雍博文的计划是去买车的，但现在刘意这么热情，非要上门庆贺不可，他也不能不给面子，艾莉芸只要能跟在他身边就可以，对其它的安排一概没有意见。三人当下坐了刘意的车子，直奔公司。


第十一章 开张贺礼
　　三人来到公司，只见大门敞开，门口地面踩得满是大大小小的脚印，倒好像来了不少人。雍博文不禁高兴，回头对两人道：“看样子生意不错。”
　　“不错个鬼啊！”鱼纯冰的声音立刻从接待室里传了出来，“这一上午人来的不少，可连半个生意都没有。你们进来看看吧。”
　　虽然是在说没有生意，但三人听鱼纯冰的声音里倒是显得很高兴，连忙走进了接待室，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小小的接待室里大大小小的各式礼盒堆积如山，鱼纯冰就坐在这礼盒堆中间在那拆包装，她身后有一小堆已经拆开的盒子，全都随意抛在一边，斜斜歪歪露出里边的礼物，看到三人进来便高兴地说：“快过来帮我拆啊。”
　　“这是……”雍博文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都是协会的会员，来庆祝你新公司开张大吉，这是他们送的礼物。乱哄哄的热闹了一上午，人才走光。别多说了，快来拆礼物，看看他们都送了什么好东西。”鱼纯冰说着话又拆开个电脑十七寸显示器包装盒大小的礼品盒，从里面拿出个排球大小的水晶球，不由撇了撇嘴，“搞什么啊，咱们又不是命理部开的算命公司，送这种占卜水晶球干什么？”说完随手抛在一边，接着拆下一包。
　　“我好像没发过请贴通知，怎么会来这么多人？”雍博文因为考虑到自己是刚入会的新会员，在协会里没有什么熟人，所以公司开张前并没有派请贴，哪曾想竟会来这么多人。
　　“嘿嘿，老弟，你如今是春城最炙手可热的法师新星，你要开公司的事情还用通知吗？早就一传十十传百成为尽人皆知的秘密了。更何况……”刘意说着冲鱼纯冰的背影弩了弩嘴，意思很明显是在说，更何况主席大人的千金就在这里工作，哪个敢不来巴结一下？
　　雍博文想不到这法师界居然也是如此势利，不禁苦笑了一下，对艾莉芸道：“小芸姐，你跟着在这儿拆礼品吧，有什么喜欢的就自己留下，我去前台看看有没有什么业务。”
　　大概是女孩子都很喜欢拆礼物这种工作，艾莉芸高高兴兴地答应了一声，就过去跟鱼纯冰坐到一块共同努力。
　　雍博文和刘意出来，转回到接待前台，他刚才进门的时候没看到许可坐在里面，心里一时有点犯疑，等走到近前探头往里一瞧，却见那溺死鬼大美女正坐在那儿抹眼泪呢。
　　鬼也是有眼泪的，熟称鬼泪，不像人那样是液体，而是绿莹莹的光点，从眼里流出来，就飘飘悠悠地在空中浮着，随风飘动很是好看。
　　雍博文连忙问：“许可，你怎么了？哭什么啊，谁欺负你了？”一时大惑，点名的时候没注意到自己的部下里面有色鬼啊。
　　“刚才来了好几个电话……”许可抽抽答答地说，“有的骂咱们是神经病，有的问咱们出不出租女鬼做鸡，还有的听到我的声音嘴里就不干不净的，人家以前大小也是个演员啊，要是肯出卖自己，早就成名星了，没想到死成了鬼之后还要受这种气……”
　　这都是雍博文贴小广告惹的祸啊，那些注意小广告的又有几个真正的正经人？
　　雍大老板站在那里好不尴尬，连忙掏出手帕，但递到一半才想起对方是个鬼，根本就用不着这东西，只得好声安慰，“好了，别哭了，大不了我换个鬼接电话。我记得有个生前是专门的接线员来着。”安抚半天，总算是让许可止了眼泪，勉强答应再看一个晚上的电话。
　　雍博文这才长出了口气，领着刘意到公司各处参观。
　　雍老板以前没开过公司，总觉得这公司不能太过寒酸了，再加上现在手头又有大笔的钞票，所以装修起来毫不吝惜本钱，公司内部美仑美奂真是比宾馆还要阔气三分，直看到刘意赞不绝口。当然了，刘意也没有光空口说好话，顺便在风水方面给了一些意见，他这一回虽然是免费服务，但却比给客户看风水还要尽心。
　　雍博文依着刘意的指点，将破坏风水处重新设置了一翻，又记得艾莉芸要给他当女秘书的事情，便安排几个小鬼给他的办公室里添了桌子电脑一应办公设备，顺带着在休息间里又添了张床，至于这床是要用来干什么的，那就只有雍大老板自己知道了。
　　忙活完这些事情，天便已经擦黑了。
　　两人重新回到会客室内，却见那高高的礼品包已经拆得差不多，鱼纯冰和艾莉芸两人一边叽叽咯咯地说笑着，一边摆弄着千奇百怪的礼物。这些法师送的礼物大多跟本身行业有关，而且还都是价值不菲的高级品，这是考虑到雍博文现在的紫徽身份和鱼纯冰在这里，所以礼物不能太寒酸了。
　　“小芸姐，你都看上什么东西了？”看到艾莉芸身边放了一堆的盒子，脸上红扑扑地，极是兴奋，雍博文便上来凑趣。
　　“好多东西呢。”艾莉芸兴奋得跟个小女孩儿似的，献宝似的随手自身边拿起一个盒子，从中取得一个三寸大小的木人来，“这是傀儡人，只要扔出去便会变得跟真人一般高，力大无穷，最适合搬东西当苦力了，等你买了房子，咱们搬家的时候，正好用得上。”
　　雍博文探头看了看，见那盒子里共有十个木人，不禁咧了咧嘴，心里暗暗吃惊。这傀儡人的制作方法是以制作机关消息著称的物华派的不传之秘，据他从书上看来的情况可知，这种傀儡人以十九种妖魂为引方能炼制而成，即使在物华派内部也是极为珍贵的，这一回居然有人一气送了十个，这手笔也未免太大了一点。
　　鱼纯冰却撇了撇嘴，道：“切，这顾西江这两年挣得大发，送起东西来怎么还这么小家子气。”
　　“小家子气？”雍博文瞪大了眼睛，“小芸姐不是我道派中人，她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这傀儡人可是物华派的……”
　　“你说的那都是老黄历了。”鱼纯冰不耐烦地挥手道，“现在物华派的掌门人顾西江新开发出的傀儡人，内部都是机械构造，只有以符咒法力驱动罢了，既然不需要妖魂为引，那自然也就没什么珍贵的地方了。像那种以妖魂驱动的傀儡人一旦制作完成，除非损毁则永远行动自如，可现在这种得需要定期补充法力才能持续运作。”
　　鱼纯冰说着话，拿起盒子里的一个傀儡人往地上一扔，便听砰的一声轻响，白烟升腾间，一个高达两米的巨大木人站在了几人面前。鱼纯冰极为内行地指着那木人的胸口道：“看到没有，他的胸前这个小门是专门存放法力存储器的，每隔一段时间都得向内灌注法力才行。像咱们法师自己灌注就行，可那些买了傀儡人的普通人就得花钱去找顾西江灌，这家伙光靠售后这一块就已经挣得盆满钵满了。”
　　雍老板被鱼小姐教训得一愣一愣地，好一会儿才讷讷地问：“很多人买这种傀儡人吗？”
　　“很多有钱人喜欢买几个回去显摆罢了，这东西现在市价一个三十五万一般人家买不起。”
　　鱼纯冰这句话把不知底细的雍博文和艾莉芸吓了一跳。一个三十五万，那这一盒不就是三百五十万了？这送礼的手笔还小吗？不过鱼大小姐显然不能理解两人的震惊心情，接着又去数落其它的礼物，什么丹鼎宗送的金丹成色不足，双修派的秘图还不如A片好看，长白门的净水不纯之类，说起话来口无遮拦，吓得三位听众目瞪口呆。
　　鱼大小姐最后总结道：“唉，咱们这东北小地方，没有大门派，这些小门小派的，送起东西来也小家子气。我拆了一下午，也就采青派的霓裳还勉强过得去。”
　　那采青派是个只收女子的门派，以补练自然精华为方法，最善长制作各种宝衣，原本总部在大兴安岭内，这两年在新任掌门祈萌萌的带领下走出深山，锐意进取，开办的采青制衣店在上流社会名头极响，专门为各路富豪明星订作衣服，已经隐隐然有国际大店的气象，若不是身价足够，身份水平也拿捏得起来，甚至都不会听说采青制衣店的名头，如今采青制衣已经成了上流社会一种身份的标识，你要是没有一两套采青制的衣服，就算是身家几十亿，也算不得上流人士。
　　她们这回送的霓裳，是以独门密法采得深山瀑布上的雨后彩虹为料，制成的晚礼服，除了样式本身华贵端装，深合最新流行趋势外，穿上以后还可以避邪避污，自动过滤空气中对皮肤有害的物质，实在是女性保养美容的不二利器，至今为止采青派也只制作了三件，每件都是国际顶级名人以天价订作的，价格比雍老板现在身家可要贵得多了。采青派因为知道雍博文有个女朋友，所以才特意送了这件礼物，可是如此珍品落到鱼大小姐眼里，却也只能是勉强过得去。
　　鱼大小姐很是不爽的把手中的空礼盒往地上一扔，叉腰道：“这帮家伙太小气了，与其给这些没有用的东西，不如介绍些客户来。哼，肯定是嫉妒咱们实力雄厚，生怕以后会影响他们的生意，才偷偷不介绍的。”其实鱼大小姐的想法未免有些偏颇，毕竟这公司今天刚刚开业，没有业务也属正常，何况很多门派的业务范围根本与租鬼没有任何关系，更提不上什么嫉妒了。
　　雍博文倒是想得开，道：“别急，咱们今天刚开业，大家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公司，等过几天消息传出去，肯定有客户上门的。昨天晚上我可是派出去一万多份小广告，春城的大街小巷基本上贴遍，我就不信所有人都不相信。”这可不是吹牛，他这一上午来回经过的所有道边的电话亭、候车牌、电线杆子、马路护栏上，都可以看见印着“博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名头的小广告。
　　“咱们这行做生意不能靠广告，得靠口碑。第一单生意最难做，但要是做得好了，就会传开去，生意也就好做了。”刘意笑道，“不过，你也不用等过几天，我现在就有单生意找你。我有个朋友建了个渡假休闲山庄，主题是阴森一夏，专门给那些穷极无聊喜欢受惊的家伙来休闲的，但这个鬼魂特效一直不过关，所以生意不算太好。我昨天已经跟他通过电话了，让他从你这里雇几个鬼，做成真正的鬼屋，去吓那些游客。怎么样，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开张贺礼。”


第十二章 第一笔业务
　　实际上刘意介绍一单生意给雍博文，倒很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私心。
　　这个阴森一夏渡假休闲山庄位于春城市北八十公里处净月山红叶谷中，投资者是申城来的一个房地产商人。此人姓赵名大英，老家是春城高家庄马家河子村新立屯，五六岁时随着南下打工的父亲离开家乡，在外混到身家上亿，如今回乡投资建设这个休闲山庄很大程度上倒有些富贵还乡的味道。
　　当时，他选了几处建设地址，但最不看好的就是这交通略有些闭塞的净月山红叶谷。只不过此人甚信风水命数，便找来有春城风水第一人之称的刘意，让他帮忙给看看哪里的风水较好。
　　刘意收足了钱财，自然要替人办事儿，花了三天时间，着实落力把几个预选建设地点都看了一遍，发现风水最好的便是这净月山红叶谷了。
　　此地三峰环绕，内有温泉活水，每天正午时分，阳光都恰好落到泉眼正上方，这在风水中称为天龙点睛，是上好的生财之地。
　　赵大英听了刘意的话，再加上这红叶谷也确实是春城这两年大力宣传开发的新旅游景点，于是就在此地动工兴建了这阴森一夏渡假山庄。
　　因为山谷后方有两峰狭隙夹风，所以一到夜间这红叶谷里便会刮起莫名阴风，树动草摇间便似有野兽低哮孤魂啼哭一般，从这个角度来说，这阴森一夏的山庄主题首先占了地利，再加上春城大力宣传红叶谷算得上是天时，这渡假山庄实在是没有道理不挣钱。
　　但问题就出在这阴森一夏主题上了。
　　你既然是阴森一夏，那就得有点吓人的玩意才成，光靠着晚上那几股阴风估计连猫猫狗狗都吓不住，更何况是在声光电各种恐怖手段下熏陶出来的现代人？赵大英仅是依样画葫芦从外国的鬼屋旅游景点扒下来的那些个手段，压根就吓不住人，结果生意瘳瘳，挣不到钱不说，每个月还要往里倒赔钱。
　　这下赵大英可不干了，当然了换哪个生意人光赔不赚他都得急。只是这位赵大老板不在自己这里找原因，反而认为是刘意之风水看得不准，所以他才会赔钱，三翻四次地来找刘大风水师麻烦，非要他给布个风水阵把财气托起来不可。
　　这地方本身的先天风水就够好的了，就算再加上后天风水阵也不可能把财气再哄得更旺，刘意自然办不到，但又怕赵大英四处乱说坏了他的名头，一时急得简直就要上吊自杀了。他去山庄转了一圈，便看是山庄本身的毛病来了，但这话他可不敢跟赵大英那二杆子脾气的家伙直说，琢磨了一翻便把主意打到了雍博文身上。
　　还有什么会比真鬼更吓人的？只要租来几个真鬼往山庄里一放，半夜出来吓唬吓唬人，等这鬼庄的名头传出去，生意想不好都不成啊。
　　当然了，雍博文现在是不知道刘意的这些想法，他是真的很感激刘意能帮他介绍生意，就算只是小生意，那也是个良好开端不是？
　　事不宜迟，雍博文在刘大师的劝说下，当即挑了四个鬼，带着小秘女友与非要跟着去看热闹的鱼副总，一行人直接坐着刘意的车便杀奔净月山红叶谷。
　　全程两个小时，路上无话，既没撞车，也没翻沟，总之是平安抵达。
　　净月山是长白山余脉老爷岭中的一座小山，海拔不高，但却也俊俏挺拔。严格来说，红叶谷全长50多公里，但真正开发成旅游景点的部位自然不会这么多了。玩赏红叶的最好季节是秋季，每到九十月间，这里层林尽染，红叶满山，如同落霞，壮观至极。而更妙的是，这时候的山上不仅有红叶，还有绿叶黄叶，所以当地人更喜欢叫这里为五花山。
　　此时尚处夏季，红叶谷稍有点名不符实，一眼望去满山遍野的翠绿与花白，那翠绿是树叶青草没什么可说的，那花白却是白桦林的树干，绿白相映便也别有一翻风味。
　　车至山下停在停车场，沿着大青石条顺山搭成的石阶向上，足走了二十多分钟，转过个山脚，便可见前方密林缝隙之间隐透出绿瓦青砖。
　　穿出密林，眼前便是好大一片庄园，完全的仿古样式，依山势而建，房舍连绵将这红叶谷中的小谷占了一半还多。
　　黄墙绿瓦，朱漆的大门，门上正中挂着“红叶山庄”的字样，一个穿着身唐服的中年胖子正站在大门口伸着脖子往山路这边张望。一米八左右的身材，浓眉大眼大光头，脖子上挂着指头粗的一条金链子，交叠放在肚子上的左右肥手各戴五个金戒指，往那里一站，一股子暴发户的粗俗气态便呼之欲出。
　　刘意可就够胖了，可这中年胖子却要比刘意还要圆上几圈，大有向横着比竖着宽的传说身材发展。
　　胖子身后还站了一排六个穿黑西装戴墨满脸横肉的保镖，齐刷刷跟六个柱子似的。
　　一看到几人从密林中转出，中年胖子满是肥肉的脸上便挤出笑容，老远地就招呼：“刘大师，怎么才来啊，我这从早上溜溜等到现在。”
　　刘意笑道：“老赵，好事儿不怕晚不是，看着没有，我可是帮你把我们术法界里顶尖的高手雍天师给请来了，你的山庄能不能成可就看雍天师肯不肯帮你了。”说着，转过脸来低声对雍博文道：“这就是山庄老板赵大英，粗人一个，你现在身份不同了，威风点，不用对他太客气，他这号人就吃这套，认为架子大的人不是有本事就是有身份，你要是跟他太客气了，他反倒瞧不起你。”
　　居然还有这种人？
　　雍博文忍不住摇了摇头。
　　赵大英已经笑嘻嘻地伸着两只熊掌也似的肥手凑上前来，“雍天师，你好，我叫赵大英，就是这红叶山庄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兼首席执行官，你多多关照。”
　　雍博文但依着刘意交待地，做出一副傲慢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从鼻子眼里微嗯了一声，然后很矜持地伸出一只手来同他小握一下。
　　看到雍博文这个样子，赵大英果然越发的恭敬起来，看了看一左一右跟在他身旁的艾莉芸和鱼纯冰两位美女，小心翼翼地问：“这两位是……”
　　“他们是雍天师的助手。”刘意及时替答，然后道，“咱们有话进去说吧。”
　　“是，是，看我这糊涂了。”赵大英一拍锃亮的大脑门，连声道：“里面请，里面请。”说着连跑带颠地在前面带路，引着众人进入山庄。
　　赵大英为人虽粗，但这山庄设计得却相当雅致，严格的按照仿古格式建造，亭台阁楼、假山小谢，拱桥流水，处处透着极穷巧思。庄园里住宿的地方都是清一色的红顶琉璃瓦三层小楼，古香古色，雅致精巧，但大多房门紧闭，只有少数能看到住客，显得相当冷清，也难怪这位赵董兼赵总兼赵首执会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
　　雍博文一面挽着已经走得有些吃力的艾莉芸，一面东张西望观赏风景，突然看到在庄园左侧的角落有三个成品字而立的小楼，其中最靠边际的小楼门口站着个少女。那少女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穿了件米白色的束腰长裙，将完美的腰身显露无疑，乌黑的长发很随意的披散着，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凌乱，却反而有种慵懒的韵味。她当时正踮起光着的雪白脚丫，努力地伸手去摸那串挂在楼门的风铃，嫩白的脸上挂着丝天真的笑容。
　　雍博文一时好像回到了那个清晰得离奇梦里，那白衣长发的少女就活生生站在他眼前，让他不由得一阵恍忽。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那少女扭过头来，瞧了雍博文等人一眼，看到某男正用一种暇想的目光盯着她，便很友善地冲着他微微一笑，然后转身走进了楼内。她的步子动作是如此轻盈，以至于看起来好像是飘了进去一样。
　　那笑容里似乎充满了许多难言的喻意，雍博文一时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轻飘飘双腿软绵绵，有种要随风飞去的趋势。但可惜的是，还没等他真的飞走，肋下便突然一阵刺痛，把什么特异感觉都清理得一干二净。他呲牙咧嘴地回头一看，却见两根春葱般白嫩透明的可爱手指正揪着他肋小的一小块皮肉，拼命地扭个不停。
　　艾莉芸也看到了那个少女，但让她在意的并不是那少女长得如何动人，而是身旁的男朋友居然就在自己眼前因为别的女人而发呆出神，这简直绝对不能容忍！于是便毫不客气使出二指禅神功，把男朋友被人勾走的魂给叫了回来。
　　雍博文嘿嘿干笑了两声，突然间涌出一种冲动，想知道那少女是什么人，于是他不顾旁边怒视的女友，向赵长英询问，这一不识趣的举动当然换来了再一次的皮肉痛苦。
　　天师开口询问，那自然要仔细回答。赵大英往那边张望了一眼，道：“哦，那是队美国来的游客，总共六个人，领头的是个华人女孩儿，二十岁左右吧，看起来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那个女孩儿胆子很大，听说这里有鬼屋，便特意找过来住的。”难为他这个董事长居然能记得住客房经理应该记的事情，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客人太少的缘故吧。
　　雍博文对这点信息并不怎么满意，很想知道的更详细一点，但鉴于那两个掐在肉上的指头越来越用力，他还是识趣地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艾莉芸趁其他人不注意，轻声问：“那女孩儿很漂亮啊，应该是个混血儿吧。”
　　混血儿？这一点雍博文倒没注意，但有一件事情他可以确定，那就是身旁这位的心情此刻极度不爽。他连忙低声陪笑道：“我刚才只是觉得有点奇怪，那女孩儿的动作很轻盈，明显是个练过内家功夫，你也知道现在肯下心思练这种功夫的年青人越来越少了。”
　　这点艾莉芸也看出来了，尤其是那少女最后转身回楼内的一连串动作更是说明问题。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两人都是个中行家，自然能看出来，少女返身回屋的动作流畅自然一气呵成，可以肯定是个长期练武的高手。
　　“是啊，还是个美国华侨，这就更少见了。”艾莉芸赞同的点了点头。
　　看到她的注意力被成功引开，雍博文暗暗抹了把冷汗，继续努力地东拉西扯，终于成功的在几分钟后让女朋友暂时忘掉了这件事情。
　　雍博文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向赵大英询问那白衣少女的同时，小楼内同样也有几道目光落到了他或者是他们的身上。
　　就在那白衣少女走进的小楼一楼客厅里有三个人。
　　最靠近门边坐着的是个三十多岁、戴了副金丝边眼镜的女人，合体的职业套装，使她看起来很像是个成功的白领女性。
　　接下来挨着她坐着的是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面若冠玉，剑眉星眸，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他跟少女年纪相仿，穿了身米白色的休闲西服，无论是从衣着款式还是从样貌长相上来看，两人都是很配的一对儿。
　　另有一个并没有坐，而就站在门后。
　　那是个身高足有两米开外的大汉，穿着无袖的短衬衫，半敞着怀，露出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虬结股肉。
　　他抱着粗装的双臂，用一种关切而警惕的目光注视着门外的少女，身子微微前倾，仿佛是蓄势待发的豹子一般，一副随时都准备冲出去的样子。
　　当少女返回楼内时，坐上的两人立刻恭敬地站了起来。
　　金丝边眼镜用一种期待的目光望着少女，低声问：“小姐，是不是？”
　　“不是。”少女微微摇了摇头，显得略有些失望，“他对我的拈花微笑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可是，他的法力很强大。”玉面少年把玩着手里一件类似于小型望远镜的仪器，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少女微笑道：“那不能说明什么，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他应该是道派术法高手……嗯……很久没有碰上这样的高手了，真希望能有机会跟他较量一翻。”
　　“小姐……”肌肉猛男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却强忍了下去。
　　少女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绝不会主动去找他麻烦的。对了，八部众有消息传来吗？”
　　金丝边眼镜担忧地道：“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消息。会不会是我们的方向有误？”
　　“绝对不会！”少女道，“越是接近春城，我便越能清楚的感觉到那强大的存在，仿佛他就在我身边，我只要微一伸手就可触及！我的感觉，加上吴先生的指引，再配合上最现代化的卫星遥测技术，如果这都能出错的话，那只能说是七祖在故意误异我们，不希望我们发现他的真身。”


第十三章 电灯泡
　　赵大英领着众人穿过小半个山庄，来到了一个挂着块“蓼汀花淑”匾子的花厅。
　　花厅中央置着张圆桌，冷盘红酒一一摆放其上，看来是一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众人前来。
　　“这时候过来应该是没吃午饭吧。”赵大英笑道，“咱们先吃饭怎么样？”
　　这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几个人也确实是有点饿了。艾莉芸脚伤未愈，拄着个拐杖楞是上山走了这么远，虽然其间有一段路是被雍大天师给背过来的，却也累得够呛，听到赵大英相让，便毫不客气地第一个坐了下来。
　　众人坐定开吃，菜是有名的净月活鱼、小炒野菌，酒是天下第一窑的红酒，称得上是好酒好菜。
　　套句书里的老话，酒过三旬，菜过五味，赵大英看在座的诸位高人都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雍天师，您觉得我这庄园怎么样？”
　　“不错。”雍博文拿着势子，淡淡应了一句，“就是恐怖的气氛不太够，不说你这里的主题是阴森一夏，专门搞那些自认为胆子大的游客吗？也没看到什么吓人的地方啊。”
　　赵大英解释道：“白天不行，我这里设计的恐怖项目主要是在夜间。到了夜里便会有僵尸鬼魂出来吓人，不过效果不怎么好，好像吓不倒什么人。”
　　“我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去见识一下老赵的设计怎么样？”刘意抹了抹油光锃亮的嘴唇，他这一顿吃得相当满意，五六斤一条的大鲤鱼，他自己就吃下去足有半条。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唯独艾莉芸有点不愿意动弹，便表示不想去。她这一表态，雍博文看她脸上又累又倦的样子，一心疼，也就不想去了。这样一来，虽然鱼纯冰是很想很想去瞧瞧热闹，可也不好自己去不是。
　　赵大英不明所以，见几人不愿意去，还以为自己招待得不满意，心里大急，直拿眼睛瞟刘意。虽然说得好听这是做生意，租人家的鬼，但刘意之前跟他说过，人家雍天师身家不菲，出手一次就几百万美元，压根就不在乎这点小钱，还是他刘大师好说歹说好大的面子，雍天师才肯答应下来的。所以赵大英便总觉得这是自己在求人，而不是在作生意，也就难免要低声下气看人脸色了。
　　刘意倒也觉得去不去看那些假鬼无所谓，便打了个哈哈重新挑起话题，“雍天师，既然不去看，那就把带来的鬼给老赵看看吧。”
　　雍博文点了点头，把带来的四个鬼放了出来。
　　普通人是看不到鬼的，但这不是大问题，鱼承世的公司早就开发出了鬼影显形喷剂。就是在医院那里鱼纯冰扔进的那个闪光弹里面装的东西，只要给鬼喷上，便可以保证显形十二小时。
　　这四个鬼是雍博文精心挑选的，两男两女，都死的不是那么太难看。一个是因为碰上黑帮火拼被误杀的，只是胸口前面有一大片血迹；一个是冬天烧煤炉二氧化碳中毒，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粉红；一个是吃错了药毒死的，七窍流血；还有一个却是被雷劈死的，通体焦黑，直冒青烟。
　　这是刘意建议的，毕竟这里吓人只是一种娱乐，要是选像那种被火车撞得七零八落的超难看死鬼，一露脸把人给吓死，把娱乐变成谋杀，那未免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四鬼一放出来，花厅里便立刻起了一阵阴风，原本明媚的阳光变得一片惨淡。四鬼身上都喷了显形剂，所以通体上下一片油绿，再加上半透明的身体，实在吓人。
　　赵大英也向来是自诩胆大，但一看到这货真价实的鬼魂，也不由头皮发麻，背上凉嗖嗖仿佛不住有冷风吹过，吓得脸色都变了。
　　“这是赵老板，跟他打个招呼吧。”雍博文想缓和一下气氛。
　　四鬼知道这就是租他们的人，便异口同声道：“赵老板，今后请多关照。”
　　有道是鬼声鬼气，可见鬼说话的动静绝不是那么好听的，阴渗渗的声音一响，便把赵大英吓了个哆嗦，脸上堆起强笑，冲着四鬼一躬身，“四位请多关照。”
　　得，瞧这场面也不知道谁是老板了。
　　雍博文见他怕得厉害，把四鬼收起，问：“赵老板，鬼你已经见过了，这租还是不租，就你一句话了。”
　　“这个……安全吧。”赵大英试探着问，毕竟人鬼殊途，鬼害人的事情但凡是有耳朵的都没少听过。
　　“放心，绝对安全。”雍博文道，“我已经下了法咒，使他们身上的阴气不至外泄伤人，而且他们四个生前都学过急救，要是有被吓得犯心脏病的，还可以当场抢救。”
　　要是还有其它办法的话，谁愿意租真鬼来玩，这简直就是玩命啊。
　　赵大英咬了咬牙，狠了狠心，道：“那我就租吧，不知道这个租金怎么算。”
　　这一点来的路上几个人已经商量过了。
　　雍博文此时只不过是装作老成的样子复述出来：“你现在的生意也不好……这样吧，四个鬼的租金就占你每月营业额的百分之五，你觉得怎么样？”
　　赵大英这山庄自打建成，生意就没好过，每月营业收入就没破过三千。他心里一盘算，觉得能接受，而且他也不敢跟这种神秘高人讨价还价，便道：“行！不过，我想今晚先试验一晚，看看具体效果怎么样再签约。”
　　买东西之前先验货，这道理也说得通。
　　雍博文便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下来。
　　但赵大英考虑到没签合约，这几个鬼要是单独留下，万一看他不顺眼搞上一搞，那他可就呜呼哀哉了，所以又要求几人，尤其是雍博文，今晚一定要留下来才成。
　　好在这几位现在是些没什么大事的闲人，这地方风景也相当不错，便都答应留下来。
　　赵大英见几位高人都愿意留下，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高兴，便赶紧地叫人给他们安排房间。
　　四人住的是四个紧挨着的二层小楼，每个小楼都是一个单独的住宿单位，从豪华程度来看，基本上等同于五星级的总统套房。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安排的，刘意的小楼单独在前，而其他三人的小楼则在后排成一排，雍博文恰好住中间，左边是艾莉芸右边是鱼纯冰。
　　而赵大英为了保险起见，并没有住在属于自己的住处，而是跑到了刘意的小楼去住。当然了，如果他要是知道这位刘大师比他还要怕鬼的话，那就肯定不会做这样的选择了。
　　雍博文先把艾莉芸送回房间休息，回到自己的房间坐了一会儿，见时间还早，便琢磨着出去转转，欣赏一下风景，当然了在他的潜意识中还有某种渴望，希望能够有机会再见那少女一次，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话想要问她，直到了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但可惜的是，他的这一计划并没有来得及实施，就在他做出决定的同时，门却开了，进来的正是刚刚被他送回房间的艾莉芸。
　　“小芸姐，有事吗？”雍博文不解地问。
　　艾莉芸走到他身边坐下，低着头玩弄着衣角，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晚上在你这儿睡好不好？赵大英说这里的房间都有吓人的设置，我有点害怕……”
　　这就是传说中的投怀送抱啊！
　　看着面孔红通通说不出可爱的艾莉芸，雍博文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似乎全身的血液都涌了上来，一时间激动得有点迷迷糊糊，未来丈母娘的警告立时抛到九霄云外，至于刚刚的行动想法估计得去火星找了。
　　他只觉得自己心中砰砰乱跳，站起身把艾莉芸抱到怀里，然后坐到她的住置上，笑嘻嘻地贴在她耳边说：“放心，今天晚上我就这么抱着保护你，就算是有真鬼不识趣的跑来，我也把它们都赶走！”说着话，手已经开始不安份的动了起来。
　　“别，不要，小文这样不行。”艾莉芸被他那么一抱就已经浑身发软了，此时只是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勉强抗拒着他的魔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一时间哪能摆脱得了，更糟的是在他的爱抚之下，整个人都有种理智崩溃的前兆。
　　如果按这种情况顺利发展下去的话，那么雍大色狼很可能用不着等到晚上便可以得尝所愿，将怀里的美人成功吃掉。
　　但可惜呀……
　　“哇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某个突然穿墙而入的不速之客虽然这样叫着，但眼睛却睁得大大，一眨不眨盯着调情的两人看个没完，这就是手头没有照相机DV之类的设备，要不然一准得大拍特拍。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雍大色狼内心深处忍不住仰天长啸，连忙停下动作。艾莉芸羞得连脖子都红了，把脑袋钻到他怀里，不敢露出来。
　　“鱼小姐，你来干什么？”雍博文忍着怒火，不，是欲火，咬牙切齿地瞪着打扰他好事儿的某女。
　　“都这么熟了，你叫我小鱼儿就行。”鱼纯冰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笑嘻嘻地说，“死色狼，你也太猴急了吧，至少也等天黑再行动啊。”
　　雍博文很想说自己已经关好门了，再质问她怎么不敲门，但转念一想，这位似乎很少有走门的习惯，便把这句话给压了下去，又问了一遍，“小鱼儿，你不在房间休息，跑我这来干什么？”
　　“不是来找你，我想去找小芸姐聊天，只是路过。”鱼纯冰的回答让雍博文哭笑不得，这穿墙而过的路过方式大概也只有这位茅山奇门遁甲的高手能做得出来吧。
　　艾莉芸冷静了一下情绪，从雍博文的怀里钻出来，坐到鱼纯冰身旁，拉着她的手道：“小鱼儿，要不然你晚上也过来睡吧，咱们两个睡一个房间。”她被刚才的事情吓得心里乱跳，原以为刚强的理智防线在轻轻抚摸下就一溃千里。这让她感到有些苦恼，要是这样的话，以后总跟他在一起那不是玩火吗？但一时也想不出其它办法，只得暂时先找个第三者陪着。
　　这小楼里的卧室有四间。这种小楼本来就是给有钱人准备的，除了主卧室外，还要给佣人保镖之类的手下准备出休息的地方，卧室多点也很正常。
　　“行啊。”无视某色狼的威胁目光，鱼纯冰一口答应，但随即不解地问，“去你的楼里不好吗？为什么要在死色狼这儿住？很不安全啊。”
　　艾莉芸把嘴贴在鱼纯冰耳边低声说：“你也说他是色狼了，我要不看紧点，那他还不得出去祸害良家妇女啊。”
　　鱼纯冰便忍不住吃吃直笑，看着雍博文，大点其头，表示赞同，弄得大天师又郁闷又恼火，但却无可奈何。


第十四章 人吓鬼
　　太阳刚一落到山后，密林山谷间便黑了下来。
　　仿佛突然间开动了某种巨大的冷气机一般，阴风从山庄后方阵阵涌来，一股股淡淡白雾从山庄各处涌出，将幢幢小楼掩得若隐若现，远山、丛林、土丘，全都蒙蒙胧胧，象是罩上了头纱。
　　阴风吹拂下，密林发出刷刷摆动声响，其间隐约可闻虫鸣鸟啼，混在一处形成一种怪异的交响，不停地回荡在山谷中房舍间。暗夜下的树林不再是绿色，而是变作了深浅不一的黑，有墨黑、浓黑、浅黑、淡黑，还有象银子似的泛着黑灰色，很象中国丹青画那样浓淡相宜。点点莹绿光芒在那黑暗中闪烁不定，无数猛兽恶鬼潜伏其间欲将择人而噬。
　　山庄的花树间、矮墙下、溪水里……但凡是阴暗的犄角旮旯都可看到一些怪异的身影在晃动，有的如僵尸般跳个不停，有的好像鬼魂一样飘来飘的，有的不停地把自己的脑袋拿下来把玩，细若游丝的哭声、若有若无的阴笑、隐隐约约的惨叫，种种让人听了就发毛的声响从各处传来，着实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在这阴森的庄园小路上，四个半透明的绿色人影正懒懒洋洋地顺沿路向前飘着，正是赵大英租来的四个鬼魂。
　　七窍流血鬼看着周围那些人造恐吓设备，很不屑地撇着嘴说：“一看就是对咱们鬼一点了解都没有的家伙设计出来的东西，这哪像鬼啊，简直就是一群精神病。”
　　雷劈鬼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回头我给他们好好设计一下。”他死前就是个机械设计师。
　　“记得跟老板说，这得另算钱，不能白白给他们设计。”粉红鬼以前是做会计的，对钱向来算计得精。
　　误杀鬼左转右看，问：“你们确定没走错路吗？”
　　“错不了，那赵大英说得清楚，就是前面那幢小楼，那个不怕鬼的海归小丫头就住那里。”七窍流血鬼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说起来，那可真是个美人啊。想到要吓唬那么个美人，我还真是不忍心呢。”
　　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应赵大英的要求，雍博文把四鬼放了出来。赵大英希望能让鬼吓人给他看看效果怎么样，并且亲点了那个不怕鬼专门要住鬼屋的美国华侨。如果真能吓住的话，那他这山庄的名声可就一下子传到美利坚合众国，到时候没准儿就可以大把地赚美元了。
　　雍博文便派四鬼出动，同时他还给这几位安排了另一个任务，吓唬人的同时，详细打听一下这位美国美人的情况，这个任务惹来粉红鬼一阵白眼，直个劲地嘟囔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全都吃着饭里的看着锅里的，连路边碰上的也不肯放过。
　　四鬼一路闲扯着飘过去，眼看着离那小楼只有二百多米的距离，空中忽地传来一阵咯咯轻笑，平地里刮起一阵旋风，随即一团白影凭空出现。
　　“有，有鬼……”粉红鬼比较胆小，看到这种诡异的景象，吓得哇哇大叫，回头就想跑。
　　误杀鬼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跑什么，你自己就是鬼，有什么可怕的。”
　　粉红鬼讪讪地站住，很不好意思地道：“我刚才一着急就忘了自己是鬼的事情了。”
　　那白影在空中一边笑着，一边好像个被不停揉捏的面团一样不住蠕动变幻，眨眼工夫就变成了一个白衣少女。
　　她虚悬在离地三尺的空中，赤足白衣黑发，通体罩着一层蒙蒙白光，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脸上一团模糊连鼻子嘴都看不清楚。这一亮相形象，可比鬼还要吓人许多了。
　　四鬼都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诡异的白衣少女身上所带着的强大威慑感，一时全都不敢上前。七窍流血鬼战战兢兢问：“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哟，原以为这里就那些吓唬人的假玩意，没想到还真有鬼啊，虽然只是四个小鬼，不过也比没有强。”白衣少女的语气居然显得……很高兴，“你们四个这是去干什么啊？”
　　“去吓唬人。”雷劈鬼大约是被雷劈得脑筋不太灵光，听到人问就实话实说。
　　“去吓唬人？”白衣少女顺着他们前进的方向瞅了瞅，然后便好像是听到了天下间最可笑的事情一般，放声大笑起来。
　　她的笑声好响亮，随着笑声，身上的白芒便好像水纹一般一圈圈的漾出去，连带着整个夜空都如同突然间变成了幻影一般飘动不定。
　　四鬼立时只觉得仿佛置身于可怕的狂风之中，强大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撕扯它们，使它们整个都要散花一般，半透明的身体忽明忽暗，不住扭曲变形，忽而伸长忽而团圆忽而压扁，似乎随时都有可能魂飞魄散。
　　但最诡异的是，这笑声与异像其实只覆盖了方圆十米的范围，若是出了这个范围便会发觉，不但什么异像都没有，连笑声都根本听不见，唯一能看到的只有那一白四绿静静对峙的身影。
　　“我们不是孤魂野鬼，是有老板的雇鬼！”七窍流血鬼一看大事不妙，扯着嗓子大喊，“是这里的老板赵大英租我们来帮工吓人的，你不信可以去问。”
　　“对，对，你看我们头上都有字的！”粉红鬼哭哭啼啼地指着自己脑袋上面飘着的那个淡淡的咒文，大叫大嚷。他们本来是吓人兼打探消息的，可这会儿倒好，被人一吓，就把自己的老底先都全交待了出去。
　　“我知道。”白衣少女突然停止了大笑，淡淡地说，“但不管怎么说，吓人是不对的，而且你们打算吓唬人的想法，让我很生气，所以我打算把你们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不要啊……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良鬼，目前工作等待投胎转世，从来没有害过人，不要杀我们啊。”四个鬼很没志气地被吓得哇哇大哭，跪倒在那白衣少女面前连声求饶。这少女但强大了，强大到了使他们甚至连逃跑的心思都不敢提起的地步，更别说有胆量反抗了。面对这诡异的少女，他们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只微不足道的蚂蚁，她只用小指尖轻轻一点便可以灭掉他们。
　　“不过……”白衣少女话头一转，挑了挑眉毛道：“我给你们一个喊救命的机会，大声喊吧，让你们老板来救你，他要是三分钟内不出现，那可就对不起了。”
　　粉红鬼试探着问：“多给两分钟行不行？”她比较担心，那色鬼老板现在身边就有两个美女，万一做某些事情正兴头上，不能及时来救援，那他们挂得可就太冤了。
　　“好吧，四分钟。快喊吧。”白衣少女表现出了通情达理的一面。
　　四鬼立刻扯着嗓子大喊，“老板，救命啊，有人要杀我们……”
　　鬼魂那尖利刺耳的嘶喊声在庄园上空回荡不休，若是普通人听在耳里，便只是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莫名怪叫，但是在如雍博文这样的术法者耳中，那意思可就很清楚了。
　　当四鬼求救的声音传到的时候，雍大天师正费尽苦心地琢磨着可以把那个不识趣的电灯泡赶回自己房间的办法。
　　而鱼纯冰则毫不识趣的稳稳当当坐在艾莉芸旁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坐得累了，便大大方方的躺到床上接着聊。
　　艾莉芸虽然聊得有些心不在焉，但却也不愿意鱼纯冰离开，所以任雍大天师花招百出，却没有任何效果，他既想不出办法来赶走这条粘人的鱼，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只得苦着脸坐在旁上看两人聊天。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尖厉恐怖的呼喊声透过半掩的花窗冲进房间。
　　雍博文腾地跳起来，一个箭步冲到窗前，向外张望，只是前方楼影重重，视线完全被遮挡，可惜的是他没有武侠小说里写的那种隔着几里地就能感知强大敌人的本事，也没有超人的透视眼，所以根本就什么都看不到。
　　鱼纯冰也顾不得再神侃了，跑到老板身边，探头探脑向外张望，“他们身上不是有雇佣的印迹吗？谁这么不开眼？”
　　“不知道，我去看看。”雍博文回头对艾莉芸道，“外面出了点事情，我过去看看，让小鱼儿陪你，一会儿就回来。”
　　艾莉芸脸色有些发白，似乎是被那鬼叫给吓到了，雍博文看得心痛，但又不能不管那四个部下，便对鱼纯冰道：“帮我照看好她。”说完，也不从门走，直接顺着窗户就跳了出去，循声飞奔而去。
　　“不要害怕。”鱼纯冰看艾莉芸脸色变得更差了，便笑着走到她身旁坐下，安慰道，“刚才派出去的那四个鬼好像遇上了术法中人，所以才大声呼救，这种事情多半是误会，过去商量一下就能解决。”
　　“是，是吗？”艾莉芸强笑了笑，脸色却越发的差了，望着窗口呆坐了片刻，突然道，“我去趟洗手间。”
　　鱼纯冰怕她害怕，所以问：“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不，不用了。”艾莉芸摇头道，“这么两步远，没关系的。”事实上，洗手间就在卧室里面，要是这也用陪着进去的话，那可真是太让人笑话了。
　　鱼纯冰点头道：“你要是害怕的话，就别关门，大声跟我说话。”
　　“嗯。”艾莉芸心不焉地答应了一声，走进洗手间，随即将门关严，放下马桶盖，坐在上面，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快速地拆开后盖，拿出电池，随即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另一块样式相同的电池安进去。
　　重新开机后，显示屏上出现的不再是手机原本的开机画面，而是一种略闪着淡蓝色莹光的深暗画面，画面中一个小小的太极图不停转动着。
　　她似乎有些紧张，嘴里喃喃地嘟囔了两句，这才站起来走到窗前，轻按下功能键，举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喀嚓”一声轻响，蓝色的显示器上照下六个深浅不一的圆形光团。
　　“小芸姐，你没事儿吧。”门外突然传来鱼纯冰的声音，原来她见艾莉芸进去这么半天一声没出，有点不放心，便特意问一下。
　　艾莉芸吓得噌的一下子闪身回到马桶上坐下，这才尽可能以平静地语气道，“没事儿，我有点拉肚子。”
　　“哦，没事儿就好，我就在外面，有事的话叫我。”鱼纯冰的声音渐去渐远，离开了门外。
　　艾莉芸松了口气，这才去看手机照下来的光团。那其中四个淡得几乎就要看不到了，另两个则亮得好像两个电灯泡，即使是在定格的景象中也散发着莹莹光彩。
　　其中一个亮度稍逊的光团旁边标着雍博文的大名，而另一个则标着个小小的问号。
　　她轻轻用指尖点了一下那个问号光团，画面便立时一变，闪过一行“开始分析”的字样，随即一排排数据流水一般从下向上涌去。
　　随着数据的演算，艾莉芸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还没等那数据过完，便听远处传来轰的一声闷响，这一声好像平地里打了个炸雷一般，震得小楼都不由得一阵轻颤。
　　艾莉芸心中一颤，闪身来到窗前，向外张望，却见一团灰雾自远处的楼群中央腾腾升起，在夜空中弥漫不散，缓缓凝成一朵比夜色还要黑暗的蘑菇云。
　　“小文。”艾莉芸脱口叫出，却见一条黑影正从窗下跃出，急急飞奔而去，却是鱼纯冰。
　　艾莉芸犹豫半晌，咬了咬牙，从脖子上摘下那剑状护身符塞进口袋，脱下鞋子将伤脚放到窗台上，轻挥一掌，便把脚上的石膏击得粉碎。她轻抬右手，掌心冒出一团火样跃动不休的红光，随即往脚伤处一按，那团红光便一下子钻进了脚里。整个脚掌刹时变得通红，很有点像烤得十成熟的猪蹄。但那红色也只是一闪便逝，脚色重新恢复了玉般腻白。
　　她轻活动了下伤脚，满意地微一点头，这才一按窗台，自那狭小的洗手间窗台中灵活的穿出，整个人也不落地，就在空中打了个转，攸然之间向着巨响处飞去。
　　雍博文急急忙忙跑去，隔着老远，就看到那四个绿闪闪的鬼站在那里扯着脖子大喊，而在他们前面则是一个比鬼更像鬼的白影。
　　虽然看不清那白影的样子，但雍博文地没来由的心中一动，本能地认为这就是来时见到的那个白衣少女，下意识地脱口叫道：“是你？”
　　那白衣少女轻笑道：“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雍博文这才发觉自己唐突了，讪讪一笑，走到近前，先将就快要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四鬼收起来，这才道：“我下午来的时候见过你，你当时在楼门口摸风铃。”
　　“咦？”这回白衣少女可真是有点吃惊了，“你能看到我的脸？”
　　“看不到，不过你的身形没变。”雍博文老实回答。
　　“那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你认错人了。”白衣少女嘿嘿笑道，“你别拿其它的话题来拖延时间，说吧，你役鬼害人，该当何罪啊？”语气里很有种居高临的味道。
　　“我没有役鬼害人。是这里的赵老板向我租鬼，以增加这山庄的恐怖气氛。你也看到了，那只是四个普通鬼魂，根本不可能害人。”雍博文好言解释，希望可以化解这场误会，“你不是协会的会员吗？我可是有开公司的许可证，这是正当行业。”
　　“抱歉，我不是法师从业协会的会员。我只知道役鬼害人是需要受到惩罚的。”白衣少女说完，也不再给雍博文说话的机会，忽地向他猛扑过来，一只散发着淡淡白芒的玉样手掌在空中结成手印，沉喝道：“嚩！”
　　雍博文没料到对方居然说打就打，一时手忙脚乱，后退一步道：“我……”一个我字刚出口，那少女低喝声已响起，他便觉得眼前空间仿佛应声扭曲变形，那少女的白色身影刹时间竟然分为四团，四只白玉般的手掌从四面同时递到。
　　到了这步，不打是不成了。
　　雍博文虽然性格和善，但绝对不是那种打不还手的窝囊废，当下站稳脚步，向着那四个身影一扫，原地转了个圈，掏出张黄符，捏法诀，念咒语，猛地一跺脚，疾喝一声“神兵火急如律令”，双手向外一崩，那黄符如流星般弹射而出，正粘在其中一团白影上。
　　雍博文不再理会其它三个方向的攻击，上前一步，一拳迎着那结成法印的手掌击去。
　　这一拳又沉又狠，去势不快，却带起一股劲风，绝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情怀在里头。
　　“好！”那白衣少女的声音中充满了难言的兴奋，那三团白影便如浮光般消失不见，她的手臂忽地好像没有骨头的蛇一般向着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扭，躲开雍博文这一拳，在空中飞速地再结一个手印，喝道：“娑！”
　　平地里一股逆风涌起，两条粗大的黑影自树丛间冲出，攸忽之间来到近前。
　　一股子草树的清新气味扑鼻而来。
　　雍博文百忙之中斜眼瞅去，不禁吓了一跳，那扑来的居然是两条大腿般粗细的绿色巨蟒，张着双口，吐着信子，真是可怖到了极点。他不及施法，平地拔起足有两米高，那两条巨蟒擦着脚底飞掠而过，蛇尾同时一甩，缠向空中的敌人。
　　雍博文身在空中无处可躲，立时被缠了个正着。
　　两条巨蟒立刻把粗大的身子一圈圈绕将上来，把雍博文从头到脚结结实实围在其中，大力绞下去，便听一阵咯咯细响，好似无数骨头被勒断了一般。


第十五章　炸
　　雍博文见势不妙，奋力抬手，就准备掐诀念咒，使用那保命护身百试百灵可也百用百痛的五雷护身法咒，可一抬手却碰到了衣袋，发觉里面有一堆圆柱状的东西，心里不禁一动，掏出一个，运起法力往里一注。
　　那东西闪起一抹淡蓝的光彩，仿佛风中危烛，明灭不定。
　　随着雍博文法力注入，那蓝光越来越强，眨眼工夫，好像满溢的液体般顺着雍博文的指缝向外冒出。
　　雍博文把那东西猛得向地上一掷。
　　蓝光破碎飞溅，如同水中激起的波纹，以着地点为圆心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漾去，覆盖了方圆近百米的范围。
　　那两条绿色巨星蟒刹时分解，寸寸断裂。
　　平地里轰地响起一声炸响，好像谁人扔了颗手雷般，剧烈的冲击波带起强风瞬间席卷了蓝光覆盖的所范围，其间的草树花木随同飞散的蓝光尽皆粉碎，逆风卷起的碎屑粉尘直上夜空，聚成一朵比夜还深沉的巨大蘑菇，沉沉压在头顶，遮星蔽月。
　　剧烈的爆炸当中，白衣女子却是纹丝不动，狂风自身侧冲击而过，衣角轻摆，发稍微扬，没有受任何影响。她只是盯盯看着雍博文，显得十分好奇地问：“那是什么东西？”
　　雍博文飘飘然落地，轻轻拂去身上尘埃，又自衣袋中掏出一个，托在手中向白衣女子展示。
　　那是个圆柱状东西，也就半个铅笔大小，通体光洁通明，仿佛水晶制成，稍稍注入些许法力，就散出莹莹蓝光，隐约可见其中有浓稠的液体在晃动，柱体表面从上到下浮出四个淡淡光字“破法手雷”，柱体底部还绕着一圈小字“承世法力物品制造有限公司”。
　　“这叫破法手雷，只需注入相应的法力值就会启动，掷出触发，专门破除一切法咒、符纹所制造产生的幻景、异物，操作简单，携带方便，威力强大。目前产品还处在强力推广期间，如果现在购买，不仅有八折优惠，还附破幻照明套装，包括专用信号枪一只，破幻照明弹三颗……”
　　雍博文得意洋洋地介绍着，一副老手的样子，其实他也是头一次用这么高科技的产品，刚刚同样被那爆炸的威力给吓一跳。
　　那晚遇到伏击之后，为了以防万一，雍博文便去鱼承世的公司去买了些家伙傍身，这破法手雷便是那次买的。这东西小巧易携，使用方便，威力又强，是鱼承世公司近期主推的拳头产品，销售人员大力推荐，还因为鱼纯冰的关系，给雍大天师一个内部亲友价，所以他便买了一些，一直带在身上，但这几天却是平安无事，直到今晚才派上了用场。
　　惊吓之余，雍博文对破法手雷的威力却也有了更进一步的直观了解，心想：“果然是先进科技的威力强大，比起五雷咒威力不遑多让，可使用起来却是方便得多，回头去多买一些才是，看鱼纯冰的面子或许能给个亲友批发价，打五折应该没问题吧。”
　　听了雍博文的介绍，白衣女子猛得一甩袖子，喝道：“住口！无耻之尤！”
　　雍博文被噎得一愣，好端端的怎么就无耻了？
　　“你身为道家法术高手，不以自身法术修为精进为主，却去搞这些异端邪道，真是丢光了历代先祖宗师的脸面，同道中有你这种人存在，真是我辈的耻辱！与你较量脏了我的手！”
　　劈头盖脸地一通喝骂之后，白衣女子转身飘飘离去，眨眼消失在夜之中。
　　可怜的雍大天师却是被一时骂得傻了，呆了片刻才算回过神来，脸红脖子粗地冲着白衣女子消失的地方吼道：“搞没搞错？我是耻辱？知不知道我是谁啊？我是法师协会的紫徽会员，东方这边叫大天师，西方那边叫大降魔师，可是全世界顶尖的人物！我一出手就捉了好几百鬼，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鬼吗？居然说我是耻辱！你没有眼光啊？大晚上穿个白衣服出来吓唬鬼，你掉不掉价啊？见势不妙就临阵逃跑，还给别人扣帽子，你才是我辈中人的耻辱！还藏头露脸的，有胆量把衣服脱了……呃，不是，是把脸脱了……不是……”
　　雍博文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虽然对方已经走人，但依旧对着空气回骂得极为起劲。
　　正在这时，身后忽地传来一阵异动风响，仿佛有人自背后袭来。
　　“来得好！”雍博文只以为是那白衣女子被自己骂得沉不住气，回来偷袭，不惊反喜，转身就把手头上那早就蓄势待发的破法手雷给扔了出去。
　　轰的一声，正把身后从地下窜出的一条黑影炸了正着。
　　四起浓尘中，传来一声清脆的惨叫，雍博文一听，怎么这么耳熟，心中立时升起一种不详预感。
　　一个娇小的身影剧烈咳嗽着从浓尘中跑出，冲着雍博文劈头就骂：“死色狼，你干什么炸我！”
　　一听这专用称呼，不用细看，雍博文就知道来人是谁了，连忙道歉：“对不起，鱼小姐，我不知道是你……”
　　鱼纯冰全身上下黑乎乎，青烟直冒，衣服裤子都破破烂烂，好些地方都露出白嫩的肌肤，春光大露，形象可是当真悲剧无比。
　　破法手雷，顾名思义，是针对法力咒术的武器，若是一般人被炸到，充其量也就是痛一下晕一下，可鱼纯冰做为鱼承世的千金，满身上下都是鱼氏公司制造的高精尖端法力武器装备，很有一些平时都在不停运转，碰上破法手雷，登时引起连锁反应，都破得干干净净。
　　“什么不知道是我！”鱼纯冰气呼呼地磨着牙齿，很有冲上去咬雍博文两口解解恨的架势，“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是怪我刚才赖着不走，不给你机会对小芸姐使坏，所以你现在趁机对我报复，对不对！”
　　雍博文连连摆手：“不是，不是，真的不是，我冤枉啊，其实我刚才是想炸个女人！”
　　鱼纯冰立刻爆跳如雷：“好啊，你还敢讽刺我不象女人！”
　　雍博文舌头都快打结了，一个头赶上两个大，竭尽全力地想解释清楚：“不是，我是想炸个白……”
　　“炸你个白痴！你以为就你有手雷吗？”
　　鱼纯冰探手自小挎包里掏出一大把破法手雷来。她身上正在运作的法力器物都被炸碎，可像破法手雷这种没有驱动的武器却依旧完好无损，注了法力就往雍博文身上扔。
　　轰！
　　“哎哟，你真炸啊！”
　　轰！
　　“有完没完，我刚才可就炸了你一下！”
　　轰！
　　“臭丫头，够了啊，再炸我就还手了！”
　　轰！
　　“啊……你居然炸我屁股！”
　　“我不光要炸你屁股，还要炸你鸡鸡，把你炸成太监，省得你整天想那些污七八糟的事情！”
　　“我想什么污七八糟的……啊……你好狠毒，真炸这儿啊！看清楚，我也有雷的！”
　　轰！
　　“死色狼，我跟你拼了！”
　　轰隆隆！
　　鱼纯冰把一大把破法手雷扔过去，登时炸得雍博文抱头鼠窜。
　　“好男不跟女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先闪一下，回头再找机会找回这场子！”雍博文如此自我安慰着，大步流星地开溜，跑了几步回头一瞧，却见鱼纯冰气势汹汹的追上来，劈头就又是一把手雷，边炸边喊：“有种你别跑，今天晚上不把你鸡鸡炸烂，绝不算完！”
　　雍博文拿出十几年来修炼的本事，使出浑身解数，一个箭步窜进黑暗当中，鱼纯冰兀自不罢休，也使出轻车熟路的茅山遁术，紧追不舍，只将那破法手雷一颗颗对冷雍博文的屁股掷出去。
　　黑暗之中，轰轰炸响与哎呀啊哟的惨叫逐渐远去。
　　忽地人影一闪，艾莉芸轻飘飘地落到白衣女子与雍博文交手的地方，望了望如灰尘般漫天飞舞的草树碎屑，伸手在空中捞了一把，放到鼻端一嗅，不禁柳眉紧皱，犹豫了一下，向着白衣女子消失地方向缓步走去。
　　此时，那白衣女子刚刚自窗口跳进小楼，动作如猫般轻灵，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像贼样蹑手蹑脚地走向楼梯。
　　可刚刚迈上第一级台阶，她的动作就僵住了，脸上现出一种调皮捣蛋被捉时的尴尬神情。
　　三个人自客厅屏风后鱼贯而出，默不作声地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干咳了一声，道：“那个，今晚夜色不错，我刚刚出去赏月了。”
　　三人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白衣女子只好接着说：“不小心碰到四个鬼，要来吓唬我们，我就戏弄了一下他们。”
　　……
　　“谁知道那四个胆小鬼不经吓，哇哇乱叫，把那他们老板给叫来了。”
　　……
　　“他们的老板就是白天见到的那个带着两个美女的道家高手哎，嘿嘿，事情真是太巧了，很难让人相信是吧！”
　　……
　　“你们都不知道，那家伙很不讲道理，上来就跟我动手打，我就小小地跟他斗了一下，也没怎么打，就回来了。”
　　……
　　“哎，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妙的主意哎。他们法师协会能搞租鬼公司，我们也可以搞啊，我们能招来罗刹恶鬼，品种比他们多得多，生意肯定比他们好。不如明天就去把这里的租鬼生意抢下来吧。”
　　……
　　说了半天，面对她的仍是三张扑克脸。
　　白衣女子终于挺不住了，垮下脸，呐呐地说：“你们不相信我啊，真的只是巧合啊。原来我在你们心中一点信用也没有，真让我伤心……贺叔，你一向是……”
　　肌肉猛男沉声道：“茹儿，你白天答应过，不去惹那小子。”
　　白衣女子跺脚道：“真的只是巧合啦，你们相信我！”
　　金丝眼镜女叹气道：“小姐，这里是法师协会的势力范围，我们身负重任，还是不要多惹事非。”
　　“宾姐，我晓得啦，从出发起你就说个不停，我不是小孩子啦，用不着反复叮嘱。”
　　“小姐……”
　　玉面少年忽道：“我倒觉得我们最初的计划似乎有误。原以为以小茹的感觉加上吴先生的指引再配合卫星遥感，到了春城就可以轻松找到七祖带回纽约。可我们已经来了几天，却毫无收获，吴先生也没见露面，这样靠我们几个人根本没办法寻找。以七祖的灵性根骨，绝不可能是默默无闻的普通人，说不定已经被法师协会吸收，我看倒不如先把声势搞大，跟春城术法界接触，借机探查。”
　　金丝眼镜女犹豫道：“可是，我们向来跟法师协会不和，这样明目张胆地踩过界，似乎不妥。要是引起双方冲突来……”
　　玉面少年冷笑道：“那又怎么样？以我们青龙西宗的实力，还需要顾忌法师协会这种松散的联盟？这些年来，法师协会咄咄逼人，我们一直忍让可不是因为我们实力不如人，而是不想给七祖出世造成任何麻烦。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七祖出世，也就不必顾忌这些了。”
　　金丝眼镜女摇头道：“不妥，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先跟古先生商量一下才好。”
　　玉面少年冷哼一声，还想说点什么，突地面色一变，喝道：“什么人！”


第十六章　来袭
　　轰的一声，楼门四分五裂，一道寒光破门而入！
　　一时满室皆寒，凛冽劲风随寒光贯入，带来奇异的尖啸锐响。
　　肌肉猛男向前一步，诡异地横过近十米距离，挡到寒光面前，一拳挥出。
　　拳光相接，发出锵的地一声脆响，倒好似两个铜钟撞到一处，回音不绝。
　　肌肉猛男噔噔后退两步，大理石的地面上留下两个深入寸许的脚印。
　　寒光向后翻了个跟斗，攸地退向门口。
　　一个身着道袍的人踏入室内。
　　寒光正撞向那人面门，那人将头一摆，张口便把寒光吞下。
　　四人定睛看去，只见那着道袍者身材窈窕，却是个女冠。
　　这女冠蒙着头脸，露出脸口，那蒙脸的还是条花手娟，想是临时抓不到更像样的东西只得拿这手绢来凑数。
　　“腹中藏杀机，千里取人头！真是好一招丸剑飞杀，不知来的是龙虎山哪位高人！”白衣女子拍手赞叹，缓步走下楼梯。
　　女冠却不理白衣女子问话，冷声问：“你们是密教哪宗的？”
　　肌肉猛男眼睛一立，喝道：“放肆！你们龙虎山便是这么没有礼貌的吗？”
　　女冠冷笑：“我便是我，跟龙虎山有什么干系？”
　　白衣女子笑道：“如今天下术法衰微，姐姐既然会这飞剑术，想必也是道家高人，倒是猜猜我们是哪一宗的？”
　　女冠却道：“我没功夫跟你们玩这些猜谜的游戏。这里也不是你们密教撒野的地方，快走吧。”
　　玉面少年冷哼一声，喝道：“你算老几？倒是好大的口气，当这里是你自己家吗？让我们走，那得拿出点本事来！”缓步上前，将衣袖卷起，露出一对白胜冰玉的手臂。
　　“青哥儿，不要抢我生意哦。”白衣女子轻飘飘飞起，落到玉面少年前方，“人家派出女将来挑战，我们总不能让男人去欺负小女子吧，这局还是我来吧。”
　　“小姐，茹儿，小茹……”
　　三人齐齐出声。
　　“安啦，我心里有数。”白衣女子微一摆手，“我们飘泊在外数百年，对中土术法的发展毕竟不太了解，今天这位姐姐亲自上门来，难得的机会怎么能放过？”转身又对女冠道：“这位姐姐既然想知道我们是密教哪宗的，那就自己试试吧！”双手捏起法印，低喝一声：“唵班萨埵吽！”一点白光自指间冒出，仿佛新鲜植物的幼苗冲突土层的阻搹，极力伸展生长，发芽抽枝，眨眼工夫生为一朵洁白的莲花。
　　莲花一开，徐徐飞起，在空中轻轻旋转，闪着莹光的洁白莲瓣片片洒落，一时满室馨香。
　　“拈花微笑？奇怪，奇怪！”女冠轻咦一声，檀口微张，一道寒光自口中喷出，在空中转了个圈，将满室莲瓣绞得粉碎，跟着笔直射向空中白莲，正中莲心。
　　轰的一声炸响，白莲粉碎，光点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四散飞舞，不待落下，纷纷盛开，重化朵朵莲花，旋转飞舞，向着女冠聚去。
　　女冠右手并指掐了个剑诀向空中一领，寒光如同游龙般打了个转，飞回身旁盘旋不休，左手一翻，并指如刀，向外连连虚斩。
　　便听嗤嗤破空风响，一道道血光脱手而出，将飞莲朵朵斩落，空气中满是肃杀凶意，令人不自觉地颤栗屏息！
　　“啧！好凶的招数。”白衣少女柳眉一挑，显得有些惊讶，“听说这星天杀法早在宋末就已经失传，想不到在中土居然还有人会用！不知姐姐修的是哪路星神？”说话间，手印一变，又喝一声：“摩賀路灑儜！”
　　满室碎莲急速汇聚，几乎同时撞到一处，发出轰的一声炸响，光点飞散中，一尊身高三米的金刚巨像现在室中。
　　只见这金刚双眉倒竖，呲牙咧嘴，满脸凶像，六臂三面，正是极恶忿怒金刚法身！
　　女冠左手一翻，往身旁地面虚虚一拍，地面鼓裂，两道蓝光跃出，落到身旁，化为两只小牛犊般大小的半透明巨狼，呲牙炸尾，发出幽幽长啸。
　　忿怒金刚与巨狼相互怒视，缓缓逼近，形势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那女冠突地面色一变，一甩袖子收了巨狼，道：“今天便宜你们了，我劝你们不要惹事生非，快点离开，否则下次就不会有像我这么好说话的人来了！”说罢，闪身穿门而出，消失不见。
　　白衣女子挥手轻拂，忿怒金刚化为满天光点。
　　金丝眼镜女道：“法师协会的人鼻子好灵，我们才刚露面，就打上门来了。”言下对白衣女子颇有怨对之意，要不是白衣女子忍不住去寻那道家小子试身手，又怎么会惹来麻烦。
　　白衣女子却道：“宾姐，不用担心，我瞧这女道士跟法师协会可没什么关系。”
　　玉面少年点头道：“没错，要真是法师协会出面，也不会这么冒冒然打上门，肯定会先派什么外交人员进行交涉，然后双方面对面坐下来谈判，第一句也肯定不是让我们立刻走人，而是要问我们是来做什么，先弄清我们的目的，再提条件。”
　　肌肉猛男道：“这女道士本领精奇，肯定是龙虎山正宗，可是古先生当年曾暗访龙虎山，确认山上已经没有精修的真正道人，这女人又是从哪跳出来的？”
　　白衣女子嘿嘿笑了两声，道：“她肯定跟那个小子有关系，刚才那是上门找场子来的。我们若是就这么离开，倒让她以为自己威吓起了作用，那可是把我们青龙西宗的脸面丢了个一干二净。我决定了，明天就去市区找个地方，最好是那小子的对方，开家公司，跟他打对台戏，把声势搞大，让人人都知道我们来了！”
　　金丝眼镜女皱了皱眉头，欲语又止。
　　意气之急是他们这宗修行的大忌，可这白衣女子的情况有些特别，不能从修行上来相劝，只是暂时忍耐，暗自打算回头就联系古先生，让古先生来阻止这种冒失的行动！
　　白衣女子说得兴起，当场拉着三人坐下来，详细讨论开公司的可行方案，刚说了几句，四人同时面露讶色，抬头向山庄的后方向上遥望。
　　当白衣女子做出那个对雍博文未来人生影响重大的决定时，雍博文正陷入一种极为危险的境地。
　　在陷入危险之前，雍博文和鱼纯冰正一追一逃地跑到山庄后方。
　　这里是一处单独的庭院，花榭凉台，曲径通幽，当中一池碧水，古香古色，让人仿佛间穿越时空走进了古代富贵人家的大宅。
　　夜风袭袭，月光如水，庭院深深，幽谧安静，夜蝉轻鸣，景致是如此的安静迷人，若是有那文人骚客在此，说不得要诗兴大发，弄不好还会有一两篇可以传世的佳作谈生。
　　可惜，恶客来袭！
　　轰，轰，轰……
　　连串炸响中，两个满身焦黑还直冒烟儿的人影横冲直撞地闯将进来，将整个小院的气氛破坏得干干净净。
　　“够了啊，我警告你适可而止，不然我炸你了！”
　　雍博文躲到凉亭后方，借着柱子做掩护，指着鱼纯冰大吼。
　　他此时的形象着实是凄惨万分，全身焦黑，头发被炸得青烟直冒，最要命的是，屁股那处挨炸次数过多，凉快万分，想是臀肉找到了晒月亮透风的机会，他生怕走光，只得弯着腰，用双手掩着屁股。当然还有前面更要害的地方被炸得隐隐生疼，却不好意思当着鱼纯冰的面去检查，只得硬挺着，很是忧心就此落下后遗症变得不举，那未来人生可真是一片黑暗，生不如死了。
　　“炸我？你炸啊，有雷你就炸啊！”
　　鱼纯冰举着颗破法手雷，得意洋洋地晃来晃去。
　　“你的手雷早就已经有用光了，还在那里吓唬谁啊？嘿嘿，你乖乖过来让我把你的鸡鸡炸掉，咱们就算两清了，不然的话，我跟你没完！”
　　雍博文大怒，也顾不上遮屁股了，噌地跳出来，叫道：“死丫头，我就是不小心炸了你一下，你至于非要把我炸成太监吗？”
　　鱼纯冰竖起食指，连连摇晃：“no，no，可不止这一次。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这个死色狼就使劲抓我的咪咪，害得我的咪咪现在有时候还有点痛。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又打又抓……”
　　敢情，这丫头虽然对这位雍大天师出手就捉四百鬼的业绩很是佩服仰慕，可以前的那些个小账也全没忘记，都在心里记着呢，这会儿工夫可都翻出来，打算清一清了。
　　“难道以前那些事情都是我的错？”雍博文险些气炸了肺，深深觉得这小女人简直不可理喻，当下放弃了跟她讲道理的打算，捏起八卦指，急喝：“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
　　鱼纯冰吓了一跳，大叫：“死色狼，不准放电！”慌乱中把手中的破法手雷全都扔了出去。
　　雍博文恰在此时把最后一句咒文念了出来：“唵啼啰咭嗫！”
　　噼啪脆响声中，青白的电光自指间飞出，正击中鱼纯冰掷过来的破法手雷。
　　那些手雷本来没有注入法力，是不会爆的，可被电光一击，个个光芒大盛，轰轰炸开，这一回炸出来的不是那淡若墨水的蓝光，而是电光！
　　一时满院电光游走，如织如网，炸得树折草碎，石飞土扬。
　　雍博文和鱼纯冰一个都没逃掉，全都被笼在电网之中，电得哎哟啊呀不停惨叫，全身抽筋般抖个不停。
　　这电光足足炸了两分多钟才算消失。
　　整个小院面目全非，狼籍不堪，装饰精美的建筑表面尽是电击的黑色的坑尘，地面上更是大坑套小坑，全都散发着刺鼻烟的焦糊味道，小水池的水已经干涸，池中的几尾锦鲤飞得到处都是，基本已经熟透。
　　雍博文和鱼纯冰直挺挺栽倒，全身成了黑炭一般，不时抽搐一下，偶尔还可见一两道微弱电光自体表滑过。
　　“呜呜……死色狼，你个小气鬼，炸你两下，你就要杀死我，我，我跟你没完！”
　　鱼纯冰全身痛不可挡，忍不住呜呜大哭。
　　雍博文也不好受，听着鱼纯冰大哭，心里不禁一软，可嘴上却丝毫不肯让步：“臭丫头，要不是你不讲道理，炸个不停，我也不会用五雷咒。我小气鬼？是啊，我是小气到家了，好久前的事情都一件件记着，随时准备翻出来跟人算账，是啊，反正所有事情都是别人的错，我永远都是对的！”
　　鱼纯冰被雍博文噎得说不出话来，索性放声大哭，只是大叫：“你欺负人，你欺负人，我要告诉我爸爸！”
　　雍博文嗤之以鼻：“你拿你老爸吓唬谁啊你！”
　　鱼纯冰抽着鼻子，哭叫：“我要告诉小芸姐，说你占我便宜，每次见人家都摸人家那里，人家要是敢反抗，就用五雷咒把人家炸麻，然后就……”
　　雍博文满头冷汗立刻刷刷下来了，梗着脖子叫道：“小芸姐才不会信你这些鬼话呢……”
　　鱼纯冰抬手抹了下鼻子，简单的一下动作，就扯得全身生痛，越发恼火，哭哭唧唧地说：“我总是随身带着法术印像仪，能从三百六十度记录我身边发生的事情，等回头我剪辑一下，把片段给小芸姐看，你就等死吧你……”
　　太猖狂了，太猖狂了！
　　明目张胆地就把陷害他人的做法说出来，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雍博文挣扎着就想起来，打算给鱼纯冰点教训。
　　忽听一声大喝炸响。
　　“必栗陀仡那！”


第十七章　纳波仁赤
　　这一嗓子好似破锣一般，实在是难听到了极点。
　　随着这一声大叫，眼前一黑，四下里刹时间伸手不见五指。
　　鱼纯冰哇哇大叫：“啊，死色狼，你干什么？想要杀人灭口吗？救命啊，救命啊！”
　　雍博文心中一紧，立刻想起那夜遇袭的事情，也是这般突然间陷入黑暗，当下顾不得答理鱼纯冰，祭起金光破甲咒，双掌向外分扫，两道金光自掌心喷涌而出，仿佛超大功率的控照灯一般，将所过之处照得通亮。
　　便见那黑暗中隐隐绰绰似有无数鬼影恍动，楼台凉榭尽都消失不见，显然这又是如那晚那般的破空法阵，只不过当时他用金光破甲咒扫视之下，便可破除阵法限制，但此刻却毫无效用，显见这施法者的功力比那夜那伏击者高出不是一筹。
　　雍博文暗叫不妙，见鱼纯冰仍弄不清楚情况，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她一把扯起。
　　鱼纯冰立刻大叫：“非礼呀，救命啊，杀人灭口啦！”
　　“别闹了，有敌人袭击！”雍博文气得反手一巴掌拍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两人同时愣住了。
　　鱼纯冰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你，你打我屁股？”
　　“那个，那个，你刚刚站的角度太好了，我只是顺手一挥，不小心碰上的，不小心碰上的……”雍博文干笑着，做出解释，只是连自己都不相信。这一下纯粹是跟艾莉芸玩闹时的养成的习惯，刚刚情急，顺手一挥，就着老习惯就落到鱼纯冰屁股上了。
　　鱼纯冰哼哼两声，大有再次发作的前兆。
　　“是土无如来，持是国土名，一切众恶除，疾得登正道，所生常遇佛，见觉大欢喜，照是世上尊，等心供事之，百劫以无数，著常当离之……”
　　那破锣般的声音突然再度响起，只不过这一回却是喃喃诵经，一个身披淡灰色僧袍的喇嘛僧自黑暗中缓缓走出。
　　这喇嘛又高又瘦，真好似根走路的竹竿一般，脸颊无肉，双目深陷，肤色惨白，猛一瞅去跟个骷髅头没多大区别。他微阖眼皮，双手合什，掌上挂着串晶莹剔透的佛珠，随着念诵之声，那佛珠光闪不断，幻出一个又一个梵字。
　　“喂，喂，别在那里装神弄鬼了！”雍博文挺瞧不上这些总是念着经出场的家伙，佛家都讲究慈悲为怀，可这些家伙无论从哪点来看都跟慈悲沾不上边，简直就是念着佛祖反佛祖，无法无天到了极点。
　　当然，他突然大喝主要还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把话题从刚刚那无法解释的一巴掌上移开。
　　瘦喇嘛在离雍博文百步外站定，冲着他深施一礼，停了诵经，头不抬眼不睁地道：“本座时轮圣佛座下西方尊者纳波仁赤，特迎施主往西方极乐，与我佛结一善缘。”
　　“我呸！”雍博文冲着纳波仁赤竖了下中指，“去你妈的西方极乐。”
　　“死色狼，你居然还会说脏话哎！”鱼纯冰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兴奋地直拍雍博文的后背。
　　雍博文莫名其妙，暗想：“我又不是圣人，说两句脏话有什么稀奇的？”
　　纳波仁赤猛得抬头睁眼，眼内精光四射，在黑暗中透出黄晶晶光彩，充满了无尽的妖异之感。
　　“摩诃菩提萨埵！”
　　诡异的巨大黑影随着这一声大喝出现在纳波仁赤的身后。纳波仁赤面现古怪笑容，向后微退一步，整个身体融进黑影之中。
　　那黑影身高近五米，牛头人身蛇尾，双手各持一圆钵，圆钵边缘并非平滑的，而是锯具状，瞧起来好像是拿着两个大圆锯。
　　那牛头合击圆钵，发出锵一声巨响，随即双手一挥，那两面圆钵脱手飞出，带着呜呜破空低鸣直斩向雍博文。
　　雍博文不慌不忙，双手一分，掌中各跳出一张纸符，晃动间在掌心飞快燃烧，眨眼工夫纸符燃尽，他整个手掌都泛起火样的赤红光彩，仿佛是被烈焰烧透的钢铁一般。
　　便在此时，那圆钵已经斩到，雍博文也不躲闪，举手握拳，迎着飞来的圆钵猛击，便听咣咣两声大响，仿佛金铁交击一般，拳头与圆钵之间竟崩起一篷豆粒大的火花，来势汹汹的圆钵被击得倒飞回去。
　　雍博文一击得手，豪气大生，双掌一撞，摆了个架势，冲着那牛头怪物招了招手，“来啊，还有什么本事？”
　　牛头怪物低吼一声，也不去接那飞回来的圆钵，蛇尾一弹，巨大的身躯高高飞上天空，双手一振，掌中凭空现出一杆长戟，带着下坠之势，向雍博文当头砍下。
　　雍博文看那长戟来势凶猛，不敢硬接，脚踏八卦，错步后闪，长戟带着凛冽的劲风一击斩地，发出轰的一声闷响，地面震动，碎石乱飞，坚实的水泥地面被这一击斩出长五米，宽约一米的巨大裂口。
　　牛头怪物重重落地，长戟一挑，打横扫过来。
　　雍博文凭地跳起三米多高，长戟贴着脚底板掠过，还没等寻思反击，忽听身后破空声啸，扭头一瞧，却是那两个圆钵正自背后飞转而来。他大吃一惊，提气缩身，凭空硬生生将身子扭转放平，两个圆钵一上一下呼啸而过。
　　这两个圆钵尚未飞远，上下同时有疾响声传来，似有物急切而至，雍博文不及闪避，双拳上下击出，将那来之物击退，此时他方才看清，那竟也是两面圆钵。
　　他心中暗叫不妙。
　　“死色狼，别怕，我顶你！”鱼纯冰伸手抽出照明弹发射器，打出一枚照明弹，将这黑暗空间照得绿莹莹一片。
　　却见四下里圆钵纵横飞舞，竟有几十面之多，尽都围着雍博文盘旋不休！
　　那牛头怪物持戟立于飞舞的圆钵之间，冲着雍博文大吼一声，挺戟疾刺。
　　此时，雍博文身子尚在空中，看准那长戟来势，深吸了口气，左脚踏出，正踩在戟尖上，脚下就好像粘了强力万能胶水一般，任那牛头怪物如何晃动仍牢牢粘在戟上纹丝不动，双拳疾出，将那飞斩而来的圆钵一一打退。
　　牛头怪物挑动长戟，蛇尾如同鞭子般狠狠抽过来，雍博文无暇分神，猝不及防，正被抽到右腿上，啪的一声脆响，整个人被抽得从长戟上飞落，直摔向地面。
　　雍博文凭空翻了个跟斗，落于地上，痛得呲牙咧嘴，一条右腿都不敢着地，抖手掏出五纸黄符往空中一抛，黄符自空中引燃，呈五瓣梅花状，飘飘落下。
　　“仁高护我，丁丑保我，仁和度我，丁酉保全，仁灿管魂，丁巳养神，太阴华盖，地户天门，吾行禹步，玄女真人，明堂坐卧，隐伏藏身，急急如律令！”
　　雍博文喝毕，身侧立时浮现出六个高大身影，皆身披金甲，手持大锤，站定六方八位，呼喝挥锤，将那飞来的圆钵一一击落。这是六丁护身咒，与茅山派的六丁六甲阵不同，纯以自身法力招集天地精气凝成六丁神，结成护身六丁阵，是天师派应付近身群殴的无上法门。
　　雍博文法力不够，这六丁神至多能维持一分多钟的时间罢了，但却给他足够的喘息时机了。
　　有了六丁护身，雍博文容过气来，站稳身形，捏印踏步，疾喝：“召雷将，召雷兵，扬雷鼓，伐雷精，领天将，领天兵，发天鼓”。这是会兵咒，招雷电化为雷兵，专门用于斩妖除魔，只是咒语稍显长了一些，一般来说都是大战之前提前开念的。
　　那牛头怪物见圆钵群攻无效，急是连连怒吼，蓦得身形一顿，竟一分为三！三个牛头怪各挺长戟连砍带劈，眨眼工夫，那六丁神便支撑不住渐渐淡去。
　　这一连串交手只不过是眨眼工夫，已经到了生死分明的时刻！
　　此时雍博文的会兵咒堪堪念到一半，欲停不得，正焦急间，忽听鱼纯冰大喝道：“看我手雷！”喝声未觉，十几个闪着蓝光的破法手雷已经飞了出去，直奔那牛头怪物。
　　“雕虫小计也敢卖弄！”纳波仁赤长笑一声，袖子一甩，攸地飞出好长，将那破法手雷卷在袖中，便听袖内传来轰轰闷响，但袖子却丝毫无损。
　　鱼纯冰一惊，又从随身挎包里往外一掏，赫然是一只AK47！平端起来，对着前方就是一通狂射。
　　一道道耀眼的光迹划破黑暗空间，直射向牛头怪物与纳波仁赤，隐约可见射出来的不是子弹而是一个个符咒！
　　符咒击到牛头怪物身上，打得青烟直冒，牛头怪物嗷嗷直叫，乱舞长戟，格挡符咒。
　　纳波仁赤见这符咒来得凶猛，也不敢硬捋其锋，只见两只袖子舞起，好似两只盾牌，将符咒尽数挡下。
　　“还有这种家伙？去买武器的时候，公司的人怎么没有推荐？难道是内部私藏？太过份了吧。”雍博文心中大为不平，忽听鱼纯冰疾喝：“快把咒念完，我只有一个弹匣！”
　　雍博文顾不得再想其它，疾疾将会兵咒念毕，大喝一声“神兵火急如律令”，便听噼啪爆响不绝于耳，一团团模糊的电光自其后方凭空浮现，蜂涌向前，真好像千军万马齐齐冲锋一般，一时满天电光闪动，呼啸震耳欲聋，声势真真是惊人到了极点。
　　整个黑暗空间被电光映得亮如白昼，圆钵牛头被电光不停撞击，圆钵粉碎，牛头血肉分崩，法阵空间动摇，黑暗中露出一条条巴掌大的裂缝，破破烂烂的花园显露其间。
　　片刻间，尘埃落定，三个牛头怪消失得无影无踪。
　　法力大耗的雍博文却是心情畅快，忍不住大喝一声“帅”，刚帅了一半，腥风四起，一个灰影疾扑而至，举掌拍下。
　　雍博文百忙之中，举手一格，只觉一股大力涌来，全身骨架咯咯直响，直欲散架，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几步，只觉胸口一窒，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纳波仁赤一击得手，踏上一步，举掌再击，那骷髅般的脸孔扭曲狰狞，一个手掌又红又大，散发着中人欲呕的腥臭味道，直朝雍博文头顶拍下。
　　雍博文浑身无力，躲闪不及，危急间一剑斜斜刺过来，正中纳波仁赤掌心，白亮的剑身刹时闪起一道电光。
　　只听啪地一声脆响，纳波仁赤收掌后退，手掌青烟直冒，定神一看，掌心处一片焦黑，不禁又惊又怒：“这是什么？”
　　鱼纯冰挡在雍博文身前，得意洋洋地举着手中长剑道：“承世法器制造有限公司最新产品雷剑，每剑击出，都有千伏电压，没把你整个电成焦炭，你就偷着乐吧！”
　　“雕虫小计，歪门邪道，受死吧！”
　　纳波仁赤口中喃喃有声，似乎在急速念经，双目红光闪烁，身周黑气缭绕，真好像恐怖电影里的僵尸骷髅跑了出来，面目殊为可憎。
　　“最烦你们这些和尚了，打架就打架呗，还总是念经，跟我这装什么大瓣蒜啊！”鱼纯冰将身一晃，攸地钻进了地底。
　　雍博文稍缓过点气来，见鱼纯冰冒失进攻，连忙提醒：“小心，！”想了又道：“他是喇嘛，不是和尚！”
　　纳波仁赤将那双红眼往地面一瞄，嘿地一声，挥手将一处拍去。
　　轰的一声爆响，那处地面被强大的劲力炸出脸盆大小的一个浅坑，却是没有鱼纯冰的身影。
　　纳波仁赤大感意外，正要再找，忽觉脚底板微微赤痛，地面轻震，有股大力在急速向上涌来，不假思索地原地拔起，在空中奋力向原来所站位置打出两掌。
　　这两掌还未打出来，背心处啪地一响，如同碰上了烧红的烙铁，赤痛难当，更有火辣热滚顺着那一点飞速向全身扩散，身体不由得抽动起来，整个人失去平衡，急速摔落地面。
　　雍博文看得真切，大叫一声好，深为茅山遁术的神出鬼没所折服。
　　鱼纯冰攸地闪身出现在雍博文身前，得意洋洋地一领雷剑，抱手道：“客气，客气，好戏在后头！”
　　纳波仁赤摔到地面，正想弹身站起，身下却轰的一声炸开，整个人被炸得倒飞起三米多高，手舞足蹈地向不远处落去，刚刚沾地又轰的一声被重新炸起。


第十八章　断臂
　　雍博文眼见着纳波仁赤好像皮球一样被炸得围着小院直转圈，不禁目瞪口呆，惊讶地问：“你是怎么搞的？”
　　鱼纯冰伸手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圆盘状物体，道：“法力触发式蹦跳连环地雷，我刚刚布了一圈，现在院子里满地都是这玩意，只要他碰上其中一个，就会不停地被炸起，直到所有地雷都被炸到！”说到这里，忽地后悔地一拍大腿，“哎呀，我怎么就忘记了，刚才应该便听这东西对付你才对嘛！”
　　雍博文冷汗直冒，脚下就好像钉在了地面，一步也不敢动，生怕踩到哪颗地雷，和纳波仁赤一样变成皮球。
　　足足炸了二十多下，纳波仁赤才安稳着地，缓缓从地上爬起，动作吃力，看起来受伤不轻。
　　鱼纯冰扬剑道：“臭和尚……”
　　雍博文小声提醒：“是喇嘛！”
　　鱼纯冰不理会他，继续道：“你是密教的吧，看清楚这里是谁罩的地盘，居然敢踩过界，到我们法师协会的地头来搞事，我看你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吧，识趣的就快点滚蛋，不然我可要动重武器了，到时候你想跑也跑不掉！”
　　纳波仁赤低头不语，似乎怕了，只是身上黑烟越发浓重，整个人都被罩在烟中，若隐若现。
　　雍博文感觉有些不对头，仔细一听，发觉纳波仁赤仍不停传出那种含糊一片的喃喃语声。
　　刚刚被炸得跟斗把式的时候，他竟然一直没有停止念颂。
　　雍博文大惊道：“这喇嘛在憋大招！”
　　话音未落，纳波仁赤整个人化为一团黑烟，黑烟中央两团血样的红光闪烁不休！
　　黑烟向着鱼纯冰就扑了上去。
　　鱼纯冰丝毫不惧，扬起雷剑，喝道：“最大功率，万伏电压，去死吧臭和尚！”对准黑烟猛刺过去。
　　蓝光闪烁的雷剑插入黑烟，啪的一声变成碎块，可那黑烟却毫不受影响。
　　鱼纯冰大惊，撒剑后退，抓出一把破法手雷扔过去，落到黑烟里头轰轰炸开，黑烟被炸得一散，可随即又聚在一处。
　　鱼纯冰惊慌后退，急忙又往挎包里掏，刚掏出半个黑乎乎的圆筒，黑烟已经到了近前，挥出一缕，形成一只黑色大手，重重打在鱼纯冰胸口。鱼纯冰惨叫一声，倒飞出去，落到地上，没了动静。
　　黑烟发出两声阴森冷笑，继续向雍博文扑去。
　　雍博文又惊又怒，忽地莫名涌起一股大力，从地上跳起来，也不躲闪，深吸口气，“哈”的一声大喝，至刚劲气应声扑出，正撞在黑烟探出的手掌上。
　　“空”的一声闷响，黑烟猛得向内一缩，重新化为纳波仁赤，在空中倒飞出十几个跟斗，落地后兀自不停地连连后退数十步，整个手掌好像中风了一般颤抖不停，惊呼道：“破魔剑！”撩起被炸得破破烂烂的僧袍，转身就跑。
　　雍博文顾不得理会这喇嘛，向鱼纯冰扑去，叫道：“鱼小姐，你没事吧！”
　　鱼纯冰躺在地上，面色惨白，冲着雍博文勉强笑了笑，道：“可不可以不要叫我鱼小姐那么分生，叫我小鱼吧，老爸、婉岚姐都是这么叫我的！”
　　雍博文连忙点头：“好，好，小鱼，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躺在这儿别动，我这就叫救护车！”
　　鱼纯冰乖乖地点点头，声音微弱地道：“那我叫你老雍好不好，以后都不叫你死色狼了？”也不等雍博文答应，便自顾自地道：“老雍，我觉得公司应该聘请一个专门的网络工程，维护发展我们的网站，现在都是网络时代了，我们要跟得上时代。”
　　雍博文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手机，听鱼纯冰这样说，安抚道：“好，没问题，你先不要想这么多，等回头再说。”
　　“我怕回头我就没机会说了，得趁现在还清醒，把我的想法都告诉你。”鱼纯冰剧烈地咳嗽两声，“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公司的副总了，得为公司发展着想，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跑出来接这种小生意，而是想办法把公司的名头打出去，我有小道消息，有个大妖怪要办千岁寿宴，想租些鬼来充门面，正准备举办个竞标会，到时有些门路的公司都会去参加竞标，我们也要去，一来认识下同行，二来显示下我们的存在，以我们公司的实力，肯定能拿下标的……”
　　雍博文见鱼纯冰越说声音越大，越说越清楚，不禁一愣，试探着问：“小鱼，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鱼纯冰一愣，这才发觉自己露了马脚，嘿嘿一笑，从地上跳起来道：“看到你这么担心我，我有点不好意思，决定不死了，要精神百倍的帮你打理公司，把我们公司发展成全市，不，是全国，不，是全世界首屈一指的灵异公司！”
　　雍博文疑惑地问：“你没受伤？难道刚才纳波仁赤那下没打到你？”
　　“当然打到了。不过嘛……”鱼纯冰嘿嘿一笑，忽地把那破破烂烂的外衣一把拉开，露出里面黑色的吊带小背心，“多亏了这件防护背心，这是承世法器制造有限公司的防系列产品，名叫波纹盾，可以抵御外来法力伤害，不过呢，要是攻击力量过强，波纹盾就会坏掉，所以目前公司没有上市发售，还在继续研究完善。刚刚那臭和尚的攻击都被波纹盾吸收了，我自然就没什么事儿了……”她话还没说完，那背心嗤地裂开一道口子，跟着嗤嗤连响，四分五裂，扬扬洒落。
　　小鱼同学白生生的丰满胸脯直接暴露在九月初那微有些凉意的黎明空气当中，两个嫣红的圆豆微微晃头，仿佛在向面前那目瞪口呆的年轻男子点头示意。
　　两人同时变成化石。
　　雍博文半天才弊出一句：“你，你居然不带胸罩！”
　　鱼纯冰嘴角抽动，蓦得发出一声惊天动地地尖叫，一手掩住胸口，一手掏出破法手雷就往雍博文脑袋上掷：“死色狼，去死吧！”
　　“跟我没关系，是你自己脱的，啊……”
　　“破魔剑，居然是破魔剑，得快点回去让活佛知道此事！”
　　纳波仁赤闷头跑出小院，浑身抽风般哆嗦不停，只觉被破魔剑打击的右手仿佛变成了石头一样，完全失去知觉，更可怕的是，这种石头般的感觉还在顺着手臂向上漫延，不禁又惊又惧。
　　正闷头跑着，忽听“嗤”一声长响，空中忽地划起一道长虹，直直落下。
　　纳波仁赤惊魂未定，念动密咒，左手掌涨大一圈，啪地一掌击向那凭空飞来的长虹。
　　血光飞溅，惨叫声中，整个手掌飞上半空，纳波仁赤甩起断臂，污血满天，结成一张大网，整个人化为一团黑烟，攸然飘飞。
　　那长虹在空中转了一圈，终究没去沾染那血网。
　　蒙面女冠自暗中缓步走出，张口吞了长虹，走到断掌前，仔细看了看，暗道：“这是夜轮大手印的工夫，难道是藏密的人？可是这金胎跟藏密没有关系啊，他们跑来凑什么热闹？”
　　黑烟一阵风般卷过山庄，眼看到了门口，忽平地里白光一闪，冒出一尊忿怒金刚挡住去路，将那金刚法杖轮圆了砸向黑烟。黑烟似乎躲闪不及，直挺挺向忿怒金刚撞去。
　　便听一声惨叫，黑烟中的一团被法杖打得分离开来，落到地上，凝成一只血淋淋的手臂。可黑烟却也透过忿怒金刚的阻隔逃出山庄，散出山林，消失不见。
　　“断臂逃生，倒是好勇气！”白衣女子等四人自暗处走处，围着那断臂细看，金丝眼镜女道：“他这手臂经脉尽碎，已经是废了，怪不得有勇气放弃。”
　　肌肉猛男蹲下来拨了拨断臂，惊道：“好刚猛的一击，这喇嘛练的是夜轮金刚手印，运起劲力手臂有如钢铁，可竟然被直接打碎，这是什么招数？”
　　“无坚不摧啊……”白衣女子忽地一拍手，笑道，“快把这胳膊收好，给老滑头看，他肯定高兴！”
　　不提这几个人在这里小心翼翼地收拾断臂，单说那纳波仁赤逃离山庄，一路出了山林，自知此刻形象可怖，不愿意租车引起他人注意，硬是一步步走回了黑三家，幸好他这一派提倡以苦行来促进修行，对痛苦的忍耐达到了普通人难以想像的地步，他才能在如此重伤下支持下来，侥是如此，走到黑三家时，也是大汗淋漓，几近虚脱，更要命的是，他的两只断臂伤口血都止不住，走一路淌一路，都快流干了。
　　纳波仁赤一进院门，房内盘膝坐于沙发上打坐的三个喇嘛便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坐北首的年青喇嘛立刻起身走到房门前，推门而出。
　　银色月光下，纳波仁赤踉跄走来，衣襟破烂，满身焦黑，两断臂垂于身侧，鲜血淋漓洒了一路。
　　“怎么会这样？”年青喇嘛大吃一惊，上前扶住身形摇摇欲坠的纳波仁赤，低声问，“碰上道家十杰了？”这道家十杰是近年来道流中最声名显著的十大高手，即使是在世俗人眼中，这十杰也都各有一个显赫的富豪身份。
　　“不是。”纳波仁赤紧咬牙关，摇了摇头，在年青喇嘛地搀扶下走进房内。
　　坐南首的是胖大喇嘛，脸圆肚肥，往那里一座，真好似尊活的弥勒佛一般，看到纳波仁赤如此模样，他立刻以与身形极不相符的灵活动作从沙发上跃而起，闪身来到纳波仁赤面前，伸手连点数下，随即又惊又怒地道：“好狠毒的手段，纳波仁次臂上的经脉尽毁，这辈子怕是都……”话虽未尽，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了，密宗各项法术都需配合手印方能施展，如果没了双手，那便等于功力尽毁。
　　居于东首那个上了黑三老婆的老喇嘛纹丝未动，只是满脸皱纹似乎微微一动，凝声问道：“何人所为？”
　　这时，黑三已经小心翼翼地捧着沙布药品走过来，帮纳波仁赤包扎。
　　“断我左手那人动作太快，我一招也未能撑下来，从招法来看，似是剑仙一流。断我右臂的使的是我教金刚咒法，唤的忿怒金刚！”纳波仁赤强忍痛楚道，“此行虽然失败，但我却也有两个发现。那雍博文最后使出的并不是道家法术，而是破魔剑！”
　　“哦？是破魔八剑还是破魔剑印？”老喇嘛不动声色地道，“莫非他还是中土密宗传人？”
　　纳波仁赤回忆当时情景，缓缓道：“应该是破魔八剑，那剑道劲力虽强，但终究没有破魔剑印那种传说中变天击地的大威力。”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这金胎下落，就要落到这雍博文身上了。”老喇嘛咯咯轻笑，显得诡异非常。
　　“上师……”那胖大喇嘛迟疑道，“他使的是破魔剑，而不是剑印，只怕……”
　　“不妨。破魔剑当年仅仅青龙寺中土一脉得传，便是空海之流也不会使，早已经消失多年，如今重新现世，就算是不金胎，也定是青龙寺中人现身，有他们帮我们确认金胎，倒省确了我们许多工夫！”老喇嘛低颂一声佛号，终于睁开了紧闭的双眼。那眼中竟然没有眼珠，只有两团不住转动的黑雾，随着睁眼的动作，缕缕黑烟自眼眶内冒出纠结一处，在其顶门形成一条黑蟒扭曲盘转不休。


第十九章　长夜未眠
　　这一夜，无论是赵大英还是刘意都没有睡好。
　　从打入了夜，山庄里就爆响不绝，不时有阴风吹过，带来阵阵惨叫。
　　要说赵大英自打这阴森一夏山庄建成，就一直住在这儿看着生意，原以为自己设计的那些东西就够恐怖的，可和今晚这情况一比，真是天上地下两重境界，不禁感叹这真鬼和假鬼区别就是大，瞧见没有几个真鬼往这儿一摆，光听声就够渗人了，这要是看见，还不得吓人半死？
　　当然，赵大英并不知道，被他寄以厚望的那四个倒霉鬼刚一出场就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等到响动大的时候，他们已经躲进了雍大天师温暖的怀抱，折腾出响动来的，全都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赵大英原以为这鬼动静折腾一会儿就也消停了，哪曾想这动静却是越来越大，到后简直好像在拆房动地一般。这下赵大英可睡不着了，心里就琢磨，“明明说好的，只是吓唬一下前面的客人，不至于搞出这么大动静来啊。难道是雍大天师的那四个鬼吓唬完客人还不过瘾，想再干点别的？比如吸吸人阳气，咬咬人脚站，搞个鬼剃头鬼打墙什么的？这几位爷可千万别上我这里来，我这两百多斤可禁不起他们折腾。”他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就越睡不着觉，他睡不着，也不敢出屋子去乱看，还不敢一个人在屋子里呆着，不禁对把保镖都打发走的行为大为后悔，有心想把保镖们叫回来，但转念一想，这做怪的可是鬼啊，保镖来了也没用啊。探头探脑地钻出房间，却一眼看到刘意的房间亮着灯，不禁心里一喜，连忙过去敲门。
　　就听门里传来一声炸响，“谁？”
　　这一声调门这个高啊，羞倒多明戈愧煞帕瓦罗帝，震得玻璃吱吱直响，似乎随时有可能碎掉。
　　赵大英吓得一激灵，差点没当场尿出来，颤着声音回答：“刘大师，是我啊，赵大英！”
　　房门攸地一下就被拉开了，露出刘意那张圆圆的胖脸，表情怎么看都是很紧张的样子。
　　赵大英强笑道：“刘大师，这么晚还没有睡啊。”
　　刘意干咳两声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所以起来夜观天像。”
　　赵大英连忙道：“刘大师真是辛苦了，我那个也睡不着，既然大师您也看睡不着，不如给我推算一下近期运程吧。”
　　正说着，忽听外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惊天动地的惨叫声传来，两个人都是一哆嗦。
　　赵大英忍不住问：“刘大师啊，这外面搞得惊天动地的，是不是雍天师的那四个鬼……”
　　“进来说话。”刘意听到这个鬼字，脸上的肌肉就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连忙把赵大英给拉进房间，悄声道，“我说赵老板，看在咱们交情不浅的面子上，我得给你提个醒。雍天师，那是全世界都数得着的顶尖人物，做事情自然要高深莫测一些，你可不能怀疑他的本事。”
　　“没有，没有，我哪敢怀疑雍天师的本啊。”赵大英额头冷汗立刻就下来了，“只是奇怪怎么会搞出这么大动静来。”
　　“放心，放心，不会有事的，来来，赵老板，我给你算上一卦。这卦算是咱们夜里闲聊增添感情，免费赠送，不算你钱。”
　　赵大英一听免费赠送，不用收钱，立刻精神不少，连忙应着。
　　当下，两个胖子对坐在沙发上，算命聊天，胡扯打屁，没话找话，勉强算是熬过这不消停的漫漫长夜，待到天刚蒙蒙亮，外面总算是安静下来。
　　刘意掐指一算，已经是鸡鸣时分，老话说得好，鸡鸣五更鬼返城，到了这时候，就该鬼怪们收敛回家，把地方让给人类，约摸着外面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这才笑道：“赵老板，我是雷打不动要去晨练了，不知赵老板有没有兴趣同去啊？”
　　赵大英早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了，哪还有什么晨练的兴趣，可是眼下这种境地，离开刘意他心里就不踏实，听刘意要闪人，连忙振作精神，强撑着站起来道：“太巧了，我也有晨练的习惯，同去，同去。”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挺违心的，天晓得他最近一次晨练大概还是二十年前刚刚十八岁的时候。
　　两个胖子互相谦让着走出小楼，一眼就看到两个黑乎乎直冒青烟的家伙迎面走来，都唬了一跳。
　　“鬼呀！”赵大英尖叫一声，掉头就跑，攸地一下子就消失在楼内。
　　刘意反应也不慢，而且充分表现出一个法师良好的素质，他一边拔退后跑，一边从兜里往外掏纸符。他自己画符的本事是不行的，不过最近花大价钱刚从买了一支笔型自动画符笔，基本的避鬼驱邪的符咒都可以自动画出来。
　　“刘大哥，是我们啊。”
　　听到招呼，刘意一愣，连忙转身，定神一看，不禁叫道：“哎哟，雍老弟，鱼小姐，你们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来的正是雍博文和鱼纯冰，两人折腾了一夜，都是狼狈不堪，雍博文更是光膀打着赤膊，只因为鱼纯冰的法盾背心破掉了，外衣又不堪遮羞，便强抢了雍博文还算完好的衬衫套在自己身上，雍大天师也只能忍气吞声，幸好肌肉尚算美型，露出来亮亮也能瞧得过去，这要是满身肥肉跟刘意赵大英有得一拼还要光着膀子乱晃那天师大人的形象可就统统丢光了。
　　听到刘意询问，雍博文不禁苦笑，摇头道：“我们又碰上袭击了。”一句话带过，直接把他和鱼纯冰互扔了一夜手雷的事情给盖过去了，事实上两人身上的狼狈倒有大半是相互搞出来的，只可怜那纳波仁赤丢手断臂，此时此刻还得背个大黑锅。
　　刘意大吃一惊，要知道这事儿跟他可是密切相关，连忙追问：“还是那个？”
　　雍博文点了点头，正要细说，忽听赵大英惊奇的声音传来：“天师，你们这是怎么了？”
　　三人循声看过去，就见赵大英在楼门探出个大头来，原来赵老板听到外面没了动静，猜测是刘大师已经解决问题，便壮着胆子露头出来瞧瞧具体情况。
　　雍博文刚想说话，刘意连忙抢过话头，“赵老板，还不过来谢谢雍天师？”
　　此话一出，弄得其他三人都是一团迷糊。
　　刘意见赵大英满脸迷惑，便道：“赵老板，不是想知道昨晚为什么响了一夜吗？那是雍天师在帮你改这山庄的风水布局。要说咱们雍天师的名声在外呢，接了生意不论大小，那都是认真负责，拼着昨晚一夜没睡，帮你布局，弄得自己灰头土脸，这要是被人拍了照流传出去，那形象可是损害大发了！”
　　赵大英虽然人粗俗，但能挣到亿万身家，那也是眉眼通挑一心八窍的角色，一听刘意的话，立刻就明白了，连忙道：“我这里绝对不会有狗仔记者出没！”想了想，又觉得这点诚意对不起天师大人的一夜辛苦，从衣兜里掏出支票薄，刷刷签了一张，撕下来双手递给雍博文，“雍天师，这是鄙人的一点心意，全当昨晚的补眠费，还请笑纳，请笑纳！”这话说得，很有他没文化的特点。
　　雍博文倒底是脸皮没刘意那么厚，见刘意这么糊弄赵大英，感到有些过意不去，正想说不要了，旁边的鱼纯冰一把抢了过去，搭眼一瞄，小嘴一撇，不屑地道：“这么点钱，也拿得出手？”
　　赵大英脸一下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看着刘意。
　　刘意笑道：“鱼小姐，赵老板建了这山庄以后，就一直在亏钱，最后手头确实有点紧，你就不要计较，收下吧。你说是不是啊？雍天师？”
　　雍博文一看，得，这钱不收还不行了，要是不收那就是嫌少了，只好点头道：“是啊，小鱼，收下吧，赵老板也不容易。”
　　鱼纯冰哼地一声，随手把支票塞进衬衫上衣袋里。
　　刘意又道：“你们先去洗漱，我和赵老板去给你们买衣服，再安排一下早餐，其他事情吃早饭的时候再说。”拉着还想问昨晚四鬼吓人效果的赵大英匆匆离去。
　　雍博文和鱼纯冰转回雍博文所住的小楼，刚一进门，就见艾莉芸蜷在客厅沙发上，打着瞌睡。
　　雍博文连忙上前，把艾莉芸抱起来，想把她送回床上。
　　这一抱，艾莉芸立刻就醒了，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雍博文一眼，立刻抬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小文，你怎么才回来呀，人家等了你一夜！”
　　雍博文嘿嘿干笑两声，没等说话，鱼纯冰已经跳了过来，大叫：“哎呀，小芸姐，我也是一夜没回来，你都不担心我嘛，真是有异性没人性啊。”
　　艾莉芸面红耳赤，连忙放下胳膊，这才看清两人的形象，吓了一跳，“你们两人个怎么搞成这样？”
　　鱼纯冰抢着说：“小芸姐，你可得为我作主，这死色狼昨晚拿破法手雷炸了我一夜！”
　　艾莉芸惊奇问：“小文，你干嘛炸小鱼？”
　　雍博文一看鱼纯冰恶人先告状，连忙道：“小芸姐，你可别听她的。”当下，也不容鱼纯冰插嘴，就把去找四鬼，遇上神秘白衣女人，后来误炸鱼纯冰，被追炸了整整一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个明白，顺便把遇袭受伤的事情给刨了出去。
　　艾莉芸听完连连摇头，叹道：“你们两个啊，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快上楼去洗澡吧。”
　　雍博文见艾莉芸不计较，如获大释，抢先往楼上跑。
　　鱼纯冰凑到艾莉芸耳旁，悄声道：“小芸姐，你老公的屁屁很翘很结实嘛。”
　　艾莉芸被“老公”两个字弄得心里咚地一跳，抬眼瞧去，果然看到雍博文两人个屁股蛋子从破裤子里露出来，当真又翘又结实，不禁啐了一口，轻推鱼纯冰：“小色狼，快去洗澡吧。”
　　鱼纯冰笑嘻嘻地转身离开。
　　艾莉芸坐回到沙发上，重重叹了口气。


第二十章　抢生意
　　等到两人洗漱干净，赵大英已经派人把新衣送来了。
　　三人打扮整齐，出了小楼，早有山庄的工作人员等在外面，引着三人前往餐厅。
　　就餐的地点与昨日相同，山庄右侧的餐厅，还是名为东坡阁的包房。
　　刘意和赵大英早就点好菜恭候多时。
　　三人昨晚都是折腾了一夜没睡，早就饥肠辘辘，当下也不客气，上桌就吃。
　　赵大英却有些吃不下去。
　　昨夜响动那么大，把他吓了个半夜倒也罢了，关键时他刚刚得到工作人员的报告，前面那伙美国客人看起来很安静，没有丝毫受到惊吓的表现，此刻也已经来到餐厅用早餐，就在隔壁的映月厅。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昨晚那四个看起来挺吓人的鬼根本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赵大英不禁对这租真鬼的主意产生了一丝动摇，毕竟租费不菲，若是没有相应的效果，那不是白白搭钱，这可不是生意人所为，便琢磨着能不能取消这个租赁。
　　其实，双方昨天只是口头达成了协议，并没有签订合同，要是不想租，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可赵大英却不敢直说，生怕惹恼了这位雍大天师，派出百八十个鬼来上门天天纠缠，那可就大事不妙也。
　　赵大英强耐着性子，等雍博文三人吃饱喝得，撤了早餐，换上茶点，这才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问：“天师，昨晚那四个鬼把客人吓唬得怎么样？”他这是投石问路，借这个机会探探这位雍天师的底，他觉得以雍天师这种国际高高手的身份，怎么也不至于拿那种一揭就破的谎话来骗他。
　　果然，雍博文把茶盏放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赵老板，很不好意思，昨晚有些特殊情况，那四个鬼没能完成任务。”
　　赵大英双手一摊，一副犯难的样子，“哎呀，那我怎么才能知道这四位是不是能尽职完成以后的工作，把我山庄恐怖的名头打出去？”心里大叫：“快自己主动说出来取消租赁合同的事情吧，快说，快说，你可是高人，不能耍赖啊！”
　　“这个，如果赵老板不放心的啊，我们就……”雍博文毕竟没有经过这种场合，让人一套就进，正要说出赵大英期待的话来，鱼纯冰却突地叫道：“既然这样，我们就让赵老板免费试用一个月怎么样？”
　　租鬼还可以有试用期的吗？
　　赵大英一愣，有些担心地问：“试用期间可以保证那个的安全性吗？”
　　那毕竟是鬼哎，要万一失控发疯什么的，他们这些一点法术也不会的凡人可是没有任何对付的办法。
　　鱼纯冰摆手道：“赵老板放心，我们公司的鬼都精神状态良好，不会转化成疯子厉鬼，而且我们有万全的保护措施，绝不会有任何风险，赵老板就像对待普通员工那样对他们就行了。”
　　“既然这样的话……”
　　赵大英一琢磨，这也是好办法，他原来不知道租鬼也可以试用，所以没敢主动提出这个方案，现在鱼纯冰提出来了，正合他意，一个月免费试用，有效果当然好，要是没效果，对方自然也不好意思拿钱了，琢磨即定，便要点头答应。
　　“请等一下！”
　　一个清亮的女声在门外突然响起，包房门随即被推开，带着金丝眼镜的女人缓步走进，含笑道：“那四个普通的鬼能起什么作用？别说会术法的人，就是胆子稍大些的普通人也不会被吓倒。再说了，就算是他们能吓倒一些人，把山庄的名声打响，可来来去去只是这四个鬼在这里吓唬人，手段单调，时间一长，谁还没会来？世界各地那些诸名的鬼屋，不也都红火一阵子也就销声匿迹了？赵老板想是要做长久生意的，可不能上了某些人的恶当！凡事要多多考虑才行！”
　　生意眼看谈成，却突然跳出来个搅局的，而且如此嚣张，着实可恶！
　　鱼纯冰一下跳起来，指着金丝眼镜女道：“喂，你是干什么的？人家在这里谈生意，你跑进来胡说什么？懂得点起码的礼貌不？”
　　金丝眼镜女保持微笑，彬彬有礼地向房中诸人点头示意，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鱼纯冰：“我是圣恒集团亚洲分部总裁紫宾！做生意还是要讲诚信的，我只是无意间听到诸位在这里的谈话，觉得几位身位术法高人，却欺骗赵老板不懂这其中的奥妙行情，便忍不住进来说几句公道话。”转头又对赵大英道：“赵老板，凡事都得三思而后行，您建设山庄、购进材料，都得货比三家，择优而录，怎么在租鬼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反而如此冲动，实在是商家大忌啊。我们圣恒集团不仅提供鬼魂租赁在，而且还有地狱恶鬼、罗刹金刚、珍奇怪物多项种类供客户选择，一旦签定合同，定期更换项目，保证亲鲜恐怖，哪怕客人多来几次，也绝不会产生厌倦感！”
　　赵大英干笑两声，心话说：“紫小姐啊，你说得轻巧，还货比三家，你当租鬼跟上菜市场买大白菜吗？找到这一家就够费劲的了。”又觉得这紫宾说得相当有道理，不禁瞟了雍博文等人一眼，开始觉得那个营业额百分之五的租金实在是有些高了。
　　鱼纯冰一瞪眼睛，冷笑道：“说什么天公地道，原来是过来抢生意的。”
　　紫宾笑道：“鱼小姐说什么抢生意呢？我这可是公平竞争，赵老板没跟你们签订正式合约之前，任何公司都有机会获得这单生意，不是吗？”
　　刘意干咳一声，站起身道：“紫小姐，你们恒圣集团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业务？你们不是主要经营密宗佛教用品、功法吗？而且一直在欧美发展，从没听说过你们在亚洲有分公司！”
　　紫宾道：“刘先生看起来也是消息灵通人士，我们的亚洲分公司昨天刚刚成立，总部就设在春城，后天就会举行开业仪式，也欢迎诸位到场。”
　　刘意嘿嘿冷笑：“紫小姐跟我在装糊涂不是？你们佛教的人跑到春城来搞事，是当法师协会不存在吗？当初法师协会可是和你们佛教协会签过协议，说得明白，你们的人可以讲经说法练武健身，骗游客的香火钱，可是涉及鬼怪妖精这一块，你们却不能涉足！怎么着，你们想撕毁协议吗？”
　　这话说得可就重了，撕毁协议的后果弄不好就是两大协会之间爆发战争！
　　紫宾却轻笑一声，道：“佛教协会跟你们签协订，与我们圣恒集团有什么关系？我们可没参加过那种欺世盗名的协会！而且，要是刘先生查一下记录的话，就会发现，我们今早刚刚向法师协会递交了申请，如果没有意外，明天我们就可以成为法师协会的一员！”
　　刘意一愣，有点不敢相信，“你们这些信佛的家伙也肯加入法师协会？佛教协会能答应？”
　　紫宾道：“我再声明一次，圣恒集团跟禅宗发起的佛教协会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是密宗，什么时候密宗做事需要看禅宗的脸色了？我们觉得法师协会很有发展前途，所以决定加入协会，与诸位术法同道共同发展，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鱼纯冰跳起来道：“喂，眼镜女，不要痴心妄想了，我们春城法师协会是绝不会同意你们的申请，赶紧乖乖地哪来回哪去儿！”
　　紫宾道：“鱼小姐的能力，我当然相信。不过，我们是向中华法师协会总会递交的申请，跟你们春城法师协会不发生关系。”
　　鱼纯冰却道：“不管怎么说，你们在法师协会的执业资格还没有定下来，都没有资格在这里发展业务！”
　　“这个我很清楚。我刚才也说了，并没有跟你们抢生意的想法，只是偶尔路过听到，忍不住给赵老板主持一下公道。”紫宾态度始终保持优雅，向赵大英道，“赵老板，凡事三思而行，货比三家，总不会吃亏。这是我的名片，后天我们公司在花园区水林路国声大厦举行揭牌仪式，还请赵老板到时赏光观礼！”
　　赵大英连忙站起来，点头哈腰：“紫小姐客气了，我到时候一定去，一定去。”双手接过那名片，仔细地收进口袋。
　　“那诸位慢谈，我就不打挠了。”紫宾向众人点头示意，转身走出房间。
　　鱼纯冰气得哇哇大叫：“气死我了，太嚣张了，这个女秃驴太过份了，我非得给她点教训不可！”掏着挎包，就想追出去。
　　雍博文连忙一把拉住鱼纯冰，看了看赵大英，道：“赵老板，你是不是觉得刚刚这位紫小姐说的话很有道理？”
　　赵大英干笑两声，也不说话，端起茶杯，猛喝一口，这才道：“雍天师，不怕您笑话，我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可做生意货比三家这种事情，我还是懂的。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您的鬼是挺吓人的，可是我总得跟别家比较一下才知道。您也知道，我以前也没接触过真鬼，对这种事情不在行，不好太冒失。”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不勉强……”
　　雍博文刚说了半句，鱼纯冰便叫起来，“凭什么啊，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不是？我们可是都定好了……”
　　“算了，如果我们自己实力过硬，何必怕他们的竞争？”雍博文摆手道：“这样吧，赵老板，我们回去拟个详细的发展计划书给你，你可以和圣恒集团比较一下再做决定。我们就不打挠了！”说完，扶着艾莉芸，拉起鱼纯冰，转身就走。
　　赵大英一看，心里立刻没了底，连忙道：“雍天师，别急，我还给诸位准备了些礼物……”
　　“不用了，我们和赵老板是生意关系，而且还不一定能成为生意伙伴，就不必客气了。”雍博文却不给赵大英机会，径直走了出去。
　　赵大英求助似地扭头望向刘意。
　　刘意却冷哼一声，站起来道：“赵老板，既然这样，就先告辞了。”迈步往外走。他心里也是极不爽的，本来雍博文就是他给介绍过来的，现在却闹成这个样子，他在面子上可有些下不来了。
　　赵大英连忙拉住刘意，哀求道：“刘大师，您看这事儿闹的，我也没说就不租雍天师的鬼不是。刚才我也是就事论事，雍天师怎么就生气了？”
　　“放心吧，雍天师倒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忌恨你。”刘意看赵大英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禁有些心软，转念一想，毕竟是因为自己把赵大英卷进这种术法争端的事情上来，便停下脚步，道：“赵老板，看在咱们关系不错的份上，我就再跟你多说一句，过江龙不压地头蛇，何况这里地头上的可都不是蛇！别看那紫宾说得天花乱坠，她能不能在春城站住脚还两说！可你已经先得罪人了。雍天师没什么关系，人家大人有大量，不会计较你的小小得罪。可是，看到那个小鱼没有？她老爹就是春城法师协会的会长，最是护短，那小鱼又向来小心眼，你得罪她，可就要小心了。他老爹随便派几百个鬼来给你找场子，你的小命就够呛了。要是万一派几个风水师来暗地里给你改改运气风水，让你破财遭灾，那你下半辈子可就生不如死了。”
　　赵大英给唬得脸都白了，恳求道：“刘大师，我这也是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不是？求您给我指点条明路吧，要不，我现在就去跟雍天师说，租下他的鬼？租金算营业额的百分之十，不，百分之五十！”
　　刘意心中暗暗冷笑两声，却道：“你当雍天师是以势压人的小人了吗？他既然说了要递计划书，跟恒圣集团竞争，那你就接好计划书就是了。”
　　赵大英立刻心领神会，点头道：“明白了，明白了，多谢刘大师指点。”又觉得这么空口白话的表谢太没诚意，往身上一摸也没带什么东西，顺手把腕上的金表摘下来塞过去，“大师，您别嫌弃，这块劳力士是我前两天刚买的，刚带了一次。”
　　“赵老板，这就见外了不是？”刘意笑得见牙不见眼，把金表带到了自己的腕上。
　　赵大英松了口气，又问：“那我给雍天师准备的礼物？”
　　“我帮他们收下好了，我们快点走吧，别让天师走了。”
　　刘意说完当先走出包房。
　　赵大英抹了把冷汗，给手下人打了个电话，然后一溜小跑地紧跟出去。
　　此时，雍博文三人才刚刚走出用餐的小楼，鱼纯冰还在不停地抱怨。
　　“我说老雍，你也太傻了吧，这生意本来就是我们的。什么公平竞争，都是狗屁，商机，商机，谁把握到机会就有优势，多少生意都是靠打这时间差才做成的。你怎么就直接放弃了，还要跟他们搞什么竞争？这不是自己找麻烦嘛。我可告诉你，这是咱们公司成立的第一单生意，要是万一做不成，那可不吉利的！”
　　艾莉芸却道：“小文，你做的对，既然赵大英不想租，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搞强买强卖，做生意就得公平。”
　　“小芸姐，你怎么也跟他一样冒傻气啊。那女秃驴明明就是跑出来搞事的，他们连公司都没揭牌呢，就抢生意，摆明了就是跟我们做对！哼，我非得给他们点教训不可！”鱼纯冰愤愤挥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雍博文道：“我也觉得紫宾说得有道理，我们不能光把鬼租给赵大英就算了，时间一长毕竟太过单调，根本不能形成长久的吸引力，这样做对客户不负责。我想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形成一个详细的方案。我们不是做这一单生意就不做了，以后还要做更多的生意，而且很多都不会是像这次这样有熟人介绍，肯定得面对更多更强有力的竞争，如果这次这关都过不去，以后还怎么发展？这次对我们也是一个挑战，我们要正面面对，绝不退缩！”
　　“说得好，小文，我支持你！做事就得这样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勇于面对挑战！”艾莉芸激动地握住雍博文的手，心里却想：“这几个家伙太不识趣了，非得教训他们一下不可！”
　　“嘁，太理想主义了，有你们两人个哭的那天！随你们便吧，反正该说的都说了，我不管你们了。”鱼纯冰不屑地挥挥手，心底嘀咕：“公平竞争个屁，今晚我就去把那几个家伙打回美利坚去！”
　　三人正各怀心思的当口，刘意和赵大英已经追上了上来，山庄工作人员也开车过来。
　　雍博文很是真诚地谢绝赵大英的礼物和派车送他们回去的好意。
　　可是有刘意在一旁帮忙劝说，到最后雍博文反倒觉得不接赵大英的礼物实在不好，只得勉强拿了礼物，坐上赵大英派的车返回市内。


第二十一章　动员
　　“各位，事情就是这样。这次竞标关系我们公司第一单生意能不能做成，声誉能不能响亮的打出去，还请大家集思广议，共同谋划！”
　　宽大的公议室里，坐满了四百多千奇百怪的死鬼，全都聚精会神地望着前方。
　　雍博文极有气势地负手而站，背后挂着一张大字条幅：阴森一夏山庄租鬼业务竞标计划动员安排部署大会！
　　墨汁淋漓，还没干透呢，却是雍大天师回到公司后，现赶出来的。
　　本来，要是再配上几个人各立后方左右，那就更有气势了。
　　可是一回到市内，艾莉芸就说昨夜没睡好要回家补觉，鱼纯冰叫着要协会总部去调查，看看那个恒圣集团是不是真的交了申请，顺便探探他们的底子，而刘意则有单风水道场的设计要亲自去处理，四人分道扬镳，最后只剩下雍大天师一个光杆司令返家换了套衣服后返回公司。
　　雍博文之前从来没计划过这种事情，自己坐在办公室里搜肠刮肚地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主意，后来一想，自己现在是没有人可以商量，但有鬼啊，而且是四百多各行各业的鬼，其中很有些见多识广经验丰富的，为什么不找来一起讨论？于是便有了这场群鬼齐聚的会议。
　　说起来，这也是博文租凭公司成立后的第一次全体员工大会，所有鬼魂员工悉数到场，人类员工尽数缺席！
　　听雍博文说完，众鬼纷纷低声议论。
　　雷劈鬼第一个站起来，道：“老板，我昨晚出去办事，虽然没办成，但对山庄环境也有了个大体的了解，不客气的说，那什么阴森一夏山庄的设计完全是垃圾中垃圾，如果想整体改变山庄现在经营不善的状况，只有彻底的改变才行。我以前搞过这方面的设计，现在又对鬼这种存在有了深刻的体会了解，如此让我做全盘设计，我绝对可以做出世界一流的鬼怪山庄！”
　　雍博文点头赞许：“好，那你就去做设计文案图纸吧，尽快拿出来！”
　　雷劈鬼为难地道：“可我没有工具啊。”
　　雍博文抓头道：“呃……那你列个清单，都需要什么，我回头买给你。”
　　“多谢老板！”一看能做老本行，这雷劈鬼精神得整个黑的发亮，连忙挥笔列了一张长长的单子递过去，“辛苦老板了，有些东西可能不太好买，得多跑几个地方！”
　　雍博文心里这叫一个苦啊，怎么说自己也是身家千万手底下四百多号人鬼的大老板，可买个东西还得自己亲自出马，看来很有必要得安排几个能抛头露面的人类员工帮忙才行。
　　又有一鬼站起来道：“老板，我原来是做商业策划的，还算成功，如果信得过我，可以把策划案交给我做！”
　　“你自己能行吗？”雍博文看着这鬼有些怀疑，这家伙头破血流，半边身子扁扁，明显是出了车祸挂掉的。
　　“我自己当然有点困难，可是我们是一个团队！”车祸鬼话音未落，身后刷的一下飘起六个鬼来，仔细一看，个个都是车祸鬼！
　　“你们这是……”
　　“我们原来就是一个策划团队，生前最后一次策划案成功后，一起出去喝酒庆祝，结果喝多出了车祸，就全都死了！”
　　那车祸鬼挥着拳头大吼：“我们的口号是……”
　　身后六个鬼一齐大喝：“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团结一致，无往不胜！乌拉！”
　　真是好团结，死都要死一起！
　　雍博文悄悄抹了把冷汗，点头道：“好好，策划案就交给你们团队做了。这次做得好，就单独成立策划部，你当部长！”
　　“多谢老板！”七个车祸鬼一齐弯腰向雍博文致意，动作整齐划一。
　　“老板，我还有个想法！”又有一鬼站了出来。
　　有了两鬼的带动，会议气氛很快热烈起来，众鬼纷纷根据自己的专业提出建议。
　　雍博文坐在那里反倒插不上话了，感动得眼泪汪汪，心说了，都是专业人才啊，不，都是专业鬼才啊，怎么就都一下落我手里了，这好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这专业鬼才多了，事情他也多。什么是专才，就是得需要专业用具才能发挥本事的人才！
　　所以等到众鬼发表完意见，划定各自所需负责的业务范围，雍大老板面前的采购单子已经厚厚一沓，都是各位鬼才为了百分之一百发挥自家本领提出的需用物品。
　　这采购的事情自然落在了在场的唯一一位喘气活人雍大老板身上。
　　雍博文不敢耽搁，当即拿着单子出了公司。
　　众鬼满怀希望地各回各桌，各小组都聚在一处先行讨论，只等着老板买东西回来就开工。
　　约摸过了半个多小时，一只暂时没有什么任务的鬼无聊地飘到窗口看风景，这一看不禁惊喜地叫道：“老板回来了。”
　　众鬼一听，都是满心欢喜，对雍老板又惊又佩。
　　倒底是天师啊，能人所不能，这么多东西，只花了半个多小时就把东西都买回来了，硬是要得！
　　于是众鬼唏哩唬噜地一窝蜂下了楼去迎接老板。
　　到了楼口，果然看到雍博文满头大汗地站在街边，只是两手空空，不像是买了很多东西的样子。
　　不过，也没有鬼对此表示疑问。
　　雍老板那是什么人？大天师啊，随便使个法术，把东西放进类似储物戒指空间手镯的法宝里面，还不小事儿一桩？
　　于是众鬼恭恭敬敬地齐声大喊：“老板，欢迎回来了！”
　　对街而站地雍博文被吓了一跳，扭头一看，群鬼毕至，都挤在门口，搞得门口阴气森森，鬼影重重，简直就是恐怖片标准场景，连忙进了公司，问：“你们怎么都下来了？”
　　“来接东西啊？老板快把东西从法宝里拿出来吧！”
　　“接什么东西？什么法宝？我还没有去买！”
　　“老板，别开玩笑了。你是还没去，那这半个多小时里还能一直站在街边上晒太阳？”
　　“是啊，我一直在等车！这鬼地方交通太不方便了，公交半天不来，出租车少得可怜，就过去两三辆，还都有人坐！”
　　……
　　众鬼一片沉默，随后纷纷翻着白眼，打着哈哈转身飘走。
　　雍博文莫名其妙地问：“你们搞什么？”
　　大美女溺死鬼许可飘过来很同情地看着雍博文道：“老板，你也上千万的身家了，随便出手一次就得上百万，开着公司，手底下几百号员工，连个车都没有，上街还得打车，这也太小气了，去买个车吧！”
　　“原来他们在鄙视我啊！”
　　雍博文这才恍然大悟，不满意地哼哼两声，也不多说，回街边继续打车去了。
　　又溜溜地站了足有二十分钟，才算拦了一辆出租车。
　　雍博文上车就道：“走，去明珠广场。”
　　明珠广场那是春城规模最大的汽车销售店，以前雍博文刚考下驾照的时候，也曾去逛去，可惜囊中羞涩，连最全家的奇瑞小QQ都买不起。
　　到了地头，雍博文进了车店，便有殷勤地店员美女上前招呼介绍。
　　只是雍博文一时还拿不定主意买什么车，无论店员怎么介绍，都只是嗯嗯啊啊地光点头不说话，背着双手在那里瞎逛。美女导购说得口干舌燥，笑脸都绷得有些僵了，却连半个回应都换不回来，不禁有些泄气，暗叫晦气，看来又碰上一个穷鬼车友，来这里干过眼瘾了，眼见着又有顾客进门，连忙微笑着让雍博文先慢慢看，便撒丫子走人，去侍侯新客人了。
　　这买车可是大事，花这么多钱，总不能马虎从事不是？得慢慢看才行！
　　雍博文拿着这个主意，在店里踱着方步，渐渐从小排量微型车区逛过去，很快就到了大排量高档车区。
　　要说一分钱一分货，光是摆设就不同。
　　微型车那边，几十辆车一个挨一个地挤在一堆，就跟地摊的大白菜一样，导购也是一人照顾好大一片。
　　再看高档车这边，一辆车占一个展台，每辆车边上还站着个搔首弄姿的美女，那裙子短的就快到屁股上面了。
　　雍博文在这边走了两人步，也无人招呼，乐得清静，忽地看到一款越野车，体形彪悍，气度不凡，往那一趴便透着一股王者之气，不禁心喜，走上前仔细看了又看，转了几圈。这要是在微型车那边，早就有导购上来介绍了，可这边却无人理会，雍博文只好招呼远处目不斜视的导购小姐道：“小姐，请给我介绍一下这款车！”
　　那导购小姐这才扭着碎步走过来，先冲雍博文挤了个笑脸，这才抬起保养得光滑细腻的白嫩小手道：“先生，微型车区在那边啦！”
　　语气倒也很和气，可透着那股子味道就让人不爽了。
　　雍博文哪里知道，像这种店里导购售货员，眼睛是最毒不过，客人一过来搭眼一瞅，从衣着打扮上就能猜出对方身价几何，能买得起什么价位的商品。雍博文自家不知，刚一进店，就被看了个清楚，瞧他那一身地摊货，撑死也就买个奇瑞QQ或是一汽小嘉宝的水平。所以从他一进店起，就是微型车区的导购在招呼他，等过到这边来，根本就无人理睬，要不是顾忌店里规定，那高档车区的导购小姐才不会过来应付这不瞧瞧自己有几斤几两人的家伙一声呢。
　　雍博文见那导购小姐的眼睛不停从自家脑袋扫到双脚又从双腿扫回脑袋，下巴又扬得高高，便晓得自家又被鄙视了。
　　没办法，谁让雍大天师穷了二十几年，发财之后又忙东忙西，唯独忘记给自己采办几身像样的行头呢？
　　雍博文心里不禁有些气不平，很想像爆发户那样把兜里的金卡扔出去，很有气派地大喊一声：“就这辆了！”然后再补一句，“边上那美女多少钱？一起打包，爷我都要了！”


第二十二章　有事忙
　　这种行径只能想想罢了。
　　车那可是大件，买大件可不能一时意气用事，过后保准后悔。
　　不要冲动，不要冲动，要淡定，淡定啊！雍博文心底反复念叨几扁，强压不平气，淡淡道：“请给我份介绍资料，我想回去慢慢看。”
　　导购小姐麻利地取出一叠印刷精美的宣传材料，双手奉上。
　　雍博文接过来，随手往肋下一夹，转身就往外走，刚走了两步，忽听身后有人招呼：“雍先生，请等一下！”扭头一瞧，就见一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从远处快步走来，远远就笑道：“雍先生，怎么就走了，没有中意的车型吗？”
　　瞧这人招呼打得挺热乎，可雍博文却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位，迟疑地问：“您是？”
　　那中年男子也不尴尬，笑道：“雍先生是没见过我，不过我可见过雍先生。”说话间已经走到近前，不露声色地敞开外衣，露出衬衫上别着的绿色徽章来。
　　敢情这位也是法师协会成员，还是高级别的绿徽会员，当然比起雍博文的紫徽来，那还是要差三个等级的。
　　雍博文连忙主动握手：“你好，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逄增祥！”中年人热情地拉着雍博文的手不放开，“既然来了，里面请吧，外面这种大众车型想雍先生也是瞧不眼的，我那里还有几款适合您的，去瞧瞧怎么样？”也不由雍博文反对，拉着他就往里走，回头对着那导购小姐吩咐，“去把3103至3165号资料都取过来。”
　　导购小姐连忙脆声声应了一句：“是，逄经理。”转头就跑，边跑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这一身地摊货的家伙什么来头？能让向来势利眼的老总恭敬成这样？
　　雍博文被稀里糊涂地拉进了贵宾室，双方落座，又有贵宾室的专职服务小姐奉上茶点饮料，那导购小姐抱着厚厚一摞材料颠颠地跑了进来，只累得娇喘吁吁，香汗淋漓。
　　雍博文看得有些心中不忍，可逄增祥却呼喝道：“拿这么点东西就累成这样，像什么话！”
　　可怜的导购小姐汗都顾不上擦，连连道歉。
　　逄增祥又训了几句，这才挥手让导购小姐离开，转身对雍博文道：“雍天师别介意，我店里这些女孩儿卖车久了，眼光也变得势利，只认衣服不认人，招呼不周，还请见谅。”
　　“这店是你开的？”雍博文不禁肃然起敬。这明珠广场在整个春城那是数一数二的大店，保守估计值个几千万，竟然是这位绿徽法师开的。
　　“天师见笑了。”逄增祥不无得色，反倒有几分不好意思，“我没什么本事，全靠祖上余荫开了这么家店，勉强糊口，比不得天师的大气魄。”
　　雍博文心下好生惭愧，自己那家小公司似乎不值人家车店的一个零头，怎么看也不像什么大气魄。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逄增祥这才言归正传，拿起资料给雍博文介绍车型。
　　雍博文对车仅限于会开，其他什么品牌之类的东西，只晓得四个圈的奥迪，大眼睛的QQ，其他一概不知，最后还是逄增祥给他推荐了一款名为“太空风暴”的最新越野车，价位在一百五十多万。
　　雍博文亲自试了车，那是相当满意，这便要掏卡付款。
　　逄增祥却拦住他道：“钱的事情不用着急，我还有事要跟天师商量。”又把雍博文带回贵宾室，这才道：“我公司最近晚间不怎么太平，想从您那里租两个鬼守夜。”
　　雍博文奇道：“逄先生，您也是高级会员，怎么还用从我这儿租鬼？”
　　逄增祥苦笑道：“天师，您出手就捉了四百多鬼，哪里知道我们这些普通会员的难处？协会对法师私人用鬼管理非常严格，如果我捉了鬼不上交协会想自己留用，就必须上报审批材料，接受调查组调查，还要对该鬼进行精神状态检查，光是审批流程就得大半年，就算是批下来了，每季度还得做一次续申请，若是协会有什么重大活动，还得按要求抽调参加。总之麻烦太多，反倒不如找家公司租鬼来用。不过，一般的公司有七八个鬼就顶破天了，有十几二十几个的全国都少见，平时业务多得数不过来，价格也高得惊人，我想租鬼当保安反倒得不偿失。不过，您的公司刚刚成立，员工数量庞大，大部分员工手头应该还没工作，所以我想跟您商量一下，租几个鬼来当夜间保安，时间不用太长，只要三个月，让我这里晚上闹鬼的消息传出去，就可以了。这车就算是预付的租金，您也别嫌少。”
　　雍博文一想自己手底下那些鬼里倒有两人个似乎做过职业保安，倒正好合适，便点头答应下来，当场签了雇佣合同，只等晚上就派鬼过来见工。
　　商讨完毕，雍博文领车告辞，按单采购，足足逛到下午两点多，才算把单子上的东西采购齐备，除去商家送货的大件，其他东西装了满满半车，这才打道回府。
　　到了公司，把东西分完了，众鬼各自工作，雍博文挑了那两个当过保安的鬼，把事情交待一下，倒把两鬼开心得不得了，其他无所事事的众鬼也是羡慕非常，纷纷强烈求老板也给自己工作机会。
　　雍博文好生安抚一翻，让众鬼稍安勿燥，只等公司名声打响，业务自然滚滚上门，到时候只怕想休息都休息不得了。安抚完众鬼，雍博文才算是轻松下来，回到自己那间宽大的办公室，想起鱼纯冰设计的网站，便开了电脑上去察看。
　　此时，在网页上呆着的鬼已经换了一个，却是个因为失恋想不开而自杀的吊死鬼，一身白衣，吐着长舌头，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无聊地转来转去，偶尔做个鬼脸，出个鬼声，倒也足够吓人。
　　这鬼其实不是在网页上，而是在公司一个房间里，对着摄像头活动。
　　此时雍博文已经不是完全不懂协会高科技的菜鸟，知道协会已经有种结合符文技术架设的网站，可以把鬼魂数据化，通过光盘输入电脑，在网页中自由活动。与这种高新技术相比，鱼纯冰临时应付架起来的网站可就大为逊色了，倒很像是二流电脑特技搞出来的。这一点，从浏览者的留言中就可以看出来。
　　网页虽然只开通了不到三天，可已经有了上万的浏览次数，留言却只有区区十几条，大部分都是冷嘲热讽，就没有一个相信这是真鬼。
　　雍博文觉得鱼纯冰的想法还是正确的，现在是网络时代，网络确实是一个极好的宣传平台，但这个网页已经不能满足被先进声光效果惯坏了的网民们，既然要在网上搞宣传，那最好就是把网站做得华丽一些有特色一些。这就得专业人员来做，不是他们这些外行人能行。雍博文翻了翻手头众鬼的资料，原想从这里找个懂行的鬼才出来设计网站，可翻了一遍才发觉，手下这么多死鬼居然没有一个是IT行业出来的，看来只能再雇人来做。
　　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上大街上自己找人，只能通过法师协会。
　　一想到雇人，雍博文立刻又想起自己上午东跑西跑当采购员的辛酸经历。
　　这么大公司一老板，居然沦落到亲自采购物品的境地，原因无它，手下缺“人”啊！
　　看起来，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招兵买马，至少得找两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平时跑跑腿干干杂务之类的，都少不了。
　　看看时间还早，雍博文也不想拖到明天，当即离开公司，驱车直奔法师协会总部。
　　一进协会大门，就见一帮子六七个十六七岁的小女生叽叽喳喳地说笑着往外走，当中间的正是鱼纯冰。
　　鱼纯冰眼尖，一眼看到进门来的雍博文，开心地大声招呼道：“老雍，这边，这边！”虽然招呼，可不等雍博文应声，自己先跑了过来，身旁那一群小女生都忽啦一下围过来，齐吵乱嚷地发问。
　　“小鱼儿，他是谁啊？”
　　“难道是冰姐的新欢？”
　　“长得一般嘛，难道冰姐换口味，看不上帅哥了？”
　　“什么啊，这是大餐吃腻了，想换点餐后甜点尝尝！”
　　一帮小女生讨论的内容越来越下道，那是相当生猛，听得雍博文冷汗直冒。
　　鱼纯冰有点挂不住了，挥手道：“都瞎扯什么，这是我的老板，雍博文大天师！”特意把大天师那三个字咬得重重的。
　　一帮小女生一下子安静下来，好像看珍稀动物一样盯盯瞅着雍博文，忽地齐齐尖叫起来。
　　“哇，你就是雍博文啊！”
　　“啊，太帅了，比照片可帅上一百倍。”
　　“雍天师，给我签个名吧。”
　　不知谁牵的头，一众小丫头纷纷递上笔来。
　　雍博文哪经过这场面？一时晕头转向，稀里糊涂地接过面前最近的一支笔，问：“往哪签？”这些小女生光拿笔不拿本，这可怎么签？
　　最先递上笔的，是个脸蛋团团的女孩，烫成波浪卷的长发编成粗粗的麻花辫，很随意地搭过肩头，发辫末稍用白帕系着搭在涨鼓鼓的胸前，显得又青春又俏皮。
　　听到雍大天师发问，女孩儿一伸胳膊道：“签这儿，签这儿。”
　　白生生的胳膊晃得雍大天师一个劲地眼晕，定了定神，小心翼翼认真万分地把名字签上。
　　女孩儿喜滋滋地转着胳膊看了又看，突然抱住雍博文冲着脸上就叭地亲了一口，道：“我是采青派的洛小楠，记得我哟！”
　　“哎呀，别发骚了，快闪开。”其他女孩儿大为不满，齐心合力把洛小楠挤到一旁，抢着位置求签名。
　　这些小丫头一个比一个生猛，洛小楠让签在胳膊上那还算是含蕴的，其他人有的让签在肚皮上，有的让签在后腰上，还有让雍大天师签在衣服胸口上的！
　　每签完一个，必然报名强吻，可怜雍大天师一番名签下来，紧张得满头大汗不说，脸还都是口红印。


第二十三章　算命
　　“都快走吧，我跟老雍还有正事儿要说呢。”鱼纯冰见一众闺蜜签完了名还赖着不走，有点生气了，挥着手赶人，小女孩儿们这才嘻嘻哈哈地散了。
　　雍博文长出了口气，抬头一看，四下里围观的法师还真不少，都指指点点，低声说笑，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什么表情都有，他赶紧掏出面巾纸擦脸，省得被人当成色情狂。
　　鱼纯冰赶走了闺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帮家伙都疯惯了，整天没个正形，老雍你没被吓到吧。”
　　“还好，还好。”雍博文干笑两声，心话说了，果然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啊。
　　“老雍你来协会干什么？是来接我的吗？”鱼纯冰问完这句，眼睛闪闪亮。
　　可惜雍博文这种不识趣的木头向来是刹风景破坏幻想的高手，老实地说：“不是，我是想来协会雇几个人。”
　　“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鱼纯冰皱着小鼻子，不满地哼了一声，又道，“我已经查过了，那个圣恒集团是做佛教用品销售的，在欧美上流社会很有名气，生意做得极大，协会一直怀疑他们是佛教密宗的一支，借着销售用品的名义传教，只是属于哪一派还不太清楚。不过，他们倒是真跟佛教协会那边没有什么来往，所以只能算是闲散术法人员，今天早上刚在全国总部提了申请，刚刚已经派人把所需的材料、鬼魂都送了过去，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天晚上他们几个人就能拿到会员资格，其中有个叫丁茹的拿的还是橙徽，已经够资格开公司了。从程序上，根本拦不住他们。总会那边的笨蛋还都挺高兴，认为有密教人士主动申请加入法师协会，是协会宣传发展的一大胜利，还要大肆庆助宣传呢。”
　　雍博文倒是无所谓，道：“没事儿，我已经安排好做计划书了，以我们的实力不怕竞争不过他们！”
　　鱼纯冰生气地叫道：“榆木脑袋，笨蛋，这生意明明是我们的，凭什么跟他们竞争，我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不可！”
　　雍博文连忙道：“你可别乱来！”
　　“放心，我不会乱来的！”鱼纯冰满口答应，“好了，我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了。”挥挥手，转身离去。
　　雍博文总觉得鱼纯冰这里不让人放心，觉得这事儿还是跟鱼承世说一声才好，又想着问一下那雕像来历查得怎么样，可到了前台一打听才知道，鱼承世飞去上海参加全国法师协会会长大会去了，明天才会回来，只得作罢，先去人力资源部咨询自己雇人的事情。
　　人力资源部对春城这位明星法师招待得自是极为热情，详细了解了雍博文的具体情况和要求后，向他推荐招聘学徒工。
　　因为他想招的不是高级从业人员，而是跑腿打杂的，就算是他雍大天师名头响摊子大，可有点本事的会员还得顾忌自己的面子身份，根本不可能去干这种活，而他对法术本领的要求又不高，不如索性雇请学徒工，薪水少，又好支使，只不过需要雍大天师闲来无事时，在法术上给些指点也就够了。
　　雍博文对这些都不了解，见人家说得头头是道，便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下来，将招人事宜全权委托给人力资源部。
　　讨论完了招人的事，雍博文离开人力资源部，又往商品部去，补充采买些法术武器，尤其是好用方便的破法手雷，那是必须得多弄点带着的。
　　雍博文刚一离开，身为人为资源部长的那位中级法师立刻对几个手下道：“你们先忙着，我出去一下。”转身走出办公室，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摸出手机播了个号，压低声音道：“老吴吗？你不是想给你儿子找个好出路吗？现在机会来了，知道雍博文不？对，就是那个天师北派正宗传人，出手捉了四百多鬼的大天师，他的公司想要两人个学徒工……”
　　这位部长一离开，几个办公人员，立刻作鸟兽散，各找僻静角落，狂打手机。
　　“老赵啊，好事情，别说兄弟不关照你……”
　　“黑子，雍博文的公司要招人……”
　　随着一通通电话打出去，中国人那特有的庞大的人情关系网立刻繁忙的运作起来。
　　雍博文刚刚走到商品部门口的时候，他要招学徒工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法师协会！
　　对此，雍大天师一无所知，尽情在商品部采买了两大箱子术法武器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拖着箱子离开协会。他刚来到自家车门旁，还没等开门，忽听身旁有人低声道：“这位先生，算个命吧。”
　　雍博文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中年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这中年男子五十上下的年纪，脸颊削瘦，面色苍白，鼻子上架着副墨镜，身穿已经洗得略有些泛黄的月白色唐装，脚踏圆口布鞋，左手拄着支翠绿色的手杖，右手拿着个签筒，筒里装着几十支竹签。那签筒和竹签都显得极为陈旧，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雍博文先往这人胸前一扫，没看到任何徽章，再一想这位居然在法师从业协会的大门口招揽生意，明显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那肯定就不是注册的从业会员了，十之八九是个江湖骗子。但想到自己没有捉到鬼前，被协会监视隔离，以至于居然脱离捉鬼技术进步的步伐足有上千年的经历，他不禁心里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恻隐之心，只可惜不知道这命理方面的入会要求是什么，要不然肯定就会指点这算命先生一二了。
　　“怎么算？多少钱？”雍博文随口问道，“你算得准吗？”
　　“不准一分不收。”算命先生显得信心实足，“请抽签吧。”
　　雍博文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我还有事儿，就不算了。在这街边算命也不像话不是？”
　　哪曾想那算命先生却好不识趣，把那签筒往雍博文鼻子底下一凑，“请抽签吧。”
　　雍博文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也不想让对方太难堪，便顺手抽了只竹签，自己也不看递给那算命先生，“请快一点，我还有个约会。”
　　算命先生将那竹签拿在手里，手指从上到下轻轻一捋，脸上的肌肉突然抽动了一下。他似乎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激动的情绪，以至于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竹签冲着雍博文一亮，沉喝：“一切诸佛花间出，一切智惠果中生。”
　　雍博文没听明白，下意识往竹签上看去，便见竹签上画着个年青和尚，光头白袍，跌坐于地，面带微笑，左手捏佛印击地，右手曲拳食指点着胸口部位。他看在眼里，便是一愣，这不是梦中见过那年轻和尚坐化前的样子吗？不禁奇怪地问：“这和尚是什么人？”
　　“咄！何不问你自己！”算命先生突地低喝一声，手中翠杖猛得朝地上一顿，砰的一声，竟然把那看起来好像是竹子制成的手杖硬生生插进了人行道的水泥方砖内。
　　“高手！”雍博文看在眼里，心中不由一凛，意识到眼前这算命先生绝非平常的江湖骗子，这么无缘无故找上来，肯定不会没事儿想给他算命这么简单。想到这些，他不禁大为警惕。
　　算命先生松开手杖，右手捏了个古怪的法印，疾喝道：“唵都噜都噜吽！”
　　嘈杂的世界就随着这一声猛然安静下来。
　　原本满耳的车鸣人语种种声响消失得无影无踪。
　　雍博文心中一跳，一面紧盯着算命先生，一面用眼角余光向四下里一扫，赫然发现街道上原本往来不休的车流人海竟然完全了下来。
　　就好像是放到一半的电影突然定格了一样，所有人与物的动作都中止下来。
　　他可以看到身侧的两个女学生正侧身招手，微风把她们本来就短得吓人的裙角掀起来，露出里面半透明的白色小内裤。
　　他可以看到算命先生身后，正有两个保安走上来，其中一个正好把手里的警棍平举起来，似乎想要驱赶这个江湖骗子。
　　他还可以看到一辆停在不远处的轿车，车门微微打开，一条修长的美腿正从车内踏出。车后的尾气管口正凝着一缕浅淡的蓝色废汽。
　　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法术？竟可以让世界的运行停止！
　　算命先生突然现出一丝古怪地笑意，“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你是什么人？你倒底想干什么？”雍博文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就打一仗。
　　“这并不重要。”算命先生将签筒仔细地收起来，双手结起莲花盛开般繁琐漂亮的手印，大喝道，“唵嚩日罗特勒迦！”
　　雍博文便觉得整个世界似乎都随着他这一声大喝而轻轻颤抖了下，眼前空气漾起一圈圈的涟漪，那涟漪中心突地生出一个小小的黑点，仿佛是不知谁掷进水中的一粒石子，将平静的水面搅碎。
　　雍博文心中突的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警示袭上心头。
　　那黑点迅速扩大，眨眼工夫已经变得人头般大小，看起来更像是平整的空间被撕开了一个大洞。
　　仿佛受伤野兽般的低低咆哮，一声接一声地响起。两只漆黑的手臂正黑洞中猛得探出，抓着破洞边缘用力一撑，一团影自破洞中一跃而出，重重落到了雍博文面前，仿佛突然间立起了一座小山，将他的视线完全挡住。
　　眼前只剩下一片似乎有些发红的黑暗。
　　腥风扑面而来，其间夹着一声爆裂般的巨大咆哮，咆哮声中隐含的凶厉与暴虐让他不自禁地感到背上渗起一阵寒意。
　　还没来得及看到对面的倒底是什么东西，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从上至下猛得拍了下来。
　　这下来势凶猛，敌方情况又完全不明，雍博文不敢硬接，急急后撤，大爪子几乎是贴着他身前重重落下，尖锐的爪子划破空气带起奇异的破碎声响，竟然刮得他的脸皮隐隐作痛。
　　轰的一声，人行道上的水泥砖好像被炸药炸了开来，烟尘腾舞，碎块从地面飞起，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黑影撞破灰尘与飞舞砖块地阻挡，攸忽之间冲到雍博文面前，如同饥饿的巨熊一般，双爪大开，向着他猛抱。
　　雍博文看敌人胸前空荡大开，趁机飞起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胸口上。
　　咚的一声闷响，这一脚仿佛踹在了铁板上，竟然震得他半条腿都又麻又痛，整个身形顺着反震得力道倒飞出去，在空中连翻了两个跟头，退出人行道，落到机车道上的一辆轻型面包车顶上，这才勉强站稳。
　　他从打习武以来，从没遇上过这种对手，不禁心中骇然，抬眼望去，黑影竟在刹那间又冲至面前，撕裂般的破空声响灌满两耳。
　　他不假思索地向后倒去，从车顶上翻落下来，在空中奋力扭腰，刚刚恢复平衡，就听前方轰隆一声巨响，密集刺耳的金属破碎声音传入耳来，让他心底不自禁一阵麻痒。
　　那辆面包车竟被黑影这一击当腰折断，首尾两端高高翘起，间深深陷进地面，破碎的零件不停从凹裂处飞出。
　　这绝非人力所能做到！
　　雍博文意识到对手可能的非人性质的同时，也终于看清了对手的样子。
　　身高三米，通体漆黑如墨，隐泛着一种暗红的光芒。
　　头大如斗，环眼巨鼻，鼻子上还穿了个粗大的圆环。
　　额生独角，巨耳招风，满嘴都是锯齿般的锋利牙齿。
　　两只爪子粗大光锐仿佛兽掌，双臂长可过膝，就算站直也可轻松撑到地面，小臂上套着一个又一个金属圆环，直抵肘弯，看上去仿佛是前臂上戴了样式古怪两个护臂。
　　上身赤裸露出虬结发亮的肌肉，只在胸前束了件堪堪能挡住肚皮的方形金属甲，粗大的铁链自方甲四角沿出，两条从肩头绕到背后，两条则直接自腰间缠过去。
　　下身穿着件紧身的三角裤头，居然也闪着金属样的光泽，不知道是不是铁裤叉。
　　赤着一双大脚，脚趾上伸出的不是趾甲，而是闪着锋利寒光的刀子！
　　这副样子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绝不会是人类。
　　他心里一跳，仔细辨去，便感到一丝不属于活人的阴气隐藏在那浓厚的凶虐暴戾之中。
　　“是鬼！”他敏锐地把握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息，可却有一丝犹豫，“这是什么鬼？怎么从来没见过，应该怎么对付？”
　　不等他想明白，对面的独角恶鬼怒吼一声，抓住那对折起来两半汽车，奋力一扯，将那车子从断裂处扯开，一前一后将两半车子向他扔去。
　　雍博文连忙拔腿就跑，勉强闪过掷来的两辆车子，独角恶鬼已经跟着扑过来，直撞进他的怀里。
　　他整个人如同皮球一般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身后的一辆运沙的重型卡车上，也不知断了几根骨头，全身无处不痛。
　　独角恶鬼嗷地仰天大叫，冲上前去把抓住卡车，轻松举起，猛得向前方掷去。
　　卡车好像玩具一样在空中翻滚着，车上成吨的黄沙扬扬洒洒地落下来，将所过之处全都埋了起来。卡车重重摔落到地上，将下方三辆轿车直接压成破烂回收站的铁饼，嘎嘎响了几声，轰的爆成一团烈焰。
　　一旁观战的算命先生看到此景不由一愣，脸若死灰般喃喃道：“怎么不是吗？难道我又搞错了？”
　　正在此时，一条黑影自地上的黄沙堆里猛得冲出，跃到空中，大喝一声，手结法印，霹雳一声打出一道闪电，正中恶鬼。
　　独角恶鬼被闪电炸得连滚带爬，满身电花闪动，原本就黑得如炭的身体居然又黑了几分。
　　“还活着。”算命先生脸上稍露喜色，但随即又皱起眉头，“不对，还是不对，这明明是纯正的道家法术，怎么会这样？”
　　雍博文以五雷护身咒一击得手，趁隙一个箭步冲到自己那两个大行礼箱前，伸手一按，那箱子崩的一声弹开，露出里面崭新的捉鬼器具。
　　箱子正中放着的便是那晚鱼纯冰所用的自动步枪式外形的多功能捉鬼枪。
　　他一把抓起，调到捕鬼网档，对着独角恶鬼就是一枪。
　　火光喷吐，一点红芒疾射过去，到得近前忽而张开，化作火焰般地符网将独角恶鬼罩在其中。
　　独角恶鬼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
　　“好家伙。”雍博文喜得大喝一声，放下捉鬼枪，拿起吸鬼器就打算上前去收鬼。
　　可那算命先生看到这一招，脸上扭曲得简直好像要扑上去咬雍博文两口，“他在干什么？放着好好的道法不用，居然使用这些下乘的东西！”随即痛苦地长叹摇头，“看来是我搞错了，这肯定不会是了，以他的高傲又怎么肯用这些东西呢。”
　　他一面摇头感叹，身子如风般冲到那被困的独角恶鬼面前，伸手一抚，符网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雍博文心里一跳。他光顾着对付眼前的独角恶鬼，却把那招来这恶鬼的算命先生给忘了脑后。现在想来，这算命先生既然可以招役这种恶鬼，那可是比独角恶鬼还要危险可怕得多了。
　　他心里紧张是咚咚直跳，还以为算命先生要和独角恶鬼联手对付他，连忙摆好架式，先捏了个五雷护身咒以作预备。
　　没想到那算命先生清去符网之后，随即捏了个手印，一掌按在独角恶鬼的两眼之间。
　　独角恶鬼发出恐惧的哀嚎，浑身瑟瑟发抖，好像奴仆一样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算命先生微微一笑，默默念颂数句，五指猛得用力向下一扣再向上一拉，便听噗的一声轻响，仿佛是拔下了暖水瓶的塞子一样，那独角恶鬼的大斗应声被拔了下来。
　　墨汁样的浓稠液体自颈子上喷涌而出，巨大的身体便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萎缩下去，眨眼工夫便只剩下一层皮软趴趴的贴在地上。
　　算命先生提着恶鬼大头，转身扬长而去，却是不再理睬雍博文。
　　雍博文呆了一呆，叫道：“哎，你……”
　　他刚叫了两声，耳旁突然杂音大作，车鸣人语声声传来，定神一看，世界已经恢复如常。少女的短裙适时落下，那两个保安正笑着冲他打招呼，那只伸出车门的美腿的主人缓步迈出，却是个风姿尤存的中妇人。
　　一切正常！
　　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也没有残存的黑色液体。
　　人行道上的方砖完好无损，而机车道上的汽车也没有爆烈，那辆醒目的运沙重卡正随着车流向前蠕动。
　　所有的东西都完好无损，唯独缺了刚刚那个算命先生。
　　雍博文呆了一呆，发现自己仍站在路旁，手向前伸着，保持开车门的姿势，而脚旁的那两个大行礼箱好好放着，并没有打开。
　　刚刚发生的事情好像是一场最真切不过的白日梦。
　　“雍先生，雍先生。”急切的呼唤声传来，把他从失神的状态唤醒，这才发觉自己满头都是冷汗，后面的衣衫湿湿地贴在背上，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循声抬起头，看到一张堆满了谄笑的大脸，正是那个向他打招呼的保安，也是那天要把他赶出门去的那位。人是同一个，只是态度上已经千差万别了。
　　雍博文定了定神，听那保安还在不停地叫着，“雍先生，你没事儿吧。”他略感到有些厌烦，轻轻挥了挥手，“我没事儿，只是在想些事情。”也不多说什么，把东西放好，驾车离去。
　　就在法师从业协会正对面的高楼顶上，一支翠绿的手杖插在水泥板的楼盖上。
　　手杖旁站了个穿着件月白色唐装的干瘦男子，正是刚刚那位离奇失踪的算命先生。
　　他此时就站在高楼的边际向下遥望，手里还拿着个翻开的笔记本。
　　笔记本边页已经破旧残碎，翻开的页面上写满了一个又一个名字，有一半以上的名字都已经分别用红线与蓝线划去。
　　“那道五雷护身咒有点意思，想不到现在的中土道家里居然还有这等人物。只可惜也用那些歪门邪道，真是明珠暗投啊。”算命先生轻声叹息着，目送着雍博文乘坐的计程车消失在车流之中，这才取出笔来，重重地在雍博文的名字上画了一道蓝色的粗线。


第二十四章　走后门
　　从法师协会离开，雍博文又回公司呆了一会儿，见天色不早，便驱车回了家里。
　　家中无人，只有百无聊赖的黑猫棉花在那里按遥控器，见雍博文回来，便喵地叫了一声，摇摇尾巴算是打过招呼。
　　这只黑猫在他雍家已经呆了几十年，还是雍博文他爷爷当年养的宠物，活到如今那是正牌老猫一只，反正雍博文是从来没听说过能活这么大的猫。
　　常言说得好，猫老成精，棉花活了这么久，也精得很，饿了会开冰箱找吃的，无聊了会开电视乱翻，整天窝在屋里也不闲烦，在雍大天师看来这老猫不是在向妖精进化，而是在向宅男进化。
　　雍博文把那两大箱子术法武器扔在地上，往松软的沙发上一靠，这才觉出筯酸骨软，累得快要散架了。
　　这也不奇怪，从昨晚起他就一直忙忙活活东奔西跑，就没能闲下来，任是铁打的汉子也熬不住。
　　“棉花，你一只猫看什么韩剧，会影响智商的，知道不？我看看有没有其他好节目。”
　　雍博文懒在沙发上，顺手抢过棉花爪子底下的遥控器胡乱翻动，惹得老黑猫不满地冲着主人呼噜呼噜低吼。
　　几十个台换下来，雍博文也没找到想看的节目，却觉得有点饿了，便掏出手机给艾莉芸播了过去。
　　“小文，什么事情啊？”艾莉芸懒洋洋的沙哑声音在话筒中响起，仿佛还没有睡醒。
　　雍博文道：“小芸姐，起床没有？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
　　“还是好困，今晚不想出去了，小文你自己去吃吧。”艾莉芸的声音显得有些无精打彩。
　　“哦，那你好好休息吧。”雍博文有些失望，却也知道艾莉芸昨夜跟着他们担惊受怕，想来是没有休息好，便不再说什么，叮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看起来，今晚只有自己在家泡面吃了。
　　雍博文刚扔下电话，铃声却响起来了，拿过来一瞧，竟然是鱼纯冰打来的。
　　“鱼纯冰？她找我干什么？”
　　雍博文嘀咕了一句，接起电话，却没注意到棉花正支楞着耳朵，在旁窃听。
　　“喂，老雍，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
　　“那太好了，我请你吃饭，来香飘远，303夜来香厅。”
　　“干嘛请我吃饭？”
　　“有人请你吃饭还问那么多干什么？”
　　“太累了，不想动弹，没什么重要死，我不去了。”
　　“好哇，死色狼，不给我面子是不是？你今天要是来，以前你对我做的那些坏事，就算一笔勾销，要不然的话，哼哼……”
　　“我什么时候对你做过坏事啊？你不要乱讲好不好？”
　　“哼哼，今天早上，你看到什么了？”
　　“呃，那又不是有意的。”
　　“某人好像还拍了我某个部位……”
　　“……那个是不小心……好，好，我这就过去！”
　　长叹息，挂电话，命苦的雍大天师挣扎着起来，出门赴约。
　　棉花冲着雍博文的背影皱了皱鼻头，喵地轻叫一声，忽地一跃而起，自窗子跳了出去。
　　雍博文驾车来到酒店，急匆匆上楼，在侍应生的引领下，进了夜来香厅，却见桌边不光坐着鱼纯冰，还有两个小姑娘。其中一个白天在法师协会总部见过，名叫洛小楠，最先让雍博文把字签在她胳膊上的那个火爆女生。另一个女生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留着清汤挂面式的长发，穿着米色的束腰连衣裙，不染发没化妆，清纯得仿佛学校里的那种只知闷头读书的书呆子好学生。
　　“来，老雍，快坐，就等你了。”小鱼努力做出一副很老练的样子，回头冲侍应生道，“上菜吧。”转头又对雍博文道，“老雍，我给你介绍，这是洛小楠，这是季乐儿，都是我的好朋友。”
　　洛小楠一亮胳膊，上面的签名竟然还没擦掉，“白天见过了，雍哥哥人很老实哦。”
　　那个清纯的季乐儿却是站起来，老老实实地向雍博文点头示意，“雍天师，您好，久仰您的大名了。”
　　“客气，客气，请坐吧。”雍博文连忙起身回应，心里却直犯嘀咕，这鱼纯冰搞的是哪一出啊。
　　“老雍，你看她们两个怎么样？”
　　鱼纯冰很热心地介绍道：“别看她们年纪小，可都家学渊源。”
　　“小楠是法师世家，紫霄派传人，所有亲戚都是在职法师，家里有三个高级会员，六个中级会员，其他初级会员一大把，小楠本身也是初级会员，法术精湛。”
　　“季乐儿不是世家出身，可根骨好资质正，现在是正一派的当家大师姐，协会中级会员，现在十八中高三读书，也是全校数一数二的尖子生。”
　　按理说，鱼纯冰介绍到这个地步，但凡机灵点的都能猜到大小姐是什么用意了。可惜雍大天师捉鬼念咒画符那是一等一的高手，可在其他事情的反应上就都是榆木疙瘩一个，干巴巴毫无诚意地赞了两声：“了不起。”就没了下文。
　　鱼纯冰不禁有些懊恼，还以为雍大天师在装相，非得逼她把话说明白，咬牙道：“老雍，她们的条件不错吧。”
　　“啊，不错，不错，将来肯定是咱们协会的耀眼新星！”
　　“既然你也觉得不错，招她们来公司怎么样？”
　　“啊？什么？”
　　“别装糊涂，你不是想招两个学徒工吗？我现在把人给你找来了，知根知底，条件优秀，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雍博文总算反应过来了，敢情鱼大小姐这找他走后门来了，不禁有些为难地说：“这不太合适吧。”
　　“什么不太合适？行不行一句话！”鱼大小姐一拍桌子，站起来，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横眉立目，很有些黑社会谈判的味道。
　　洛小楠也叫道：“就是嘛，男子汉大丈夫，行不行一句话的事，别支支吾吾的，破坏我心中的良好形象。”
　　季乐儿却是怯生生地拉了鱼纯冰一把，道：“小鱼，雍天师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鱼纯冰却一把甩开季乐儿，“什么算了，两个美女上赶着给他打工，他还敢不愿意？”
　　雍博文问：“你们两人个不需要上学吗？尤其是季乐儿，现在高三，正是学习紧张的时候吧。”
　　洛小楠道：“这年头就算是大学毕业也不好找工作，不如及早打算，我已经不念了，准备专心在术法上发展，到时候当上大天师，那还不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博士硕士都得给我打工。至于季乐儿，人家成绩太好，学校同意她可以自己复习，去不去学校上课无所谓。”
　　雍博文只好道：“你们可能没从人力资源部那听明白，我其实是想找两个打杂跑腿，主要是做做杂务，所以才不聘中高级会员，而是招学徒工人。你们两个年纪太小，又都娇滴滴的，干不了这种活，去了也适应不了。你们两个都还在上学吧，应该以学业为主，术法方面的事情，可以等大学毕业之后再说，要是为此影响了学业，就得不偿失了。”
　　洛小楠一撸袖子，站起来猛一拍桌子，道：“雍哥哥，实话说了吧，我们两个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各家各派也都有些产业，想进去混些成绩晋级，也很容易，之所以非得要进你的公司，就是因为我们很崇拜你，你是我们的偶像，我们主要目的是去追星！只要能让我们进公司，别说是打杂跑腿，就是打扫卫生刷厕所，我们也干！现在就看你要不要我们了！季乐儿，说句话，表个态！”
　　季乐脸孔涨得通红，注视着雍博文道：“雍天师，我们真的很仰慕您，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追随您学习的机会！”
　　“其实，我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运气好。”雍博文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你们就过来吧，不过我话说在前头，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要是干不了，那就走人！”
　　“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老雍这人最好说话了。”鱼纯冰得意洋洋，一副大功臣的样子，“这顿饭你们请得从值不值？”
　　敢正事商谈完毕，好酒好菜又及时端上，众人都放开心事，开怀吃喝，一个多小时后，雍博文酒足饱，见三人也吃得差不多了，正想起身告辞，不想鱼纯冰却剔着牙道：“吃饱喝得，该干正事儿了吧！两位新员工，看你们的表现了！”
　　雍博文不解地问：“还有什么正事？”
　　鱼纯冰神神秘秘地道：“当然是对咱们公司发展影响重大的正事了，老雍，跟我们来就是了。对了，听说你买车了，花了多少？”这就开始转移话题了。
　　雍博文实话实说：“没花钱，是在逄增祥的公司买的，租给他两个鬼当夜间保安。”
　　洛小楠便嗤地轻笑道：“这老逄还真会借机会勾搭。”
　　雍博文不明所以，但洛小楠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催着他出了酒店，三个美女都坐上他的新车，指挥着他一路穿过大半个城市，最后来到一处临街商务写字楼下。
　　此时，写字楼里的各家公司多已下班，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
　　鱼纯冰指着写字楼道：“老雍，知道十八楼那层是什么地方吗？”
　　情，鱼大小姐也是吃白食的。


第二十五章　幻境
　　雍博文抬头张望，见整个十八楼都是一团漆黑，实在瞧不出什么明堂，便摇头表示不知。
　　鱼纯冰道：“那里就是圣恒集团新公司的办公地点！明天，他们就要在这里，这幢写字楼下，举行揭牌仪式，正式开业！他们肯定是使了不正当手段，要不然总会那帮家伙办事出名的拖拉，怎么可能一天就把资格认定和公司报批手续都办下来！这帮吃里扒外的家伙，难道真以为他们密教的人会跟咱们法师协会是一条心？哼哼，幸好有我鱼纯冰在，绝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
　　雍博文大惊，问：“小鱼儿，你想干什么？”
　　鱼纯冰很有气派地一甩头道：“当然是去捣乱一翻，让他们别想如期开业！”
　　雍博文连忙阻止：“你不可以这么做！他们抢生意是可恨，可我们不能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这不显得我们心虚吗？我们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地在竞标上从正面打败他们！没有必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什么叫多余的事情！这叫合理反击，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抢生意，如果我们不做出点反应来，他们还真以为我们公司好欺负，以后肯定没完没了。你要是不敢上去，我们自己去就行了，你在楼下开车把风接应吧！小楠，季乐儿，我们走！”鱼纯冰甩开雍博文，领着洛小楠和季乐儿走进写字楼，钻进电梯。
　　雍博文只好紧跑两步，跟着上了电梯。
　　电梯停在十八楼，门无声滑开，外间走廊一片漆黑。
　　鱼纯冰一马当先，走出电梯，雍博文百般不情愿地跟在最后，电梯门攸地关闭，隔断了整个楼层唯一的光源。
　　眼前立刻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雍博文立感不妙，就算是灯都关了，也不致于暗到这种程度吧，毕竟窗外就是大街，怎么也应该透进点光来才对，可现在，连窗子都看不见了，伸手往后面一摸，只摸到一堵冷冰冰的墙壁，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刚刚上来的电梯门了。
　　“不对劲，中计了！”前面鱼纯冰惊叫声未落，黑暗中忽的闪过一抹白光，面目模糊白衣少女凭空出现，虚浮在半空中，咯咯轻笑：“我就料到今晚必有贵客不请自来，特地做了些许准备招待贵客，请好好享受吧！怛羅吒！”
　　“臭女人，去死吧！”鱼纯冰大声喝骂，对着白衣女子扔出颗破法手雷。
　　轰的一声爆响，蓝色大作，瞬间充满整个黑暗空间，遮住了所有视线。
　　三个女孩儿的尖叫声同时响起。
　　雍博文大吃一惊，顾不得眼前一片幽蓝，冲上前去，想找到三个女孩儿，可一步迈出，原本坚实的地面却好像变成了无底深渊，整个人急速坠落。雍博文临危不乱，急急念咒：“金光收摄，正阳破邪，归我本心，收我神意，上呼九乌，赤焰赫赫，明镜天照……”这是正阳破邪咒，专破一切幻境迷邪。
　　可没等雍博文把咒念完，眼前忽地一亮，不禁一愣，这咒就念不下去了。
　　回廊，庭院，花树。
　　碎花如雪，香风吹拂。
　　“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难道又是作梦？”雍博文愕然四望，刚刚明明落入陷阱，怎么转眼工夫又做起梦来了？
　　他下意识地顺着回廊向前去，不多时便再次看到了那间佛堂。
　　依旧看不清那堂上牌匾的字迹，依旧那个小院，但这一回却没了那一堆堆挤在一起的光头。
　　院中站着两人，一人光头僧袍，青年俊秀，正是上次见到的那个安排后事的青龙阿阇梨，另一人长发白衣，赤足珠链，虽然依旧辨不清面貌，但从身量打扮上来看可不是护法行者花间？
　　那青龙阿阇梨手中提着柄长剑，刚好摆了个起手势，似是看到雍博文进来，冲着他微一点头，随即舞起剑来。
　　雍博文是天师派出身，重术咒，勤练气，便是学过的唯一一套玄火辟邪天罗剑，也是用于法阵的，所以对于普通武功向来没有什么研究。不过他看这路剑法质朴古拙，大开大阖，气派宏伟，每一剑刺出，声势沉稳，隐隐然有石破天惊之威，暗暗叫好的同时却又有些感到眼熟，似乎曾在哪里看到过这套剑法。
　　这套剑法总共八招，变化简单，不一会儿那青龙阿阇梨便演示完毕，他舞得极慢，想来是出于教导花间的目的，不过却便宜了雍博文，竟也将这套剑法记了个清清楚楚。
　　青龙阿阇梨演示完毕，收剑肃立，神态庄严肃穆，让人一望之下便不自禁地生出一种敬畏之感。
　　“这破魔八剑，至刚至阳，无坚不催，单以这刚阳而论，世间除了金刚波若之外，再无足可与之匹敌的武功。但这仅仅是单以剑法而论，须知破魔八剑不是为人间争斗而创，而是为了伏魔破邪，唯有配合破魔剑印，方能发挥全部威力，达到无邪不辟无魔不破的境界。”
　　那青龙阿阇梨说完，重新摆出起手式，施展出第一剑，只不过一回，他左手却是捏了个手印，同时深吸了口气，随即“哈”的一声大喝。这一声真好像平地里打了炸雷一般，震得四下里花瓣碎舞，地面浮尘扬起。
　　雍博文只觉得头晕目眩，恍然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一声印进了恼中，便听到那青龙阿阇利沉声道：“不动明王破魔剑，唵嘛呢叭咪吽！”定睛看去，恍然间那白袍僧人幻作一忿怒金刚像，手中长剑烈焰熊熊，仿佛一条巨龙盘动不休，似乎随时都会挣脱飞去。
　　但更让雍博文感到吃惊的是，这剑意他极为熟悉，竟是两次遇险时本能使出的神来一剑！
　　“我使的是这不动明王破魔剑吗？这怎么可能？我以前好像没有学过这种剑法吧。”雍博文脑子里乱作一团浆糊，隐约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到。
　　青龙阿阇梨手印幻作，每出一剑，必喝六字真言，眨眼工夫，八剑尽出，分别是：不动明王破魔剑，金刚摧破三世剑，甘露明王消业剑，降焰魔尊断障剑，金刚夜叉食恶剑，孔雀明王慈悲剑，马头明王去厄剑，无不可破烦恼剑。每出一剑，必幻作一明王金刚像，待到八剑出齐，终化作四面八臂的忿怒法身！
　　雍博文被这接二连三的呼喝震得晕头转向，终于立足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忽地，法像消去，白袍僧人持剑而立，面带微笑。
　　便听那女孩儿花间道：“这破魔八剑至刚至阳，我这小女子可用不得，你何不传我明妃八剑？我这一世也好能拿出去用上一用。”
　　青龙阿阇梨笑道：“今日传你这破魔剑印，便是为了你来日护持金胎转世所用。金胎历十世转劫，前九世无异处，必可安然无恙，唯有第十世因将大成，必引得各方宵小窥视，唯有这破魔剑印的大威力，方能护持。”
　　花间却嘻嘻一笑，道：“哦？那我问你，这破魔剑印与十八契印相比，哪个更有威力？”
　　青龙阿阇梨不假思索地道：“破魔剑印虽强，终是人力，比不得十八契印通诸鬼约众神的大神通。”
　　花间拍手道：“好个小气的和尚，那你为何不教我十八契印？”
　　青龙阿阇梨摇头叹息：“你便总是这贪多的急性子，连破魔剑印都未学成，怎能习那十二契印？”
　　“谁说我没学成的？”花间飘身上前，抢过青龙阿阇梨手中长剑，呼喝舞动，将那破魔八剑耍得似是而非，却又飘逸好看，有如剑舞一般。雍博文看得赏心悦目之际，八剑舞毕，没有幻出金刚法像，却变出一狰狞恶鬼，冲着他呲牙一吼，张着大嘴扑上来，对着他的脑袋狠狠啃下。
　　“滚开！”雍博文眼前一片黑暗，吓得冷汗直滚，捏起五雷护身咒，奋力劈手打去。
　　噼啪声中，一片惨叫，表明五雷护身咒没有落空。
　　雍博文心中稍定，翻身而起，睁眼望去，却不禁一愣。
　　四下黑暗稍减，可见鱼纯冰、洛小楠和季乐儿三人翻倒近处，全身被电得青烟直冒。
　　雍大天师这一计五雷护身咒倒是一点没浪费，全落到自己人身上了。
　　“死色……死老雍，你怎么乱放咒！”闺蜜面前，鱼纯冰总算给雍博文留了三分薄面，没把那专用称呼叫出来。
　　雍博文干笑道：“一时情急！”回想刚刚所见情景，竟是如此真实，不禁心生疑惑，又仔细把那青龙阿阇梨的样貌回忆记住，只等过后要画下来查查这总是蹦出来的和尚底细。
　　三个女孩儿揉着痛处爬起来，相互询问：“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自己成了大天师，正在参加法师协会的世界理事大会。”这是洛小楠。
　　“我看到我把正一雷霄咒法练到了顶级，能够呼风唤雨招雷使电。”这是季乐儿。
　　“我，我看到……”向来说话直来直去的鱼纯冰却突然支吾起来。
　　“看到什么了？”两人个女孩儿盯着鱼纯冰，满脸都是八卦期待。
　　“没什么啦，就是看到去了海南玩，乘着游艇夜游亚龙湾，在看风景。”鱼纯冰终于挤出一句。
　　“真的假的？”
　　“这么简单？”
　　两个女孩儿同时表示不信。
　　“真的啦，信不信由你们！”鱼纯冰有点恼了，“先干正事儿吧，喂，女秃驴有胆量就出来单挑躲在暗处拿这种下三滥的幻境害人，算什么本事。”说完有些心虚地看了雍博文一眼。她刚刚看到幻境确实是夜游亚龙湾不假，可却说漏了一个人，在她看到的短短幻境当中，竟然是雍博文在陪着自己，而且两人还搂在一处，很亲蜜的样子。
　　“搞什么飞机？为什么我会看到这些东西，难道我在暗恋这只死色狼！”想到这里，鱼纯冰不禁打了个寒颤，“真是太恶心了。”


第二十六章　投怀送抱
　　“鱼小姐可大错了。”那黑暗中的声音道，“这并非普通的幻境，而是极乐金刚妙境，此境中人可直面内心，见证自己最大欲望的实现与消散，若到极处，更是可于冥冥中切入未来，让人体味时空轮转之神妙，实是我佛点化信众看破红尘的无上妙法！可惜刚刚雍天师急于使出雷咒，以痛楚破妙境之感，若是稍晚一些，三位小姐自可享受到这妙境所带来的无穷快乐！”这声音飘忽不定，时而在前，时而在后，瞻之在左，顾之在右，忽高忽低，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鱼纯冰一听，转头便问：“死……老雍，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看到！”雍博文上前一步，正气凛然，“本天师自幼修习天师派正法，清心明欲，这等小小幻境怎么可能迷得了我的眼，惑得了我的心！”
　　“好，果然是天师派的正宗高人。”黑暗中的女声赞了一句。
　　雍博文突然暴喝一声：“赦，神兵火急如律令！”急跺右脚，右手并剑指向前一点，一串黄符自袖中射出。
　　黄符在空中爆裂，炸成一团团火球，淡黄色的光芒如同流水火焰一般，沾着黑暗向四下滚滚而去，眨眼工夫，就在远处裹出一个光芒四射的人形来。
　　“躲开，看我的！”
　　鱼纯冰大喝一声，跳上前来，怀里还抱着一挺加斯林六管机枪，长长的子弹带自枪身上拖下来，直没入小挎包中。
　　轰轰闷响中，子弹狂泄，汇成一道粗大密集的耀眼铁流，直射向那人，一下子把那光人打得粉碎，连带着空中飞的火球都遭了鱼池之殃，全都给打灭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黑暗一扫而空，整个空间恢复正常。
　　四人依然站在电梯门前，长长的走廊向着左右两侧延伸，窗外的万家灯火落入楼内，在黑暗中映成浅淡的光斑。
　　那个白衣女子就站在长廊中，负手虚浮在空中，笑道：“雍天师好本事。”
　　鱼纯冰大怒：“喂，女秃驴，有没有点眼力见，破掉你幻境的，可是我哎！”
　　白衣女子却不理会鱼纯冰，只对雍博文道：“雍天师本领如此精纯，又何必借助那些外力邪道，损了自身修为，真是得不偿失呀。”
　　雍博文立刻想起昨夜这女子骂自己的话来，心里不禁有气，便道：“你一不是我女朋友，二不是我老妈，三不是我老师，年纪又不比我大，本事不见得比我强，你管得着我吗？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跟你很熟吗？”
　　白衣女子轻笑一声，慢慢落地，缓步走到三人近前，一直模模糊糊的面孔显露出来，“倒是失礼了。我叫丁茹，青龙寺传人，如今也是法师协会的橙徽会员，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关照你个头！”鱼纯冰又抢过来道，“少来套近乎，老实说，阴森一夏山庄那单生意，你们还抢不抢了？”
　　“在商言商，我们自然是要做的。”丁茹淡淡道，“今晚几位过来，想是正面竞争没什么信心，所以要背后使坏下绊，让我们公司明天的揭牌仪式搞不成，对吧？”
　　“胡扯，我们公司实力雄厚，会竞争不过你们？真是天大的笑话，我们只是提前过来看看环境，那个认认路，免得明天观礼的时候找不到路，误了时间！”
　　鱼纯冰说着话，转头问两人个闺蜜，“你们说是不是？”
　　洛小楠和季乐儿同时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么回事儿。”
　　雍博文冷汗直冒，这三小丫头也太能睁眼说瞎话了。
　　“原来是这样！”丁茹笑道，“那我为几位贵客带路，参观一下我们公司，这边请吧。”
　　鱼纯冰皱鼻哼道：“你请我们进去，我们偏不进去，走人啦。”
　　雍博文只好跟着三个小丫头屁股后面往外走，心里苦笑不已，这是何苦来折腾一趟呢。
　　丁茹依旧轻笑道：“几位好走，我就不送……”话音未落，忽地轻咦一声，攸然后退。
　　咣的一声脆响，临街的一排落地玻璃窗尽数粉碎！
　　一道青光破窗而入，宛如活蛇，飞舞着追向丁茹。
　　丁茹身上白光漫起，整个人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听到一字字的咒语吐出。
　　“唵，达丽，都、达丽，都丽，娑哈！”
　　随着咒语吐出，丁茹身周白光枝蔓伸展，化为花树，朵朵海碗大的白莲自枝端盛开。
　　刹时间，满室馨香，点点莹白如雪飘落。
　　青光适时射到，一朵白莲迎起。
　　轰的一声炸响，那朵白莲被撞得粉碎，光屑飞舞，那枝杆轻颤，眨眼又开出一朵白莲。
　　青光凌空折了个跟斗，攸地退出窗外。
　　丁茹扬声道：“今夜果然是良辰佳时，贵客相继莅临，真是令本公司蓬壁生辉，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吧。”
　　一个宽袍大袖的蒙面女冠足踏青光，徐徐飞入。
　　夜风翻卷袍袖轻拂，女冠背依漫天星月，光真有如仙人一般。
　　“哇，御剑飞行哎！”三个女孩齐声尖叫，极是兴奋。这可当真是传说中的本事，即使三个女孩儿是法师协会的会员，又都师门家门渊源，可也只听过没见过，确切点说，近一百年来，整个东方已经没有人能够御剑飞行了。
　　“靠，高人啊，怎么看着这么眼熟……”雍博文却觉得这位飞行高人的身材气质很有点眼熟，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御剑女冠冷冷道：“丁茹，看来你们没有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啊。”
　　丁茹的声音自白莲花树当中传来，依旧是那般带着轻笑，“姐姐这话可说错了。您这种高人的话谁敢不放在心上？瞧，我们这不是乖乖地去法师协会注册申请了吗？现在我们可是法师协会的正式会员，留在这里可是光明正大哦。”
　　“法师协会允许你们留在这里，我却不许！”女冠拂袖道，“我再说一扁，立刻离开此地！”
　　丁茹却道：“哟，姐姐，您这么强行赶人，那就是不讲道理喽？既然这样，也不用说什么，咱们凭实力讲话，姐姐露两手瞧瞧，我若是打不过，走的也是心甘情愿不是？”说话间，花树轻摆，两朵白莲离枝坠地，刹时间化为两个身高丈二的忿怒金刚。
　　“既然如此，那就放手斗一场吧！”御剑女冠将身一晃，身下的青光飞出，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眨眼工夫，漫天剑影，有如流星雨落，带着急急锐响，连着金刚带花树，尽数罩在其中。
　　花树轻颤间，白莲尽数飞出，满天旋转，迎向剑影。
　　就在此华丽大战一触即发的当口，忽听咄的一声大喝，凭空伸来一只大手，只在空中那么一抓一搂，就把什么剑影莲花全都捉了去。
　　跟着大手一转，捉了女冠飞走，急切间只听到女冠叫了一声：“爸……”就没了动静。
　　“好厉害！”丁茹散去白光，一直漫不在乎的神情，终于凝重起来，盯着窗外夜空，若有所思。
　　“嘁，这也太虎头蛇尾了吧，还以为能看场华丽大战呢。”不明真相的强力围观群众终于发出深切地不满声。
　　“走吧。”雍博文拉着百般不情愿的鱼纯冰就走，洛小楠和季乐儿连忙跟在后面，丁茹也不理会他们，任由四人溜掉。
　　乘着电梯下了楼，雍博文对洛小楠和季乐儿道：“你们要是想去我那里，那明天早上八点半就去正式上工。公司最近有笔业务面临强劲竞争，我们要齐心协力，争取拿下这单生意。”又对鱼纯冰道：“你听说过青龙寺吗？”
　　鱼纯冰茫然摇头：“只听说过少林寺，那里的秃驴都没真本事。”
　　雍博文微一沉吟，又问：“你说你身边有法术印像仪，能随时记录身边发生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那好，你把今晚发生的片段便听给鱼主席看，再查一下青龙寺的底细。”
　　“不行，要是让我爸知道我今晚来这里胡闹，肯定没我好果子吃。”
　　“那这样，你把片段录下来给我，我拿给鱼主席看。”
　　交待完事情，雍博文见时间不早，开着车把三个女孩分别送回去，这才返回家里。
　　一进门，却见艾莉芸正抱着抱枕呆坐在沙发上，两眼通红，好像刚哭过的样子。
　　雍博文连忙凑过去问：“小芸姐，你怎么过来了？怎么眼睛那么红？”
　　“小文！”艾莉芸叫了一声，抱住雍博文，抽了抽鼻子，眼泪一对一双的往下掉，把个雍博文吓得手足无措，连忙又抱又哄，还得顾着擦眼泪，好一会儿，艾莉芸才算止住眼泪，抽噎着说：“小文我离家出走了！死老爸，居然骂我！”
　　雍博大感意外，“咦？艾叔会骂你？艾婶能同意？”
　　“哼，老妈也帮着老爸一起骂我，真是气死我了。”
　　“呃……不会吧，艾婶也会骂你？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惹他们生气了。”
　　“死小文，你胡扯什么呢！”
　　“开玩笑，开玩笑，他们为什么会骂你啊。”
　　“当然是做的事情不合他们心意啦。不要说了，总之气死我了。”
　　“呃……既然这样，那今晚就住下吧。”
　　“什么今晚啊，以后我都要在这里住，不回去见那两个老顽固了！”
　　“这个，不太好吧，艾叔艾婶不会同意的！”
　　“哼，不同意我也要住下。走啦，上床睡觉！”
　　“上床？”雍博文一愣，心中名为欲望的小恶魔蹭一下就跳出来，狂吼：“上床啊，去做爱做的事情，快走啊。”当即热血冲动，一把将艾莉芸打横抱了起来。
　　这一举动，反倒把艾莉芸吓了一跳，叫道：“小文，你干什么？”
　　“你脚不方便，我抱你上床！”雍博文理直气壮地说着，抱起艾莉芸直奔卧室，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一会儿进了屋，把小芸姐往床上一放，先来个深情长吻，然后就是上下其手，再然后就是继续摸摸亲亲，等摸得火起，直接就那个什么那个什么。哎呀，要不要采取点安全措施啊？家里没备套套，现去买来不来得及？
　　满脑子胡思乱想着，雍博文把艾莉芸放到床上，正想按计划步骤，直接把怀里美女按倒飞禽大咬。哪曾想，艾莉芸一脚就把他给踢开了，跟着枕头被子凌空飞来。
　　雍博文抱住被子枕头，满脸哀怨地看着艾莉芸，试探着叫道：“小芸姐。”
　　艾莉芸脸蛋通红，啐了一口道：“坏蛋，不许想坏事，乖乖去沙发上睡！”
　　雍博文涎着脸道：“沙发上睡不舒服啊。你看，床这么大，你就分我一半，我保证乖乖地不乱动。”
　　“信你才怪，哪次在一起你都没有老实气，总是乱摸！”艾莉芸从床上跳下来，一只脚跳着，把雍博文硬推出房间，然后反手关上门，还在里面锁上了。
　　雍博文大为恼火，嘟囔道：“干什么搞得这么严实？一起睡怎么了？小时候我们还经常一起洗澡一起上厕所呢，什么地方我没有看过没摸过，怎么今天就不行了。”不满归不满，可也只能抱着被子乖乖去到沙发上将就了。


第二十七章　派系斗争
　　“真是高手！”
　　依旧是鱼承世那间超豪华规格的办公室，雍博文与鱼承世对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各式精致的水果茶饮。
　　办公室的正中央虚浮着一块半透明的屏幕，屏幕上放映的便是晚上那场虚头蛇尾的精彩战斗。
　　看完法术印像仪录下的片段后，鱼承世拍案惊呼，随即陷入长久的沉默，许久才叹道：“真没想到，世间竟然还有这种高手，我真是孤漏寡闻了。”转头问：“那丁茹真说她是青龙寺传人？”
　　“是，鱼前辈知道这青龙寺吗？”雍博文等了半天，总算见鱼承世提出正题，连忙出声询问。
　　鱼承世却反问：“你知道东密吗？”
　　“日本东密？和歌山县高野山金刚峰寺的东密真言宗？”雍博文抓抓头，“我看过漫画《孔雀王》，从那里知道有这么个东密真言宗。他们会念九字真言，好像挺厉害。”
　　鱼承世点头道：“这青龙寺就是日本东密的祖庭！”
　　“啊？难道那个丁茹竟然是个日本妞？”雍博文大为意外，日本也没有姓丁的啊。
　　“那倒不见得。”鱼承世摇了摇头，“东密创于晚唐时期，创派祖师空海，曾随遣唐使来华，拜在中土密教七世祖惠果和尚门下修行，很快就得传胎藏界、金刚果两部大法。惠果坐化前，赐给空海‘遍照金刚’法号，又将师徒传承的信物——衣钵、法器和舍利等送给他，这样空海就取得了密宗第八代祖师的法位。当时，惠果就在青龙寺东塔院设灌顶道场，时称青龙大阿阇梨。惠果传下的门人，便都以青龙寺传人自居。空海回到日本，创立东密真言宗，也依然以青龙寺为祖庭！”
　　听到“青龙大阿阇梨”、“遍照金刚”这几个字眼，雍博文心中就是一跳，恍然间忆起那个真实得几乎触手可摸的离奇梦境，连忙追问：“惠果除了这个遍照金刚的日本徒弟，还有什么其他金刚徒弟没有？”
　　鱼承世摇头道：“惠果死后，武宗灭佛，会昌法难，中土密宗传承艰难，不久就销声匿迹，断了传承，而青龙寺更是宋时毁于大火，什么都没有留下。东密只着重记载空海，对惠果的其他弟子只是略微提过，言语不清，惠果有没有封过其他什么金刚，就不知道了。”
　　雍博文还不甘心，试探着问：“那就没什么大乐金刚、大日金刚之类的传人的事情流传下来？”
　　“没有相关资料。”鱼承世简单一句就打消了雍博文的希望，随后又道，“这件事情不用急，我再托总会的朋友查一下。总会那里虽然都是些笨蛋，可信息确实比我们多。先不提这些，先说说眼下的正事！”
　　“什么正事儿？”雍博文想不出自己跟鱼承世还有什么其它正事可说。
　　“当然是你跟那帮人竞争阴森一夏山庄生意的事情了。”鱼承世肃然道，“这帮密教传人平时向来眼睛望天，根本正眼都不瞧我们法师协会，这次突然主动申请加入协会，还跑春城来开公司，肯定有什么不诡企图，无论他们想做什么，我们都不能让他们得逞！这次山庄的生意，无论如何也可拿下来，咱们协会全力支持你！”
　　“这个不用了吧，我们公司自己也可以，就算竞争不过，也可以涨涨经验值。”雍博文干笑着婉拒鱼承世的好意，总觉得自己要是靠着协会的力量胜过圣恒公司未免胜之不武，无论对公司发展还是对个人发展都不见得有利。
　　“年轻人有信心是好事。”鱼承世点了点头，但随即脸色严肃起来，走到雍博文身后，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道，“可是凡事不能太天真啊。这次竞标，可不仅仅关系到你自己那家公司的发展，更关系到整个春城法师界，只可以成功，不可以失败！”
　　雍博文的脸便有点抽抽，这都哪跟哪啊？不过是一个小山庄租鬼的事情，怎么又跟整个春城法师界扯上关系了？难道这位鱼大主席天生好揽事，不管有的没有，只要看到了就都揽过来管一管？
　　看雍博文一脸茫然，鱼承世便道：“我这次去上海参加理事会，一个很重要的议题，就是审议你紫徽会员资格的问题！”
　　“我的会员资格有什么问题？”
　　“从程序上来说，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否则的话也不会批下来。但你却有两个问题，一是你的年纪，二是你是咱们北方法师界出来的！”
　　“这算什么问题？”虽然这样问，但从鱼承世那重重说出的“北方法师界”几个字上，雍博文还是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在你加入协会之前，整个亚洲只有六个大天师，其中四个是我国的，但都是南方协会的成员！我们北方协会自打成立起，就没有出过大天师，你是第一个！是我们春城法师界，不，是我们北方法师界的骄傲！你的出现，必将改变南方法师界在协会员一手遮天的局面，这是南方法师界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所以他们千方百计地想否认你的资格。这次理事会上，他们就不停发难，说什么你的年纪太小，有纪录可查的大天师，至少都是五十出头的，这么年轻，只凭运气就升到大天师，实在说不过去。真是放屁，他们倒也想有这种运气，只可惜没那个实力。我当场就驳了他们的说法，这帮王八蛋没了话说，却还不甘心，又说这说那的，终究是不肯死心，现在肯定都眼巴巴地想看你出错出丑，然后就大挑毛病。”
　　“派系斗争！”雍博文脑海中立刻闪过这四个体现出各式各样小说里常见内容矛盾冲突的大字。
　　“小雍，你是我们春城法师界，不，是我们整个北方法师界的新星，是我们形象的代表，绝不能有任何失败，我们也绝不能给南方那帮家伙笑话我们的机会，更不能让密教那帮家伙在春城立足搞鬼！所以，不仅我们春城法师界会全力支持你，整个北方法师界都会顶你！我已经电传北方各协会，你要什么有什么，总之不能输了这场竞标！以后所有的生意竞争，你都要赢！”鱼承世很有气势地挥着手总结，“总之，我们要把你战无不胜的形象打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都明白一下什么叫后生可畏！让他们明白，你，雍博文，得到大天师大降魔师这个荣誉，绝不是靠运气，而是靠的实力！”
　　“我努力争取，绝不让鱼前辈失望。”雍博文干巴巴地表了决心，赶紧就借口有事，离开了鱼承世的办公室。
　　雍博文刚一离开，罗婉岚从一侧的暗门中走出来，皱眉道：“鱼总，雍博文毕竟是新开公司，没什么社会经验，密教那帮人又是出名的花样多，想争过他们怕是不那么容易。”罗婉岚还在鱼承世的公司里任职，所以不称鱼承世为主席，而称老总。
　　“这事情，没得商量，非赢不可！有困难要赢，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赢！”鱼承世拍着茶几，大声道，“如果正面赢不了，我们可以迂回一下。这样，小罗，你去找那个山庄老板赵大英谈谈，嗯，带几个帮手下，形象吓人点的，吓死了算我的。见他的时候，语气要严厉一些，让他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和我们法师协会对此事的重视！还有，让他把事情搞大，弄个现场竞标会，我们要广邀各方代表参加！”
　　“知道了。”罗婉岚点了应着，转身离开办公室，直奔地下二层的办公中心，从鬼魂处理部那里调了两只恶鬼，又从妖精管制中心那里挑了两只妖精，最后去外事处理部借了两个正等候引渡的恶魔，无论是鬼妖魔，都选的是那种面目可憎，让人一见就心惊胆寒那种，借好法术禁锢后，带着就直奔了赵大英的山庄，打算给他好好讲讲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从法师协会总会出来后，雍博文大抵明白了两件事情。
　　第一，鱼承世很显然不仅是春城法师协会的主席，也是整个北方法师界的领袖人物。
　　第二，他雍博文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被北方法师界推上前台与南方法师界斗争的出头鸟！不管他自己是不是愿意，这都已经暨成事实，以后的路绝不是那么好走，他不仅仅要面对同行的普通竞争，还将面对来自南方法师界的种种压力。
　　“今后的日子不好过喽。”
　　雍博文暗自摇头，突然觉得挺没趣。他虽然是经营初哥，可至少也明白，这种在商言商的竞争，谁敢说就一定能百分之百的战胜竞争对手，鱼承世也是老油条了，怎么会看不明白这点，还说什么非得赢？除非对手自动退出，可对方既然跳出来与他们抢生意，又怎么肯怎自动退出？那不是脑袋让驴踢了？
　　“难道，鱼承世想干掉他们？”
　　雍博文有脑海中不禁然浮现出这样一幕。
　　月高风黑之夜，一大票背挂桃剑、腰系符袋、身捆子弹带、手提MP5、头戴夜视镜的蒙面道士，闯进写字楼内，横冲直撞，见人就杀……
　　“太离谱了。”雍博文不禁打了个寒颤，摇摇头，把幻觉自脑海中摇出去，赶紧上车，直奔公司，打算看看手下的鬼员工们都策划得怎么样了。


第二十八章　啦啦队
　　一般来说，像这种策划怎么也不可能一天一夜就做出来。
　　可这一般是指人类，雍老板手下干活的那都是鬼，不知疲倦，长时间工作依然能保持旺盛的精力，做起活来那真是事半功倍，所以当雍博文赶到公司，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刚刚坐下，就见一票鬼员工捧着做好的策划案飘了进来。
　　“老板，我们已经完成了。”一窝车祸鬼齐声道，把那一大沓打印出来的策划案放到崭新的扣膜办公桌上。
　　雷霹鬼也跟着进来道：“老板，我也完成了！”
　　“老板，喝茶！”甜甜的一声，就见洛小楠手捧茶杯迈着小碎步走进来。
　　“你来上班了？”雍博文这才想起自己昨晚上她和季乐儿早上八点半上工的。
　　洛小楠道：“我们都来了一上午了，见你没来，就一直在会客室呆着，后来小鱼儿过来，就带我们去了那圣恒集团一趟，刚刚才回来，小鱼挑了间办公室给我们用，又和季乐儿去买办公用具，我留在这里值班。”
　　雍博文吓了一跳，忙问：“你们又去圣恒集团干什么？”
　　“哦，今天他们揭牌开业嘛，我们昨天说了要去观礼，今天怎么能失信呢？既然你这个老总不在，自然要由副总带我们这些员工去了。小鱼还代表公司送了块匾给他们当贺礼呢。”
　　“她这么大方？”
　　“本来是想借机捣乱的，可后来去了那里一看，除了他们自己人外，根本就没有其它宾客，一点开业的喜庆气氛都没有，冷冷清清，也挺可怜的，就算了。对了，那个赵大英后来倒是去了，还送了个花篮，又跟那个叫紫宾的经理跑进去嘀咕不知道什么事情，也不出来。小鱼气不过，就带我们回来了。”
　　没搞出事情来就好。
　　雍博文松了口气，让洛小楠也坐下旁听，这才对那窝车祸鬼道：“简单介绍一下你们的策划案吧。”
　　那窝车祸鬼的带头大哥便站出来，拿起策划案，却不看而在手里挥舞，以增加气势。
　　“听过老板您的介绍后，我们初步拟定了以下方案。”
　　“赵大英的山庄，发展酒店旅馆方向，离市区太远，发展休闲渡假，又没什么好风景，所以我们一致认为，只能在主题上进行加工炒作。”
　　“首先，聘请枪手，写一篇关于山庄真正闹鬼的猎奇新闻稿，找本地的八卦小报或杂志发表出来……”
　　“然后，我们要请专业的网络炒手公司，在网上就这篇报道进行炒作，通过网络来聚集人气目光……”
　　“到达一定程度后，以不信邪的亲历者身份在网上发布遇鬼的经历，还要奉上一段家用DV拍摄的模糊影像……”
　　“接下来……”
　　“再接着……”
　　“最后……”
　　车祸鬼的带头大哥足足讲了四十分钟才算讲完，除了前期炒作，还有跟进的免费开放日，举办夏日焰火晚会，跟着继续炒美艳女鬼与人类帅哥的八卦恋情之类的东西，让山庄热度持续生温，再找几个有点名气地研究灵异现象的科学团队，最后还要通过门路上央视的科学探索，让全国人民分享山庄的诡异，然后再上BBC的探索频道，让美国人民也晓得中国有这么一间鬼山庄……
　　总之，这份策划案做得是大气十足，很对雍博文的胃口，听得雍老板连连点头，不停赞许。
　　车祸鬼心满意足地落了坐，雷劈鬼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的设计方案来开讲，只不过这位纯技术人员讲起来可就没有车祸鬼这种专业策划人员口才好了，满口的数据模型，真真是枯燥无比，听得雍博文昏昏欲睡，正上眼皮和下眼皮不停打架的工夫，忽听沙发上传来响亮的鼾声，抬头一瞧，却见洛小楠已经歪在那睡着了！
　　雷劈鬼被弄得挺伤心，垂头丧气地停下了讲解，雍博文连忙好生安慰一翻，充分肯定了他的工作成绩，并当场拍板决定，把策划书和改建方案都给赵大英送过去，又兑现诺言，成立策划部，由一窝车祸鬼任职，再成立设计部，部长雷劈鬼，暂时光杆司令一个。
　　众鬼都喜滋滋地离开了。
　　雍博文拿着策划案和设计图就要出门，见洛小楠还在打瞌睡，便上去把她扒拉醒，领着她同去。
　　到了山庄，门口的保安人员一通报，不到一分钟的工夫，就见赵大英一溜小跑地迎了出来，远远就招呼道：“雍天师，欢迎，欢迎！”那叫一个热情，简直就像老鸨见了嫖客，比雍博文上次来还要热情一百倍一千倍。
　　只是雍博文却瞧得真切，这赵大英面青唇白，满脸萎顿，一副肾虚的样子，走路的时候手脚还不自觉的轻颤，不禁心里奇怪：“初见的时候，这胖子虽然有点郁结心头的样子，却还算健康，可才不过一天多不见，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难道昨晚操劳过度？”心里想着就问出来了，“赵老板，你不舒服？”
　　“啊？对，对，是有那么一点，不过见到雍天师，我就什么都好了，心情倍爽，身体倍轻，来来来，天师里面请，里面请。”赵大英忙不叠地往里让人，进了会客室，水果茶饮一并奉上，这才小心翼翼地问天师的来意。
　　雍博文便把策划案和设计图递过去说明来意。
　　赵大英瞄了两眼，就拍着大腿不停叫好，随后又有些歉意地道：“看了天师大人的这份策划案，真是让我心服口服，恨不得现在就跟你签约，别说营业额的百分之五，就是百分之五十都行。可是上午我刚刚跟圣恒集团的紫总谈过，她也给了我一份策划书，当然是远不及天师您的这份，可毕竟也交了。我也不好立刻就决定，而且，我对鬼这种事情毕竟是外行，很多地方也看不明白，所以想明天举办个现场竞标会，你们双方现场给我讲解一下，再出示一下你们的鬼怪，咱们当场再拍板，您看怎么样？”
　　雍博文觉得这样倒也公平，便答应了，盘算着回去还得跟那一窝车祸鬼商量，让他们准备一下才行，当即告辞。
　　赵大英苦苦挽留，只希望雍博文能留下吃顿便饭再走，奈何雍大天师根本不给面子，只好送了一程又一程，直送到公路上才算作罢。
　　雍博文回了公司，鱼纯冰带着季乐儿也回来了，几个人聚在一起，又与众鬼开会商讨，计议一翻，订下策略。
　　接下来的半天一夜无事无话，雍大天师晚上依旧客厅沙发上将就，想着卧室里难以吃到口的美女，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最后偷偷去卫生间用五姑娘解决了一下，才算稍解心头燥热，总算是得以入眠。
　　天刚放亮，艾莉芸把雍博文叫了起来，吃罢早餐，开车来到公司，却见不仅鱼纯冰、洛小楠和季乐儿早早就到了，她们身后还跟着一群穿着迷你裙紧身胸衣的美少女，往那里一站，一大排白生生的光洁大腿，晃得人直眼晕。
　　“她们是……”
　　“这是给我们助威的啦啦队！”鱼纯冰得意地介绍，“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也是你的崇拜者，这次是免费去给我们助威打气的！姐妹们，给雍天师打个招呼！”
　　美少女们齐齐挥动手里的花球，大声呼喊：“雍天师最棒，雍天师最强，打得敌人哗啦啦，吓得鬼怪哇哇哇，法力无边真天师，战无不胜大英雄！”一边喊，还一边抬头，引得路上行人无不回头，连着好几位都撞到电线杆子上，还造成两辆出租车相撞，数辆车闯了红灯，效果那是相当滴惊人。
　　“不用这么大场面吧。”雍天师嘴角抽动，当然他不是吓得，而是痛的，旁边的艾莉芸正悄悄使出二指禅神技，捏着他肋下一小块皮肉不停地扭啊扭的。
　　“当然要，既然是现场竞争，我们首先就得从气势上压倒他们！姐妹们上车，出发！”鱼副总根本就直接无视了雍总的意见，一声令下，美少女们叽叽喳喳地笑闹着，跳上路边停着的一溜豪华跑车，一窝蜂般开出了。
　　雍博文和艾莉芸面面相觑，只得发动汽车，紧紧跟上，一路无事到了山庄。
　　远远一瞧，赫，旌旗招展，皓带飘扬，今天这山庄真是热闹啊，两溜的礼仪小姐从山庄门口，一直排到中心的宴会大厅，都是细腰长腿高挑个，穿着开叉高到屁股的旗袍，见到人从面前经过，立刻弯腰九十度，叫一声欢迎光临，明明都是东北大妞，可这一嗓子却偏能叫出江南水乡的吴侬软语，听得人心里都直痒痒。
　　山庄前面的停车场上，难得的车满为患，穿着制服的保安和服务生举着对讲机连喊带叫，挪动着腾地方，再看那车，一水的德系贵族美系浪子，你要开一日本车国产车出来，都不好意思往停车场上放！
　　雍博文一下车，立刻就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人人都带羡慕嫉妒痛恨等等目光对其身周身后的美女们行注目礼，低低的议论声嗡嗡直响。
　　“这哪家的二世祖啊，带这么多美女来，他一个人消受得了吗？”
　　“靠，造孽啊，还有好多未成年的大萝莉，他怎么可以一个人独吞！”
　　“怪不得说国内男女比例严重失调，都像他这么一个霸着一堆，能不失调嘛。”
　　“有没有义士去天诛此淫贼啊。”


第二十九章　开局
　　雍大天师带着一众美女招摇过市，心里却直嘀咕，“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这种鬼鬼怪怪的事情，已经可在像这般大模大样的给普通人看了吗？不怕吓死几个？”
　　没走多远，就见赵大英急步迎出来，“雍天师，欢迎，欢迎，就我这么一个小小的竞争会，您还亲自来了，真是让鄙人面上生光啊，里面请，里面请。”侧过身子，让雍博文携着艾莉芸先走。他原想跟在一旁说几句话套套近乎，可谁知道后面那群小丫头跟着一涌而上，连推带掇，挤得赵老板晕头转向，原地转了几个圈，等停下来再看，人家已经去得远了，连忙紧追。
　　进了宴会大厅再一看，雍博文吓了一跳，好家伙，已经足足坐了好几百人，围成一个大圈，只把中间空了下来，再看那身眼步法形，不论男女老少都是个中行家术法好手，想来都是法师协会的会员，在鱼主席的号召下，来为自家的明星法师呐喊助威来了。
　　雍博文的压力立刻大起来了，这要是当场竞争失败，那丢的可就不是他们公司自己的人了，在场这几百人都跟前面上无光，整个春城法师协会怕是都会沦为他人笑柄，不禁心里有些埋怨鱼承世，再怎么说这也只是租几个鬼的小生意，至于搞到这么大发嘛。
　　要说这人呐，他不经念叨，雍博文刚埋怨几句，就见鱼承世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连忙挤了个笑脸欢迎。
　　“小雍，看到没有，我昨天只是招呼了一声，这春城的大部分会员可就都自动的过来了，还有不少现从外地赶回来的。来，我给你介绍几位同道。”
　　鱼承世说着话，侧过身子，把身旁几人让到前面。
　　“这位是物华派掌门顾西江道长。”这是个精壮的中年男子，很有些成功企业家的派头。
　　“这位是丹鼎宗掌门李木子道长。”这位挺瘦，长胡须大马脸，长得有点猥琐。
　　“这位是采青派掌门祈萌萌女士。”这可是个美女，也就三十左右岁，浑身都散发着成熟女子诱人的气息。
　　“这位是长白派掌门逄增祥先生。”雍博文就是一愣，那个开车店的逄增祥竟然是长白派的掌门。
　　几个穿着西装礼服的男女齐齐一稽手，宣道：“无量寿佛，雍天师，贫道这厢有礼了。”
　　雍博文连忙回礼：“几位道长有礼了。”他天师派也是道家一系，只好也竖了个手掌一稽。
　　真是好别扭！
　　逄增祥向着雍博文一笑，很是熟络地道：“雍天师，我们可算是熟人了。”其实两人就见过那么一次，但比起初见的几位，也算得上是熟人，雍博文也就没提出异议，只是客气地问：“逄掌门车店的生意还好？”
　　逄增祥笑容满面地道：“诚蒙关照，现在生意好，安全也好。”
　　旁边那几位便斜着看逄增祥的眼神便有点不一样，心里都嘀咕：“老逄行啊，不吱声不焉语地，什么时候就跟这位雍大天师拉上关系了。”
　　众人寒喧几句，便往里走。
　　三位掌门落后几步，拉住逄增祥，悄悄问：“老逄你什么时候跟雍博文拉上关系的？也不透点风声，太不够意思了吧。”他们四个关系向来铁，又都紧跟鱼承世，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
　　逄增祥连忙道：“也是才认识，我这不是向他租了两个鬼当夜间保安嘛，算是有点生意上的来往。”
　　顾西江便奇道：“老逄，开什么玩笑？你们长白派训兽那是一等一的高明，还用得着花大价钱雇鬼来当保安？哦……”他突然醒悟过来，指着逄增祥道，“好啊，真有你的。明儿我也去雇两个，我那正需要两个夜间派货员呢，用鬼送货更显得气派。对，以后贵宾用鬼送，普通客户用人送。”
　　祈萌萌笑道：“我要雇两个漂亮点的女鬼当模特，更能显出我们店里服装的飘逸清幽气质。”
　　一看这三位都有雇鬼的借口，李木子有点急了，憋了半天，吭赤吭赤地说：“我炼丹需要两个丹童……”
　　逄增祥反问：“拿鬼当丹童？炼丹的时候阳火旺盛，什么鬼能撑得住？”
　　李道长一愣，又抓耳挠腮地想办法。
　　祈萌萌看不下去了，提点道：“你有些药不是不能见日光，还需三更送五更服嘛，这不正需要夜里送药上门的服务人员，尤其是给那些不愿意让人知道吃什么药的人。”
　　李木子喜道：“对，对，我也需要雇鬼！”
　　四位掌门皆大欢喜，互相道贺。
　　要说这四位掌门也都是高级会员，又各有产业，拿到普通人中间，也都是令人羡艳的超级富豪，却要绞尽脑汁地与雍博文这一介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拉上关系，看上去似乎有些荒唐，但说穿了也不奇怪，不外是一个利字罢了。
　　雍博文再怎么年轻底子薄，毕竟一个大天师的头衔在那摆着呢，这可不只是一个名誉称号，更是权利的象征，历来的大天师没有一个不是法师协会常任理事的，那可是对协会各种重大事项拥有发言权决定权的，如今世界法师协会共有二十八位常任理事，除了自身本领高强身家丰厚，背后还有强大的利益集团支持，而雍博文做为中国北方法师界中冒出来的新星，唯一一位大天师，又得到北方领袖人物鱼承世的鼎力支持，必将成为整个北方法师界力挺的代言人。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来年的地区常任理事换界中，如果没有意外，这位年轻的雍大天师将被北方法师界挺入中华法师协会常任理事会，进了中华法师协会常任理事会，就意味着在整个亚洲拥有发言权，就意味着有极大可能成为法师协会权力金字塔尖上的二十八人之一！
　　这可是支超级绩优股，但凡有些心思的，莫不挖空心思想跟雍大天师拉上关系，投资要趁早的道理人人都懂，可却不见得人人都有机会下手，如逄增祥般幸运的还是少数。
　　不担这四位掌门，只说雍博文在鱼承世的陪同下，一走进会场中央，所有来旁观这次竞标会的观众集体起立，热烈鼓掌，兴奋得后面那群小丫头立刻拉开架势，跑到场中央跳了一段热辣尽爆的啦啦队舞，把热烈的气氛推上了一个高峰。
　　等热闹完了，赵大英小心翼翼地凑到雍博文等人身旁，陪着笑问：“雍天师，鱼主席，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开始？”身为主人而且是此次竞标的金主，如此低声下气地对着包工的服务人员说话，也真难为这位土财主了。
　　“只有我们自己怎么举行竞标？”鱼纯冰不解地问，“圣恒集团放弃了吗？”
　　赵大英擦了擦汗，干笑道：“圣恒集团的人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说着指了指某个角落。
　　众人顺着指引看过去，就见六七个人正坐在一角的桌子后面，为首的正是紫宾，只是跟她一起在山庄住过的那三个人都没有来。
　　圣恒集团的人在小丫头们跳舞的时候就进来了，在一旁静静呆了好久，只不过一直没有人注意罢了。
　　鱼承世挥手道：“那就开始吧，早点开始，早点结事，我晚间还要去南京。”
　　赵大英连忙应了一声，示意手下的闲杂人等都退出宴会中心，把门窗关好。这毕竟不是普通人的聚集，如果能的话，赵老板其实也希望能离开这里，只可惜天不随人愿，他只能乖乖坐上最引人注意的主席台。
　　赵大英落座后，就见一穿着礼服的胖子走上前台，手拿麦克，大声宣布竞标开始。
　　雍博文一瞧，这胖子竟然是刘意，不知为什么跑来客串起主持人来了。
　　身为东道主的赵大英最先讲话，首先感谢了到场诸位法师的厚爱，又感谢雍博文和圣恒集团能够青睐他的山庄，随即话题一转，表示双方送来的文案都看过了，一时难以决定，所以招开这个现场竞标会，双方现场演示，他很谦虚地表明自己做为一个外行，也只能看看热闹，哪个视觉效果够好，他就当场选哪家公司。这显然是他想幽一默，让自己轻松点，只可惜在场的法师都认为他这话说得挺实在，没有一个笑的，倒让赵老板越发紧张，不住的暗自骂自己，生意不好硬挺就是了，非要去租什么真鬼，现在倒好，惹进大麻烦里了。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只是祝双方表现良好，便结束讲话，走回座位。
　　刘意重新上来，这回手里捧着个小盒子，盒里两个纸卷，让双方公司抽签，哪个公司抽到写有先字的纸条，哪个公司就先表演，另一个后表演。
　　紫宾和雍博文各自代表自家公司走上台，伸手抽签。
　　雍博文抽出纸卷，刚想展开，却见刘意给他使了个眼色，不禁一愣，动作便缓了下来。倒是对面的紫宾展开纸条一看，上面写了个先字，便向大家展示一下，雍博文只好和刘意走下台，正想把手里的纸卷扔掉，却被刘意抢过去使了个小法术在指尖搓出一缕火苗，把那纸条烧成灰烬。这可是正牌的三味真火，可惜刘意法术不精，只能搓出指尖那么大小，但烧个纸条也足够用了。
　　刘意见雍博面一脸奇怪，便压低声音道：“两张纸条上都有先字，这是为了帮你后出场，好观察对方的策划。”
　　雍博文哭笑不得，却也只能低声谢过刘意的好意，回到座位上坐下。


第三十章 真黑暗啊
　　此时圣恒集团的讲解演示策划案的人已经上台了。
　　这是个十六七岁的大男孩儿，长得眉青目秀，称得上是个小师哥，他穿了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打着漂亮的领结，上得台来，显得有些紧张，手脚似乎都有些找不到地方放，一个劲咽唾沫，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下面立刻开始起哄。
　　“能不能开始了，不行快换人。”
　　“什么啊，让个小毛孩子上台，明显是不重视嘛。”
　　“算了，唬弄外行嘛，不让三岁的上台就够给面子了。”
　　“快点开始！”
　　“下去吧！”
　　“嘘……”
　　小帅哥额头上眼见就冒出了豆大汗珠。
　　紫宾扬声道：“撒朗，平心！”这一声虽然夹在乱哄哄的声响当中，依然清清楚楚的传出，竟把众人起哄声都给压了下去。
　　今天能有资格来这里旁观的，全都是有实在本事，听到紫宾这一声，许多人便都有些意外，开始认真地打量紫宾等人来。
　　听到紫宾的喝声，那小帅哥撒朗双手合什，低声默念咒语，短短数句，神色已经平静，抬头昂胸，扬声道：“各位尊敬的来宾，赵总，今天由我代表圣恒集团讲解演示本公司的策划案。”
　　见撒朗开始讲解，台下的人便都了嘴，摆出认真听讲的模样。
　　“本公司针对赵先生的山庄特色，以及固有主题，提出的策划案名为梦幻三千界！将山庄的恐怖惊悚主题加深，深入到几个层次，扣在否极泰来这个概念让，让每个来到这里客人都会留恋忘返！”
　　“首先，我们将对山庄进行重新布调，改变它原本浅薄简单的惊恐外观，而是通过法阵、咒术，将整个山庄布置得美仑美焕，宛如仙境。令客人在初入山庄时，心神愉快，感觉即使没有传说中的鬼怪，也不虚此行。以此反差夜晚遇鬼时的心理落差，形成更大的惊悚感。这是我们的设计效果概念影像，诸位请看。”
　　撒朗抬手自袖中射出一道白光，白光落地处形成一处微缩的山庄。
　　幻影中的山庄整体建筑风格未变，但风景陈设却做了大幅度调整，鲜花锦簇，流光溢彩，漫天飘着雪白梨花，又有天河瀑布的光束自天空彩色云端坠落，直坠入中央的水池，与涌溅的喷泉交汇，碎光与水花一同飞舞，又有层层七彩的淡淡云气在天地间流转，或绕于房檐，或流于小甬，或飘拂草树，当真宛若仙境一般。
　　“在固有的惊悚主题上，我们将以地狱诸罗刹恶鬼取代普通的鬼魂，给客人以更深更惊怖的感觉。”
　　撒朗说着，低念咒语，身前地面的阴影浮动，宛如水波荡漾，蓦得一声低吼，一只黑乎乎的独角恶鬼自阴影中跳出。
　　只见这恶鬼身高不足半米，四肢细小，大脑袋，长尾巴，面容丑恶，爪牙寒光闪烁，似乎随时准备择人而食。
　　在场的众法师大都是第一次见到密教法，不禁发出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响。
　　“地狱罗刹恶鬼共计一千八百种，我们会定期轮换，即使是二次入的客人也绝不会重复遇到相同的恶鬼。”
　　“当然短暂的惊吓只是一个开端，正如大餐前的开胃小菜。受到惊吓的客人会被我们驱使的恶鬼有意识地赶入后院。在这里，本公司将以布置极乐金刚妙境，在此幻境中，客人将体会到美梦成真有畅快感，并在欢快中进入甜美的梦乡，结束这一夜的冒险。”
　　撒朗正说得渐入佳境，忽见一人站起来，大声道：“喂，等会儿，小子，你这不是糊弄外行人嘛。”说话的正是鱼纯冰。
　　撒朗见是个年纪相信的小美女出声质问，白嫩的脸庞就是微微一红，倒是很害羞，轻声问：“这位小妹，你有什么疑问？”
　　“少套近乎，谁是你小妹？”
　　“哦，那这位女道长……”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道士了。”
　　“这位女士，您对我的讲解有什么疑问？”
　　小秃驴倒是好涵养。
　　鱼纯冰心中嘀咕，嘴上却道：“喂，小子，我问你，你又是法阵，又是召唤罗刹恶鬼，又是布置什么金刚极妙乐境……”
　　“是极乐金刚妙境……”
　　“差不多啦，反正这些都是需要法师维持的吧，而且得不止一个法师。难道你们要派六七个法师在山庄常驻服务？嘿嘿，赵老板挣得那点钱，倒贴给这几位常驻法师都不够。”
　　“不需要那么多，总共只需三位法师维持，这也是为山庄安全着想，而且法师所需费用，都包括在最初商定的费用当中，绝不会比贵公司租鬼更贵，只会更便宜！”
　　鱼纯冰翻白眼道：“嘁！这不等于租三个法师？难道会比租鬼更贵？唬谁呢？”
　　撒朗镇定地道：“若是女士不信，可以比较我们双方各自提供的价格详单！”
　　鱼纯冰哼哼两声，没再说什么，又坐下了。
　　撒朗正想继续，却见罗婉岚又站起来道：“我也有个疑问，请解释一下。据我所知，贵公司在法师协会注册的会员，仅紫宾小姐一位，你们一下就在山庄留下三位法师，另外两位法师从哪里出？没有法师协会认定的职业资格的编外术法人员没有从业资格，这可是协会的明文规定，希望贵公司不要明知故犯才好。另外，紫宾小姐是公司的注册法人，如果留在山庄，还要不要开展其它业务，或者你们特意注册了这么一个公司，只是为了给赵老板提供服务？那可真是太有诚意了，就不知赵老板能不能消受得起。”
　　撒朗额头又有些见汗，解释道：“本公司又有新成员向法师协会提起申请，相信用不了几天就会批下来，到时就会有足够的法师了。”
　　立刻有个后排的法师不满的喊了起来，“你们当法师协会入会是什么？申请了就能加入？当我们是菜市场啊！”这一嗓子引起好大一片共鸣，出声的都是当初入会艰难无比的主儿，看到撒朗把入会说得如此轻巧，都是大为愤怒！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说有一定把握。”撒朗开始有点结巴，刚刚念咒平静下来的心境重新变乱。
　　顾西江站起来道：“我也有个疑问，据我所知，这罗刹诸鬼是你们密宗作战时驱使的鬼仆，向来以凶厉残暴闻名，你们怎么能保证它们的安全与稳定？如何能确保它们不会凶性大发而袭击客人导致惨案？”
　　撒朗道：“召唤出来的罗刹恶鬼都在法师的绝对控制下，保证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空口白话的保证谁不会说？”顾西江冷笑，“有书面证明吗？有安全保证书吗？我们协会下设公司出租的鬼魂都是经过测试绝对安全，有协会出据的书面证书，确认良鬼才能上岗，你们的罗刹恶鬼都没有经过协会的安全认定就直接使用，未免太不把协会规定放在眼里了吧。”
　　撒朗毕竟是一个孩子，面对这种咄咄逼人的恶意质问，一时有些乱了方寸，急忙道：“我们也可以送去认定……”说了一半，也意识到这个说法有些不妥，他们那个是有一千八百种罗刹恶鬼，而且是每次召唤出来的也不一定就是上次那只，根本就没有办法认定安全性。
　　便有人在下面喊：“既然这样，那你们做的就不妥了，得先认定安全才能派出来使用嘛。”
　　“就是，就是，这要万一出点事故，那不是损坏协会名声，赵老板的山庄也别想再经营了。”天晓得说话这人从什么角度出来，突然对赵大英这山庄大为关心起来了。
　　撒朗张口结舌，愣在台上，想要分辩，又不知从何开始，一时委屈得泪珠在眼圈里直转。
　　雍博文看得当真是余心不忍，忍不住叹气道：“他还是个孩子，不用这样吧。”
　　鱼承世却道：“他代表的是圣恒公司！既然选择了上台，就得面对这些！小雍，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心软啊。”
　　紫宾见撒朗已经应付不来，站起来扬声道：“好了，本公司的讲解就到这里，下面还是请雍天师上场吧。”招手示意撒朗下台。
　　撒朗步子凌乱地走下台，回到紫宾身边，满脸委屈，紫宾轻声安慰道：“你做得很好，不用难过。”撒朗的眼泪便一对一双地掉下来，连忙用手背胡乱抹了抹。紫宾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兜里掏出手帕，细心地帮他把眼泪擦干。
　　刘意跑上台，大声宣布：“下面有请博文租赁公司派代表上场讲解演示。”
　　宴会大厅里立刻响起如雷的掌声，鱼纯冰的闺蜜啦啦队先跳出来舞了曲以助声色。
　　雍博文早已经选定好了人选，当即从怀里掏出符袋掐诀往外一倒，一缕黑烟飘出，悠悠落到台上，化为一只形状凄惨的车祸鬼。这就是那一窝车祸鬼的带头大哥了，整个策划案都是他主持制订的，口才又好，所以雍博文干脆就派自己这个鬼员工上场。
　　车祸鬼落到台上，完全凝形，这才看清楚眼前的大场面，不禁又是兴奋又是紧张，把一直紧搂在怀里的策划案一举，大声道：“各位……”
　　“好啊！”
　　整个台下突地响起一片如涨潮般的喝彩声，所有与会法师都兴奋而且激动站起来，使劲拍着巴掌，倒把这位车祸鬼给吓了一跳，心话说了，这些法师都什么毛病？我没说什么啊，又不是死状美好的女鬼，至于才开口就激动成这样？难道是我死的特别，所以魅力值+10？
　　“厉害啊，看到没有，这才是正牌鬼魂！”
　　“看到没有，这才是实力，这鬼死得这样恐怖，都不用演了，往那一戳，基本吓倒一片啊。”
　　“雍大天师出手就是不凡，死得这么惨的鬼，居然还精神状态良好，不容易，不容易。”
　　“这还用说什么？样品一摆出来，就高出好几筹来，还比什么啊。”
　　“就是啊，这优劣摆在眼前，赵老板快点决定吧。”
　　众法师交口称赞，纷纷催促。
　　啦啦队不甘寂寞，立刻再次开跳，齐声呼喊：“雍天师最棒，雍天师最强，耶，耶，哦耶！”
　　撒朗急得面红耳赤，指着车祸鬼道：“这明明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鬼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怎么能这样？”
　　紫宾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坐下不要说话，暗地里叹了口气，这孩子虽然自小修习法力高强，可性子却是太单纯，越发觉得今天带他出来经历这场合的决定正确了。
　　赵大英一看群情汹涌，连忙站起来，抬手示意安静，但场上的呼喊声越发响亮了，众法师还都离开座位，边喊边往前走，赵大英一看，大觉自家情形不妙，连忙抢过刘意手里的麦克，大声道：“我也觉得雍天师的死鬼很形，决定就采纳博文租赁公司的方案了！”
　　听到赵大英宣布，场中的欢呼又上了一个台阶。
　　与兴奋众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身为主角的雍博文呆若木鸡，好半晌才喃喃道：“这就赢了？”
　　罗婉岚含笑确认：“没错，赢了。恭喜你，雍天师，你的第一单生意非常成功。”
　　雍博文盯盯看着正静悄悄离场的紫宾等人，脱口道：“这也太黑暗了，对他们太不公平了吧。”转头看着鱼承世道：“鱼前辈，难道你们这样胡搞一通，就不会沦为其他协会的笑柄了吗？”
　　鱼承世大笑道：“你说错了，这不是胡搞，而是在向外界示威，显示我们春城法师协会的团结与行事做风！黑暗？他们这些密教子弟明目张胆地跑过来撒野，想打我们的脸，就得明白一件事情，我们的脸可不是那么好打的！今天还是好的，以后他们要是不识趣，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这种胜利，我倒是宁可不要！”雍博文愤愤然地抛下这么一句，转身跟着跑出宴会大厅，把欢呼的众人抛在身后。
　　紫宾等人刚刚走出没多远，气氛有些压抑，撒朗气氛难平，对紫宾道：“大姐，他们这是摆明了在欺负人，跟他们拼了！”
　　“撒朗，平心！”
　　撒朗气愤愤地低头合什，急念咒语，激动地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紫宾这才对撒朗，也是对其他气愤难平的众人道：“今天来之前，大家不是都预料到法春城法师协会的人肯定不会让咱们好过吗？怎么事到临头反倒沉不住气了？我们修行之人，最忌如此盘算得失情绪失控，回去后都将观音心经重习百遍！”
　　“是！”众人齐齐合什应是。
　　忽听身后传来急促的声音，“请等一下。”
　　众人回头，却见雍博文正追过来，若是紫宾训话之前，众人少不得气愤地以为他是跑来炫耀胜利，此时虽然也有这种想法，但终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雍博文跑到近前。
　　“雍天师，还有什么事情吗？哦，忘记恭喜你的胜利了。”紫宾的态度始终是如此平和，仿佛从来不会生气。
　　“紫小姐，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愿意把山庄这单生意让给你们。”雍博文坦然道，“这种所谓的胜利我不想要。”
　　“雍天师，这本就是你的生意，原是我们从中插了一脚才出了这许多波折。”紫宾笑道，“其实，我们最开始也没有想过要做山庄这生意，我们只是想让整个春城法师界，不，是整个中华法师界都知道，我们，青龙寺密宗传人，重回故土了！”
　　“青龙寺？”
　　“没错，青龙寺，中土密教正宗，我们这次回来，是要寻找七祖转世的十世金胎，重振我青龙寺声威！这才是我们真正的目的，你不妨转告鱼主席，我们对你们的生意其实没有任何兴趣，也不会威胁你们法师协会在此行当中的权威。”
　　紫宾说完，转身带着众人离去。
　　雍博文默然立在当场，身后依旧隐隐传来宴会中心那爆棚的噪嚷声响，许久伸出右手，缓缓摊开，喃喃道：“青龙寺？十世金胎？靠，怎么跟梦里见到的那些这么像？”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不远处，一双清澈的眼睛正忧心重重的望着他，那眼眸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第三卷 涉外事件


第一章 新工作
　　“饿……渴……热……”
　　魏荣拖着软绵绵的双腿，竭力向前走着。
　　早上就有没吃饭，又在招聘会现场挤了整整一个上午，耗尽了本就不多的体力。
　　当然，这些都是其次，更重要的是精神层面上的打击。
　　“靠，都是一张鼻子两张嘴，不就比我毕业的学校好吗？”
　　如今这世道，名牌不值钱，硕士多如狗，博士满地跑，他这么个三流野鸡大学毕业的普通本科生，即使学的是最热门的网络工程专业，也根本就没人瞧得上眼！
　　从去年毕业以来，他就一直奔走在大大小小的招聘会上，可是一看到他毕业的学校，那些招聘者脸立刻拉得老长！
　　整整一年，他都没能找到一份工作。
　　就在昨天，他已经花光了身上最后一分钱，远在家乡的父母三个月前寄来生活费的同时就发出最后通碟，如果他再找不到工作，就必须回家听从安排。
　　对于一个心比天高的年轻人来说，回到家乡的小县城窝着渡过一辈子，绝对是无法忍受的事情！
　　“我一定能成功！眼前小小的挫折打不倒我！我一定可以找到工作！失败是成功之母，有了这么多次的失败，我一定可以获得最大的成功！下一个比尔盖茨就是我！”
　　魏荣挥着拳头给自己打气，结果用力过大，一个跟头趴到地上。
　　临近正午，阳光正毒，地面滚热，肚子被这么一烫，竟然舒服不少。
　　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软绵绵的四肢一点也使不出力气，两耳嗡嗡直响，眼前一片黑暗。
　　“你没事吧！”一个声音在头上响起，遥远空洞。
　　他想要回答，但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力地摇了摇手，然后就感觉到自己被人扶起来，离开热得让人发晕的街面，进入一处阴凉的地方坐下。
　　一个清凉湿润的东西碰了碰他的嘴唇，带着瓶装矿泉水特有的气味。
　　他本能地接过瓶子，张口大喝，一气干光了整瓶水，这才慢慢清醒过来。
　　此刻，他正坐在一个玄关中。
　　阳光自玻璃门透射进来，在光洁的地砖上留下刺眼的光迹。
　　玻璃门上还贴着四个大红字：开业大吉！
　　正对门的是一个服务台，台子后方的墙上挂着块崭新的背景墙。
　　背景墙上满布着复杂古怪图文的浮雕，簇拥着中央的一行大字：博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
　　空气中还飘浮着新装修未久的刺鼻材料味道。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站在玄关中央，关切地望着他，手里捏着打了几行字的A4纸。
　　抬头是“请示”两个字，其间隐约可见“急需网络技术人员”的字样。
　　那纸在晚夏最后疯狂酷热阳光的照耀下，显出一圈淡淡的光晕，仿佛带来充满希望的圣迹！
　　这是家公司！
　　这是家新装修的刚开张的公司！
　　这家新开的公司很需要一名网络技术人员！
　　他脑海中飞快的整理出这样一系列信息。
　　对面的年轻人关切地问：“兄弟，没事吧！”说着话，又从沙发旁边的小几拿起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他接过矿泉水，猛喝两口，蹭地跳起来，紧紧握住眼镜年轻人的双手，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对方，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公司缺人吗？”
　　眼镜年轻人呆了一呆，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请示报告，迟疑地道：“缺……”
　　“那你们老总在吗？”
　　“我就是！”
　　“失敬，失敬，我叫魏荣！这是我的个人材料。”
　　“我毕业于海城理科大学网络工程专业，英语六级，日语四级，GRE118分，拥有Cisco认证的网络工程师资格……”
　　魏荣从随身挎包里变魔法般拿出各种各样的证书，连着应聘资料塞给眼镜年轻人。
　　眼镜年轻人干笑了两声，道：“我这个公司刚成立，没什么业务，那个……薪水很低……”
　　“我的要求不高，工资一千元左右就行，如果能提供食宿再低一些也没问题。”
　　“我们的工作很忙，经常要晚上加班！”
　　“我晚上可以住在公司，加班保卫都可以做，您的公司刚成立，肯定缺少夜间保安，我以前练过空手道，拿过绿带，做个兼职没问题。”
　　“我们公司……”
　　眼镜年轻人吱吱唔唔地找出一条又一条理由，可全被魏荣给应对下来，一时额头有些见汗，苦苦思索。
　　魏荣一把捉住眼镜年轻人的双手，两眼闪着泪花，道：“先生，我从打去年毕业就一直没有找到工作，现在身上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不怕您笑话，我刚才是饿晕的！我要是再找不到工作，就只能回家乡的小县城去窝一辈子！一生就在那种庸碌的生活中白白浪费！我不甘心！您这么年轻就自己创业开办公司，肯定能理解我的想法！虽然我毕业的学校很烂，可是古话说得好，垃圾堆里也会有金块，只等有心人！我就是那块金块，等待您的发掘！只要您给我一个机会，我绝对会还给您一个最大的惊喜。请相信，聘请我将是您这辈子做出的最明智决定之一！”
　　眼镜年轻人苦笑道：“不是我不想聘请你，只是我们公司有点特别，你做不了！”
　　魏荣一看对方口气有些松动，连忙趁热打铁：“我什么都能做，我什么苦都能吃！我知道新公司总有一段开拓业务的艰苦时期，我一定能做到最好！”
　　年轻人扶了扶眼镜，犹豫地仔细审视着魏荣，突然挑了挑眉头，然后伸出手：“这样啊！那欢迎你加入我们公司，我叫雍博文，是公司的投资人、法人代表、经理。我们公司刚成立半个月，一直在装修，还没什么业务。”
　　“谢谢，太感谢您了，雍经理！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迷途的北极星，沙漠里的救命水，饥饿时的填肚饼……那个……您这里有没有吃的东西？”
　　“……从玄关进去往里走，左拐会客室的桌上有面包和矿泉水。”
　　“谢谢老板！”
　　声音未落，魏荣人影已经消失，动作之快，让身为高手的雍博文也不禁小小的惊叹了一下。
　　冲进会客室，果然看到茶几上堆放着面包和矿泉水。
　　魏荣大喜，两手各抓起一个面包，左一口右一口，眨眼工夫吞掉两个，再一伸手拿起两个，两三口又吃掉，仍觉得不饱，又伸手去拿第三对。
　　“兄弟也是饿死鬼吧。”
　　一个细细的阴凉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冷冷的微风吹在后脖子上，带来一股莫名的战栗。
　　魏荣整个后背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有些不爽，暗想：“虽然我吃相难看点，但不至于用饿死鬼来形容我吧！居然还直接说过来，太过分了，当我是新人好欺负吗？”当即回头道：“你才是饿死鬼！”
　　“没错，我也是饿死鬼！大家都是同行嘛。”
　　说话的是个脑袋大身子瘦的家伙，看起来好像个包着层薄皮的骷髅，就那么漂浮在夏日正午的阳光之中，半透明的身体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光晕，望着魏荣口水直流。
　　“饿死鬼……”魏荣陷入呆滞状态，面色发青，嘴角不停投诉抽搐。
　　饿死鬼抹了抹口水，劝道：“兄弟，别吃了，我们这饿死鬼吃多少东西都吃不饱，死前的感觉会一直带着，直到投胎转世，你越是吃就越觉得饿得慌，忍一下也就过去了。对了，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刚来的？怎么饿死的？看你衣服都整整齐齐的，不像是吃不上饭的人，是不是跟我一样的驴友，自己跑山里旅行，然后掉沟里出不来饿死了？”
　　一个黑影突然冒出来，重重敲了敲饿死鬼的脑袋，道：“笨蛋，看清楚，他阳气充足，明明是个活人！”
　　这是个高大的中年汉子，西服革履，衬衫雪白，领带笔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长得斯文，又架了副眼镜，标准的成功白领形象。只是他的肚子却开了个透明的大洞，细碎的血肉内脏挂得里外皆是。
　　“原来是活人啊！”饿死鬼吞了吞口水，看着魏荣目光怪异，“嘿嘿，可他刚才的吃相真的很像饿死鬼啊！”
　　“我也觉得很像。”又有一个小女孩冒出来，粉嘟嘟的相当可爱，如果不是她浮在半空的话，魏荣一定会忍不住想去抱抱她！
　　“或许是老板伪装过的饿死鬼！老板的手段那么高明，也不是没有可能！”
　　“有道理，有道理，大家快过来围观啊。”
　　随着一声喝，半地里卷起一股阴风，阳光忽然暗了下去，不知多少鬼影从四下冒出，围着魏荣打量。
　　“果然很像真人哎。”
　　“要是做成这样，我们也可以四处闲逛不怕吓到人了。”
　　“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有那心急的鬼说着就伸手去摸魏荣的脸。
　　脸上传来冰冷湿滑的感觉，魏荣打了个哆嗦，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鬼呀！”噌地跳起来，连滚带爬的逃出会客室，一溜烟地跑回前厅，正看到雍博文陪着一个胖子说话。


第二章 吉祥物
　　油光满面的胖子满面带笑道：“老弟呀，赵大英也是诚心诚意想要谢你，你要是不接受，那他心里可就不安了。你想想，自打按你的策划案执行，他那山庄是一天比一天红火，最近一日的营业额就顶上过去半年的了。赵大英现在对你可是又敬又佩，简直把你当成摇钱树了，生怕你哪天一不高兴把员工撤回来，那他可就惨了，所以一直琢磨着能不能把那个一年合约加长一些……”
　　雍博文却显得不怎么高兴，摇头道：“刘大哥，你不用说了，本来这次拿下山庄的业务，就是暗箱操作的结果，我根本就不想做的，对着赵老板心里也有愧。况且，你也不是不知道实际情况，一年就是最大限度了，怎么可能延长。”
　　胖子刘意劝道：“哎，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别管你是怎么拿下这单生意的，赵大英现在靠你赚钱，那就是他的福分，要是换上圣恒那帮人，没准儿两天就把山庄搞黄了。再说了，难道你这一年里面就不再进新员工了？这根本不可能，老鱼把你这个典型竖起来，就不可能让你再倒下去，到时候不用你说，肯定就给你补充进来了。我猜啊，弄不好他会把你这里当成收容站，凡是等着排期的，都往你这儿送。”
　　雍博文脸色不豫，正要说话，魏荣鬼哭狼嚎的跑了进来，扯着嗓子吼：“鬼呀，有鬼呀！”
　　胖子脸色大变，噌地一个箭步躲到雍博文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问：“哪里有鬼？”
　　魏荣指着后方，结结巴巴地说：“后面，会客室！”
　　“这鬼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雍大天师地盘上搞事儿……”胖子吼了两句，突然一愣，转头看着雍博文。
　　雍博文干笑了两声，介绍：“刘大哥，这是我刚刚聘请的新员工魏荣。魏荣，这位是咱们春城顶顶有名的风水刘大师。”
　　魏荣顾不上客套，急道：“老板，后面好多鬼啊，快跑吧。”
　　说话间，忽地阴风卷地，虽然室内依旧阳光明媚，却仿佛罩了层灰纱，视线模糊压抑。
　　“来了，来了！”
　　魏荣哇哇叫着，拔腿就往门外跑。
　　胖子刘意眼急手快，一把抓住魏荣的衣领。
　　魏荣埋头跑了一阵，见怎么也离不开原地，不禁大声，惨叫：“鬼打墙！”
　　前厅中阴气越来越浓，不知多少形状可怖的死鬼冒出来兴致勃勃地围观他这个活人。
　　“不要害我啊，我长这么大都没做过亏心事，走路遵守交通规则，坐车给老幼让座，平时不随地乱扔垃圾，刚才虽然想过要吃顿霸王餐，可没真做出来啊……”
　　魏荣哇哇叫着，双手乱摆。
　　雍博文攸地出现在魏荣眼前，扶了扶眼镜，表情严肃地说：“我最开始说过，我们这个公司有点特别，原来先等你吃饱了再告诉你……其实，我们这是家鬼公司，所有员工都是鬼！”
　　“员工都是饿死鬼……想让我做个饱死鬼……”
　　因为太过恐慌，魏荣没有听清楚，但自动在心底把没听清楚的部分补全，然后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睛一翻，口吐白沫，当场昏了过去。
　　刘意松开魏荣的衣领，任凭他摔到地上，这才问：“雍老弟，你从哪儿找的这么个胆小的家伙？”
　　“街上捡的。”
　　“要是美女捡来也就算了，一个浑身没四两肉的家伙，你捡来做什么？，这家伙可不是圈里人，干不了这活。”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想请他，可是他说得很可怜。而且开公司很有必要弄个吉祥物带带财运，我觉得他相当合适，所以就留下了。”
　　“吉祥物？”
　　“刘大哥，你来看，他双颧高而不耸，耳廓侧封，两眉尾尖直指耳窝，鼻侧飞阴，正是典型带财的面相。”
　　刘意蹲到魏荣面前，仔细端详，赞叹道：“雍老弟，我一直以为你捉鬼的本事了得，想不到相面的功底也是这么深厚。这家伙面相飞而不稳，左走光右露风，偏偏眉见有宝窝，正是罕见的带财无富消的命相，最是适合做吉祥物，有了他，你就不用摆招财猫了。只是，不知老弟有没有注意到，他嘴角向上微微泛皱，正是煞财之相，十次带财，总少不得一次破财。”
　　雍博文道：“十次能赚九次就不错了，有赔有赚才是做生意嘛。”
　　刘意大赞：“老弟这话在理。不过，你来看，若是给他整整容，就可以减轻煞财的气相，只要把这里削减一下……”他说得兴起，伸手在魏荣脸上捏摸，“最好是从这里下刀……”
　　魏荣大约是被捏得痛了，嗯的一声醒过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见一个油光闪闪仿佛屠夫的大脸近在咫尺，脸上生痛，耳边隐隐传来一个兴致勃勃的声音，“从这里下刀，这是活肉，最……”
　　“要被吃掉了……”魏荣嗝的一声，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再次彻底的昏了过去。
　　刘意呆了一呆，回头看着雍博文道：“雍老弟，就他这胆量，在正式工作前，就很有可能会被吓死。”
　　“不妨事，看我定魂安心符。”雍博文拿出纸笔，刷刷画了道符，啪往魏荣脑门上一贴，魏荣呃的一声，缓缓醒过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接着哇哇大叫起来，“鬼啊，鬼呀，不要害我啊！”
　　刘意一巴掌拍在魏荣脑袋上，凶巴巴地道：“叫你个头啊，我们两个可是法师！有我们在，什么鬼也害不到你，现在闭嘴听我说，不然就把你扔给鬼去玩！”
　　可怜的魏荣翻了翻白眼，很想再晕过去，可惜有雍大天师的定魂安心符在那顶着，想晕也晕不过去，只得缩着脖子可怜巴巴地在沙发上抱成一团。
　　刘意叉着腰，一脚踩在沙发上，俯着身子，以很有压迫力的角度望着魏荣，嘿嘿冷笑着说：“小子，你就乖乖从了吧，留在这里，对你只有好处，没有任何坏处。知道你为什么从毕业到现在一直找不到工作吗？”
　　“因为我毕业的学校不好？”
　　“错，是因为你的命不好！你是天生的带财无富消的命格，如果没有贵人扶持，这辈子你都别想找到工作挣到一分钱！仔细想想，你身边的朋友邻居，是不是都很有财运啊？”
　　“好像……是啊……我同寝室的几个兄弟都找到很好的工作了……租房的房东前几天中了彩票，得了十万多块的奖金……前两天刚把我甩了的女朋友傍了个海归大款……”
　　“看看，我没说错吧。他们的财运都是你带来的，但你自己却一分也享受不到！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看看我，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您是……厨子？杀猪的？”
　　“我呸，老子是春城第一风水大师刘意，专门给人看阴阳宅弟，转化风水命运！看到这小老板没有？那是春城第一的大天师，捉鬼僻邪驱妖改运，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碰上我们两个是你的福气，只要你留在公司，我们就帮你改运，保证你一年之后运气大变。”
　　“这个……”魏荣犹豫着拿不定主意。
　　雍博文凑过来道：“你要是肯留下来，月薪两千，可以免费住在公司，报销市内交通费，每月额外有二百元的电话通讯，还给你交三险一金！要是公司效益好的话，年底肯定有红包！”
　　魏荣立刻跳了起来，拍着胸脯道：“老板，有什么工作你就都交待给我好了。”虽然仍显得很怕，为了钱已经把危险统统无视了，充分把人为财死这句老话，表现得淋漓尽致。
　　刘意面无表情地道：“雍老弟，你早过来说这一句，也省得我费这么半天的口舌了。”
　　雍博文忙道：“刘大哥，要不是你晓以利害，动之以情，他哪会那么容易转过来？是不是啊？小魏！”
　　“是，都是刘大师劝得好，我才没有让这么好的机会从手中溜走。刘大师，你是我迷路的北斗星，汪洋中的引路灯……”
　　“行了，行了，少说这些废话。”刘意对这种低级别马屁很不感冒。
　　“这样，小魏，你今天就先回住处，明天早上八点半正式来上工，收拾得整齐点。”
　　雍博文说着，一挥手，那美女溺死鬼立刻端着个托盘飘过来。
　　托盘上有朱笔、丹砂、符纸。
　　雍博文提笔画了道符，拿起叠好交给魏荣。
　　“这是定气符，你刚刚受了惊吓，又饿了一天，神气不稳，回去睡觉的时候放到枕头底下，保证你明天早上起来神清气爽。”
　　“多谢老板。”
　　魏荣拿着符，喜气洋洋地出了公司，走到阳光下，不禁扭头看了一眼，只见公司那楼虽然在阳光照耀下，也依然透着股子阴森气息，路上行人打从此处经过，竟然不自觉地绕路而行，连楼投射在路上的阴影都没有人敢踩踏，心底不禁又升起一股寒意，也不知道选择这么家古怪的鬼公司，倒底是福还是祸。


第三章 网站
　　“南无阿弥陀佛！”
　　“当当”
　　“弥陀佛！”
　　“当当”
　　“阿弥陀佛！”
　　“当当”
　　正趴在松软的真皮沙发上睡觉的那只大黑猫抬起头来狠狠盯着声音的主人，“喵呜，喵呜”叫了两声，以表达自己好梦被打扰的不满。
　　这是个面积约在二百平的办公室，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墙上有背投电视，角落里有小酒吧，崭新的超大实木办公桌躺上三个人打滚都绰绰有余，装饰得那叫一个美仑美奂，从天花板到墙角，到处都透着一股子爆发户的味道。
　　打挠了棉花好梦的雍博文却没有坐在他那精心选购的超大真皮老板转椅上，而是光着脚丫子盘腿坐在地上，右手竖胸前，摆出一付和尚念经的经典造型，左手拿着管钢笔，念句佛号就要敲两声身前钢化玻璃的烟灰缸。
　　“南无阿弥陀佛……”
　　念了几句，雍博文转头对黑猫道：“棉花，瞧瞧，我有没有点转世高僧的气派？”
　　黑猫瞪着雍博文，歪了歪头，抬起爪子把脑袋藏起来。
　　“给点意见嘛。”雍博文对老猫的态度挺不满意，“你这算什么态度。告诉你，没准我就是那个什么活佛转世，指不定哪天就成了佛，到时候鸡犬升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先把小芸姐封个菩萨，你得表现好点，等我成了佛……”
　　“成你个大头鬼！”
　　一声怒喝当头炸起，把雍博文吓了一跳。
　　当然，这一嗓子可不是黑猫棉花吼出来的，它虽然年纪大到快要成精的地步，但毕竟还不会说话。
　　随着这一声怒喝，艾莉芸一脚踢开门就闯了进来。
　　雍博文吓得连忙跳起来，干笑道：“小芸姐，你来啦。”
　　艾莉芸把眼一瞪，正要说话，忽见一缕黑烟自身后涌进室内，化为一只大头鬼，愣头愣脑地问：“老板，你找我？”
　　“没人找你！”雍博文摆出老板架势，板起脸道，“该干嘛干嘛去，以后进门记得敲门，别鬼鬼祟祟地冒进来！”
　　大头鬼也看出房间中气氛不对，未免成为城门池鱼，话也不敢搭，连忙一溜烟地飞出办公室。
　　“小芸姐，什么事情火气这么大啊？快，坐下消消气，喝茶不？果汁？可乐？”雍大天师收起老板威风，对未来老婆大人陪起笑脸。
　　黑猫抬头瞧了瞧房间里的形式，打了个鼻响，似乎很不屑某人这种表现。
　　“雍博文，你是不是很想当和尚啊？”艾莉芸却根本不吃雍博文这套，冷笑道，“既然那么想当什么狗屁转世活佛，怎么不把头发剃了再烫几个点，然后找家庙去念经？”
　　“没有，没有，我就是闲着无聊，闹着玩，闹着玩，当活佛有什么好的，不能吃肉不能喝酒，更不能取小芸姐你当老婆！”雍博文嘿嘿干笑着解释，“别说我是道家弟子，不可能是那个什么见鬼的活佛转世，就算我是，为了小芸姐，我也不会去干的！”
　　艾莉芸冷冷斜睨着雍博文，“哼，不想做，那怎么见天没事儿的时候就在那里装和尚？”
　　“嘿嘿，好奇，好奇，这还不是那个梦闹的嘛，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我也琢磨要是我跟这事儿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怎么可能做这种梦？这也说不通嘛……”
　　雍博文那日听紫宾说了青龙转世的事情后，就一直心里琢磨这件事情。类似这种转世重生的小说，他可没少看过，通常来说像他这样不停做着相关怪梦，十之八九都是那个转世之身，现在还没显露出来，明显是缺少一个相关的契机，比如给山贼头目脚上打记号的盘丝大仙啊、能让主角小宇宙爆发危情毒箭啊、或者是被拐走了女朋友还给胸口插上七个洞洞之类的大悲大喜大惊大骇的经历。自己琢磨不出来，就嘴欠地跟艾莉芸讲了，这下可惹出麻烦了，艾莉芸连着好几天对他都没有好脸色，楞说他是想去当和尚！
　　这都哪跟哪啊？天知道，他现在还是处男呢，再怎么发神经，也不可能想去当和尚啊！
　　“什么说不通？既然你说小说里有相关的情节，那我问你，小说里的主人公要是什么鸟活佛转世的话，是不是从小到大都喜欢做类似的怪梦？你从小到大做了几回？统共就做那么一回梦，就把你美的以为自己是什么活佛转世了，我看你就是自己想去当和尚，给自己找借口呢！”艾莉芸一把揪住雍博文的耳朵，越说越不讲理了。
　　“哎哟，小芸姐，你轻点，我真没想过……”
　　雍博文就准备跪下求饶的工夫，门突然被推开了，鱼纯冰突然闯了进来，叫道：“喂……哎？小芸姐，你在教训这个死色狼吗？那我等会儿再来。”攸地一下，又缩回到门外。
　　艾莉芸连忙松手道：“小鱼儿，进来吧，我们没事儿了。”
　　“这就完了？”鱼纯冰满脸遗憾地走进来，手里居然拿着个DV，“我还以为你能罚他跪跪键盘或是主板呢，怎么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好恶毒的小丫头！
　　雍博文大怒，心里盘算着以后找机会，定要报复回来，只是这个想法那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来，只是问：“小鱼儿，有什么事情吗？以后记得进门要先敲门！”又打算端老板架子。
　　“嘁，下次我直接从地板里穿过来，不从门走，就不用敲门了。”鱼纯冰撇了撇嘴，没压根没把雍大老板的话当做一回事儿，“小魏把宣传网站设计得差不多了，过去瞧瞧，挺有意思的。”
　　雍博文挺惊讶：“这么快就设计出来了？这个小魏果然是人才啊。走，瞧瞧去。”说完，拉起艾莉芸就往外走。其实，他主要是想转移艾莉芸的注意力，借机把艾莉芸这次发飚化于无形，要不然等鱼纯冰一走，没准他就真得要跪主板了，而且得他自己开机箱拆下来！
　　“哎，跑这么快干什么？”鱼纯冰连喊带叫地跟在后面。
　　三人出了老板办公室，下到二楼，进了正对楼梯的房间，房间上还挂着块崭新的牌子：网络技术部，部长理所当然就是三天前才上班的魏荣了。
　　雍博文也不敲门，咚的一声推门而入，正坐在电脑前面的魏荣吓了一个跳起来，尖叫：“谁呀！”
　　雍博文被魏荣的举动吓了一跳，没好气地说：“是你老板我，别总一惊一咋的，像个女人。”后脑勺立刻挨了一下，就听艾莉芸道：“女人怎么了？”雍大老板只好缩起脖子，一声不吭了。
　　“雍总啊，吓我一跳。”魏荣看清来人，立刻堆起笑脸道，“雍总，您来看看，我设计的怎么样？”
　　雍博文凑过去一瞧，就见显示器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登陆界面，背景是一幢阴森的古堡，残月当空，阴风阵阵，很是恐怖。
　　登陆进度很快结束，画面变成一个破烂不堪的房间，破桌破床，一个穿着校服的年轻女孩儿站在房间中央，头顶上还有两个大字：“美女”！
　　“我好像是让你设计网站吧，怎么变成游戏了？”雍博文大感奇怪。
　　魏荣便道：“雍总，你达任务之后，我经过认真思考，仔细研究，深刻领会，又在鱼副总的英明指导与亲切关怀下，认为游戏社区的形式，远比一个普通网站要好得多。”
　　雍博文一听就明白了，回头瞪着鱼纯冰道：“又是你的馊主意！”
　　这事儿还得从三天前开始说起。
　　休息了一夜，魏荣精神抖擞地前来报道上班，雍博文先带着他熟悉环境，认识诸位同事。在和众多鬼员工见面的时候，小魏同志被吓了半死，留在此处工作的想法又开始动摇了，总觉得为了这么几个钱，实在是没有必要时刻冒着生命危险，正犹豫地工夫，属于公司的活人员工陆续上班，小魏同志的立场立刻就重新坚定起来！原因无它，这公司美女成群，真是男淫的天堂啊，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钱财诚可贵，美女更重要！尤其是鱼副总呲牙向这没见过世面的新员工笑了两下，小魏同志便决定唯鱼副总马首是瞻了！
　　安定了心思之后，魏荣立刻积极主动地向领志要求工作。
　　雍博文便把设计一个网站来宣传公司的想法说了，让小魏同志改良公司当前那个简陋的网页，尽可能把公司网站做得精致华丽，风格独特。
　　小魏同志立刻满腔热忱地投入到工作中来，鱼副总得知消息后，本着公司的事情都要插一脚的热情态度，大架光临网络技术部，对小魏同志的工作进行了指导。
　　鱼副总的基本精神是，好看不如好玩，网站不如游戏，现在的网民有几个不玩游戏的？既然要重新设计网站，不如搞成游戏好了。
　　当然，纯粹的游戏设计起来一时半会也搞不出来，小魏结合两位老总的意见，以鱼副总意见为主，便设计了现在这个游戏形交流社区，就是三D环境的框架下，人物以虚拟形态即时交流，不用设计任务怪物，除了主城外也没有其它地图，换句话说，就是个三D聊天室。小魏同志便偷了懒，把当初上大学时，跟几位室友无聊时设计的一款未完成的游戏给拿出来改了改，只花三天就算完工。


第四章 随便看看
　　雍博文操纵着人物出了诞生房间，到城里逛了一圈，感觉背景环境设计得不错，阴森恐怖的城市挺像样，只不过这就是一座纯粹的空城，除了他这么一个游戏人物，连条狗形的NPC都没有，不禁有些恼火，觉得魏荣这是在敷衍工作，转头问：“小魏，你搞这么个空荡荡的城出来，有什么用？哪能吸引人？你这完全是对工作不负责嘛，这种态度怎么能搞好工作。你说说，我让你搞网站，你却搞出这么个四不像的东西来，还不如原先那个宣传网页让人感兴趣，这怎么能成，你就是这么给我一个惊喜的吗？”
　　一见老板发火，魏荣连忙解释道：“雍总，我原来是有设计NPC，还有些简单地趣味小游戏来吸引用户，可是鱼副总说用不着，我就都删了……”
　　雍博文便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删了之后拿什么来吸引用户？”
　　“那个，鱼副总说了……”
　　魏荣讷讷地解释了半句，雍博文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别说鱼副总说，你自己难道没有想法吗？这么明显的馊主意，你也听……”
　　“喂，够了，我忍你好久了，这么一会儿，连说我两次馊主意了！”一直站在后面旁听的鱼副总终于忍无可忍了，“你个死色狼，土老冒，跟不上潮流的出土编钟，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就给我老实地一边看着，这不是还没完成嘛，我就是要叫你们一起过来，看看这最后完成的奇迹，闪边去！”大步上前，把变成出土编钟的雍老板挤了个踉跄，来到电脑前面，从挎包里掏出东西来，摆在电脑桌上。
　　那是个喇叭样的东西，底下带着圆座，接着长长的数据线，两头都是USB接口，自带电源线，看起来好像个复古式的音箱。
　　鱼纯冰麻利地把东西接到机箱上，抬头喊道：“大头鬼！”
　　大头鬼攸地飘进房间，“鱼副总，有什么事情？”
　　小魏噌地跳起来，放声尖叫：“鬼呀！”
　　“叫个头啊！”雍博文一巴掌拍到魏荣脑袋上。
　　魏荣摸着脑袋嘿嘿干笑两声，解释道：“还不太适应，我再叫两天就习惯了！”
　　鱼纯冰指着那个喇叭道：“从这里钻进去！”
　　大头鬼飘到喇叭边上，伸脖子瞧了瞧，道：“鱼副总，这是什么东西？有没有危险？会不会露电？你让我往喇叭里钻干什么？需不需要我准备点什么？有没什么注意事项没有？”
　　“哪来那么多废话！你是大头鬼，不是啰嗦鬼！”鱼纯冰抬手揸着大头鬼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按进了喇叭里。
　　喇叭仿佛有股强大的吸力，大头鬼只来得及叫了一声，攸一下被吸了进去。
　　下一刻，屏幕上空荡荡的主城里，多出一个鬼来，头顶上还飘着三个字：大头鬼！
　　大头鬼大抵是没有弄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东张西望片刻，开始在荒凉的破城里游荡，走几步喊几嗓子，“有人吗？”，“老板，你们在哪里啊？”。
　　雍博文等人目瞪口呆，魏荣看着鱼纯冰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崇拜。
　　“怎么样？厉害吧。”鱼纯冰得意地拍了拍雍博文的脑袋。
　　这一下倒把雍博文给拍醒了，拨开鱼纯冰的爪子，问道：“你是怎么搞的？”
　　“当然是靠这个喽。”鱼纯冰一拍那个喇叭，介绍道，“这是我老爹公司最新设计灵体数据转换器，可以把鬼魂、恶魔之类的灵体转换成数据形式存储放置，主要目的是为了押送厉鬼引渡恶魔用的安全模式，目前还在试验过程当中，我觉着既然能把鬼转成数据存在邮盘，那存到服务器上也应该行得通，所以就拿来试试。嘿嘿，以后我们就可以把暂时没有事情的鬼都送进社区里当NPC，不比那些死板的程序强得多？怎么样，我聪明吧，佩服我吧。”
　　“太离谱了，鬼也能转化成数据吗？”雍博文忽然间觉得这个世界的合理性很值得怀疑。
　　一直保持沉默的艾莉芸终于忍不住问：“那怎么把他们取出来？”
　　“保持机器联通，逆转程序就可以了嘛。”鱼纯冰操作按钮，就见屏幕上的大头鬼攸地一下子不见了，跟着从喇叭口里喷出一团黑烟，在空中慢慢凝成了大头鬼。
　　大头鬼迷迷糊糊地看了看一屋子的人，摸不着头脑地问：“我刚才去哪儿了？”
　　“以后你们新的工作休闲娱乐地点！”雍博文一句话，就算是认可了鱼纯冰的想法，“感觉怎么样？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没有？”
　　“挺好的，就是那地方太破了，以我的人生经历来看，正常的世界中不会有那么大一座半个人影都没有城市，这是很不合乎情理的情况，据我分析，该城市极有可能发生了大规模灾难，所有居民都被紧急疏散，相信以后还会再搬回来的，我们这些鬼没事儿在那个地方游荡似乎不怎么好啊……”
　　鱼纯冰忍无可忍一把揪起大头鬼，塞进喇叭，把他重新传进了游戏里。
　　一屋子人都露出如负重释的表情，雍博文难得对鱼纯冰的行动很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道：“现在公司里大概还有将近三百闲鬼，没事儿干的都送进去。还要做些广告宣传，把我们的这个互动社区的名声打出去，小魏你现在先把服务器搞起来，然后在网上做些广告，不用怕花钱。对了，把我们公司也设计到游戏里，我们完全可以接受网上委托。对了，到时候可以让他们这些员工在社区里自由跟玩家勾通，自主接生意，只要跟我们备案一下就可以了！”
　　在阴森一夏山庄亮相之后，很多行内人士都过来租鬼，有要美艳女鬼当模特的，有要快腿鬼当夜间送货员的，几天之内就租出去近一百个鬼，可惜行业人士能用到鬼的地方毕竟有限，有实力租鬼来用的也是少数，租了这百余个鬼之后也就饱和了。雍博文也晓得这些人是借机跟自己拉头系，对此也并不怎么在意，只是还剩下近三百个鬼没有用武之地，又没有其他生意，整天无所事事闲着，总是担心搞出些什么事情来，如今有个能派上用场的地方，便迫不及待地把他们都安排过去了。
　　正安排着，忽见季乐儿走了进来，道：“雍总，协会的罗小姐打来电话，说鱼主席有事想跟您面谈，说是青龙寺的事情有些眉目了。我已经看过了，您下午没事儿，就替您定了下午两点过去。”
　　季乐儿进了公司后，就接替了许可的位置，当门迎接电话，顺便替雍博文规划行程，记录杂事，完全是当秘书使，而真正顶了贴身秘书名号的艾莉芸大小姐却是嘛事儿都没有，整天在公司是闲逛，再不就扯着雍博文训话，幸好大家都知道她是未来的老板娘，也不会有人或鬼有什么意见。
　　“青龙寺？又有什么事情？”艾莉芸现在大约是有些青龙寺过敏症，一听到这个词就有爆走倾向，马上立着眼睛发问。
　　雍博文连忙解释道：“没什么，那个圣恒集团不是自称青龙寺的人嘛，我前阵子托鱼主席调查他们的底细，原来是想着知己知彼才有胜算，谁知道后来的事情发展根本用不上了。我下午就回鱼主席一声。”
　　魏荣突然叫道：“老板，老板，有人注册新用户了！”
　　赫，不愧是新时代的信息利器，这才在网上开通服务，不到两分钟呢，居然就有人注册新用户了，简直太快了，快得有点让人难以致信。
　　不会又是协会内部的什么法师吧。
　　雍博文这样想着，还是和众人一齐把头凑到显示器前。
　　魏荣操纵的人物美女就站着城中最大的一间建筑门口，那门上挂着块金光闪闪的牌子，上书四个大字，“租鬼公司”。
　　大头鬼在公司室内飘来荡去，似乎在收拾卫生。数据化的鬼魂与程序数据相互影响产生互动，使他可以拿起游戏里的各种物品。
　　“公司的名字可不是这个啊。”雍博文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似乎对魏荣擅改公司名头有些不满。
　　魏荣连忙解释道：“这是个游戏社区，有特色的名头才会引人注意，这个名字虽然不正替，但直指本质，又有特色，最能引起人的好奇，这个客人刚刚注册，走到这边就停下脚了。”
　　说的那位客人也是个女性角色，头顶上却顶着随便看看四个大字，倒还真符合这位的身份，许是这位在网上闲逛凑巧看到了这个网站，就进来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正跟美女聊天。
　　“美女，你也是刚注册上来的吗？”
　　“不是，我是租鬼公司的服务人员。”
　　“租鬼公司？真有意思，是租宠物的地方吗？这是什么游戏呀，到处都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就算没玩家，也得有几个NPC才对吧。”
　　“NPC很快就会出现，我们这个互动社区才刚刚开始运营，你进来的得太早了。”
　　“运营游戏哪有你们这样子搞的，太不专业了，一看就是个山寨公司。”


第五章　不良委托
　　“我们这不是游戏，是互动社区，隶属租鬼公司旗下，专门承接各种租鬼业务。想租鬼吗？价格便宜，种类齐全，服务周道，无论您是要用来吓人整蛊，送货快递，还是作网页视觉特效、当电影临时演员，只有您想不到的方面，没有我们做不到的服务。”
　　“搞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似的，你们租鬼的价钱怎么样啊？都能干什么？”
　　“价格是根据业务具体情况定的，我们有各行各业的专业鬼，可以最大可能满足您的要求。”
　　“嘁，那好，我租个鬼，帮我把这次的期中考试卷偷出来，价钱方面好说，你们用什么支持？信用卡？支付宝？快钱？是先款后货还是见货付款？”
　　“偷，偷考试卷？同学，这样做不好吧。”
　　“你管我好不好呢，你只管做生意就是了，快说做不做。”
　　“稍等，我请示一下，你可以先跟屋里的大头鬼聊聊，他可是一只真正的鬼魂哟！”
　　魏荣抬头看着雍博文。
　　雍博文正气凛然地道：“这种生意怎么能接？学生就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帮他偷考试卷，太离谱了，坚决不能同意！拒绝他！”
　　“等一下！”鱼纯冰立刻表示反对意见，“这是我们第一单生意，绝不能拒绝，那太不吉利了，有道是开业大吉，怎么能开业就往外推生意的？”
　　艾莉芸奇怪地道：“小鱼，我们已经租出去好些鬼了吧，怎么能说这是第一单生意？”
　　鱼纯冰道：“小芸姐，你想想，阴森一夏山庄那是刘胖子介绍的，其他都是协会法师上门来租的，没有一个真正是我们自己找来的业务。直到今天这笔才算是真正的属于我们自己的第一笔生意，所以绝不能往外推！”
　　“可是，这种委托不太好吧，偷考卷哎。”艾莉芸有些犹豫。
　　“如果他是好学生，偷这一次也影响不到什么，如果他是坏学生，就算不偷考卷，他在考试的时候也会抄袭！所以，我们帮他偷一次考卷，根本影响不到他的人生观世界观。大不了，只次一次，以后他再委托的话，不干就是了！”鱼纯冰态度极为坚决。
　　“这样啊……”艾莉芸开始动摇了。
　　雍博文见状，连忙道：“不行，不能接！你看他起的ID，就是知道他只是那种穷极无聊的网民，上来闲逛的，根本没有真正租鬼的诚意，没准儿他只是随口一说，过后就不出现了，那我们不是又浪费时间又浪费人……那个鬼力？根本没秘要答理他！”
　　“你不接我接，小魏躲开！”鱼纯冰压根就没把雍大老板放在眼里，那话甩得比老板还硬，也不知道这公司是谁的，放下话侧身子，把魏荣从电脑前面挤开，噼哩啪啦地敲击键盘，跟那个随便看看聊了起来。
　　“随便看看，这个委托我们接了，把需要偷的考试卷的具体地点告诉我，由于这个委托有时效限制，我们暂时只能接受本地委托，如果是确认是本地学校，那么我们接受委托。”
　　“弄得挺像真事似的，行啊，我是春城的，你们去八中吧，试卷就在教务处锁着。”
　　“明天这个时间上线，我们会把考卷的一部分扫描成图片发给你，确认付款后，再把其他部分给你！请先准备好钱，租金三百元，一次性付清，概不赊欠！”
　　“三百块钱，好贵，还不知道真假，打个折吧，要是这次考试能过了，回头我多介绍点人过来给你们捧场！”
　　“三百块钱，这是最低价了，因为你这是一次性委托，而且是本公司网上接受的第一单业务，所以收取的是临时性服务费用，要是长期租用本公司的鬼魂，都是以万元为单位的。”
　　“行啊，我也不差这几个钱，明天我来看货。”
　　随便看看说完，就下线了。
　　“老板，搞定！”鱼纯冰一拍键盘。
　　雍博文阴沉着脸说：“我们这是在犯罪，是在带坏孩子！”长叹口气，“不过，这个网上业务还是大有可为的，季乐儿，快点把公司里的所有闲鬼都招集起来送进电脑，小魏马上打广告！”
　　直忙活了一个上午，公司里的所有闲鬼才算都送进服务器里。
　　一时整个游戏城里都是鬼影乱晃，场面热闹而壮观，可惜的是除了上午那个随便看看，就再也没有其他人注册进来。
　　众人忙活了一上午，临时晌午下班，鱼副总提议为了庆祝上午成功地自主接了第一单生意，不如大家出去好吃一顿，众人无不响应，纷纷呼喝同去。
　　收拾好东西，出了公司，洛小楠忽然指着天空叫道：“快看，快看。”
　　众人抬头一瞧，就见春城的天空中光茫闪烁，竟浮着好大一篇文字。
　　“悬赏通告！我公司现于春城地区寻找转世活佛，如有知其下落或线索者，一经核实即有重奖，保底奖金五十万英镑！转世活佛特征如下：出生时有异像，落地开口能言，无师自通佛经，有通灵野兽自发护法……”
　　落款是“圣恒国际亚洲分公司”还有联系电话、传真，手机号、电子信箱、QQ号码、MSN，邮局信箱，通讯地址等等。
　　雍博文相当震惊：“我记得以前除了藏密找活佛大张旗鼓，其他什么转世投胎之类的，都是偷偷摸摸地寻找，现在已经可以这么找了吗？不知道会不会在电视影院上放广告？”
　　艾莉芸却奇道：“为什么是英镑，不用美元？通常这种国际公司不都用美元的吗？”
　　洛小楠道：“现在国际金融危机嘛，美元一直在贬值，英镑还算坚挺，用这个币种结算显得有诚意。”
　　季乐儿仔细地看完那个转世活佛特征，小声说：“这些特点好恐怖，要是一般人家见到了，会不会把他当成妖怪处理？”
　　众人纷纷点头：“很有可能，很有可能！”
　　“喂，小伙子，你们在看什么？”
　　一路过老太见这一帮人抬头望天，还在小声议论，连忙仔细瞧瞧，青天碧落，浮云朵朵，也没什么东西啊，实在忍不住好奇，便过来询问。
　　原来这天上的字是法术弄上去的，非有法力的法师是看不到的，魏荣和艾莉芸身上有雍博文画的通灵开眼符，所以能看到天上的字，大家也都不奇怪，可普通的路人看不到才是正常现象。
　　雍博文连忙掩饰：“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讨论天气。”
　　“小伙子，年纪轻轻不说实话是不是？”老太立刻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想说就拉倒，大娘我一把年纪了，你也好意思张嘴就骗？”
　　雍大天师讷讷说不出话来。
　　鱼纯冰转了转眼珠，堆着笑脸，凑上来道：“大娘，不是我们不想告诉你，实在是怕说了实话，你不相信，也以为我们是在骗人。”
　　老太道：“你说嘛，不说你怎么知道我会不相信？小姑娘，大娘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走过的路比你们走过的桥还长，是不是撒谎，我一眼就能瞧出来。”
　　“哇，大娘你好厉害哦，那我就说实话了。”鱼纯冰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道，“我们在看飞碟！你看那朵云彩没有，就最大的那朵，后面藏着个飞碟，刚才露了好几回，我们猜那上面的外星人肯定在偷看我们，所以我们决定回敬一下，聚在一起围观他们！”
　　“飞碟？真的吗，在哪儿，在哪儿？”
　　老太一听来了精神，立刻瞪大眼睛，往天上张望。
　　鱼纯冰不理会直拉她袖子的季乐儿，煞有其事地指着天空说：“就在最大那朵云后面。得隔一会儿才会露出来，我们都看半天了，就看到两次，得有点耐心。”
　　艾莉芸也看不下去了，拉着鱼纯冰道：“小鱼，走吧，我都饿了。”转头又对老太道：“大娘，天上已经没有飞碟了，快回家吧。”
　　老太却固执地道：“别想骗我，飞碟要是走了，你们还能在这里看着不成？我也得瞧瞧这飞碟什么样子。”
　　鱼纯冰嘻嘻一笑，带头上了雍大老板的越野车。
　　等雍博文发动车子走出好转，回头再瞧，那老太还十分认真地伸着脖子往天上看呢，不禁摇头叹息：“这老太太会不会累出颈椎病啊！”
　　越野车驶出没多远，路旁停着的一台捷达悄悄发动，跟了上去。
　　雍博文自是不知道身后还有个尾巴，把众人拉到飘香饺子王，海吃一顿。
　　这一顿饭直吃到下午一点多，雍博文见跟鱼承世约好的时间快到了，这才先送众人回公司，然后驱车直奔法师协会。
　　熟门熟路地上了电梯来到鱼承世的办公室，却见不仅鱼承世已经在等，而且沙发上还坐了好几个人，当中还有一个熟人，竟是刘意。
　　刘胖子独自坐在一把单人椅上，面对沙发上坐着的众人，满头是汗，瞧起来倒好像是在受着审问，一见雍博文到来，便好像见了救星一般，站起来抢先招呼道：“雍老弟，你可算是来了。”


第六章　时轮转劫
　　雍博文心话说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鱼承世迎上前，客套话也没多话，直接道：“来，小雍，我给你介绍几位总会来的领导！”说完使了个眼色。
　　可惜雍大天师悟性低，愣是没明白这位鱼大会长使眼色是什么意思，只是见鱼承世脸色难看，便暗自在心里加了几分小心。
　　“这位是中华法师协会总会常务理事，章八爪天师。”鱼承世先介绍坐在最中间的中年人。
　　这人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白白净净细长脸鹰勾鼻，下巴上留着撮山羊胡子，一头飘逸的长发，看起来像过弹琴作画的艺术家多于画符捉鬼的法师。
　　一听这名头，就知道是个大人物，雍博文连忙微笑示意，主动伸出手去想握手。
　　可是这位章八爪天师却是满脸傲色，哼了一声，抬了抬下巴，就算是打过招呼。
　　幸好雍博文反应的地快，手刚伸出一半，见对方反应不对，立刻半途改变方向，举起来做了个不伦不类的挥手示意，总算是免了太过尴尬。
　　鱼承世的本来就臭臭的脸色更加难看，接着又介绍坐在章八爪左侧的人。
　　“这位是佛教协会常驻我们法师协会的联络人，正明法师。”
　　这是个光头和尚，长得肥头大耳油光满面，模样甚是憨厚，一身做工精细的杏黄僧袍，短粗的脖子上挂着串佛珠，那佛珠黄澄澄闪着金光，一看就是黄金打就，给这位大和尚凭添了几分暴发户地气质。
　　“阿弥陀佛，雍大天师，小僧这厢有礼了。”正明法师起身合什，向着雍博文深施一礼。
　　雍博文连忙回礼，“大师客气了。”
　　“这位是来自日本高野山真言宗的新居祐政法师！”
　　这回介绍的是坐在章八爪右边的人。
　　“真言宗？东密！”听得鱼承世的介绍，雍博文就是一愣。
　　前几天刚从鱼承世这里听到日本东密与青龙寺的关系，今天就见到了真言宗的和尚，若说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一些。现在的天上可还挂着圣恒集团悬赏转世活佛的布告呢。
　　雍博文心下嘀咕，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细心打量。
　　这东密和尚，看上去有五六十岁，穿着灰色的粗布僧袍，足踏麻耳草鞋，长得一脸苦像，身旁放着斗笠竹杖，与满身贵气的正明法师形成鲜明，待鱼承世介绍完，就啪地起身，向着雍博文低头合什，宣声佛号，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介绍过后，双方重新落座，鱼承世才道：“小雍，这几位是为了你前些时候捉鬼发现的那个怪异雕像来的。”
　　雍博文心下奇怪，暗想：“不是说关于青龙寺的事情吗？怎么又变成雕像了。”
　　鱼承世继续道：“小雍，你上交雕像后，我们一直没能查出雕像的来源，鉴于此事涉及活鬼养蛊这种恶性事件，我们将雕像照片发往总会请求协查。总会对此事极为重视……”说到重视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口气，显得极是怪异。
　　雍博文这回明白过来了，显然又是因为与自己这大天师身份有关，所以总会才会这么重视。
　　“总会经过多方调查，但对此雕像没有任何资料信息可查，最后还是正明法师无意间见到照片，认出这似乎是密宗一支的本尊佛，只是密宗传承向来隐密，尤其是本尊佛，更是外人所无法详知，佛教协会以禅宗为主，对密宗了解不多，适逢真言宗新居法师受高野山总本派遣，到中华佛教总会接洽前往青龙寺总山本朝拜事宜，便向新居法师请教，新居法师指出这雕像的来源，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总会才会委派章天师率队来春城这里调查。新居法师，还麻烦你再讲一下这雕像的事情。”
　　新居祐政一点头道：“此雕像为时轮转劫的本尊佛！本尊佛便是我密宗弟子修行时观想的形象。时轮转劫又称末法宗，系我密宗极为邪恶隐密的一支，宣扬佛法寂灭人心沉沦，佛祖招集天下奇兽与法魂组成罗刹大军于阴河地狱备战，待灭法之日地狱之门洞开，罗刹大军即挥师灭世。此宗也是我青龙寺一脉的分支。当年惠果大阿阇梨于青龙寺传法，除我真言宗祖师空海大师外，又有诃陵国辩弘和新罗惠日各传下一支，弘法海外。又有本土弟子义操、惠则等在中土发扬光大，至唐武宗年间，会昌法难，中土密宗遭受沉重打击，于弘法入世观念上发生重大分歧，最后分裂为数宗，其中一支最为激进信奉转劫重生方能再造佛国，便是这时轮转劫！我密宗本尊佛像意义重大，弟子在外苦修时往往随身携带，观想时朝拜供奉，或是驱邪除魔时护身行法。我听正明大师介绍，这时轮转劫本尊佛教出现于春城，与活鬼养蛊有关，猜测当是时轮转劫在此设有集魂法阵，用以招集罗刹大军。若是如此，雍施主破了时轮转劫的法阵，必会招惹那时轮转劫的弟子前来报复，末法宗行事凶残诡秘，不单雍施主自己身处险境，便亲朋好友也不能幸免。”这一大通中国话说得是字正腔圆，标准得堪比央视主持人。
　　雍博文听得一愣一愣的，梦里见到的几个和尚，除了最后那个叫珍贺的老头外，其他竟然个个有名，想不到一觉竟然梦到了一堆密宗名人，也就知道那当时分遗产的和尚必然就是他们所说的青龙阿阇梨惠果，也就是圣恒集团在悬赏的转世活佛，心里不禁有些惴惴不安，暗想：“全都对上了，难道我真是那个什么青龙转世？可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梦，也没听说小时候有什么异像，至于灵兽护卫……我身边就一棉花，那只又懒又馋又滑的老黑猫哪点像灵兽啊？不是，绝不对是，我不可能是天生的和尚，我还没婚呢，还是处男呢，怎么能当和尚？”当即在心底打定主意，绝不把自己做的那个怪梦说出去，也坚决不使用那个突然就会用的什么金刚破魔剑。
　　见雍博文听新居祐政的话后，居然不言不语，那章八爪脸色就是一沉，道：“雍大天师，你也听到了此事关系重大，这不仅仅是你个人安危的问题，也不仅头系到你春城一地的安危，我们法师协会对于此种以法行恶的邪教组强打击向来是不遗余力的，这是原则立场问题！既然这个时转轮劫在春城露了头，那我们就要顺藤摸瓜，把这个邪教团伙坚决打掉，绝不能让他们为恶一方，破坏我们法师界近几十年来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定团结的局面！总会已经表了态，我这次随行的就有总会特别行动组，共计二十人，均由高级蓝徽法师组成……”
　　“等一下！”鱼承世突然打断了章八瓜，“这么个特别行动组，我这个常任理事怎么不知道？”
　　章八爪傲然道：“鱼会长，这种事情属于内部高级机会，只有总会的核心工作人员才有权知道，你虽然是常任理事，但不在总会任职，也是不够级别的。”
　　鱼承世却道：“就算我不在总会任职，可这种特别行动组的组成，应该是全国抽调人员吧，蓝徽以上法师本来就是稀决资源，抽调人员参加的话，应该也通过我们地方才对吧。”
　　章八爪冷冷道：“因为时轮转劫是在你们北方发现的，所以总会对于北方各地法师协会内部的纯洁性表示怀疑，所以这次行动的法师都是从南方各地协会抽调的。”
　　“放屁！”鱼承世大怒，“就算是事情出在我们春城，信不过我们春城协会，可关整个北方法师协会什么关系？你们总会搞这套，当我们都是傻瓜吗？”
　　章八爪喝道：“鱼主席，请注意你的言行，对总会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在理事会上提出，现在还请配合我们的行动，保证协会的团结统一！”团结统一四个字说得极重。
　　鱼承世看了看在场的两个和尚，运了运气，终于强压下心头怒火，回头对雍博文道：“小雍，老刘比你早来一会儿，我们已经先跟他谈过了，他非说什么这是客户机密不能外传，说出去会影响协会的声誉，这也对，不过这件事情毕竟关系重大，你们还是好好考虑，老刘已经说了，因为这次捉鬼主要是你出的力，所以也以你的意见为主，如果你同意说，他也没有意见。小雍，你看呢？”
　　雍博文为难地道：“鱼主席，我上次就说过了，我们已经同意为客户保密，这个如果透露出来……”
　　章八爪喝道：“雍大天师，现在这件事情不仅仅是你个人的事情，而是整个中华法师协会的事情，希望你以大局为重，不要光顾个人的小利而坏了大事！不要以为你有了紫徽会员的身份就可以任意妄为了，你毕竟还是协会的一员，协会既然能给你这个紫徽，也能收回来！”
　　“我怎么就为所欲为了？”雍博文不禁有点生气，“人无信则不理，我们修行法术，最讲的是身心合一，既然许下诺言，就一定要做到，我不会告诉你们的！不就是一个破徽章吗？你拿它吓唬谁啊？想收回去请便，我还不稀罕要呢！”
　　章八爪眼睛一立，啪地一拍桌子，就要发作。
　　可鱼承世却抢先站了起来，道：“既然这样，今天就先谈到这里。小雍，老刘，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毕竟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嘛，这也是为了你们客户的安全着想，要是怕对方有想法，也可以先联系征求一下意见。小雍你已经遇到过两次袭击了，对方要是恼羞成怒，把气撒到你客户身上，那事情可就不好挽回了！”
　　新居祐政在旁道：“鱼施主说得在理，时轮转劫行事邪恶狂热，即使是能在你身上报复成功，之后也会去找其他人。”
　　雍博文一听也觉得有理，自己有法术傍身，自然不怕对方来报复，可费家却是普通人家，万一被袭击了，那可是自己的过错了，一时犹豫不决，抬眼看了看刘意。
　　刘意正拿着手帕擦汗，见雍博文瞧自己，嘿嘿干笑两声，道：“雍老弟，你说了算，你说了算。”一脸人畜无害的憨厚。
　　雍博文也没多想，便道：“鱼主席，我回去跟对方联系一下，讲明这里面的利害，他们应该会同意协会去调查。”
　　“这样就好，明天咱们再联系。”鱼承世看了看一脸不爽地章八爪，“章天师，您觉得怎么样？”
　　章八爪冷冷道：“你们春城协会的内部事情自己解决，总之，不管怎么样，我们既然来了，就绝不能空手而回！”
　　雍博文却不甩章八爪，跟鱼承世和两个和尚道了别，转身就往外走，刘意连忙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雍博文突然想起天上的悬赏，停下脚步，问道：“新居法师，你看到天上的悬赏了吗？”
　　新居祐政道：“看到了，这真是胡闹，简直是把活佛转世当成儿戏了。若是这样也能找到转世活佛，那才是天大的笑话。”言语间颇不以为然。
　　雍博文笑道：“法师大概不知道，这圣恒集团可是自称青龙寺中土正宗传人。”
　　新居祐政眉头一挑，低宣了一声佛号，道：“六祖惠果大阿阇梨入寂前，亲赞我空海祖师为三地菩萨，即阿阇梨位，赐号遍照金刚，又赐紫金钵孟，青龙寺正宗除了高野山，无人再能称得，这圣恒集团贫僧倒要去见识一下，有何德何能，敢称青龙寺正宗！”
　　正明法师眉头微皱，呵呵笑道：“新居法师，还是要以正事为主，莫为这些闲事耽误了工夫。”
　　“正宗传承事关重大，除此之外，别无要事！”新居祐政双手合什冲着众人施了一礼，大踏步向前窗口走去，边走边吟道：“法本无法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吟诵声中，穿窗而过，平空消失。
　　“这日本和尚有点本事！”鱼承世嘿嘿一笑，“不过，性子也太急了，一听别人自称正宗，就非得去见识一下，哪有点出家人四大皆空的样子？”
　　正明法师道：“这些东密的和尚可不讲四大皆空，讲的即身成佛，舍正果之外，别无他法，向来只看目的结果，不讲手段，真要说心黑手狠，我们是万万比不上的。”又对雍博文道：“雍施主或许是无心之言，可却惹来一番祸事，这新居祐政是高野山十二法将之一，本领通神。圣恒集团我也知道一些，那是个在欧美传播密教的宗派，具体修的什么法不得而知，但能在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夹缝中发展壮观，也绝非善与之辈，两边斗起来，任何一方有了损伤都不会善罢甘休，春城可要遭殃了。”
　　章八爪便冷冷道：“我看他是纯心挑事儿，要把新居祐政引走，让我们的调查无法继续下去！雍大天师，请你行事注意，好自为之！”一甩手，上了电梯，也走了。
　　鱼承世嘿嘿冷笑两声，对正明法师道：“正明大师，远来是客，我已经安排了素斋给您接风洗尘，您先去休息吧。”说完招呼人上来，把正明法师领下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三个春城协会的自己人，鱼承世这才道：“小雍，不用鸟那章八爪，那家伙是南方法师协会在总会的代言人，向来瞧我们北方法师协会不顺眼，这次总会派这家伙来，摆明了是打我们脸来了。”又冷笑两声，“不过，得让他们知道，我们北方协会也不是好欺负的。那雕像来历你也不用告诉他们，只管咬死不能说就是了。以你紫徽会员的身份，他们也不能敢把你怎么样。别听他说得厉害，也不撒泡尿照照，他算个屁啊。你的紫徽身份是靠自己的实力挣来的，按规定没有任何争议，要真是总会说了算，他们南方早就先给自己弄出百十个大天师来，那紫徽可就不值钱了。”
　　雍博文道：“鱼主席，真要不说的话，万一那时轮转劫的人来报复，我倒是不怕，只怕……”
　　鱼承世摇头道：“我又没说不处理！只是这事儿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章八爪带来的人插手，我们自己就能处理，不就是抽些高级会员组成特别行动组吗？你瞧着，最多三天，我就能组起来，不光级别不比他们差，装备还要比他们好上一百倍！”


第七章 圣恒
　　斗争，无处不在。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明争暗斗。
　　有人喜欢斗争，有人讨厌斗争，但无论是喜欢还是讨厌，都无永远无法躲开它。
　　本朝太祖曾有名言：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一句话便把人这一辈子都讲得透彻了。
　　人活着就在不停的斗，从下生落地就本能地与饥饿斗与寒冷斗只求得一限生机等上了学还要跟老师斗跟同学斗最主要的是跟考试斗过了小考有月考斗过了月考有期中考期天考会考模拟考中考高考资格考证件考等长大了居家过日子跟女朋友斗跟老丈人斗跟房子斗跟家具斗跟堵了的下水管道斗跟炒糊的菜锅斗再到事业工作与起床的困倦斗与上班的公交斗与同事斗与上司斗与客户斗与年终的报表工作总结斗到老了还要跟疾病斗跟寂寞斗，总之不合上眼就一刻不停地斗，什么时候合了眼睛咽了气儿，才算是安稳下来。
　　太祖那是逆天的强人，造了一辈子反，把大半个世界斗得天翻地覆还乐在其中。可咱升斗小民却受不了这个，明知道这辈子就是斗个不停，却总是盼着能消消停停地过日子。可是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由不得你，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你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就要被各种利益驱动着去斗。
　　雍博文家传的天师派心法，从道家流，以老子的清静无为思想为根本，讲究的却是不争为上，前二十几年虽然因为没遇到过鬼而有点郁闷，也活得逍遥自在，可自打捉了这鬼蛊，这日子就一天比一天的不消停，麻烦是一层层一件件地往身上套，真是让人多想想都心烦意乱，这下午只不过来法师协会转了圈，就又惹上一堆麻烦事儿，弄得一脑门子事非。
　　就说这法师协会的南北之急吧。本来咱们中国地大物博，南北差距大，有点纷争也很正常，原来雍博文只以为鱼承世口中所说的南北矛盾是些个小小磨擦，可今儿一见这章八爪的神气态度，才晓得这南北之急已经如此摆上了台面，虽然维系在一个大的协会框架之下，可已经到了明枪明刀丝毫不给对方留余地的地步。可他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北方顶到了风口浪尖上，只怕今后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雍博文只是阅历少，不是脑残，见这局面，就知道自己不知不觉成了北方对付南方的武器，不禁有些郁闷，再看胸前的那枚紫色徽章，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出了法师协会大门，就先把那章摘下来揣兜里，来个眼不见心不烦，这才走向自己停在路边的越野车。
　　“雍老弟，雍老弟！”刘意招呼着从后面赶上来，“老弟你真打算把事情告诉协会？”
　　雍博文对刘意刚才的态度挺不满意，便没好气地道：“要不然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费家遭殃吧。”
　　刘意见雍博文脸色不豫，便知道他对自己刚才的表现不满，便苦笑道：“老弟，我知道你对我不满意，可我也没有办法。我不比你，你是老鱼力挺的新星，出了什么事情，整个北方协会都会全力维护你，可我只是高级会员里面最低等的，没门没势，真要出事儿，保准儿第一个扔出去当替死鬼！”
　　雍博文冷冷地道：“不就是把费家的事情说出来嘛，能出什么事情？”
　　“说出来没事儿，就怕他们找上费家之后出什么事情。我们两个要是不说，费家哪怕死光了，也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可要是说出来，那费家就算跟我们挂了勾，费家没事还好，要是有事，南面肯定会找借口发难！唉，这再简单的事情，涉及到南北斗争，也就不简单了。”刘意无奈地摸着光头，重重地叹气道：“我刘意虽然平时总是自吹自擂说什么是春城风水第一人，听起来好像挺风光，可自家事自家知，真要搁到协会里头，那就是个小蚂蚁，随便有点风浪都能淹死。老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不要以为协会简单，这里面的水深着呢。南北两面为什么斗得这么厉害？常言说得好，无利不起早。要是没有天大的好处，谁会扯这些？要是没有意外，你肯定会被北方挺进协会核心，到时候留心看着吧。老弟，你也别怪哥哥我不仗义，费家这事儿上，我还真就得躲在你这颗大树底下才好乘凉。”
　　雍博文听得刘意解释，这心里的气儿也就消了一多半，表情也就缓和下来，道：“刘大哥，我回头跟费鼎新联系一下，以后有什么事情，我绝不会让你出头受罪就是了。”
　　刘意叹气点头，冲着雍博文竖起大拇指，道：“我就知道老弟是个仗义人。还有件事儿跟老弟商量一下。老弟的公司将来业务肯定要扩展的，不会局限于租鬼这一块吧。”
　　雍博文一愣，心想这刘意话题跳跃得也太快了吧，却也没有在意，很坦白地道：“我没想过这些，只想平平安安过完这一年就好。”
　　刘意摇头道：“这事儿可由不得你，你的公司要是真一年之后就关，那春城协会的脸往哪儿放？老鱼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你看吧，眼下这件事情过了，他肯定就会跟你谈这些。这样，我这里先跟你走个后门，你的公司要是扩大经营，那肯定就会往综合集团发展，一定得有个风水部门，到时候把我名下那家风水工作室并进来怎么样？”
　　雍博文大为吃惊，道：“刘大哥，你那风水工作室可是你的心血，经营到这种地步不容易，并进我的公司做什么？我根本就善经营！”
　　刘意却道：“原因以后你就知道了，今天你就先答应吧。”
　　雍博文被刘意的要求弄得摸不着头脑，有心想不答应，可刘意言词恳切苦苦哀求，那拒绝的话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得点头答应。
　　刘意便欢喜得好像中了大奖一般，向雍博文连连道谢，立刻表示自己这就回去准备搬迁，把工作室搬到公司总部去。刘意的风水工作室那可是有几十号人，搬起来不容易，安置更不容易，幸好雍博文刚把公司里的鬼都赶进了互动社区里当NPC，房间都腾空出来，倒正好装下刘意的风水工作室。
　　见刘意走了，雍博文这才上车，不过他没有回公司，而是先奔了圣恒公司所在的商务写字楼。他刚刚在法师协会一句无心之言，却惹得新居祐政连时轮转劫都顾不上，就忙三火四地跑来争那个青龙寺正宗的位置，临走还显了把身手。漫画上可都说了，这些东密的和尚动手打架杀人泡妞从来都不含糊，给他的深刻印象大抵是就是剃着光头的流氓。流氓做事那可真是少有顾忌，雍博文现在很担心那日本和尚跑到圣恒集团大杀四方。这不是没有可能，正宗这两个字要较起真来那可是要命的，没见华山剑气二宗为了争个正宗杀了个血流成河吗？
　　圣恒公司雍博文只来过一趟，还是大晚上过来的，当时楼前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可现在却是下午三点多钟，正是街上热闹的时候。
　　这幢写字楼位于繁华的商业街终端，大部分楼层都是各式各样的小公司。
　　圣恒集团却是包下了整整一层。
　　站在门口，雍博文便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那晚他们一行人气势汹汹而来，却只杀出电梯间，就被人家一个金刚极乐妙境给挡了下来，也就没能看到圣恒公司的具体样子。
　　那透明的玻璃门上门是一块鎏金牌匾，上书“圣恒健康娱乐中心”八个大字。
　　里面来来往往的都是年轻的美女，穿着那种健身用的紧身衣，真是风景无限好。
　　除了圣恒两个字能跟圣恒集团联系起来，这个地方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出跟一家披着公司皮实际上是传播密宗信仰有关的宗教团体。
　　雍博文转了两圈，犹犹豫豫地推门走进去，香风扑鼻，目迷五色，立刻引来一片美女注视的目光。
　　穿着高开叉紧身旗袍的迎宾小姐立刻九十度弯腰鞠躬。
　　“欢迎光临圣恒健康娱乐中心，您有什么需要吗？”
　　“啊，啊，随便看看。”
　　“先生是第一次来我们中心吗？”
　　“是啊，头一次。”
　　“那让我给您介绍一下好吗？”
　　“好，好。”
　　“我们圣恒健康娱乐中心隶属于美国圣恒集团，提倡……”
　　雍博文听了一会儿，总算是听明白了，这圣恒集团似乎在美国就是一个连锁经营的健康运动集团，便如大型的瑜珈、跆拳道、空手道教授集团一样，不过这里教授的是却最独特的体印健身术。
　　迎宾小姐一边介绍，一边引领着雍博文到各处参观。
　　往里面一边，多是一间间的练习室，每间都有三百多平，能容纳六十人练习。
　　虽然这健康中心刚刚开业，可生意却好得吓人，所有练习室都爆满，而且全都是女性！
　　她们伴着密宗音乐，神情专注地跟着前面的教练，一丝不苟地做着一个个动作。
　　这些动作有点类似瑜珈，讲究把身体极尽所能地舒展开，不同的是做着动作时，双手还要结成一个个赏心悦目的手印。


第八章 围观飞碟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雍博文那是地地道道的大内行，虽然学的是道家法术，对密宗一无所知，却也能看出那结成的手印如果完全正确的话，对人的精神体质都能形成有益的影响，不禁大为好奇，忍不住在一间练习室外驻足观看。
　　迎宾小姐很识趣地也不催促，只在一旁含笑等待。
　　雍博文看了一会儿，心中隐隐有所触动，便觉双手食指微颤，随着音乐结成一个古怪的手印，左手拇指弯曲，握入手间，食指直立，而那食指又握住拇指。
　　这手印却跟练习室里的教练教的都不一样，而是在梦里惠果和尚坐化前左手结的法印。
　　“好个金刚拳印！”
　　耳旁便听得一声喝彩，雍博文扭头一瞧，见紫宾不知何时来到身旁。
　　“你去吧，这里我来招呼。”紫宾打发了迎宾小姐，对雍博文笑道：“这是金刚拳，大日如来的法界定印，雍天师对密宗手印也有涉猎吗？这印结得很正宗，若是没有下过一点工夫，可结不得这么好。”
　　雍博文赶紧一抖手，道：“看着热闹，随便学他们结一下玩。”
　　他却不知道，圣恒集团的学员分成初中高三个等级，这初级练习室教的都是改良过后的简化手印，只起到调理精神体质的作用，根本不会教到金刚拳这么种高深手印。
　　紫宾笑了笑了，也没有揭穿雍博文，只是问：“雍天师今天怎么有兴致到我们公司来参观？”
　　虽然圣恒集团也是挂名在法师协会下，但他们毕竟是佛教密宗，在以道家流派为主的法师协会里不受排挤那根本不就可能。早在公司一成立，鱼承世就放过话，要会员不得参与协助支助圣恒的经营，绝不能让密宗的势力在春城发展。可圣恒集团的经营却是另辟蹊径，根本就不像法师们想像的那样上来就讲经说法宣扬佛学，而是从健身娱乐入手。他们以简单的手印为主要思想的健身法效果显著，短短时间内就名扬春城，又有国际大集团大品牌的名头吸引最信这套的国人，很快就在女性当中打开了市场，到圣恒健身修练隐隐然已经有成为潮流的趋势。
　　但别管圣恒怎么热闹，法师协会的会员们却都坚持排挤，绝不上门一步，雍博文突然上门便显得格外抢眼了。
　　雍博文干咳了一声，试探着问：“紫总，刚刚有没有和尚上门来找事儿？”看着这里一片平静，怎么都不像有事的样子，心里不禁有点犯嘀咕，难道新居祐政雷声打雨点小就是随便说说？
　　“和尚？”紫宾神情古怪地看着雍博文，“这里可是法师协会的地盘，怎么会有和尚跑出来闹事？佛教协会不会允许吧。”
　　“当然不会，我就是刚才看到个和尚上来，还以为是来打你们的。既然没事儿，那我就先走了。”雍博文干笑两声，拔腿就走，逃一般地出了写字楼，上了车暗骂那个日本和尚不地道，说了来挑场子抢正宗，居然不露面，真真是过份。
　　正要发动汽车，搭眼往倒后镜里一瞧，却见新居祐政就在街对面站着呢。
　　这日本和尚一手拄杖，一手手按斗笠，仰头凝神，宛如雕像般，一动不动，引得过往行人全都不自觉地偷瞧，更有附近门市店的无事店员隔窗围观。
　　雍博文连忙又跳下车，跑过去。
　　新居祐政似有所感地转头瞧了一眼，冲着雍博文点头示意，却不等他过来，提起手杖低头疾走，等雍博文跑过街，已经消失在人海当中。
　　“搞什么飞机啊。”
　　雍博文莫名其妙，觉得这和尚行事真是古怪。
　　揣着一肚子糊涂上车发动，返回公司。
　　离得远远的就见公司门前的人行道上聚了好大一群人，粗略一数，怎么也得有个百八十人，乱糟糟的好不热闹，全都抬头张望，倒好似天上开了花。
　　雍博文吓了一跳，国人喜欢搞围观，但能聚起这么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通常来说不是出了特大车祸就是有人要自杀，往天上瞧了瞧，只见碧空瓦蓝，几丝棉花般的白云团悠闲地躺在半空，有如被胶水粘在了空中，动也不动。
　　瞧了一会儿，不得要领，雍博文停好车，凑过去，拍了拍站在最外圈的一个中年男人问：“怎么了？”
　　那中年男人抬着头都没有回望一眼，道：“看飞碟呢。看到没有，天上那几朵云后面躲着架飞碟！”
　　难道天上真有飞碟？
　　正愕然的当口，忽听人群当中发出一阵欢呼：“出来了，看到了。”雍博文连忙往天上张望，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那中年男人跺脚叹息，“又没看到。”忍不住低头横了雍博文一眼，“都是你，打什么岔啊。”
　　雍博文摸不着头脑，返身进了公司，却见公司里的一众员工，全都兴致勃勃地坐在玄关里向外张望，忍不住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鱼纯冰嘿嘿笑道：“我们回来的时候就聚了不少人了，听值班的吊死鬼说，那老太太在咱们走了之后，一直在张望，后来啊，过来几个学生，看起来应该是附近学校的，跟在老太太那里起哄，隔一会儿就说看到了，后来过路的人好奇，就都慢慢聚过来，这不，都这么多人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
　　雍博文忍不住横了这群不务正业的家伙，打算训训话，但看看兴致勃勃边磕瓜子边观看的艾莉芸，也不敢训她啊，再看鱼纯冰，那是训了也白训，再往后看，是洛小楠和季乐儿，一个是小滚刀肉厚脸皮，一个却脸皮嫩的一按就要出水，都不好下嘴，为难的当口，一眼看到缩在最后凑热闹的魏荣。
　　这厮大约是没跟这么多美女挤在一起过，对外面的热闹倒不怎么在意，却是一脸陶醉，偶尔还要深呼吸一下，表情那是相当猥琐。
　　雍博文立刻眼睛一立，上前训道：“公司付你薪水是让你上班时间看热闹的吗？网站搞得怎么样了？又有多少注册用户，有没有人新委托生意？你在这里，谁照看网站？”
　　魏荣当即缩了缩脖子，辩解道：“鱼副总已经安排许可在网站上值班接受委托，其他的……”
　　“鱼副总安排完了，你就什么都不用干了吗？有时间可以再把网站完善一下嘛。”雍博文端起老板架子，不由分说，先把魏荣训了一顿，这才抓着他回到网络技术部。
　　此时，网站里群鬼横行，阴气森森，倒有了几分恐怖网游的味道。每个鬼头上除了鬼名外，还时不时地冒出一行行红字。
　　“代教作业，辅导功课，价格便宜，收费公道！”
　　“代账盘账，数据统计！”
　　“贴身导游服务，可单独引导全国各地景区旅游！”
　　“出售娱乐小道消息，八卦照片！”
　　“代写情书，教授泡妞必杀秘技！量身打造求婚三十六计！”
　　除了鬼以后，还有几个新注册的ID在兴致勃勃地到处闲逛，偶尔跟鬼魂们搭讪闲扯，不时可见聊天屏上兴奋的话语。
　　“真有意思哎，这些NPC跟真似的。”
　　“玩了这么多游戏，从来没见过这么高智慧的NPC。”
　　“这里倒底是做什么的，是游戏吗？怎么不见有任务接？”
　　这些ID统一特征，都是女性角色，名字都是毫无意见的英文字母，显然都是好奇路过瞧热闹的，没有在此长混的打算，虽然有人找鬼魂们询问那些服务是真是真假，可也没有人真下委托。
　　雍博文瞧了一会儿，便觉无聊，又想起接的那个偷考卷的委托，便选了个生前是老贼的鬼从服务器里提出来，交待下任务，根据老鬼的要求，又从网上下了八中的位置地图，以及相关信息。这是偷东西之前必须得准备的前置工作，跟踩点一般重要，偷东西雍大天师自然是不在行的，当然要听专业人士指挥。
　　安排完这件业务，这一日便再无他事，雍博文在服务器前盯了一会儿，无聊得差点睡着，最后终于扯着魏荣与那群不务正业的人士同流合污，一起跑到玄关里嗑瓜子看热闹。
　　那街上的看飞碟闹剧一直折腾到晚上四点多钟，直到了下班回家吃饭的时间，那天上的云彩都换了几朵，人群才算渐渐散散，就算这样，还有些为了没有看到飞碟而大感惋惜的。
　　到了下班时分，众人一哄而散，倒是雍博文这公司老板还记得有件业务没办，便留下来，打算等那贼鬼偷完考卷回来再离开，艾莉芸做为贴身秘书，一天都不务正业，这时节突然间想起自己的职责来，当然责无旁贷地留下来陪同雍大老板，那听说老板要加班而主动要求留下来的季乐儿却被艾秘书连赶带撵地给送走了。
　　太阳一落山，雍大老板就把那贼鬼撵去偷考卷，自己跟小秘躲回到办公室里，至于老板和小秘躲到那么安静的地方去干什么，那就不是小职员们能知道的了。


第九章 考卷吃鬼
　　只说这贼鬼晃晃悠悠飘过公司，一路直奔了八中。
　　春城八中位于龙潭区计兴路上，离着租鬼司大概七条街的距离，这贼鬼不是春城本地鬼，对公交线路不熟悉，幸好出门前看了地图，知道大概位置，应该做几路车，看着站牌一路找过去，一个多时后总算站在了八中门口。
　　这八中是省级重点中学，占地一百多亩，教学楼、试验楼、图书馆、实验楼、体育馆……但凡是该有的都有，十几幢整体设计的大楼往一圈铁栅栏当中那么一立，当真是气派非凡。
　　贼鬼上了教师办公楼，找到教务处，自身边摸出工具开了锁，飘进屋内，打眼四下那么一扫，就认定教卷肯定锁在靠东墙的柜子里，便上到近前开锁。
　　这位就问了，他不是鬼吗？鬼可没有实体，穿墙入户有若等闲，还费那么大劲开什么锁？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没错，他是鬼，不用门就行，可是考卷不行啊！鬼能穿墙，考卷它穿不了墙啊！
　　可这问题又来了，鬼他有开锁工具吗？
　　当然有了，鬼啊死的时候，都会对自身生前最后一刻的穿着打扮所带物品印象深刻，等死了，这些东西也会随身带着。
　　我们这位贼鬼是积年老贼，而且是个飞贼，专门爬高楼大厦的防盗窗，不用绳子就能一气爬到楼顶，那爬墙的本事堪比蜘蛛侠不让蝙蝠男。却说当年他有一次白天作案，正在一个十层楼的防盗窗上爬着呢，结果身后那幢楼有个老太眼神不好还多事，隔窗看到他在那爬，就开窗问了一句：“我说同志，您老是擦窗子呢？”结果做贼心虚的老贼被这一嗓子吓得手一哆嗦就掉下去摔死了，死的时候随身工具物件一应俱全，现在从回老本行，自然要拿出来用用了。
　　闲话少说，只说这老贼麻利地开了锁拉开柜门，果然看到那一摞摞一层层的卷整齐码放着，不禁心中暗喜，伸手就去拿卷子，谁料想那柜壁上忽地冒出一张大嘴来！
　　那大嘴里牙齿寒光闪烁有若锯齿，对着贼鬼的手就是一口，当场把老鬼的右手给咬了下去。
　　老鬼骇得惨叫一声，捂着绿光直冒的断臂往后一跳，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大嘴。
　　那大嘴吧唧吧唧嚼了两口，咕嘟一下把鬼手咽下去，跟着往前一冲，一个黑影自柜里跳将就来，咚的一声落到贼鬼面前。
　　贼鬼定神一瞧，不禁惊得目瞪口呆。
　　就见这从柜子里冒出来的不速之客，从正面看是宽宽一张，满是字迹，抬头一行大字：期中考试语文试卷，从侧面看是薄薄一层，闻一闻还有刚打印未久的墨粉味道，怎么看都是一张考试卷。那大嘴就长在考试拳的中央，四边各伸出一行打印字体组成的线条，线条前端又分成五叉，全当是手脚！
　　“味道真好！”考卷小心翼翼地吐出一根手指来舔了舔，望着贼鬼两眼直冒绿光，口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离开老家之后，我就再没有吃过鬼了，当初吃得想吐，总想要逃出来，可来到这里之后我才知道，鬼才是真正的无上美味呀！”说着话，把那根鬼手指扔回嘴里，咯崩咯崩地嚼着，好像在吃脆豆子，边嚼还边舔手指。
　　可怜的贼鬼本来就没上过多少天学，哪见过这么凶恶的考试卷，吓得怪叫一声，扭头就跑，这回也不用开门了，直接穿墙而出，飘飘悠悠地飞出教学楼。
　　那考卷跳上窗台，一脚把窗子踢开，嘿嘿一笑，把手往身上一抹，扯下一长串字符来，好像绳子般在头上摇了摇往外一抛，字符绳圈正套在贼鬼身上，一声吆喝：“回来吧，宝贝！”往回一扯，贼鬼攸地一下子被扯回教务室，咕咚一下摔在地上，字符长绳仿佛活蛇一样在贼鬼身上连绕几圈，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考卷跳到贼鬼身旁，伸出又黑又干的手指，在贼鬼身上捏了几把，呵呵大笑，伸出细长分叉的腥红舌头舔了舔嘴唇，“好东西，真是好东西，今晚的夜宵有着落了，我得慢慢吃，好好享受。”拖起贼鬼就往柜子里走。
　　贼鬼吓得魂飞魄散，万想不到死前作贼把命送，这死做贼还是要死，当真男怕入错行啊。六神无主的当口，忽地想起一件事情，连忙集中精神，奋力挣扎着把头往地上狠狠撞去，便听啪的一声脆响，在头顶上悬浮着的那个喩字符被撞得粉碎，四散的光点洒落满地。
　　“老板，快来救命啊！”贼鬼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哭嚎，就被考卷给拖进柜子里。
　　柜门啪地一声合拢，锁头自动落扣，一切声息都消失不见。
　　当贼鬼出师不利偷考卷不成反被考卷掳走的当口，身为老板的雍大天师正热血沸腾，兽大发的当口。
　　青年男女血气方刚，又在那种只需要轻轻一努力把能把关系做到极致肉体密切程度的热恋当中的时候，独处幽静密室，无打扰无围观，那两人能干什么？当然是亲亲摸摸了。
　　把所有人打发走之后，雍博文就迫不及待地上嘴上手，艾莉芸嘴上喊着不要，手上却是半推半就，舌头还得热烈回应，只粘糊了片刻工夫，两人就都浑身发软，呼吸粗重，站立不稳。幸好，雍大天师对此种情况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办公室里有能躺下两人打滚的沙发，休息室里有容四下人共枕的大床，这都是歇脚的好地方。于是两人移步沙发之上，坐下缓气再亲再摸。
　　这就好似天雷勾动地火，饶是艾莉芸原来还抱着什么保持清醒绝不能越轨的心思，这会儿工夫却也已经意乱情迷，雍大天师难得有个没有打扰的好环境好机会，自然是不能做那禽兽不如之辈，当下就要再接再厉，准备把这摆在嘴边二十几年的无上佳肴一口吞下。
　　忽地一道火光自雍大天师衣兜里冒出，立刻浓烟滚滚，那浓烟火光之中还夹着一声凄厉阴森的呼喊。
　　“老板，快来救命啊！”
　　这一突然而来的变化，把个艾莉芸和雍博文同时吓了一跳，艾莉芸猛得清醒过来，低头一瞧，却见衣服扣子都被解开了，胸罩也被扒下来，一对白兔赤裸裸爆露在空气当中，其中一只还陷在某人的魔爪之中，更要命的是，裤子也被脱了一半，这一下可吓得不清，狠狠伸手一推。雍大天师正手忙脚乱的给口袋灭火，哪曾想身下美女造反，一屁股坐到地上，摔得屁股生痛倒是小事，关键是某个其硬如铁的部位也立刻软了下来，也不知以后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不过，雍博文现在也顾不上想这些，立刻从地上跳起来，先提了提裤子，把腰带系好，紧张地道：“贼鬼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艾莉芸只觉得脸上热得吓人，怀疑打个鸡蛋上去都能煎熟，一时不假思索地道：“偷个考卷也能出事儿？你快去看吧，我在这里等着，不用管我。”
　　“那你先上会网吧，要是害怕的话，就把灯都打开。”雍博文有些不放心地叮嘱。
　　艾莉芸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催促道：“快走吧，我哪那么胆小啊？”
　　雍博文点头答应着，又在办公室里取了些应急的家伙，转身离开。
　　艾莉芸把衣服裤子都整理好，摸着脸孔，心中兀自砰砰乱跳，忽见办公室里凭空冒出两个人影，不假思索地操起茶几上的果盘就扔过去，喝道：“什么人！”
　　其中一人接下果盘，喝道：“是你老爸老妈啦！”
　　艾莉芸不爽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你们来干什么？”
　　“你说我们来干什么？”艾家妈妈坐到沙发上，“再晚一步，你个笨丫头就让那混小吃掉了！我们能不来吗？”
　　艾家爸爸阴着脸道：“小芸，还记不记得我和你妈说过什么？你怎么就克制不住自己？现在动了情欲，跟他搞出事情来，是害人害己！”
　　艾莉芸板着脸道：“我有分寸，用不着你管！”
　　“臭丫头，反了你了，今天要不教训教训你，我就不是你爹！”艾家爸爸大怒，上前一步，高高举起巴掌！
　　艾莉芸一昂头，道：“你打啊，打死我算了，你们也省心，不用整天盯着我！我也就解脱了，不用像你们一样整天怕这怕那，活得跟缩头乌龟一样。”
　　“你个混帐！”艾家爸爸挥着巴掌就要往下落，艾家妈妈噌地站起来，一把抓住他，道：“老艾，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粗？好，你要打的话，先打我吧。”
　　“你，你，这丫头都是你惯坏的！”艾家爸爸这一巴掌最后恨恨地落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行了，行了，到那边坐着去，我跟女儿说话。”艾家妈妈把艾家爸爸赶走，转身坐下，搂着艾莉芸的肩膀，柔声道：“小芸，你爸那天阻止你继续动手，也是为你和小文好。那女人是密宗高手，施展的都是高深法术，小文要是看得多了，没准儿会受刺激！密宗的法术诡秘莫测，我们毕竟了解不多，能少让他接触，就少让他接触。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那天真把那女人打走了，她身后的高手就不会再来了？要是让他们见到小文事情才是真不好收场了！我们自是不怕他们，可我们隐忍这二十多年是为了什么？当年你雍爷爷雍叔叔又为何送了性命？不能因为你的一时冲动而坏了大事啊。”
　　艾莉芸默然片刻，道：“爸，妈，我觉得你们完全错了！有些事情既然注定，那挡是根本挡不住的，与其左遮右掩，缩手缩脚，还不如全揭开，放手一搏，如果命运注定的真是无法改变，我也不怕直面应有的命运！”


第十章 天师与女巫
　　“糊涂！仗着有点本事就以为无所不能了吗？还直面命运！事情真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倒要看你有几分本事能接受得了！”艾家爸爸勃然大怒，拍着桌子道，“我看你不合适再跟着小文身边了，去你姑姑那边散散心吧！”
　　艾莉芸梗着脖子道：“我不走，我要走了，谁看着小文？现在密宗的人四处转悠找事，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艾家爸爸冷冷道：“越是这个时候，你越不合适呆在这里！关心则乱，你对小文的感情太深了，反而影响了你的判断力，只会让你做出错误冲动的选择，呆在他身边，只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危机！”
　　艾莉芸却压根不听，道：“反正我不走，你也别想赶我走！”
　　艾家妈妈叹气道：“小芸，乖，你爸爸说得没错，你现在确实不太合适呆在小文身边，不如去你姑姑那呆几天，冷静一下再回来，这段时间有我和你爸看着，不会有事的。”
　　艾家爸爸起身道：“就这么定了，你收拾安排一下，后天坐早班飞机走！小苏，我们走吧。”招呼了艾家妈妈一声，径自走出了办公室。
　　“妈……”艾莉芸满腹委屈地叫了一声，眼泪就一对一双的掉了下来。
　　艾家妈妈轻拍着艾莉芸的后背，安慰道：“只不过离开一阵子，又不是以后不再见面了，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想了就通通电话，在网上视频聊天，不也挺有情趣的？老话说得好，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爸这么安排，不光是担心你行事冲动，更怕你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欲，这才是最重要的！”
　　艾莉芸绝望了，老爸老妈意见达成一致，那事情至此已经无法挽回，就算她再不想走，等后天早上神通广大的老两口也有一万个办法把她送上飞机。
　　不提艾莉芸暗自伤神，却说雍博文离开办公室驱车赶到八中，把车停好下了车，站在大门口仰望八中校园，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道：“好怪，这里必有诡异。”这原是有感而发的自言自语，一时脱口而出，哪曾想他话音刚落，就听身后有人道：“哪里诡异了？”声音生硬，说不出的怪异。
　　雍博文此时与惊弓之鸟可也差不了多少，一个箭步向前冲出，反手扔出一道纸符，急喝一声“急急如律令”，那纸符化为一道火箭直射而出。
　　“达伽马赫！”怪异的喝声响起，空中闪起一个透明的圆形法波，火箭射到上面，便好似光线落到玻璃上般，被反射而回。
　　雍博文落地回身，见火箭飞回，抬右手一挽，将火箭捏在掌心中，挥手摆了个架势，喝问：“什么人！”发问的工夫，他已经看清来人的样子了。
　　来人一头大波浪卷的金色长发，高鼻深目，穿着件紧身的低胸迷你裙，上面波涛汹涌，下面玉腿修长，当然这不能仔细看，要是观察太仔细就能看到那白嫩的皮肤上是一层粗壮密实的金色汗毛。金色长发顾色赏心悦目，可这汗毛不管是什么颜色都有点让人倒胃口了。
　　赫，好一个性感的西洋小娘子。
　　就见这身材有料打扮火爆的洋妞左手持一根细长的黑色短棒指着雍博文，右手叉腰，正是那经典的两脚圆规造型，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不分黑白的就打人！”倒是好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只是语调死板，那舌头仿佛上了胶水粘着般就是撸不直。
　　雍博文反问：“你又是什么人？大半夜的跑学校门口来接人话把？”
　　洋妞迟疑了一下，突然冒出一句：“什么是接话把？”敢情这句属于方言，在正规中文课里面没教过，难倒了好学的洋妞。
　　“就是突然冒出来接着别人的话说。”没等雍博文回答，洋妞背后阴森林响起一句，把个洋妞吓得尖叫一声，回手拿棒子一指，喝道：“卡里加斯！”忽喇喇一声炸响，一道闪电从棒子尖上射出。
　　一个诡异的黑影正从洋妞背后的地上跳出来，看到闪电来射来不慌不忙砰的撑起一把小白伞，轻轻松松挡下闪电，叫道：“克里斯汀，不要动手，是我！”
　　“小鱼？”
　　雍博文和洋妞同时叫出声来，然后愕然对视，异口同声地问：“你认识她？”
　　鱼纯冰收了小伞，松了口气道：“幸好我早有防备，你们这些家伙都这个样子，每次我出来都激动得乱放电。两位，大家是自己人，不要动手，让我来介绍。”说着话，跳到洋妞身前介绍道：“老雍，这是法国法师协会的蓝徽会员，克里斯汀·安德鲁斯·马卡伊门·费尔南德斯·巴克列萨·贝阿，我以前在法国魔法学校进修时的同学、室友兼死党，这次是来咱们春城公干的，这几天就住在我们家。”说完，两步来到雍博文面前，先低声道：“死色狼，我可看着你呢，别乱动歪心思哦。”然后才大声道：“克里斯汀，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雍博文大天师，我现在的老板！”
　　“你就是一出手就捉了四百多鬼魂的雍博文大天师？”克里斯汀上下打量了雍博文两圈，喃喃道：“看不出，真看不出。中国老话说得见面不如闻名，可真是不假！”
　　鱼纯冰不爽地道：“喂，美女，你是怀疑我们春城新晋大天师阁下的实力？还是怀疑我们春城法师协会的信誉？”
　　克里斯汀忙道：“哦，抱歉，我只是很吃惊，雍大天师实在是太年轻了，远远出乎我的想像。过一阵子他参加法师协会全会的时候，肯定会引起极大震惊的。哦，这只怕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天师了！”还把手抚在胸前高耸的山峰上，以示自己的震惊。
　　“这还差不多。”鱼纯冰满意地点点头，回问：“老雍，这大晚上的你不老实在家呆着，跑八中来干什么？哦，对了，偷考卷是吧？不对啊，你不是安排那个贼鬼去了吗？怎么还需要你亲自出马？”
　　“贼鬼出事了，我也是刚赶过来，你们过来干什么？”雍博文边说边冲鱼纯冰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说公司接的那偷考卷的丢人委托。
　　“咦？老雍，你眨眼干什么？难道迷了眼睛？”鱼纯冰关心地伸手道，“我帮你吹吹吧。”
　　“谢了，心领了，我眨几下眼就好。”雍博文连忙后退。
　　“嘁，瞧你那得性，难道我能吃了你？”鱼纯冰撇了撇嘴，“我刚才在陪着克里斯汀上网玩游戏，可她突然说感觉到了强烈的邪恶气息，说是有邪恶作祟，身为除暴安良的职业法师，她绝不能坐视不理，所以就陪她过来了。不过，我刚才我联络了总部的监控中心，说这里没有任何异常现象，老雍，你先来的，有什么发现吗？”
　　“有很大发现！”雍博文指着八中道，“小鱼你看，这八中校园气清风朗，好一派风清月明的和谐景象。”
　　“这有什么不对吗？”鱼纯冰不解地问，“一切正常啊！”
　　“一切正常才是大大不对。”雍博文摇头道，“你可能没有注意过，可我却仔细观察过，这正常的学校其实怨气都是非常重的！尤其是越临近重要考试，这怨气就越重。这都是因为学生们对于考试的强烈怨念而引发的！”
　　“咦？还有这说道吗？可惜了，我没在学校里呆几天，一直在跳级，不知不觉就大学毕业了，没注意过这些事情。”鱼纯冰的话很让雍博文这读了十几年书才刚刚毕业的家伙汗颜。
　　“雍大天师说得很有道理。”克里斯汀插嘴道，“这也是学校里为什么经常会出现鬼怪作祟的主要原因。我虽然看不到你们所说的怨气，但却能清楚的感觉到这里的魔力波动极不正常，我们的世界充满了魔力，而且魔力如同潮汐一样每日涨落不停，现在刚入夜没有多久，正是魔力退潮的时刻，可这里却平静得好像没有风的湖面，这太不正常了！”
　　“真相只有一个！”雍博文竖起食指，“这八中被同行动了手脚。”
　　“说这么多干什么？进去不就知道了吗？”鱼纯冰却是耐烦了，抢先跳过学校大门，向校园深处走去，留下一对男女面在相觑，雍博文最先回过头来，做了个手势道：“女士优先。”
　　克里斯汀挥起魔棒念了一句咒语，那大门就无声地自动滑开，迈大步追下去，倒省了雍博文的功夫，只需老实跟在后面就是了。
　　三人一路来到办公楼，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雍博文心里便有点犯嘀咕，怀疑自己判断有误。上到三楼的教务处，依然风平浪静，无波无折。
　　雍博文使出法术探查，立刻在地板上找到了残存的法力波动，那是破碎的喻字符残块。这字符是雍博文按照协会教给的方法以天师派的纸符烧定在公司诸鬼头上，除了能标明员工身份时外，还兼有报警的功能。
　　看到这字符残块，雍博文已经确定，贼鬼真是出事了，可再仔细控察四周，却再没有任何发现。
　　“什么都没有嘛。”鱼纯冰拿着探测仪四下查了一圈，也没有异常，正有些失望，一眼看到那靠墙的柜子，喜道：“考卷就锁在这里吧，也不算白来，正好把那委托完成。”说着走上前去，使了个手段，把锁打开，拉开柜门，果然看到一摞摞的考试卷整齐码着，便伸手去拿，手刚伸一半，忽觉一股狂恶的气息自柜子深处扑面袭来，心中一惊，就听雍博文和克里斯汀同时喝道：“小心！”当下不假思索地向后一仰，就见眼前雪花纷舞，一柜子的考卷倾巢飞出，一时满室都是。


第十一章 战斗在考场上
　　强烈的忧怨之气如同狂涛般随着卷子一同涌出。
　　令人极不舒服的冰冷邪恶感觉悄然爬上心头。
　　鱼纯冰从挎包里掏出两枚破法手雷，劈手掷出，就听轰轰两声炸响，白光闪处，忽听有人怒道：“鱼纯冰，不好好考试，乱扔什么东西！”
　　黑暗如潮般退出，眼前一片光明。
　　教室，课桌，摊开的文具盒，还有一份考卷。
　　板着脸的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怒视而来，额头上还有一块红肿。
　　“怎么又考试了。”
　　鱼纯冰迷迷糊糊地拿起笔开始答卷。
　　这是一张初中数学试卷，要是让她看着课本对照着例题公理做，可以很轻松的解答，可问题是她早在当年初中毕业之后就把相关的定理公式都忘得一干二净，现在也就基本上都答不出来了。
　　汗水淋漓而下。
　　“课桌里有书哦，抄一下吧，只要拿出来翻一下就可以很轻松的答完卷子。”
　　一个邪恶的声音在心底轻轻地响着。
　　鱼纯冰心底挣扎：“不行，不能抄，被抓到就完了。”
　　那个声音继续诱惑着她：“抄吧，你可是连续跳级的天才生，多少人都看着你呢，要是答不出来的话，那才真是丢脸呢。”
　　鱼纯冰悄悄扭头左右瞧瞧，学生们都在专注地埋头答着卷子，监考老师似乎忘记了刚才扔东西的错误，捧着本厚厚的小说坐在讲台上看，很开心地笑，偶尔才会抬起一下头漫不经心地看一下。
　　只看一下，不会被抓住的。
　　鱼纯冰的手不听使唤啦，慢慢的伸向书桌里，心里念叨着“只看一眼就行”，慢慢抽出课本，轻轻地翻开第一页。
　　可是第一页上没有课文，只有一行扭曲的大字：“你完蛋了！”那字还在跳着扭着，好像在笑，邪恶扭曲，充满了嘲弄。
　　“鱼纯冰你在干什么？”充满恶意的威吓声音在头顶响起。
　　她猛然抬头，发现监考老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课桌旁。
　　“把手拿出来！”
　　监考老师的声音似乎有种无形的魔力，使她不由自主地把手抽出课桌，手上还拿着翻开的课本，课本上的扭曲大字发出啧啧的声音。
　　所有的学生都抬起头看着她，发出阵阵哄笑。
　　“快看，天才跳级生在抄袭啊！”
　　“什么天才啊，是抄袭天才吧。”
　　“靠抄也能跳级？明天我也抄，混个天才名头玩玩。”
　　“天才的鱼妹妹，教教我们怎么才能抄到跳级吧。”
　　“哈哈哈，抄袭天才！”
　　尖刻的嘲笑如同毒蛇般从耳朵里钻进去，一直钻到她的心里，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天才，你完蛋了，承认吧！从今天起，你就再没有什么未来可言了！”
　　监考老师发出古怪的狂笑，脸慢慢变白，变扁，最后整个人变成了一张考试卷，考卷上还有一张满是尖齿大嘴，腥红的长舌头自嘴里吐出来。
　　教室忽地消失不见了，灼人的烈焰腾腾升起，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火海，那些嘲弄她的学生都变成了考试卷，在火海中翻滚尖叫，每张考卷上都有一张痛苦扭曲的脸。
　　“欢迎来到考试地狱！”
　　监考老师变成的考卷头上长出角后面冒出尾巴，细细的小黑手舞着一把叉子刺向鱼纯冰。
　　那叉子居然是由一道解析几何题组成的。
　　叉子越来越近，鱼纯冰突然大叫：“这道题我会做！”
　　“来不及了！”凶恶的考卷狂笑着，将叉子直叉向鱼纯冰的脑袋。
　　几乎就在考卷从柜子里飞出的同时，克里斯汀感到了一种强烈的邪恶，这种邪恶是如此强大，以至于使她忍不住浑身都颤抖起来。
　　以她祖传近三百年的驱魔世家代代相传的经验发誓，如此强大的邪恶绝非普通的人间魔鬼能够产生，只有无尽地狱深处聚无数怨念和恶毒于一体的恶魔才会带来如此强烈的邪恶感。这不仅仅是普通的感觉，更是恶魔的领域，极深地狱的恶魔因为人间的越强怨念而诞生，生来就具有与怨念相关的领域，当恶魔出现时，它将把人带入领域的幻境，一旦被幻境迷惑，领域就将打开通道，将人带入无底地狱，从此永无解脱之日。
　　鬼是东西方都有，但恶魔这种东西是西方的特产，东方只有妖怪，学名不一样，内涵也不太一样，所以在对付恶魔上，东方的法师们远没有西方的法师在行。
　　克里斯汀出身欧陆古老的驱魔师世家，那一长串的名字就能体出现其家族的历史与荣耀，那是历三百年而不衰的庞然大物，暗中掌控着整个法国的法师协会，她要是没有这个高贵的出身，此次来春城商谈关系重大的要事，也不会轮到她这个实力不多的年轻法师。虽然只是偏远旁枝，但克里斯汀在驱魔学识上也绝非普通驱魔师所能比拟，更不是雍博文这专攻捉鬼驱邪的道士或是只爱奇淫巧技的鱼纯冰所能比拟。
　　所以，在感觉到那邪恶喷涌而出的一刹那，她立刻念动咒语，挥舞魔棒在空中划出虚拟的魔法阵，这是对抗恶魔的最通用魔法，即使不对症也可能支撑一二，给她细细策划对付的机会。
　　然后，她发现自己坐在了考场上。
　　这是幻境，这是恶魔诱人入套的陷阱。
　　克里斯汀在心里大声对自己这样呼喊，但仍然不由自主地拿起笔来开始答卷。
　　答卷是关键！只要能答出来，就有机会脱出幻境！
　　恶魔的幻境也要遵循基本的规则，既然这个幻境是在一间公共教室里考试，而且考试的其它学生年纪都不大，就表明这张考卷不会是什么太过偏难比如去解哥德巴赫猜想这种让人吐血的问题。
　　克里斯汀不算天才，但从小到大都是勤奋的好学生，出身一个历史悠久的大家族的偏系旁枝，就注定了她得比普通人努力一千倍一万倍才有可能获得成功，不然她的命运或许还比不上贫民区中抛泥巴的孩子。
　　考试对于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这步的克里斯汀绝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我不能失败，这次只要回去，我就能进入家族的核心圈子，真正成为贝阿家族的一份子，成为整个法兰西法师界都要仰视的存在之一！
　　克里斯汀呼喊着，给自己打着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沉静地把目光落到考卷上，然后汗如雨下。
　　这是一张初三语文中考摸底试卷，全中文打印，字号规格，标点清晰。
　　当然最重要的也是最不需要一提的是，这是一张中文试卷。
　　一个正宗的法兰西人不远万里跑到中国来答一张恶魔出的中文语文试卷，这让人真是情何以堪啊。
　　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带着邪恶的阴笑看着克里斯汀脸色变得绝望，慢慢得变平变薄，露出了恶魔的犄角和尾巴。
　　地狱的烈焰腾起，唐诗组成的黑色叉子缓缓伸来。
　　幸好，在这个恶魔的考试幻境里，还有第三个人，雍博文。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个恶魔显然不是色欲之类的东西，要不然出现的幻觉就不会是纯洁考场，而是超激无码爱情动作片了，自然不会只把两个美女弄进去而单单放过帅哥。
　　所以，雍博文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坐到了考场上。
　　与克里斯汀不同，他在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出来作祟的是恶魔，但进了考场之后，他还是意识到这是一个幻境。毕竟他有过极乐金刚妙境的经历，对此还有是稍有些心得的。
　　通常来说，这些幻境只要意志坚定，就可以轻松破除。
　　他没有答卷，而是默守本心，捏了法诀，念了咒语，定下心神，嗔目大喝道：“破！”
　　所有考生都刷的一下抬起头，目瞪口呆地围观雍大天师从座位上跳起来，脚踩七星步，倒提金刚锤，念念有词，不时喝出一声声“破”。
　　监考老师愤怒地从讲台上走下来，一把揪住雍博文的衣领，怒喝道：“雍博文，你再捣乱考场，我就把你赶出去了！”
　　“这一切都是幻觉，你吓不倒我！”
　　雍博文怒喝一声，抬头正视那幻化的监考老师，捏了五雷护身符，就要打出去，但一看清那监考老师的样子，一时大惊失色，气势顿失。
　　“解老师？”
　　解老师是何许人也？
　　那是雍博文初中时的班主任，向来以教学质量高而闻名当地，当然在学生当中更多的却是以整人手段高闻名，被暗中传颂为“解阎王”！
　　想当年雍博文上初中的时候，正值青春叛逆期，不想学习，一门心思地想当场职道士捉鬼驱邪。他父母早逝，又没有其他什么亲戚，艾家夫妇虽然养着他，在有些方面毕竟不如亲生父母那般好说好教，眼看着雍博文年纪轻轻就要成为专职神棍，早早开始他痛苦的专心等鬼出现生涯了。幸好就在这危急时刻，解老师本着以解救失足踏错好学生为己任的精神，将未来的雍大天师捉回学校，先是一顿胖捧，以暴力压迫其屈服之后，又跟艾家夫妇提了意见，把雍博文带回自己家从起居生活到念书考试，整天一步不落地看着，硬生生把雍博文从迷途拉回，成功地将年少青春学习第一的观念灌注到他脑海中里，成功将雍博文的专职神棍生涯延迟到了大学毕业之后。
　　这是雍大天师记忆中又敬又畏，敬多于畏的超级BOSS角色！
　　这一记护身雷，雍博文就打不出去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有时候明知道那是幻觉，那是假的，可潜意识里的强烈意念却还是阻止了他的正确动作。
　　只是这么一迟疑的工夫，他就在幻境里深陷下去。
　　在“解老师”的压制下，乖乖坐下答卷。
　　可是在这个幻境里，只要你一答卷，那就落入了恶魔的圈套！
　　这世界上没有人喜欢考试，可是考试却又无处不在，这才是真正折磨人的地方。
　　所以任何人都对考试充满了怨念，这是恶魔力量的来源。
　　落入幻境，开始答卷，就会自然而然产生怨念，让恶魔的力量变强，变得有机可乘，只要有一题答不出来，就会坠落地狱！


第十二章　冲出考试地狱
　　可是恶魔却终究算错了一件事情。
　　这世界上或许人人都对考试充满了怨念，但却不是人人都会害怕考试。
　　雍博文不是天才，却是好学生，那种从小到大回回考试拿头名，偶尔拿第二，参加各种竞赛次次拿荣誉的超级变态好学生！
　　他不是鱼纯冰，鱼纯冰是天才，触类旁通，课本的东西一看就懂，上学就是跳级玩来着，小学同学还在初中啃课本，她就已经拿大学文凭了，搞得这么快，也就注定了记忆不深刻，天才不代表就能过目不忘，回头忘记实在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也不是克里斯汀，克里斯汀自以为够努力勤奋，能够坦然而对考试，却不知她自以为的法兰西标准的足够努力放到中华大地上，在老师口中只能落得个还不够用功的评价。
　　真正的中国好学生都是从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的超级变态考试环境中熏陶出来的！
　　雍博文就是这样一个真正标准的中国好学生，从小学到大学，一步一个脚印，从一场场小考、临时测验、月考、期中考试、摸底考试，模拟考试、分班考试、期末考试、中考、高考等等无数名目考试中走出来的，真正的考试天才！
　　所以，面对教卷的时候，雍博文很坦然，提笔就写，刷刷刷一会儿工夫，就卷子答完了，然后很自然的放下笔，从新检查一遍后，把卷子扣在桌子上，起身就往外走。
　　“解老师”立刻拦住他，“干什么去？”
　　雍博文很坦然的回答：“我答完卷了。”
　　提前交卷很正常，监考老师不能不让交，可让他交了卷不就可以走人了吗？要是让人这么轻松地就走出去，那还混个屁啊。
　　“解老师”凶巴巴地说：“你看好了，还有卷子没答完！”
　　雍博文只好回到座位上，果然看到另一科卷又摆在那里。
　　“真怪，现在是开始连续考试了吗？中间都不休息？太不科学了。”
　　雍博文嘟囔着，提笔再答。
　　这幻境就仿佛是一个噩梦，身在其中的人虽然时时都感到古怪和不合理，甚至清楚自己在做梦，可就是无法摆脱。
　　第二卷完成，雍博文交卷，“解老师”提醒还有卷子。
　　第三卷完成，雍博文交卷，“解老师”提醒还有卷子。
　　第四卷……第五卷……第六卷……
　　初中级水平，一次考试总共能有多少卷子？
　　恶魔的幻境都是根据现实而来，依据现实的基本合理性构建而成，就好像这个初中考试的幻境，你可以任意更新考试时间和强度，可以任意插入考生，可以任意改变考试地点，可是一个基本的原则却不能改变，考试科目数量。
　　一次考试不能把一科重复考好多遍，这么做只能让幻境崩溃，因为这不是正常人能接受的逻辑，他们可以接受答不出题来，可以接受卷子上的字都不认识，可以接受不停地连续考完所有科目，但绝不可能接受一科重复考好几遍！
　　而做为一个初中学校的恶魔，它只能做出初中考试的幻境，如果他本事要再大一点，再模拟其他学级的，比如小学的、高中的、大学的、考研的、考证的等等考试，只要足够多，累也能把雍博文累到精神崩溃，也总能找到他答不出来的卷子。
　　可惜，它只是一个初中级恶魔。
　　雍博文交上了最后一科考卷，再一次站到“解老师”面前，很纯洁地眨着眼睛问：“解老师，我可以走了吗？”
　　“解老师”看着面前一摞卷子，沉默，无语，然后抓狂。
　　“有没有搞错，这么多科卷子，你这么会儿工夫就都答出来了？”
　　“什么一会儿？我花了很长时间，很认真地答的。”
　　“你怎么都能答出来？你初中毕业已经好些年了，怎么可能都记得住这些知识点？”
　　“其实已经忘了，不过一看到考题我就想起来了。我是好学生嘛。”
　　“那可不可以再重答一次？”
　　“当然不可以，哪有这种事情！”
　　“那，那，那你就下地狱去吧！”
　　烈焰涌出，“解老师”瞬间变成了试卷恶魔，举起叉子就扎向雍博文。
　　叉子是一道代数题。
　　雍博文镇定地看了看，举起手中笔把解题过程写了出来。
　　叉子立刻瓦解。
　　然后，雍博文开始在试卷恶魔的脸上答题。
　　它本身就是一张考试卷，上面全都是初中考试题。
　　“不，不要，你不能这样对我！”
　　试卷恶魔惊慌地大叫起来，扭着身子想要逃跑。
　　可是雍博文一把抓住它，强行按在讲台上，一道题接一道题的解出来，很快就把整张卷答完。
　　答案变成一条条锁链，牢牢把试卷恶魔束缚住。
　　试卷恶魔泪流满面：“这不公平，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怎么知道这样可以对付我？”
　　雍博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歪打正着！纯粹是歪打正着。考这么多年试，在考场上看到试卷就忍不住想解出来，一时手痒而已。”
　　烈焰慢慢沉入地底，幻境消失。
　　依然是那间教务室，满地考卷。
　　张着大嘴的试卷恶魔被答案形成的锁链牢牢捆着，不停大叫着不公平。
　　鱼纯冰和克里斯汀都毫无淑女风范地坐在地上，像个小孩子一样哇哇大哭，尤其是克里斯汀，本就穿着超短裙，往地上一坐两腿大敞四开，姿势那是相当诱人。
　　雍博文用一秒钟做了激烈的思想斗争，然后念叨着君子非礼勿视，飞快地弯腰低头瞧了一眼。
　　哇，法国女人真开放，居然没穿内裤，可以看到黑黝黝一团哦。
　　贼鬼是在柜子的角落里被发现的，形象真是非常悲惨，整个鬼被揉成一团，好像个圆馒头，身上又洒满了各式各样的标点符号数学符号，被放在架子上，只等点火就可以开烤了。
　　看到老板，贼鬼放声大哭，这可不是他胆小，而是事情当真紧急，那考卷恶魔已经开始准备点火，雍博文三人要是再晚来一步，那见到的就不是贼鬼，而是烤熟的贼鬼肉排了。
　　雍博文对贼鬼好生安慰了一翻，又许诺施法给贼鬼把断手再植，这才算止了这位生前死后偷东西都大大不利的积年老贼，至于这位老贼回去之后打定主意从此金盆洗手再不偷盗，那就是后话了。
　　当雍博文安抚手下员工的时候，两位女士正在对这个形状奇特的考卷恶魔进行审询。
　　恶魔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跑到人间来的，必须得有苛刻的条件，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就是必须得有人召唤。
　　恶魔是应人召唤而来的，没有召唤，再强大的恶魔也不可能跑到人间来闲逛。
　　可这里是中国地界，虽说这些年东西交流频繁，懂得召唤恶魔的人也不少，但中国人最是现实不过，这边有鬼有妖可以用，谁也不会笨到去召这种麻烦而且副作用太大的玩意。可一旦真有人召唤了恶魔，那就绝不会只是为了好玩，而是有更大的目的要实现，所获得的利益也必将远远超出召唤恶魔所需付出的代价。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过，所以法师协会才会有专门的恶魔事物部。
　　两位女士虽然年纪不大，一汉一洋，一东一西，但都自视极高，对于一不小心着了这个只会出初中考试题的恶魔的道这件事情都是痛恨异常，自觉是大大丢脸的事情，但杀掉雍博文灭口以免此事外传是不可能了，只好把恼羞成怒的满腔火气都发泄在了可怜的试卷恶魔身上。
　　鱼纯冰不由分说，抽出鞭子，先狠狠抽了这恶魔一顿，若是放在古代，这种过堂之前的皮肉之苦有个名堂叫杀威棒，把犯人打得皮开肉绽杀杀锐气，审的时候就好了。鱼大小姐不愧有天才之称，虽然没有想过那么多，但这一顿鞭子却颇暗合古代过堂审讯之精华，一会儿没准能弄出个满清十大酷刑来给那老外恶魔尝尝咱们天朝上国几千年来积累下的刑讯精华。
　　这边抽罢鞭子，洋妞跟着上阵，只见克里斯汀念动咒语，先给恶魔当头来了阵冰雨，再上烈焰轰烤，此法美其名曰冰火九重天。
　　这两个头排吃下来，只见这考卷恶魔的身体裂开一条条缝隙，打印试题的墨粉毕剥脱落，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当真是凄惨无比。
　　鱼纯冰一甩鞭子，喝道：“说，你是怎么从地狱跑到这里来的？是谁召唤了你？召唤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在这里为非作歹多久了？祸害了多少学生？”
　　恶魔这种东西从来以狡猾奸诈恶毒而闻名，当然还可以加上一条强大，但是在他们身上从来就不曾听过那种叫坚贞不屈的美德，所以鱼纯冰一问它就立刻竹筒倒豆子般，有什么都说出来了。其实按它本心来想，被捉住后，就抱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心思，只等对方发问，哪曾想那两个小妞却是不按牌理出招，问都不问就先折磨一翻再说，倒是白吃了这顿皮肉之苦。
　　“两位伟大的法师，我叫费要多罗，刚来到这个美丽的世界不到半年，我并不知道地狱是什么地方，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就是在这个学校这间教务室里出生的。那是一个美妙无比的日子，第二天就是期末考试，整个校园里的充满了强烈愤恨怨念的诱人味道，我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来了世间，从那天起我就以吸收学校里的怨念为生，平时老老实实躲在柜子里，生怕被人发现，不敢出来半步，只有在夜晚的时候才敢出来晒晒月亮，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从没有害过人……”


第十三章　拷问
　　“你胡说！”刚刚被雍博文安抚下来的贼鬼立刻跳出来指控，“你咬了我的手之后，不是说过什么从地狱来到这里之后就再没有吃过鬼，还说什么当初吃到吐，可现在才知道那才是真正的无上美味？”
　　“好啊，居然敢当面撒谎！”
　　鱼纯冰嘿嘿冷笑，从挎包里掏出一盒钢钉来。
　　“让你尝尝满清十大酷刑的味道！”
　　“不要啊，我说实话！”考卷恶魔立刻大叫，“我叫费要多罗，我是个地狱的小恶魔，就是那种混吃等死的小角色，平时跟在大恶魔屁股后面捡点残汤剩饭饭吃吃，遇事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只能躲起来的没用东西，那天我正在地狱的熔岩河旁边找吃的，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怨念跨越人间地狱的阻隔冲来，就在我身边打开了一个小洞，还听到一个声音说：爬出来吧，只要爬出来，我就给你自由和强大的力量。我没受住诱惑，就从那个小洞爬出来了。其实我真是太笨了，怎么就那么被人骗出来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恶魔，恶魔的身躯怎么能从狗洞子里爬出来。结果一爬出来就发现我那漂亮的被称为标准恶魔健美样板身材的身体不见了，变成了这么一张薄薄的卷子……”
　　“胡扯！”做为驱魔世家出身的克里斯汀，一个闪电放出去，先把考卷恶魔电得青烟直冒，“你能够使用领域幻境，那是真正高等恶魔才会的本领，还敢说你自己是什么小恶魔？”
　　费要多罗趴在地上，鼻孔嘴巴冒出缕缕黑烟：“强大的女法师，我真的不敢欺骗你，我原来真的是一个小恶魔，刚从地狱被诱拐到这里的时候，什么本事也没有，只能整天躲在柜子里靠吸食校园里的怨念维生，可是在这里每过一天，我就发觉自己变得更强大一些，这幻境的本事也是前几天才突然间有的，一直没有机会使用……”
　　“满嘴谎言！”克里斯汀冷冷地说，“我出身于一个高贵的拥有三百年伟大传承的驱魔世家，你说的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你在说谎。亲爱的小鱼，请把你的满清十大酷刑使出来吧，这些恶魔都是无比的奸滑狡诈，不让他们吃够苦头，他们是不会想到说实话的。”
　　“没问题，瞧好吧您呐。”鱼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带着一脸邪恶的笑容，举起钢钉走向费要多罗。
　　“尊敬的强大的美丽的女法师阁下，我说的都是实话，请不要对我用刑！”费要多罗连哭带嚎地大叫。
　　可惜在场的三个人类似乎都有点铁石心肠，对此悲嚎无动于衷，雍博文只是好奇地问：“贝阿女士，这是个什么类型的恶魔？”
　　克里斯汀对于那个“贝阿女士”的称呼似乎极为享受，眯起眼睛点了点头，道：“这应该是欲望恶魔的一种，但具体属于那个亚种，我也说不清楚，这些恶魔总是有很多变异的亚种，而且随着时代的发展，人的欲望越来越多样化，在地狱产生的变异恶魔亚种也就越多，我们原有的认识一直在不停更新，却也赶不上变化。根据我的经验，这应该是一种与考试相关的欲望恶魔亚种，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单独亚种，一般来说对于考试的欲望与怨念都被其他类型恶魔分别吸收，不太可能产生独立亚种，如果它是这种亚种的话，那么将是一种崭新恶魔亚种，是极为珍稀的品种，根据法师协会的相关条例，它将受到保护，并将由珍稀物种保护协会负责看护喂养。”
　　雍博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恶魔这种东西也能看护喂养？难道还有恶魔动物园？”恶魔啊，无论在什么书里，这种东西都是人类的死敌，敢于跳到人间来为非作歹的统统都是杀而后快，怎么还能养起来，还受法律保护？这也太离谱了吧。
　　“当然，时代在进步，我们法师也要紧跟时代脚步，对于珍稀物种要大力保护。”克里斯汀正气凛然地说，但另一个更实际的方面她没有说出来，如今恶魔喂养与销售在欧美是一个极为赚钱的行当，很多驱魔世家或是行会都暗中召唤那种法力低微的小恶魔来到人间，通过法术禁锢后，卖给富豪做为私人宠物，这种被禁锢了的恶魔对人类没有任何危害，又善于甜言蜜语，体贴知心，比普通动物宠物好上不知多少倍，如今的欧美上流社会已经很流行养只恶魔做宠物，而很多人更是把养特殊的恶魔做宠物当成一件极有面子的事情。贝阿家族就是法国最大的恶魔宠物销售商。
　　克里斯汀回答完雍博文的问题，心里的小算盘也打开了，“这试卷恶魔可真是很特别啊，要是弄回去的话，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琢磨弄到手带走，便道：“我看这恶魔是不肯说什么实话了，在这里问也不是个事情，不如把它交给我吧，像这些恶魔总得引渡回我们那边才能处理，我过几天回国直接带回去就是了。”又觉得这理由不太充分，便补充了一下，“我们贝阿家是驱魔世家，对付这些恶魔很在行，把它放在我这里看着，也省得它逃走或继续作恶。”
　　“很在行还会被拐到幻境里弄得哇哇大哭？”雍博文对克里斯汀这种大赤赤的口气很不感冒，正想拒绝，不料鱼纯冰却抢先道：“不行，就这么交给你怎么行？这可是老雍捉来的，还要交到协会积分作记录当业绩呢。你要是想带它回去，等明天我们把它上交之后，直接跟协会申请吧。”
　　克里斯汀很委屈地摊手道：“小鱼，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难道你信不过我？”
　　鱼纯冰却坚持道：“这跟信不信得过没关系，不过跟老雍的业绩有关系，这能在他的业绩记录上再添上光辉的一笔，我们这边的法师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机会捉到恶魔的哦。这里面还有挺多其他事情，我也不好跟你细说，总之以咱们的交情，要是其他的事情我也就答应你了，但今天这个是真不行。老雍，把这家伙先抓起来关上，等明天上交，其他的事情让协会处理吧，我看我们从它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费要多罗立刻插嘴：“尊敬的美丽的强大的智慧的女法师阁下，我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每句话都真诚得可以与钻石黄金媲美。”
　　鱼纯冰喝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懂就别乱用词，就这点水平还敢弄什么考试幻境，怪不得让人一下就破掉了，想当强大的恶魔，下辈子再多学点吧。”
　　做为一个考试恶魔被人鄙视专业素养，试卷恶魔很郁闷。
　　什么叫一下就破掉了？明明答了几十张卷好不？雍博文也很郁闷。
　　克里斯汀见鱼纯冰如此坚持，也就不再说什么，可眼珠却悄悄转着，一个劲往那试卷恶魔身上瞟，明显在打着什么主意。
　　三人草草收了一下教务室，支使那可怜的试卷恶魔把一地的考试卷全都收集整理并装柜，待一切恢复原状不露破绽，鱼纯冰自挎包取出恶魔专用存储器，把那恶魔装了进去。
　　雍博文终于忍不住问了一个存了很久的问题。
　　“小鱼儿，你这挎包里倒底装了多少东西？”
　　这家伙快赶上机器猫的袋子了，里面什么都有，无视空间容量，简直就是一破坏常人对正常世界合理认识的大杀器。
　　“这包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鱼纯冰笑嘻嘻地把挎包拉开让雍博文看。
　　那包里果然空空如也，只是内胆壁上画着复杂的符纹阵形。
　　雍博文瞧了几眼，看不出个明堂，只好向鱼纯冰虚心救教。
　　鱼纯冰解释道：“这是我们茅山秘传的搬运法阵，一边在我这个包里，另一边在一个库房里，两边联通，实际上我是通过搬运法从库房里拿东西。这个包可是我老爹公司的拳头产品，一个价格就在三百多万，而且还是限量销售，我也是求了好久，老爹才给了我这么一个。”
　　这么个小包就三百多万？鱼承世不是卖包，而是在抢钱！
　　克里斯汀看着那包也是满脸羡慕。
　　这东西在术法界绝对属于高档奢侈品。
　　克里斯汀虽然出身贝阿家族，但毕竟是偏远旁枝，比不那些直系血亲，家中境况也就一般，老爹学习魔法没有天份，但侍候人很有水平，在某个直系后代家混了个管事，保证一家人吃穿无忧，比起中产阶层能稍强一些，可却绝对没有实力消费这种动则以百万计的家伙。
　　雍博文摸着那包像没见识的乡巴佬一样啧啧称赞了好久，里里外外翻看个不停，又仔细瞧瞧了里面的符纹图案，那图案复杂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每一寸都透着制作方的心血与智慧。
　　鱼纯冰很快就不耐烦了，像赶苍蝇一样把雍博文赶到一边，“行了，行了，瞧你那点出息，就不一个包吗？以你现在的身份，只要好好干，用不了两年，就算买十个挂满身都是小菜一碟。”
　　干笑两声，雍博文把恶魔专用存储器收好，带着贼鬼与鱼纯冰和克里斯汀出了八中，挥手告别，驾车离开，车走了好远，克里斯汀仍恋恋不舍地望着远去的车子发呆。
　　鱼纯冰挑了挑眉头，伸手掐了克里斯汀一把，笑道：“美女，看到帅哥发春了？都看不到了还看什么？你要对他有兴趣，我可以给你们牵线搭桥制造机会来场美妙的一夜情，不过你要想永久霸占那就算了，他可是有女朋友的人，而且是那种从小玩到大青梅竹马的女朋友，胸虽然没有你大，但也相当性感。”
　　“小鱼，不要开玩笑了，我怎么会对这种不成熟悉的愣头小子感兴趣。”克里斯汀撇嘴道，“我的情人必须成熟稳重，事业有成，法力高强，像德巴斯克特·杨·迪克里西那种。”
　　鱼纯冰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暗恋那个死人脸啊。”
　　“我只是打个比方，你不要乱说！”克里斯汀脸孔微红，转身道，“不跟你说了，我要打个电话。”说完转身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播打。
　　鱼纯冰也没有跟过去，只是叫道：“给哪个情人打啊？让我听听你们都说什么肉麻话行不行？”


第十四章　艾家有大姑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再说雍博文带着恶魔贼鬼回到公司，先到一楼的电脑技术部把贼鬼送进电脑。
　　网站上注册用户又多了一些，已经有几百个，在线的有几十人，都在四处闲逛，跟NPC撩闲，不时可以看到对话框上冒出对于NPC的高智商表示出惊叹的语句，还有说要拉朋友过来一起见识见识的。
　　但更让雍博文惊讶的却是网站的变化。
　　原本那座只有空屋子的破城，居然变得热闹起来。
　　网站里的众鬼大都选定了屋子开始营业。他们都是根据自己生前的职业分堆，几个鬼聚在一起，有开家教服务中心的，有开会计师事务所的，有开信息咨询中心的，有开音乐班的，有一些则不进屋，就在道边上摆起了地摊卖一些手工制品，甚至还有一个生前是魔术师的死鬼，就在城市中心的广场上表演起了魔术。
　　那些屋子都挂上了醒目的标牌，牌子都是崭新的木制品，与城市整体的破旧泾渭分明，却又有一种奇妙的和谐感，仿佛在预示着某种奇妙的可能性。
　　还有几个鬼正拖着砍倒的树木往回走，那些树就种在城市左侧的绿地边缘，那里原本是个小树林，现在已经缺了好大一块，却又有几个鬼在挖坑似乎想要盖点什么。
　　雍博文看了一会儿，即是惊叹众鬼的主观能动性，又是惊叹这个世界的神奇，一群鬼被送进了一个虚拟社区，怎么就能干这些事情？
　　看了一会儿，也不得要领，只好等明天鱼纯冰过来时再问她。
　　出了电脑技术部，雍博文回到办公室，一开门却看到艾莉芸正坐在沙发上淌眼泪，不禁吓了一跳，连忙凑上去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还奇怪，小芸姐这么剽悍的存在居然也会独自一人流眼泪，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艾莉芸把胡乱抹了抹眼睛，吭哧着鼻子说：“我大姑姑病了，我爸妈见我现在不开诊所，整天呆着，就让我去陪陪大姑姑，照看她一下，飞机都订好了，后天早上的航班。”
　　“大姑姑？”雍博文使劲回想了一下，对这个大姑姑还真有点印象。
　　那是个一辈子都没有结婚的女人，长年独自居住在海南，虽然也艾家爸爸艾震北是亲姐弟，可平时与艾家来往的并不密切，在雍博文的记忆中，还是十五六年前，这位大姑姑曾经到艾家住了几天，三年前来了第二次，十几年就这么两次交往，逢年过节也不见艾震北夫妇跟大姑姑打电话联系，直系近亲关系淡漠到这种程度还真是少见。更重要的是，雍博文觉得艾家夫妇对这个大姑姑似乎有些敬畏，当着大姑姑的面说话做事总是加倍陪着小心，总是那么客客气气，客气得简直不像一家人。
　　大姑姑有一双目光锐利的细长眼睛，总是喜欢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注视别人，年少的雍博文对此目光的理解是，直勾勾的很吓人，直到多年后再次见到那双眼睛，还是觉得那眼神很吓人，只不过此吓人已经非彼吓人了，而是那眼神犀利之极，仿佛一眼就能把人看穿，让人哪怕是心里再坦白，也总会觉得发虚。
　　不过，大姑姑对艾莉芸确实喜欢得不得了，总是拉着艾莉芸说话，一聊就是老半天，一高兴了就拿些随身的东西送给艾莉芸，那做派就跟那些烂俗宫庭戏里的皇后太后什么的，哄得高兴了就要赏东西。但大姑姑对雍博文似乎极不喜欢，每次见面总是板着个脸，话也不肯多说一句，便是难得说那么一两句，也总是训斥的口吻，似乎雍博文无论做什么都不合她的心。
　　总而言之一句话，雍博文对这个大姑姑的原始印象实在是糟透了，只希望自己有生之年不要再跟这个老女人打交道。
　　不过看到艾莉芸听到大姑姑得病居然着急的哭鼻子，他还是很虚伪地表示了一下关心：“大姑姑病得很重吗？上次她来的时候，看着身体还很结实啊。你不要担心，吉人自有天相，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得了癌症也不怕……”
　　“你胡扯什么，大姑姑的病不重。”艾莉芸重重推了雍博文一把，“你不喜欢大姑姑也不用这么咒她吧。”
　　雍博文不解地问：“既然病不重，你哭什么啊？”
　　艾莉芸低着头说：“我这次一去至少得两三个月才能回来，这么久见不到你，我有点担心。”
　　雍博文恍然大悟：“原来是舍不得我啊。”便觉得有些好笑，“小艾姐，我还当是什么事情呢，这有什么好哭的，只不过是去两三个月，又不是一去不回，现在交通通讯这么发达，想见面还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你要是想我了，咱们就在网上视频聊天，要还不行，我直接飞海南去看你不就得了，要不后天我送你去海南？”
　　“不用了，你这里事情这么多，哪能说扔下就扔下，开个公司不容易，你还是在这里多用心些。”艾莉芸摇了摇头，又忍不住抓着雍博文的手道：“人家只是不习惯嘛，从小到大，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么长的时间，你会不会想我？”
　　“当然会了……”雍博文说了半句话，便愣住了。
　　是啊，从打相识的那天算起，他们竟然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从上幼儿园到高中，两人都是同班同学，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等上了大学，虽然不在一家学校，可却在同一个城市，而且离得相当近，每隔两三天就会见一次面，等到毕业再一起回到春城。
　　以一句形影不离来形容两人过去近二十年的关系，绝没有任何夸张。
　　他已经太熟悉生命中的每一刻都有这个女孩儿的存在，分享着他的喜怒哀乐悲伤忧愁成功失败，熟悉到他竟然从来没有注意过他们的关系竟是如此的密切。
　　心里便突然间觉得有些隐隐不安，刚刚还无所谓的分离竟变得如此难以接受，仿佛只要一分开，就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好吧，这些只是无聊的联想，哪来那么多不好的预感？拜托，又不是瑶琼或韩剧，出门上菜市场买斤大白菜都能冲出三五个帅哥美女来搅局搅得惊天动地呕血三升。
　　雍博文摇了摇把这些胡思乱想抛掉，“要是想了，可以视频聊天嘛，你大姑家里联没联网？有没有电脑？拿着我的笔记本去吧，要不明天去办个3G？随时随地都可以视频聊天，这不是天天都能看到了吗？实在不行，我可以早上坐飞机过去，第二天再坐飞机回来，这不是很方便嘛，机票又不是很贵，来去一天也耽误不了什么事情。”
　　“机票不贵？你现在真是有钱人了，说起花钱来都不打磕巴，可不是当初天天跟我身边蹭饭的那副德性了。”艾莉芸伸手敲了敲雍博文的脑袋，“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你现在又有钱又有名，身边还跟了一堆小美女，我走得可实在很不放心。”
　　“放心，放心，我就算是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啊，不是，我是说即没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再说了那几个小姑娘都还没长成呢，我又不是萝莉控，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们。”
　　“哦，要是换个成熟点的大美女你就看得上了？”
　　“当然不会，除了小芸姐，其他美女在我眼中那都是红粉骷髅，所谓空既是色，色既是空……”
　　“空你个头，又讲这些乱七八糟的，我看你想当和尚的贼心倒是不死。”
　　“冤枉啊，小芸姐，做为一个六根不净热血汹涌的年轻人，我怎么会有那份心思当和尚？你要是信不过我，咱们今晚就试验一下。”
　　“想得美，又打坏主意，今晚你还是乖乖睡沙发吧。”
　　“那个，小芸姐，你后天就要走了，我们这两晚在一起多呆一会儿不好？我保证不会做任何坏事，难道你信不过我的人品？”
　　“哼，我还不了解你，外表老实内心奸诈，从小到大都是焉坏的那种，你的保证我可信不过。”
　　“小芸姐……”
　　“少套近乎，对了，刚才贼鬼发生了什么事情？处理完了吗？”
　　“处理完了，你猜那里有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难道有其它鬼？”
　　“当然不是，是有个恶魔，那个家伙好厉害，一下子就把我和鱼纯冰给弄进它的幻境里……”
　　“等一下，小鱼怎么会去的？”
　　“呃，她有个朋友在一起玩，感觉到了学校这边有恶魔的气息，就过来瞧瞧，正好碰上了。”
　　“她的朋友是男的是女的？长得漂亮吗？”
　　“一个外国妞，个挺高，就是雀斑多了点，脸挺糙的，跟小芸姐你这滑若凝脂的皮肤根本没法比。”
　　“哼，观察得倒是满仔细的，连雀斑都看清了，果然是没贼心也没贼胆啊。”
　　“呃，呃，这个，我只是随便瞄了一眼，没有仔细看，没有仔细看。你别打岔，听我说正事，那恶魔一下就把我们三个拉进了幻境，结果那居然是个考试幻境，我你还不知道吗？什么时候惧过考试啊，三下五去二就把所有的卷都答完了，结果那幻境就破了……”
　　“那考卷你们偷了吗？”
　　“偷到手了，就等明天那家伙上线来验货。对了，小芸姐，你刚刚有没有上线看看咱们的网站，已经大变样了。那些鬼送进游戏之后，居然开始在那里自己建设城市了，特有意思？”
　　“是吗？快上网看看。”
　　艾莉芸一听来了兴趣，能把鬼送进游戏里也就算了，鬼进了游戏居然还能随意搞建设，这可真是太离谱了。
　　雍博文的办公室里就有现成的电脑，也不用再到下面去，两人开机上线，登进公司网站一看，赫，比刚才雍博文上去看的时候又有了新的变化。
　　那块被伐光的林地居然变成了一个露天游泳池，闲着无事的鬼魂在那里嘻嘻哈哈的游戏消遣，还有一些注册用户在那旁边指指点点，聊天框里全是惊叹。
　　“头一会见到这种开放之后还能搞环境建设的游戏，太有意思了。”
　　“谁能告诉我这里怎么玩啊？哪能接任务？”
　　“那边开店的NPC收购东西，可以过去问问。”
　　看到这段，两人都是一愣，这城里的NPC可都是正派的鬼魂，他们能收什么东西？
　　正要细看，手机忽响，雍博文随手接起，就听那边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老板，我看到你上线了，快过来一下？”
　　雍博文听着这动静耳熟，又见艾莉芸脸色不善，连忙细问：“你是哪位？”
　　“哎呀，老板，连人家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人家是许可啊。”
　　“许可？”雍博文大吃一惊，“你不是在社区里接生意吗？怎么跑出来了，现在在哪儿？”
　　“我没有跑出去，我现在就在游戏里啊。”话没说完，就见许可从城市中心那座最高大的建筑里跑出来，右手举着电话，左手很高兴的向天空中挥了挥，大叫：“嗨，老板你好，我在电脑里给你打电话哦。”


第十五章　双包案
　　“这样也可吗？”
　　雍博文和艾莉芸面面盯觑，好一会儿，才讷讷道：“这简直是合理党人的死敌啊，这太离谱了。”
　　艾莉芸表现却很镇定，“存在的即是合理，既然这世界上有鬼，既然这世界上有那种能把鬼送进电脑的转换器，那鬼可以在电脑里给外面的现实世界打电话也可不是不可能。先问问她，那手机是哪来的？”
　　雍博文连忙问：“你哪弄的手机？”
　　“我借的，随便看看的。他在注册新ID的时候，可以选择初级随身装备，他选了手机和掌上游戏机，我在这里都能用哎！等明天，让小魏重新设计一下，给我们每人配发一个手机吧。”
　　“随便看看？他在线上？”
　　“是啊，他刚刚上线，问我偷考卷的事情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就想起给你打电话了。”
　　“我这就过去跟他谈。”
　　雍博文放下电话，立刻操纵着角色人物走到中央大厅那里。
　　随便看看果然在大厅里到处随便看，上窜下跳，一副很无聊的样子。
　　看到雍博文过来，便上来私聊：“怎么样？偷到考卷了吗？”
　　“偷到了。”
　　“发个图来我瞧。”
　　雍博文连忙掏出手机把卷头照下来，然后传进电脑，发给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收了图，沉默片刻，才道：“是真的，太好了，我就随便那么一说，你们居然真把卷子偷到手了，太棒了！我们怎么交易？”
　　雍博文想了想，道：“你可以上门来取，也可以选择网上交易。”
　　“网上交易就行，用支付宝吗？”
　　“行，我把我的账号给你，你先付钱，我再把卷子的图片发给你。”
　　“你们代不代答题？要是包答案，我可以多付两百块钱。”
　　“不包！”
　　雍博文简直出离了愤怒，这倒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家伙啊，不仅要偷考卷，还要雇人答题！知不知道这世间还有羞耻二字！
　　“不包算了，给我账号吧。”
　　雍博文把账号给了随便看看，便与艾莉芸在电脑前面坐等对方付款，顺便把那些考卷都扫描进了电脑里，以备传送。
　　等了约摸十多分钟，不见那随便看看有动静，账号里也不见多钱。
　　雍博文心里正犯嘀咕的当口，忽听门铃声响，竟然有人上门！
　　这可真是怪哉了，平时白天都不见有半个人上门，现在都晚上九点多了，居然有人跑到这门市楼来按门铃！
　　雍博文让艾莉芸在上面看着电脑等随便看看回信，自己跑到一楼去开门。
　　到了玄关，随着玻璃门就见外面站着个黑乎乎的矮胖身影。
　　雍博文上前，隔着门问：“请问你找谁？”
　　那门外的矮胖身影道：“是雍博文大天师吗？”
　　这是业内人士！普通人绝不会在天师这个称呼前刻意加上一个大字。
　　难道是法师协会的人？雍博文猜着来人的身份，上前把门打开。
　　门外这人是个年轻的小胖子，看上去甚至还不到二十岁，圆脸蛋，眯眯眼，一笑还露出两颗老鼠牙，穿着一身有点瘦的西装，见雍博文开门出来，立刻主动伸手道：“雍大天师，你好，我叫仲伟强，是法师行业协会下属珍稀物种保护委员会的工作人员！”
　　雍博文就是一愣，刚刚才从克里斯汀嘴里听到这个珍稀特种保护组织，这工作人员就上门了，效率还真是高到离谱！
　　“你们是为那个恶魔来的？是鱼纯冰告诉你们的？”
　　“是的。非常感谢您及时捕捉到这个恶魔，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重大灾难，我仅代表我们法师协会恶魔事务处理部及珍稀特种保护委员会的全体工作人员对您表示万分感谢。”
　　小胖子大概是头一次独自出来处理事务，说话的时候显得非常紧张，不停地搓着手，目光只在地面的不停逡巡，却不敢正视雍博文，而且虽然说得都是非常样板的官话，还是说两句就要顿一顿，好像在回想台词。
　　雍博文对这些官话却不感兴趣，“不客气，只是顺便，你现在就要把它带走吗？”
　　“如果方便的话，自然是现在带走最好。”小胖子搓着手，笑道，“您知道，我们这些东方法师，处理恶魔毕竟不专业，万一出了岔子，伤到这个稀有恶魔就不好了。所以接到通知后，我就立刻赶来了，本来像这种过渡交接工作，至少得两名工作人员同时来才行。现在人都下班了，所以只有我一个过来。”
　　“那你一个人能处理了吗？”雍博文只是随便一问，就把那个恶魔存储器取了出来，这东西只有邮盘大小，所以他一直随身带着。
　　看到那个恶魔处理器，小胖子眼睛就是一亮，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带来了协会处理恶魔的专用器具，不过看起来您用的比我带来的要高级一些。”说着往旁边一让，露出身后半人高的一个黑铁箱子，“如果可能的话，能不能借我用一下，回头我给您送回来。”
　　“没问题，拿去吧。”雍博文慷他人之慨，想都是协会内部的事情，回到让鱼纯冰再向这个珍稀物种保护委员会去要也就是了，当下也没犹豫，就把那恶魔处理器交给了小胖子。
　　小胖子顺利完成任务，兴奋异常，向着雍博文连连道谢，转身推着那黑铁箱子一溜烟地跑了。
　　“走这么快？”雍博文撇了撇嘴，关上门，重新回到楼上，一问艾莉芸才知道，那个随便看看居然到现在也没有付钱，虽然没有下线，可任凭艾莉芸和许可怎么招呼他，都不回答。
　　“这家伙不会是想赖账吧。”雍博文有点不放心，他虽然也在网上购物，可十次有八次被骗买次品，所以对网络交易就是抱着极大的怀疑态度。
　　“也有可能是嫌贵不想买了吧。”艾莉芸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便道，“再等一会儿，他要是还没动静，我们就回家吧，我有点困了。”
　　雍博文点头答应，又连忙给艾莉芸倒上热茶提神，两人就坐在电脑上一边说话调情，一边等着那随便看看回应。
　　眼瞧着就到十点了，见随便看看仍然没有动静，雍博文心里有些失望，便不在等，关了电脑，简直收拾一下，带着艾莉芸离开办公室准备回家。
　　刚到玄关，却见两辆面包车正停在公司门口，一大帮人跳将下来，扛箱子提包子，还有举着摄像机的，闹闹哄哄走过来，到了门口，先排好队，当先一人这才上前按门铃。
　　雍博文连忙上前开门，还没等说话，噼哩啪啦地闪光灯不停亮起，晃得他直个劲地眼晕，视线里留下一片强光扫过的黑色残盲，一时人都看清楚了，只能看看一个个黑色的影子在视野里晃动不停。
　　一个黑影抢上前，一把抓住雍博文的双手，使劲握着，连连摇晃，大声道：“雍大天师，非常感谢您及时捕捉到这个恶魔，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重大灾难，我仅代表我们法师协会恶魔事务处理部及珍稀物种保护委员会的全体工作人员对您表示万分感谢。”
　　这套辞好熟，明明是刚才那个仲伟强说的嘛。
　　可现在这又是哪一出啊？
　　雍博文使劲眨了眨眼睛，才算看清来人的样子。
　　这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团团脸眯眯眼，头顶一片地中海，在闪光灯的照耀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请问你是……”
　　“鄙人是春城法师协会珍稀物种保护委员会的执行委员仲伟强，这是我的证件。”秃顶胖子说着双手奉上一件工作证件。
　　封面上印着“珍稀物种保护委员会的”的字样，里面贴着眼前胖子的二寸彩色照片，只是照片上的胖子相当年轻，至少脑袋顶上还有头发。
　　这是法师协会为工作人员配发的专用证件，整个证件格式标准，印刷精美，印鉴处除了盖有“法师从业协会”字样的钢印之外，还画着镇邪清心符，使工作证本身也是一个驱邪凝神的小法器，平时带在身上可以使人精神振作，神清气爽。
　　雍博文的嘴角便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比哭还难看。
　　仲伟强笑道：“雍大天师不愧是我们春城法师协会的未来希望之星，不仅捉鬼本领高强，这捉到恶魔也是手到擒来。事情的经过，克里斯汀小姐已经打电话对我们说过了，您看是不是把那恶魔拿出来让大家看一看？跟我一起来的，除了我们委员会的工作人员，还有咱们法师协会内部新闻‘法师传奇’、‘法时代周刊’、‘真实风彩’等杂志报纸的记者，想要采访您一下。这种考试恶魔，可是闻所未闻，绝对是超级稀有物种，大家可都想见识一下呢。”
　　雍博文干笑两声，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把恶魔取出来。
　　当然，他也取不出来，那恶魔已经被人带走了，他这里连个毛都没有剩下。
　　仲伟强见雍博文面色为难，心里一转，自以为猜到雍博文的想法，“雍大天师，您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带来了专业的设备来对付这只恶魔，即使它出来也不会产生任何危害。还有，我们在接到贝啊小姐的电话后，在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情上报协会，已经在您的记录上做好了添加，您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吗？”话里提醒着，大师阁下，该办的事情我可都办完了，我够上路了吧，要是没有其他要求，您就痛快把那恶魔弄出来给大家伙瞧瞧吧。
　　雍博文干咳了两声，终于开口：“我只有一个问题，如果您是珍稀物种保护委员会的仲伟强，那刚才从我这里带走恶魔的又是谁？”


第十六章　总动员
　　“影响极其恶劣！性质极其败坏！”
　　连用了两个“极其”来表现自己的愤怒之后，主席台上的鱼承世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发出空的一声闷响，作为一个修行者的深厚功底充分表现出来，整张桌子被拍得粉碎，连铺地的大理石都在掌风的压力下碎了两块。
　　麦克落到地上，弹了几弹，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一同落下的还有装满了热茶的杯子，摔得粉碎，瓷块与热水一起崩溅得老高。
　　满满腾腾装了四五百人的会场里压雀无声。
　　这是雍博文第一真正见识到鱼承世在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上的霸气。
　　一直以来，无论是从入会时的介绍，还是自己的亲自体会，雍博文都始终认为法师协会是个松散的组织，大抵就像是联合国那样，大大小小的帮派组织坐到一起来，为了联络勾通谈判和解举行会议，因为这种会议有大有小经常举行，所以就得设些常设机构，成员单位交点钱做为会费以支持这些机构的运转。
　　现在，雍博文终于认识到自己根本就大错特错了。
　　这场紧急召开的春城法师协会全体大会就充分表明了这一点。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当听雍博文说那个恶魔已经被一个自称是仲伟强的小胖子给带走之后，秃顶大胖子，也就是正牌的仲伟强脸色立刻变了。
　　恶魔这种东西最可怕的危害并不在于它的战斗力有多强，而在于它能够制造的幻境，足够强大的恶魔制造的幻境最远可以覆盖千里，影响响数以十万计的人。当年非洲就曾发生过这种事情，一个法师为了一己私利召唤出恶魔，结果那个恶魔的嗜血幻境使整整一个城市的人都变成了疯子，没有任何理性的互相屠杀了三天，仅仅以土弓短刀这种简陋而原始的工具，就杀掉了上百万人。
　　所以恶魔在法师协会眼中，无异于核弹般的大杀器，那是需要严防死守绝对不能扩散的危险玩意。
　　所以，仲伟强立刻打电话向他的顶头上司，也就是春城法师协会的主席鱼承世汇报了这件事情。
　　当然，在仲伟强的想法里，最危险的自然是那只被人冒领的恶魔，但做为领导的鱼承世想得绝对要比仲伟强多得多，他立刻让仲伟强把电话交给雍博文，详细询问了整个过程，然后初步断定，这件事情是内部人所为！
　　只有内部人才会知道珍稀物种保护委员会这么偏门的存在；
　　只有内部人才会知道春城珍稀物种保护委员会的执行委员是仲伟强，知道他说话的习惯，知道他也是恶魔事务处理部的部长，知道像考试恶魔这种珍稀物种，一定会是由仲伟强带队转接并负责处理；
　　只有消息极为灵通的内部人才会在第一时间了解到雍博文捉到了一只稀有恶魔！
　　如果这是个内部人员，那他一定也清楚恶魔的极度危险性，和法师协会对于恶魔的重视，以及私自冒领会恶魔的严重后果。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曾经说过足够的利益可以让人冒着断头的危险去破坏一切禁忌。
　　这个法师干愿冒着如此大的风险，骗走这只考试恶魔，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有足够的利益驱使他这样做！
　　无论他想做什么，需要用到恶魔，显然都不是什么好事！
　　鱼承世在第一时间立刻发出通知，召开春城全体法师大会，只要是注册会员，无论级别职务，必须全员参加，不得以任何理由推委，哪怕是不在春城，也得坐到视频前，参加视频会议！
　　要知道，这可是眼瞅着就半夜了，有人可能已经睡下了，有人可能正搂着老婆老公情人之类的正在嘿咻，有人可能接了委托正在做业务，总之这个时候绝不是开大会的合适时间。
　　可是鱼承世一个通知发下去，不过半个小时，春城所有法师都到了，这里不仅有那些整天奔波养家糊口的低级法师，还有像逄增祥、祈采青这种身家巨亿的一派掌门也都乖乖领着门下的法师协会成员到会。
　　等到会议正式举行的时候，春城注册法师四百九十七人，到场三百零六人，其余在外地的九十一人也都坐到了视频前面，这可不是普通的视频，而是承世法力物品制造有限公司制造的定位视频，以茅山法术为基础，可以形成如同科幻电影里的全息影像，而且能够防止对方采用录制影像充数骗人，绝对的高法力附加值物品。还有一百人没有到场，不过那是日常行动组成员，个个身家清面，政治可靠，在第一时间就被撒了出去，严格监控整个春城各个地区、要道，只要发现异常的法力波动，就要立刻行动！
　　大会开始后，鱼承世先是通报了这起恶魔骗领事故，然后就开始发飚，把整件事情都上升到了破坏春城法师界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的高度，并且表示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家伙给挖出来！
　　雍博文没能像其它人那样老老实实地坐在会场上领受鱼席的训斥，当然他也没能闲着，做为当事人，他在第一时间被带回了法师协会，要配合绘图人员，把那个骗子的样貌还原。
　　现在，他就坐在电脑前面，向绘图人员口述那个骗领恶魔的小胖子的样貌，左边坐着艾莉芸，右边坐着鱼纯冰，鱼纯冰身边还坐着克里斯汀，至于洛小楠、季乐儿，全都跟会场那儿听训呢。雍博文出了这事儿，艾莉芸自然不可能回家睡觉，所以也就跟来了。她不是法师协会成员，不需要参加会议，克里斯汀是外来的客人没有必要参加，而鱼纯冰就更不需要了。
　　这间电脑绘图室就在会场边上，透过窗子就能看到会场上的情景，见到鱼承世发飚的样子，不仅雍博文暗暗咂舌，就是克里斯汀这老派的法师协会会员，也忍不住直拍胸脯，“小鱼，你的父亲好厉害，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法师协会的主席能够这么有权势，怪不得你们春城法师协会近几年发展得这么快，独裁总是利于快速发展的。”
　　鱼纯冰撇嘴道：“我老爹可不是独裁，他是大家选出来主席，既然选他当头，自然就得听他的了，这是我们中国的特殊国情，跟你个老外说了也不懂。”
　　“少拿特殊国情来忽悠人，我可是贝阿家的中国通，对你们这些事情还不了解？用得到就与国际接轨，用不着就考虑特殊国情，搞自己特色。”克里斯汀对鱼纯冰的说法不以为然。
　　两人在这里穷极无聊的斗嘴，鱼纯冰也没忘骚扰雍博文。
　　“喂，老雍，你可真够本的，人家说什么都信，你就不会看看他的工作证？就笨寻思，接交恶魔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可能派一个人就冒冒失失地过来了，难道就不怕恶魔跑了。要我说，你就是智商有问题……”
　　一面数落雍博文，一面斗嘴克里斯汀，还能不落下风，着实令人佩服。
　　雍博文就在这烦不胜烦的骚扰中完成了拼图，对着电脑看了半天，觉得有九成相似，便点头示意。
　　那绘图人员把拼图与电脑中存储的法师协会会员存档照片进行对比，却没有任何发现，便立刻通知前面会场的工作人员，并把拼图传了过去。
　　此时，鱼承世训话还没有结束，但听说拼图已经出来了，立刻让人把拼图放到了背后的大屏幕上。
　　“大家都看一看，记住这人的样貌，虽然没能在档案中找到这个人，但我相信，他就是我们某位法师的亲属，要不然不可能如此熟悉法师协会内部的事情，更有可能是受我们协会内部的某个人委托才会去骗取恶魔！我已经让人把图像发到你们的手机上，从现在开始，成立此事件的专门调查组，由我自己担任组长……”
　　鱼承世把整个法师协会但凡能用的人手都动员起来，分区分片，监视整个春城地区，进行大规模排查，无论如何也要把那恶魔给找出来。
　　安排完毕，立刻散会，所有法师都行动起来。
　　鱼承世下了主席台，来到电脑室，找到雍博文，让他带着自己到发现恶魔的八中去瞧瞧。
　　这地方是重点排查目标，鱼承世当然不会一个人独自去，而是带了一组二十个人。
　　这些都是承世法力物品制造公司保安部的保安，一水二十出头，留着小平头，穿着统一的制服，背上背着装满了各种专门针对恶魔的武器，这些武器也都是承世公司制造出来的，小部分自用，大部分出口，虽然比不起欧美老牌公司，但因为物美价廉也占据了相当一部分市场分额，正是承世公司创汇的主力。
　　众人打点齐家伙，在雍博文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直奔大门，刚走到一楼大厅，忽见一人气冲冲地走过来，远远就喊：“站住！”
　　雍博文定睛一瞧，却是白天刚见过的那个章八爪。
　　这个名字相当奇怪，雍博文初听时曾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没有当面笑出来，不过后来私下里一打听才知道，这不是本名，这位章法师的本名叫章高竹，只因本领高强，施法时变化多端，神速无比，好像长了八只手般，便有了个外号叫八爪章鱼，长得久了省略下来，就成了章八爪。
　　此时这位章八爪法师气得满脸通红，拦住众人，道：“鱼主席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鱼承世不动声色地道：“我们春城发现了一个恶魔……”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章八爪不耐烦地打断了鱼承世，“只不过丢了一个小小的恶魔，值得这么大动干戈？不要忘了，我们还要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时轮转劫的危害远要比一只恶魔大得多，鱼主席请不要舍本逐末，耽误了正事，或许你是故意要耽误的？”
　　鱼承世大怒，他这人在总会那里都是有名的螃蟹，从来横着走，别说章八爪一个常务理事，就算是总会主席，副主席，执行总务这些大权在握的人物，见到他这个地方实力派代表都得客客气气，更别提打断他说话了，何况这还是在自己地头上，就这么被扫面子，那还了得？这让不知道的人瞧见了，还不得以为总会已经可以踩在春城头上随意拉屎拉尿了？
　　“章委员，我们春城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指手划脚，还有时轮转劫的事情我现在就正式通知你，委托方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并且愿意承担一切后果，雍大天师自然也不能破坏行规，所以你不用等了，现在就可以回总会了！”
　　可怜雍博文还没得询问过费鼎新的意见，就这么直接被鱼大主席给代表了。


第十七章　网络恐怖分子
　　“你这是公然对抗总会！我会把你的表现如实反映上去！”章八爪气得脸色铁青，却也不再争执，一甩手走了。
　　鱼承世望着章八爪的背影嘿嘿冷笑两声，挥手道：“咱们走！”丝毫没把章八爪的威胁放在心上。
　　倒是雍博文心里直犯嘀咕，“这春城法师协会再怎么说也是全国法师协会的下属单位，就这么把上面派来的钦差给得罪的透光，未免太过了吧。”
　　虽然这么嘀咕，他却也不好说什么，不管他的头衔有多么响亮，倒底只是个初来乍到的外人，再一想刘意下午说的那翻话，便觉得这法师协会里的水深不可测，不是自己这种小人物能搅和得起的，也就当了缩头乌龟，任由鱼承世随意把自己给代表了，老老实实地当那沉默的大多数中的一员。
　　一行人出了法师协会大楼，雍博文开着自己的车当先领路，鱼纯冰老实不客气地拉着克里斯汀上了他的车，只是碍着艾莉芸的面子，才没有抢那司机或是副驾驶的座位，而是老老实实地坐到了后排。
　　到了八中，雍博文下了车，抬头观瞧，只见这八中上空怨气冲天，正是一派考试前应有的景象，看来捉了那考试恶魔之后，这里已经恢复了正常，大抵是发现不了什么线索了。
　　但这只是他这种外行人的想法，鱼承世的一众手下可不那么想。
　　一人翻墙而过，进了门卫室，把大门打开，众人驱车而入，跳下车即四散开来。
　　有那校园保安偶尔被碰上，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就被喷了一脸的昏睡剂，绝对能一觉睡到天亮，等醒过来的时候，只会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雍博文领着鱼承世直奔教务处，进了屋又把与恶魔争斗的经过说了一遍，仔细回现了当时的现场。
　　鱼承世听完，一挥手，身后的众保安哗啦啦散开，自包里掏出各式各样的工具，几乎是逐寸逐分地检查，什么墙角旮旯、柜缝桌底，全都不放过，就连多年未有人碰过的暖气片后方都拿小细棍掏了掏，结果惊出小虫数只蟑螂几许，满地乱跑地虫子倒把克里斯汀惊得不时尖叫，最后烦不胜烦的鱼承世把她和鱼纯冰都赶到了外边去。
　　探查片刻，便听有人叫道：“有发现！”
　　鱼承世、雍博文连忙凑过去瞧，只见东墙边的地面上，有条闪着微微蓝光的细线，若有若无地顺着墙角一路延出去，但很快就中断了。
　　那检查者介绍道：“我先后用了六种法力显现粉，才把它找出来。”又介绍了自己使用的法力显现粉，其他检查者立刻都使劲地往四下喷。
　　很快，整个教务处的墙上、地上都显现出凌乱的线条。
　　这些线条时断时续，显然已经被人刻意抹掉，但仍能看出这是一个极为繁琐的法阵。
　　承世公司的检查人员又是拍照，又是摄影，还细心地提取附在法阵线条上的法力显现粉，这东西能够吸收绘制法制所用液体的成份，各门各派阵法除了结构不同外，更在用材上有极大区别，这可是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
　　现代法阵纷繁复杂，尤其是进入网络时代之后，社会信息交流量令人恐怖，但凡有点进取心的门派都不会固步自封，而是积极结合东西南西北地球四方的相关法术知识，吸取好的经验，来改造创新本门派法阵，再加上许多个人搞出来的试验性法阵，法阵种类已经多到爆炸的地步，就算是再高明的阵法专家也不有办法一眼看出一个繁杂法阵的来历，只能依靠计算机进行图形分析，依靠采样化验，来推断阵法的原始出处。
　　采样拍照完毕，众人把教务处收拾回原来模样，统一撤离，此时散到校园各处调查的人员也都集中回来，也不知得了什么线索，也没有当面汇报。
　　雍博文见艾莉芸困得直打哈欠，却强睁着眼睛跟在一旁，一时心中不忍，便向鱼承世请假，要选把女朋友送回家。
　　鱼承世道：“你回去也不用过来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专家处理就行，你我都伸不上手，等出了结果，我通知你一起行动。”想了想，又道：“小雍，你抓紧时间给你那个客户打电话联系下，要尽可能劝他同意，如果可以，这两天内也把这件事情解决。”
　　雍博文就是一愣，迟疑地问：“你不是对章八爪说对方不同意了吗？”言下之意，话都说出口了，还再调查干什么？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
　　鱼承世摇头道：“我只是说用不着总会调查，但没说咱们自己不调查，时轮转劫这种邪宗危害极大，既然在春城出现，总不能放任他们为所欲为，至少得把他们在春城的分基地给拔了。我会想办法把正明和新居祐政留下，让他们帮忙处理。记得明天上午给我回信。”
　　雍博文只得答应了，领着艾莉芸上车返家。
　　艾莉芸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忽睁眼问：“现在几点了？”
　　雍博文道：“快十一点了，你再眯一会儿，到家我叫你。”
　　艾莉芸却道：“先回公司吧，走的时候我没有关电脑，那个随便看看没准儿把钱付了。”
　　“明天再说吧。”
　　“去看下吧，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要是人家付了钱，就快把卷子传给他，省得让人怀疑我们没信用，要是在网站上一吵闹，那影响可就坏了。这些学生啊，做事都是不经考虑，一冲动什么都干得出来。”
　　雍博文一想也是，便驾车回到公司，见艾莉芸困得狠了，已经靠在座位上睡了过去，也不叫醒她，独自上楼，却见那随便看看仍在线上挂着，但依然没有付款，呼了两声，毫无反应，雍博文不愿意再等，留言说明见付款后，第二天发货，让他尽快付钱，这就关了电脑，离开公司。
　　上车时，关车门的声音把艾莉芸惊醒，她迷迷糊糊地问：“付款了吗？”
　　“没有，还在线上，可怎么呼都没有反应，明天再看吧。”
　　“今天可真不顺，派鬼去偷考卷还能碰上恶魔，刚和买家谈完价钱等付款，就有人上门骗走恶魔……”
　　有道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艾莉芸只是稀里糊涂的在地嘟囔一句，可雍博文听在耳里就是心中一动。
　　前脚刚在线上联系到随便看看，后脚就有人来把恶魔骗走，这也未免太巧了。
　　雍博文心底琢磨，面上却不露声色，把艾莉芸送回家，弄到床上，盖好被子，等她睡着了，这才悄悄出了卧室，来到客厅，给魏荣拨了个电话。
　　魏荣却也没睡，这也很正常，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早早就睡下的，就算是不出玩吃喝玩乐，也要窝在家里上班，不过十二点是绝不会上床的。
　　电话一拨通，雍博文劈头就问：“能不能通过网络追踪到访问咱们网站的上网地点？”
　　魏荣迟疑道：“得看对方什么情况，老板有什么事情吗？”
　　雍博文反问：“你现在能上网吗？”得到肯定答复后，立即吩咐：“试着追踪一下那个随便看看，我在等你电话。”
　　魏荣撂下电话，立刻开始追踪。
　　做为一个专业的挨踢人士，魏荣在网上也是小有名气的黑客，对于网络追踪相当在行，此时那随便看看仍然在线，魏荣轻而易举地追踪过去，很快便查清了对方的情况，连忙给老板打电话报喜。
　　“雍总，我查到了，那家伙绝对是个菜鸟，电脑简直就是不设防的菜市场，我先是追踪到了他的……”
　　“说结果！”同样身为菜鸟的雍大老板连忙打断了手下卖弄专业知识的倾向。
　　“他用的电脑位于天星花园三区，十六号楼七单元十二楼西门，那家姓逄，户主名叫逄增祥，是明珠广场的法人代表，身家上亿，家里有三口人，妻子曲美娟，职业太太，平时喜欢打麻将，儿子逄清恒，今年十四岁，八中初三三班学生，成绩不怎么样，考试总是挂科，经常逃学……”
　　雍博文听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倒不是因为这个随便看看果然有重大嫌疑，而是因为魏荣调查的信息实在是太详细了，简直详细到可怕，连忙问：“这都是你在网上查出来的？”
　　“是啊，找到他可是太简单了，不过我觉得雍总你肯定不会简单地想知道他在哪上网，所以就顺便去联通、公安局、工商局、税务局那里逛了一圈，当然了最有难度的还要属在公安局了……”小魏同志充分表现了一个好部下急领导之急想领导之所想的优良素质。
　　雍博文默然片刻，然后道：“你以前常干这种事情吗？”
　　“偶尔啦。”魏荣得意地道，“这只是雕虫小技，干我们这行的，谁没事儿会查这些东西，又不能体现技术，也不能挣面子，更不能产生什么大的影响，像我们平时没事儿都搞攻击，进攻下白宫网站啦，五角大楼主机啦，微软公司系统啦，我还当过旗手呢，雍总你要是看哪家网站不顺眼，跟我说，我帮你黑了他！”
　　原来我招的唯一一个稍微正常点的人，还是个网络恐怖分子！
　　雍博文突然间感到秋风萧瑟，大夏天的，居然敢到有些不胜寒冷。


第十八章　考精
　　不管怎么说，魏荣确实调查到了雍博文想知道的基本信息。
　　从年龄身份上来看，逄清恒显然有重大嫌疑。
　　显然一个熟悉春城法师协会内部事务的外人是不可能凭空跳出来的。
　　而一个高级会员的直系亲属却能对这些事情有很多了解，需要的话还可以从侧面了解更多。
　　而逄清恒的身份也能解释另一事情，那就是拼图放出后，居然没有人当场认出图像上的人的身份，十之八九是碍于逄增祥的面子。
　　逄增祥身家巨亿，却又豪爽好客，身为长白派长门，本身也是实力雄厚，在春城法师界人脉广人缘好，就算是认出是他的儿子干了这件事情，也不会有人冒着与他翻脸的危险当场指出来。
　　说老实话，雍博文对逄增祥的印象还算不错，毕竟这是第一个不是因为人情关系而租了他四个鬼的客户，当然雍大天师自己是这样认为的，至于阴森一夏山庄竞聘会后争先恐后来找他租鬼的那些协会会员，他就没那种好印象了，无论租多少鬼花多少钱，都认为那是碍于鱼承世的面子，想把他捧起来的缘故。
　　做为一个基本上涉世不深，思想还算纯洁，一脑门子想靠自己努力获得成功的年轻人来说，这种行为份外让他觉得讨厌。
　　放下电话，雍博文原地转了几圈，最终决定趁夜去逄增祥家里偷偷看一下，看看那个逄清恒是不是真的就是那个骗走恶魔的小胖子。
　　推开卧室门偷偷瞧了一眼见，见艾莉芸睡得正香，又把门重新关好，悄悄去门。
　　雍博文刚一关上卧室门，艾莉芸就突地翻身坐起，侧耳听着，直到传来那声轻轻的关门响动，跳下地推开卧室门，客厅里空无一人。
　　“死小文，怎么就不能乖点，非要出去惹事生非吗？小时候那么老实，怎么大了却这么不听话？”
　　艾莉芸咬了咬嘴唇，返身抓起外衣，就往外跑。
　　黑猫棉花蹲坐到卧室门口，直勾勾望着艾莉芸，却不肯让路。
　　“棉花，不要挡我路！”
　　“喵！”
　　“小文肯定又出去搞事儿了，我得盯着他！”
　　“喵！”
　　“我是后天早上才走，没离开前，我还有这个权利！”
　　“喵！”
　　“喵你个头啊，再乱喵，我就把你的胡子都拔掉！”
　　“……”
　　“不许摇头，你是猫哎，不是猴子，摇头像什么样子！”
　　“……”
　　“快点给我让开，你个死叛徒，平时有事躲得远远的，要么就藏起来让人找不到，没事儿的时候就跳出来管这管那，你倒底是谁家的猫啊？小文自己出去万一碰上危险怎么办？万一碰上那些和尚怎么办？万一……”
　　“喵，喵，喵！”
　　“好棉花，让我去吧，我也就能再看他一天了，你也知道大姑姑那个人，去了她那里之后，我……”
　　艾莉芸眼圈一红，珠子般的泪水就一双一对地往下掉。
　　好吧，老说女人的眼泪是最好的武器，尤其是美女的眼泪，那是男人都挡不住，现在可以证实，别说男人了，就是快成精的老黑猫也受不了。
　　棉花耸拉着耳朵，低头让开。
　　“谢谢棉花！”
　　艾莉芸一抹眼泪，就往外跑，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棉花，我们一起去吧，我要不在，以后就得你看着他了，平时可不能偷懒哦！”
　　棉花噌地一下钻到了沙发底下。
　　“死猫！”
　　艾莉芸很无语。
　　且说雍博文下了楼，正想去开车，忽听有人唤他：“雍天师！”
　　随声走过一个，正是逄增祥。
　　“逄掌门，你有什么事情？”
　　刚要去人家偷窥，这正主就先找上门来了，雍博文很是有点心虚。
　　逄增祥笑着招呼道：“天师，这么晚了还出去？”
　　雍博文挠头道：“呃，大家都忙着，我也想出去找找线索，看能不能帮上忙，毕竟那恶魔是从我手里丢掉的。”
　　“正好，我来找雍天师也是为了这恶魔的事情。”
　　“你有线索了？”
　　“我们……找个地方谈吧。”
　　逄增祥向四周瞧了瞧，欲语又止，“我知道这附近有个通宵茶座，环境不错，挺安静。”
　　雍博文自是没有什么意见。
　　两人驾着自己的车，一前一后，来到附近名为品茗轩的茶楼。
　　这茶楼名字取得无甚新意，装饰得也没什么特别，可生意挺火爆，楼下的停车位上满满腾腾，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车停下，进了茶楼，穿着黑底红纹对襟小团花中式服装的女服务员将两人引进靠里一间包房，递上茶单。
　　两人的心思都不在喝茶上，随意点了壶君山毛尖，把服务员打发走，却一时陷入沉默。
　　雍博文不是那是没话找话的场面上人，这种情况下不知说什么才好，好半天，逄增祥叹了口气，开门见山地道：“天师，说实话吧，我是来求你帮忙的。”
　　雍博文心里就是一动，暗想看来有门，那逄清恒十之八九就是犯罪嫌疑人了。
　　“逄掌门，有什么事情你说，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尽力。”
　　“不瞒天师你说，那个从你手里……”
　　逄增祥刚要说正题，忽听有人轻轻敲门，只以为是服务员送茶，便道：“进来！”
　　哗啦，门一拉开，香风扑面，涌进四五个浓装艳抹的年轻女子，都清一色穿着紧身的高开衩旗袍，笑厣如花，进门先齐齐鞠躬，为首的女子年纪稍大，也不过三十多岁，一脸媚笑，“两位老板，要陪茶吗？姑娘们，跟老板打个招呼。”身后那群女人便齐声招呼，“老板好！”转身一侧，一撩旗袍前襟，开衩直到腰上，把光洁修长的大腿与多半个白花花的屁股都露了出来，隐约可见两股中半透明蕾丝边的丁字小内裤。
　　雍博文哪见过这场面，一时看得心中砰砰乱跳，只觉脸上发烧，连忙掉转目光，注视着逄增祥，心说了，“难道这位逄掌门要施展美人计？”不禁心中发慌，直问自己怎么办，很怀疑自家二十几年修下深厚的定力能不能顶住这么强烈的诱惑，一时又是期待又是害怕。
　　逄增祥那是生意场上的成功人士，这种场面显然见得多了，毫不为其所动，三个字打发，“不需要！”
　　做老鸨的最关键是会察颜观色，看人下菜碟，一听逄增祥的语气，就知道这二位不是来找乐子的，那大半夜的不找乐子却跑茶楼来，怎么也不能是兴致勃发不睡觉来品茶，一定是要谈事情，而是不传六耳的隐秘事情，连忙道了个歉，带着几个女人转身离开，倒是那几个妓女有些不甘心，转身间还在骚首弄姿抛几个媚眼，更有甚者将旗袍后摆使劲撩了一下，把个白生生圆滚滚的屁股整个亮出来，弄得雍大天师一时意乱神迷。
　　等门关上，逄增祥苦笑道：“这些个地方啊……肯定是门子给通风报信了，见我们两个都开着好车，以为是来找乐子的有钱人。”
　　雍博文干笑两声，心里颇有些失落。
　　要说这男人吧，潜意识里都期待着能有那么一两次露水艳遇什么的，对于雍博文向来这种老老实实的乖宝宝，也不例外，只是有贼心没贼胆而已。
　　逄增祥重重叹了口气，“天师，不瞒你说，那个从你手里骗走恶魔的人，叫逄清恒。”
　　雍博文一听，果然没错，但面上还要装糊涂，“他是你的亲戚？”
　　“是我儿子，这也是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惹祸精！”
　　“他要那恶魔干什么？”
　　“您别见怪，其实那个不是恶魔！”
　　“哎？不是恶魔？那是什么东西？那天晚上有个法国来的贝阿家的克里斯汀，说那个是恶魔啊。”
　　雍博文一脸诧异，克里斯汀那法国来的驱魔世家专业人才都认定那考试卷是恶魔了，怎么到逄增祥这儿又不是了？当然了，这事儿他也是真不懂，有道是术业有专攻，天师派对鬼啊妖啊的很有心得，可这恶魔却是从来没碰上过，雍大天师也是两眼一抹黑，只能相信专家意见，谁知道专家也有不准的时候啊？
　　逄增祥苦笑道：“说是恶魔也不完全不对。”
　　雍博文彻底糊涂了，“那它倒底是不是恶魔？”
　　“它从地狱上来之前，是个小恶魔没错，可被您捉到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一个真正的恶魔了。确切点说，它是一只精，考精！”
　　“考精？它是个精怪？不像啊，一点精怪的特征都没有。”
　　天师派典籍里面自然是有精怪的描述，有道物异为精，兽异为妖，精怪妖怪与恶魔这种东西可是有本质上的区别，那张考卷虽然是异常之物，但无论法术形态都是典型的恶魔做风，跟精怪可沾不上一点边。
　　“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精怪。您知道我们长白派向来以训兽闻名天下，其实我们还有一种秘传法门，可以聚灵成精，草树都是性命，与人一样先天就具有灵性，偶尔有一两个灵性重的就可以成精，慢慢修练成精怪，可这机率太小，我们长白派便有这样一个法门，可以聚集草树的灵性，把某一个植物培养成精！但这个过程极为缓慢，而且培养出来的都是低级精怪，而且向来仅限于活的植物，派不上大用场，一直以为都没有人重视。这些年网络信息互通，我们对西方的法术神怪有了一定了解，后来根据他们的恶魔召唤阵改良了聚精法，可以把地狱深处的低等恶魔召唤出来，束缚在特定物体里，再聚集同类物品的灵来培养，以实现短期内培养出实力可观的精怪的目的。清恒学了这个法术之后，偷偷召唤了一只恶魔，束缚在考卷里，再收集各大学校中对于考试巨大怨念而产生的考卷灵来培养，慢慢把它培养成了一只考精！”
　　“这个东西能派什么用场？好像没什么本事啊，就一个考试的幻境，还是初中水平的，我一下就破掉了。”
　　“天师您非比常人，自然不怕这考试幻境。”逄增祥先小小地恭维了一下，“不过，清恒培养这个考精不是为了对付什么人，而是为了应付考试！考精成形后，用特定的方法炼化融合到自身，就会拥有考精的特殊本领，考精拥有成长的本领，上了高中就能自动根据高中学习内容形成高中考试幻境，自能拥有破解所有高中级试题的能力，也就是说，融炼考精之后，清恒就会成为战无不胜的应试天才！”
　　“你的意思是说……”雍博文嘴角抽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那么大力气，从地狱召唤了一个小恶魔，布置阵法，到各个学校收集考试怨灵，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应付考试！”


第十九章　人情
　　常言说，一样米养百养人，人生而不平等，自家弃若敝屣的或许却是外人眼中的无价之宝，自家珍若性命的或许却只是别人眼中的一陀狗屎。
　　好就像出身超级富豪家庭的刑警神户美和子不明白罪犯居然会“为了区区10亿日元杀人”，自幼就是考试超级强梁的雍博文也无法明白逄清恒为了应付考试而从地狱抓恶魔来培养的心态。
　　逄清恒，现年16岁，由于长得较高较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稍大一些，其实在春城法师界一直以来都小有名气，除了因为他有个好老爹之外，本人在术法上的天赋也称得上是天才。五岁的时候就精通长白派训兽法门，曾经组织过一只狗狗大军进攻学校操场，把一直被六年级霸占操控的体育器材区和篮球场抢到手中，并且安排专人收费，其它年级玩一次五毛钱，六年级玩一次一块，不打折不让利，整整霸占了大半个学期，才因为班主任告状，在老爹的暴力镇压下不得不放弃这无本的买卖，断了从小做黑社会收保护费的可能性。十岁的时候，学会养精法，并且把家里养的几盆花都培养成了花精，每天晚上到处闲逛，还开PARTTY聚会，闹得全家人快要神经衰弱。如果他能专心在术法上发展，未尝不会获得巨大的成功，即使是继承老爹长白派掌门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可是，他不是生活在古代，老妈也是个与术法半点边沾不上的普通富豪家的千金小姐，固执得认为人不能没有文化，法术学得再好，也不如考试能拿一百分，所以坚决要求逄清恒必须考好成绩，将来要上北大清华复旦之类的好学校，当然要是成绩够好，上上哈佛斯坦佛也不是不可能，反正家里有钱供得起，至于学法术当成业余爱好就好，要是敢占用太多时间，那就坚决镇压之。
　　可怜的逄清恒在术法上是天才，可在普通的学习考试上却是绝对的笨蛋，成绩总是在级格上下徘徊，任老妈送他上了无数补习班请了许多著名家教单人辅导也是无济于事。成绩不好，自然就不会好受，平日里老爸老妈什么事情都惯着他依着他，可唯独在学习上是毫不溺爱，为了能给他以动力，竹笋炒肉给他吃了无数顿，结果成绩没提高，屁股的抗打击能力却明显进步，开始的时候一条细细的小树枝抽上去都要红半天，可到了如今拿棒子连打十几下也不会留个印子。
　　不怕打不代表不怕其他的，除了打之外，老妈每次还要苦口婆心地训话教导，平时也是抓着机会就说，唠叨的逄清恒简直快要抓狂发疯，终于无法忍受这种折磨决定铤而走险，要用融炼考精的办法把自己变成无往不利的考试大魔王！
　　听逄增祥把事情原委请清楚，雍博文不禁对逄清恒深感同情。
　　这就是考试把一个好端端孩子逼疯的真实案例啊！
　　雍博文便问：“那你想怎么办？让他把考精融炼掉吗？”这其实也算是个不错的主意，融炼了考精，成了考试达人，从此不用再怕考试也是好事情。
　　“这绝对不行！”逄增祥脸色凝重，“天师您不知道，融炼精怪是邪门法术，尤其是这种以恶魔培养出来的考精，本身就带着恶魔自有的狡诈阴邪，融炼之后，会受到极大影响而性格扭曲，发疯发狂都是小事，就怕变成人形恶魔作恶人间！我们绝对要阻止他！”在这里，他很巧妙地用了一个“我们”，一下就把雍博文给装了进来。
　　可怜雍大天师哪晓得这种语言圈套，顺着他的话就说下去了，“我们能怎么办？现在都找不到他啊！”要是能找到人，法师协会几百个法师一拥而上，还能给他融炼考精的机会？
　　逄增祥干咳两声，“我能找到他！”
　　雍博文一愣，但转念就明白了，像融炼考精这种法术应该是需要特定的环境时间来配合，逄增祥深谙此法术的详细情况，很容易就能猜出逄清恒会在哪里进行。但雍大天师很快就又不明白了，既然你这当老爹的知道他在哪儿，不赶紧地过去，跑我这不相干的闲人这里来扯这些干什么？
　　他这么一想，脸上神色就显露出来了。
　　逄增祥那是在生意场上打滚出来的人精，一看就知道雍博文在想什么，知道这位天师大人毕竟年轻，对人情世故都不算洞明，便也不转弯抹角，“天师，我这次来是想请您不要追究清恒的这次过错，他年纪还小，做事不知道深浅，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
　　雍博文迷茫了，“这是法师协会的事情吧，追不追究地我说了不算啊，得找鱼主席才成。”
　　逄增祥心便有些不爽，暗想我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你怎么还在这儿跟我装糊涂啊，我儿子从你手里把考精骗走，传出去肯定会对你这新晋大天师的名声造成影响，老鱼一门心思要把你捧红，肯定要重重处理，以帮你挽回面子，你不松口，我直接去找老鱼，那不是自讨没趣吗？可话还得说啊，“天师，只要您不追究，法师协会这边的关系我自然会去疏通，我现在只想要您一句话，清恒年纪小，做事欠考虑，只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您的恩德，我们长白派绝不会忘记。”
　　雍博文只是在人情世故方面欠练，却不是笨蛋，逄增祥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要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就是弱智了，“逄掌门，瞧您这话说的，人年轻的时候谁不会犯错？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追究的。”
　　逄增祥闻言大喜，他磨唧了这一晚上，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大喜，“天师，多谢您大人大量！”
　　“不用客气，其实这恶魔的事情跟我没有什么关系，要是不鱼主席重视，这件事情也不会闹得这么大。”
　　雍博文说得这是真心话，可在逄增祥听来，却满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暗想这天师别看年轻，可在要人情这上面还真不含糊，事情还没解绝呢，他这就要好了，暗暗咬了咬道：“天师，您的公司现在还需要保安人员吧，我长白派最近训练了两只藏獒，颇有些灵性，看家护院还有些本事，您不嫌弃的话，明天我就派人送过去。”
　　雍博文心想，我那一个租鬼公司，有什么值得偷的，还用得通灵异兽看门，也太奢侈了吧，连忙推让，“不用客气，我这里用不着。”
　　“要的，要的，回头我就派人送过去。”逄增祥自然不会把雍博文的客套话放在心上，已经暗暗盘算要把最好的两只通灵藏獒送去。
　　雍博文也不说什么，直截问：“你知道逄清恒在哪里炼化考精吗？”
　　“我这就是来请天师帮忙！”逄增祥道，“他既然要炼考精，那必然得在对于考试怨气最重的地方布阵行法！”
　　“省教育厅？”雍博文脱口叫道，若要说因为考试而怨念深重的地方，那除了学校就要属教育厅了，想当雍大天师刚入学的时候，在痛恨考试的同时，也恨不得把据说是专门出考卷难为人的那个教育厅给烧掉了事，更不要说其它学生了，以学生们的思想水平，还上升不到教育部的层次，也只能把怨念集中到教厅了。
　　“正是！”逄增祥拍案叫道，“天师果然了得，他若要融炼考精，那除了教育厅再没有其它合适的地方，只等午夜零时，玉兔暗淡，星光无神，他便可以施展法术偷天换日，将那考精融炼体内！现在时间紧迫，还请天师助我一臂之力，收服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
　　“没问题！”雍博文满口答应。
　　逄增祥见勾通完毕，也顾不上再喝茶了，叫了女服务员结账，与雍博文离开茶楼，直奔教育厅。
　　春城教育厅位于斯大林大街中段，紧挨着省政府大院，正是全市最繁华的地段。
　　雍博文驱车跟着逄增祥一路过来，处处都可见一队队法师神情紧张地四下巡逻查看，可一进教育厅方园千米之内，却是半个法师的影子都见不到，雍博文这才恍然，敢情这逄增祥在来拜访他之前就已经打好了招唤，法师们巡视时都刻意避开了教育厅所在位置，这样即使是查看一整夜，也绝对不会干扰到教育厅里发生的事情。
　　省教育厅是一幢六层楼，已经有些年头，墙外爬满了爬墙虎，时刻盛夏，满墙碧绿，别有一翻风味。
　　雍博文把车停在楼下道旁，下了车抬头观瞧，只见这教育局上方的怨气犹如龙卷风旋转着投向楼顶，便知不妙，也不用逄增祥招唤，抢先一步，直奔楼顶，到得楼顶，只见那骗走了恶魔的小胖子逄清恒正站在大楼中央，楼顶的水泥地面上画满了血红的符纹线痕，那张可怜的考卷就被小胖子踩在脚下，浓厚的怨气旋转汇聚，自小胖子头顶注下，经过身体，最终贯入那考卷恶魔体内，随着怨气地注入，考卷恶魔身上散发出抢眼的光茫！


第二十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逄增祥大喝：“小恒，住手！”手掐法诀，脚踩七星，急念咒语，啪地掷出一把黄纸符。
　　纸符满天飞舞，将龙卷而下的怨倔搅得四散流窜，再无法注入小胖子身体。
　　考卷恶魔，不，是考精身上的光茫一淡，挣扎着哭喊：“救命，救命！”
　　逄清恒一顿脚，正踩在考精的脸上，把考精的呼喊声硬生生逼回肚子，回头望了逄增祥一眼，大笑道：“爸，你来晚了，你阻止不了我，等我炼了考精，再锻神移魄，我就是人间的考试之神，无论什么考试都别想再难倒我！爸，难道这不是你和妈一直希望的吗？我正是在努力实现你们的愿望，你为什么还要阻止我？”反手自背上抽出一柄桃木剑，又自腰间摘下一个金色铜铃，振剑摇铃，喝道：“金星落，火星起，木星移，水星迁，土星发，天星正，诸星诸神助我威，一呼心归位，二呼魂归体，三呼起灵神，急急如律令！”
　　空中的纸符砰砰砰纷纷燃起，漫天火球排成好大一个螺旋，随着旋转的怨气一同急转不休，赤光如血，映得半天夜色凄红。
　　逄增祥衣服底下取出木剑铜铃，这施法的行头倒与儿子一模一样，想来是长白派的制式装备。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急急如律令！”
　　怨气竟然自考精体内滚滚而出，向空中散去，犹如疾流逆卷，激得满天怨气飞散，燃尽的纸符噗噗飞散，化为一篷篷火星扬洒飞散。
　　“小恒，这融炼考精是极凶险的妖邪法门，炼了之后，你就不再是你了，说是你融炼考精，可你法力不深，那恶魔又是天生的邪灵，根本没有能力把它融掉，一个不好就是你被考精反过来同化的结局，你要是不愿意考试，我们可以想其它的办法，你妈妈那里我去说，你千万不能做这种傻事啊！”
　　逄增祥一边舞剑摇铃，一边大声劝解。
　　“妈要是能听得进去，那还是我妈吗？你觉得你能劝得了她？她要是肯听你的，我现在早就已经是协会的高级会员了！”
　　逄清恒身子一转，舞剑摇铃，又念：“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
　　逄增祥连忙再转变策略，急念：“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
　　那怨气就在两人的咒语间聚了又散，散了又聚，聚聚散散，激得风起云涌，又有云借风势，眨眼工夫，乌云如墨，闷雷滚滚，眼看着暴雨即至。
　　这两父子斗法斗到天地变色，也没分出个胜负，雍博文在边上旁观，一开始没敢冒然伸手，现在看得明白，那不停注入逄清恒和考精体内的怨气大抵是关键，逄增祥和逄清恒两父子一个拼了命的要把怨气吸进体内，另一个却是要驱散怨气，当下喝了一声，“逄掌门，我来帮你！”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破法手雷，照着逄清恒就掷了过去。自打买了承世公司的法力物品之后，当真是越用越顺手，越用越方便，现在一遇上事情他已经不是急急忙忙念咒跳神，而是从容不迫地拿出相应的法力物品来应付，自觉得已经初步踏入现代化门槛，想想以前画符念咒的老土还真是为自己感到羞愧呢。
　　便听轰轰两声，手雷威力范围内，什么法术都被炸得清洁溜溜，逄清恒还被炸了个跟头，一屁股坐到地上，头顶青烟袅袅，两眼金星直冒。
　　“天师不要！”逄增祥这一嗓子突然传来，倒把雍博文弄得一愣，自己帮忙还帮错了？
　　正错愕间，忽见那考精桀桀怪笑一声，忽地自地上飘起，落到逄清恒身上，抱住他的脖子，吭哧一口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雍博文一个箭步窜过去，飞起一脚，把考精踢飞。
　　考精落到十多米远的地上，贴着地皮一气溜出去，直撞到水泥墙才停下来，翻身跳起来，晃了晃脑袋，噌地蹦上矮墙，就要跳楼逃跑。
　　雍博文哪能容它逃掉，掏出一个圆球劈手掷出。
　　圆球在空中砰的一声爆开，化为一张蓝光闪烁的大网，正罩在考精头上，把它网了个结结实实。这是便携式捕捉网，附有定身定形破除一切隐形藏匿之术的符文，正是捕捉妖魔鬼怪的专用工具。
　　雍博文举手一招，网住的考精凌空飞回落到他脚下，赶情他手上还有根细线连在大网上。
　　逄增祥早抢过去抱住儿子，一连声问：“小恒，你怎么样？哪里伤到没有？”拨着他的头细看脖子等部位，生怕被那考精咬出洞来。
　　“我没事儿！”逄清恒不耐烦地从老爹手中挣扎出来，怒道，“我马上就能把它融掉，成为考试达人，你领人跑来捣什么乱？”不等老爹回答，冲着雍博文嚷道：“快点把考精还给我，那是我培养出来的，你别想就这么占了去！”
　　“怎么跟天师说话呢！”逄增祥把脸一板，拿出老爹的派头，逄清恒立时不敢吱声了，他虽然正处青春叛逆期，但中国人的传统向来是慈母严父，老爹的威严可不是生理分泌液体量变化所能抵抗得了的，不听话归不听说，当面跟老爹顶撞的，那是绝对是自寻死路！
　　“还不快谢谢天师，要不是天师帮忙，你刚刚就要被考精咬死了！”逄增祥推着儿子上前，“你看看给天师添了多少乱子？”
　　逄清恒不情不愿地上前道：“多谢天师救命！”说完，一梗脖子，把头转了过去，一副“别以为我真是要谢你”的样子。
　　逄增祥看到儿子这个样子，恨得牙根直痒痒，只得道：“天师，您别介意，我回去好好教训他一顿。”
　　雍博文笑了笑，表现得很大度，心里却想这小子真是死不悔改，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直接问了个存了好久的疑问：“逄清恒，既然这考精是你自己培养出来的，那你为什么还要以雇鬼偷考卷为由，引我去捉他？要不是多了么这一个曲折，你现在没准儿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成功了。”
　　逄清恒悻悻地哼了一声，道：“我要是能自己捉到，还费那么大劲做什么？我没想到这家伙培养成形后，居然有了高级恶魔才拥有的幻境本领，我对付不了那个考试幻境，第一次去捉它的时候，差点陷进去出不来，幸好那里有我布置得养精阵，紧急发动，借着强烈的怨气为引，才算逃出来。我一直想找人帮忙解决它。这阵子法师协会一直宣传你，把你吹得神乎奇神，我想你应该能解决那个考精，就要去找你，谁知道在网上闲逛，正好进了你们公司的网站，所以就直接委托了。”
　　雍博文皱眉道：“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我对付不了这家伙，陷入幻境该怎么办？有没有想过派出去的鬼会受到考精的伤害？”
　　逄清恒撇嘴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要是失败了，我再想其他办法不就得了。”
　　雍博文心中便不怎么痛快，不想跟这个恶劣的小子多说什么，提起考精，对逄增祥道：“逄掌门，我先走一步，把考精交给鱼主席，也省大家晚上再折腾了。”
　　“好，好，那有劳天师了。”逄增祥连忙赶上两步，陪着雍博文往楼梯口走，“天师，今晚多谢你帮忙，明天我派人把藏獒送过去，这两个家伙看门护院本事一般，不过长得倒好，平时充充门面，也是不错。”藏獒这东西可不便宜，就算是普通的一只好好几万块钱，更何况是长白派精心训练出来的，灵性实足，在市场上随便一只都能叫价上百万，逄增祥这出手一谢礼可不轻。
　　只可惜雍大天师着实是土老冒一个，压根不晓得这藏獒的珍贵之处，心里还想这逄增祥真是小气，身家巨亿不说，又是长白派掌门，我这次帮了你这么大忙，居然就送两只狗谢我！神色淡淡地便应下了，也没当成一回事儿。
　　逄增祥心里就是咯登一下，知道雍大天师对这两只狗没看上眼，不晓得这是雍大天师没见识，寻思着听说前阵子雍大天师公司开业，春城协会的各大门派看在鱼承世的面上都送了不少好礼，想是被这一回把眼界抬高了，两只灵兽根本看不眼！再一想，儿子这次是把这雍大天师给得罪下了，今天自己要是不把事情摆平，以后还指不定会有什么手尾，别看这雍大天师年纪轻，又是好像是鱼承世捧出来的傀儡，可有句老话说得好，莫欺少年穷，谁晓得这位雍大天师以后会不会成长为翻手云覆手雨的大人物？再怎么不济，人家那头上可顶着个紫徽呢！现在在春城能被鱼承世掌握住，可只要世界法师大会一开，他能脱了春城这一亩三分地，到时候怎么变化还指不定，没准儿就一跃龙门，成了掌握实权的大人物呢。当下咬了咬牙，笑道：“天师手底下想是没什么人有时间收拾这两个畜牲，这样吧，我这里有只小小的精怪，对于收拾这些东西有点本事，也一起过去帮天师看着这两个家伙。”
　　精怪？雍博文一听来了兴趣，当下笑道：“逄掌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说起来，我还没见过真正的精怪长什么样子呢，这次倒是托逄掌门的福，能见识一下了。”却是把手里提的那个考精给直接无视了，毕竟这家伙虽然说是顶着个精怪的名头，可怎么看都像恶魔多过精怪。
　　一听雍大天师不好意思，逄掌门心里有底了，脸上也笑开了花，“天师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楼梯间门口，雍博文正在迈步下楼，忽觉手中一轻，再低头一瞧，赫，那专用捕捉网破了个大洞，考精不见了！忽听身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地凄厉尖叫，与逄增祥齐齐扭头瞧去，不禁都是脸色大变！
　　逄清恒正把考精卷成一束送进嘴里大力嚼着，纸屑飞舞，蓝色的液体顺着下巴直流，考精吱吱惨叫兀自从牙缝中不停传出！
　　他竟然把考精给吃了！


第二十一章　变身
　　原来刚刚竟然是逄清恒以闪电般的速度跑过来撕破捕捉网抢走考精！
　　“哈哈，这考精终究还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抢走！从今天起我就是考试之神！”
　　逄清恒狂笑着，没等雍博文和逄清恒做出反应，三两下就把整个考精塞进嘴里。
　　这也跟考精的身体形态有关系，它说穿了就是一张会跑会跳的考试卷，团起来不过一小团，嘴大的一下就能吞进去。
　　不过，逄清恒却不在大嘴者行列之中，那考精塞进去后，他再嚼就有点费劲了，纸屑顺着嘴角往里直喷，因为太过干涩，往下咽也遇到了极大的困难，整个人都被噎得直伸脖子，一时脸色都变绿了。
　　不对，脸变绿不是因为强吞卷被噎的！
　　雍博文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逄清恒不仅脸变成了绿色，手、胳膊、脖子，但凡是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泛起一层油汪汪的绿光，眼睛却变成了诡异的黄色，瞳孔缩成一线，猛一望去，仿佛鳄鱼的眼睛。
　　淡淡的绿色烟气顺着皮肤毛孔缕缕冒出，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好像在蒸发一样。
　　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变长，眼见就过了肩过了屁股直拖到地上。
　　“魔魂精粉！”
　　逄增祥失声叫了出来，一时脸若死灰，整个人都不由自地哆嗦起来。
　　雍博文不解地问：“魔魂精粉是什么东西？”
　　逄增祥却没工夫理他，揸着手冲向逄清恒，“小恒，把考精吐出来！你吃了多少精粉，我带你去医院！”
　　逄清恒突地飞起一脚，把老爸踢翻在地，又一脚踩上去，狠狠一伸脖子，发出一下清楚的咕嘟声，总算把嘴里塞着的考精都吐了下去，心满意足地张嘴吐了口气，只见那满嘴的牙齿都变成了锯齿状，自牙缝中吐出的鲜红舌头，竟然是分叉的！
　　“这可真是好东西，怪不得人人都爱吃这个东西！真爽！”
　　逄清恒喉间发出丝丝的低吼声，身体不断膨胀，嘶啦一声，把身上的短袖T恤撑得四分五裂，一条条粗大蚯蚓般的青筋血管自皮肤表面凸起，两只黑色的尖利犄角从脑袋顶上冒出来，双手指甲又黑又长宛若钢钩！
　　“变成恶魔了？”雍博文大惊。
　　“小恒！”逄增祥发出痛苦地呼感，奋力挺身，自儿子脚下逃出，着地滚出老远，一跃而起，舞剑摇铃，喝道：“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急急如律令！”
　　“嗷”的一声大叫，一头身高四米开外的白色巨熊自逄增祥背后闪出，张牙舞爪扑向逄清恒。
　　逄清恒冲着白熊摆手招呼：“冰熊，好久不见！”那白熊一下站住，抽了抽鼻子，显得有些尽疑，扭头瞧了瞧逄增祥，又发出“嗷”的一声，只不过这一声却充满了疑惑。
　　逄增祥叫道：“小恒入魔了，快抓住他，我送他去医院！”
　　白熊立刻嗷地又是一嗓子，扑到逄清恒面前，张开熊臂就去搂人。
　　逄清恒往后退了一步，轻轻松松地躲过白熊搂抱，露齿一笑，突地从背后拿出张卷子塞到白熊爪子里，“答题吧！”
　　白熊捧着卷子歪头瞧了瞧，立刻趴到地上仔细研究。
　　雍博文伸头一瞧，居然是张政治卷！
　　让一头熊答政治卷，这是何等阴险！
　　果然，只看了几眼，白熊额头上就冒出豆大的汗珠，嗷的一声，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逄增祥大骇，这白熊是长白派的镇派异兽，乃是五十年前的十一代掌门远赴北极捕捉来的熊中之王，通灵善战，勇猛无敌，以前但凡遇上什么难事儿，只需将这熊派出去，便可轻松搞定，可万想不到这百战百胜的大熊眼下居然被自己儿子轻松搞定，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眼下却不是感慨青出于蓝的时候，眼见着逄清恒头上的犄角越来越长，屁股上已经冒出了三角状的尾巴尖，逄增祥是又急又骇，雍博文没遇过这种事情，不知事情紧急，可逄增祥却清楚，一旦让那尾巴长全，事情可就无法挽回了。只是他这长白派掌门虽然有钱有势，可打仗这方面却不在行，惟一可以依靠的白熊还被政治考卷给考翻当场，任他心急如焚，一时也是无计可施，只得大叫道：“天师救命！”
　　“要怎么做？”雍博文连忙请教，刚刚他冒然插手，结果害得逄清恒差点被考精咬死，现在他可不敢乱动了。
　　逄增祥急得直跳脚，“抓住他，必须马上带他到协会专属医院去治疗！只要不死，怎么对付都行，求你快点捉住他！”
　　“没问题，看我的！”雍博文掏出颗破法手雷就掷了过去。
　　逄清恒一把接住随手塞进嘴里，轰的一声，手雷在他嘴中爆炸，蓝光自齿缝中喷涌而出，逄清恒大力往回一吸，把那些蓝光点滴不剩地全都吸了回去，咂巴了下嘴，笑道：“好东西，再来两颗！”
　　“不是施法变身？”雍博文原以为逄清恒这是用了什么变身法咒才变成这样，所以打算以破法手雷对付，没想到手雷不但不好使，还很对人家胃口，连忙又掷出圆球。
　　圆球在空中爆成大网，劈头罩向逄清恒。
　　逄清恒宛如一缕清烟般攸地闪开，眨眼间来到雍博文近前，一爪子当头抓下。
　　雍博文闪身躲过，念动五雷护身咒，一击打出，轰的一声，把楼顶的水泥地面炸得碎屑乱飞，逄清恒却早闪到他身后，对着后脖子又是一爪。雍博文把头一低，反身一掌打出，掌心电光闪烁，轰轰闷响。
　　这一计却不是法咒，而是掌心雷，正宗的天师派内家功夫，全凭法力催动在掌心形成雷电，威力不如五雷护身咒，法力消耗却是五雷护身咒的数倍，雍博文向来是不愿意使这功夫，只因消耗太大，着实不利于持久战，可眼下情形紧急，却也顾不得这许多，拼命使了出来。
　　逄清恒怪笑着，将身一扭，又闪到雍博文左侧，双爪一搓，一条乌黑的链子自掌间飞出，把雍博文紧紧捆住。
　　雍博文看得真切，那乌黑链子却是一道初三代数题，若是平日突然见到这题目怎么也得仔细想想才能算得出来，毕竟初中知识年深月久，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可上半夜他刚答了一场初三考试，对大部分知识点都重温一遍，见这题不难，顺手解了出来。
　　答案一出，链子粉碎。
　　逄清恒突地发出一声愤怒地咆哮，“好厉害！我最恨你这种拿考试题当菜吃的好学生！死吧！”双爪轮起，当头向雍博文砸去，雍博文往旁一闪，正准备反击，却听头顶风声疾响，第二爪又过来了，眼见那指甲寒光闪烁，若被勾住不死也得去半条命，顾不上反击，往地上一滚，使出经典逃命绝招懒驴打滚势，避过这一击，还没等喘过去气，却见那爪子又到了眼前。
　　“怎么这么个快法，简直不是人了！”
　　雍博文骇然又惊又骇，好在这楼顶天台地方够大，继续往后滚。
　　逄清恒得势不饶人，紧追着抡爪乱抓乱挠，把地面打出一个又一个坑洞。
　　这一翻经过说来话长，其实却不过是短短一瞬，从雍博文掷出破法手雷，到逄清恒暴怒追击，总共也只有不到两分钟，用一句电光火石来形容绝不过份。
　　雍博文一路滚出，蓦得身后撞上硬梆梆的东西，回头一瞧，却是已经滚到了天台尽头，撞在了水泥护墙上，身后再无退路，眼见着逄清恒举着爪子袭来，躲无可躲，想念五雷护身咒，时间却是来不及了，只把肚子里的天师派法术翻来覆去倒了几遍，也找不到个能应用到这种场合上的法术，想想也是，天师派的法术用在捉鬼驱邪上灵验无比，打架肉搏就要差上一些，至于对付眼前这非鬼非妖的古怪逄清恒，更是派不上丁点用场。
　　“我是考试之王！”
　　逄清恒冲到雍博文近前，见他无路可逃，喜得仰天大吼一声，举爪拍落，这就要把雍大天师当场拍成肉饼，让他以后再也不能见卷答卷见题解题！
　　忽听“哈”地一声大喝，一道猛烈的气流自雍博文怀中射出，劲力未到风先到，竟吹得逄清恒脸皮都皱了起来。
　　逄清恒骇了一跳，把身子一扭，就往旁躲。
　　他变成恶魔身后，饶是他速度奇快，也没能完全躲过去，被那劲力擦边撞了一下，当时失去控制，好像出膛的炮弹般直撞向地面，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嵌进了水泥地里！一时全身剧痛难当，仿佛骨头都被这一下撞得粉碎，耳畔传来轰隆隆不绝闷响，倒好像有人在搞拆推墙一般，勉强抬头一瞧，不禁吓得呆到当场。
　　一道巨大的裂痕自雍博文身前延出，横过天台，仿佛把整幢楼顶一劈两半般，挡在路上的楼梯间变成一片瓦砾废墟！
　　这是怎么样惊艳的一剑！除了无坚不催四个大字真是无以形容。
　　雍博文一跃而起，呸呸吐了两口因为刚刚翻滚逃命而钻到嘴里的灰土，一振手中长剑，满心不爽。
　　他手里的那是伸缩式符剑，并不是很结实，通常只能用来施法，可眼下他却用这符剑一招劈开了整幢楼顶，究其原因还是这一招的威力实在太大了！
　　这不是天师派的招数，而是不动明王破魔剑！


第二十二章　魔粉
　　算起来这一招已经救了雍博文三次命了。
　　可实际上，雍博文到现在也不知道倒底怎么才能发出这一招。
　　只是每当危险时，就会自动施展出来，保全性命，堪与孙猴子耳朵后面那三根保命毫毛相媲美。
　　不过，雍博文还是感觉到了自己施展这一招时的进步。
　　第一次使出来时，一招过后，全身虚脱，法力耗得干干净净。
　　第二次使出来时，感觉就强多了，至少还能跟鱼纯冰继续战斗。
　　而这一回，是第三次施展，居然感觉还有余力再发一剑！
　　从来不用练习，每多用一次就会有进步，这根本就没有合理解释，除非是他原本就会这招，现在只不过是慢慢重新熟练的过程，自然要比新学乍练进展快。
　　可是这绝对不可能！
　　他雍博文可是正宗的天师北派传人，道家法术高手，从小到大学的都是道家法术，在记忆之中从来就没跟密宗法术沾过边，怎么可能原本就会？难道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太离谱了！
　　在这个问题上，雍博文向来只是想到此处为止，绝不肯再往多往深去想，平时也不研究怎么才能自主发出这威力无穷的一招，潜意识中似乎有什么念头在阻止着他，隐隐觉得在这个问题上想得太多，绝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偶尔一想就心烦意乱，于是自己念叨几遍此事纯属意外，便抛到脑后置之不理了。
　　现在这招又被逄清恒逼出来，雍博文闹心异常，盯着逄清恒的目光颇为不善，倒提着剑就走过去，琢磨是不是给这个小混蛋再来一剑，直接把他劈成两半解决了事。
　　但他才刚一迈步，逄增祥噌地一个箭步跑到儿子身旁，抱着儿子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雍博文，哀求道：“天师，饶命啊！”
　　逄增祥的眼光毒着呢，一见雍博文目露凶光，就知大事不妙，不知天高地厚的浑球儿子把人家大天师逼得满地乱滚，传出去这得丢多大脸啊，有道是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单为了找回这个脸面，一剑把儿子劈了也是可能。
　　雍大天师看逄增祥泪光闪闪，心头便是一软，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又有些自怜，他自幼失怙，哪曾享受过这般父母慈爱，“逄掌门，快送……”他话没说完，就见逄清恒一把将老爹推开，跳起来叫道：“来啊，来啊，我不怕你。”发了疯般又向雍博文冲过去。
　　雍博文实在是搞不懂这家伙脑袋里倒底在想些什么。
　　逄增祥的哀求言犹在耳，雍大天师也不好再一剑劈过去，更何况他实际上也不知道怎么发这破魔剑，见逄清恒恶形恶状地扑过来，简直就像电影异形里的外星怪兽降临人间般，着实可怖，灵机一动，自兜里掏出个小手电来啪地拧亮，照向逄清恒。
　　这是水镜符纹电筒，照射之后，会在空中凝结水气形成一面光洁的镜子，一来可以供使用者整理衣着，二来这镜子也是法师施展许多重要法术不可缺少的媒介物，三来夜深了还可以照亮，正是一物多用的典范。
　　光亮一闪，逄清恒前方立刻形成一面兀自波光粼粼的水镜，将他的形象照了透彻。
　　逄清恒正满腔悲愤地往前冲，心里较着劲，说什么也不要输给这解考题如喝水般简单的好学生，忽见前方光亮一闪，一个浑身青蓝头生角股有尾的可怖异形迎面扑来，登时吓得心中砰砰乱跳，什么悲愤都烟消云散，惊叫中，一头撞碎水镜，扑倒在地，兀自大叫：“妈呀，有怪物！”
　　这般恐怖形象任谁见了都会心惧三分，雍博文原本的打算也是用逄清恒自己的形象唬他一唬，减缓他的攻击速度，谁想效果好的惊人，想来他还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猛一瞧去只当真是异形复活。即使是做为一个未来的法师，在这个新时代中，见到的外星怪兽也比鬼怪妖魔要多得多，尤其是这经典的恐怖电影形象，任谁都会留有三分心悸印象。
　　雍博文见逄清恒怕得厉害，心思一转，举着手电筒，把水镜凑到逄清恒面前，笑道：“小子，看清楚了，那是怪物吗？那是你自己啊！”
　　逄清恒一呆，盯着水镜瞅了瞅，突然一爪把水镜打得支离破碎，叫道：“你骗我！”其实人自己对着镜子照自己的人时候，无论再怎么变化仔细一瞧也都能瞧出来，要说对着镜子认真辨别之后还认不出自己，那绝对是扯蛋。所以逄清恒虽然吼得响亮，可已经有些心虚胆怯的意思了。
　　水镜不是真镜子，虽然被打碎，但很快晃动着重新组合，把逄清恒可怖的形象印在其中，只见那镜中怪兽满身青黑呲牙咧嘴涎水直流，怎么看都是小制作B级怪物恐怖片里的炮灰反角，看得逄清恒心中发寒，拼命挥舞爪子把水镜再次搅碎，捂着脸就往楼下跑，“这都是幻觉，你骗不到我！”
　　雍博文举着手电筒追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看清楚啊，这不是幻觉，这真的是你！”
　　逄增祥也拔腿就跑，跑了两步才想起自己大熊还在地上趴窝，赶紧施法收进兽袋，这才追了下去。
　　等他一气追到一楼，却见雍博文正在楼梯口上已经收了手电筒，而逄清恒整个人萎顿在大厅中央，对着迎门的正衣镜放声大哭，全没了刚刚的凶悍气焰。
　　镜子里怎么看都是一只丑恶的怪物，压根没有人形。
　　“小恒！”变得再怎么恐怖恶心那都是自家宝贝儿子，逄增祥连忙跑上去抱住儿子，连声呼唤。
　　逄清恒一见老爸来了，反手抱住，大哭道：“爸，我怎么变成怪物了？我不要变怪物，我是要变考试达人，以后考试都不用担心的！”
　　逄增祥轻轻拍着儿子后背，安慰道：“小恒不用担心，这只是精粉服用过多的副作用，到医院里洗洗胃，打针血清就没事了，不要害怕，一切都有爸爸在！”一边安慰，一边掏出电话拨打。
　　不大一会儿的工夫，就听外面车辆轰鸣，忽地啪啪啪一束束头灯的雪亮光茫自落地玻璃门外射进来。
　　雍博文眯眼一瞧，赫，好大的阵势，外面的路边上足足停了二十几辆车，跳下好几十号人，乱糟糟地涌进来，有医生有护士有承世公司的武装保安有法师协会的法师，还有一队拿着各式工具的施工作员进来就问刚才是在哪儿打斗的，得了肯定答案之后，就急急忙忙上楼奔天台，后来雍博文才知道这是一支法师协会专业善后队伍，像他们这样在打大出手少不得会造成一些诡异的破坏，这支善后队伍就是负责把被破坏的地方修补做旧回原来的样子，以免引起普通人的注意。
　　逄清恒很快就被抬上救护车，逄增祥和雍博文两人也被一同推了上去，虽然雍博文紧着解释自己没事儿不用去医院，可那医生护士却根本不听他的，连推带搡就把他给塞进车箱，跟着发动汽车离开教育厅大楼。
　　这救护车去的自然不会是普通医院，而是法师协会下属的专业医院，位于同志街三百五十七号，挂着私人诊所地牌子，门面不大，往里一进，也没有多少空间，可从一个隐秘的电梯下到地下就会发现此间另有一番天地，完全就是正规大医院的格局空间，其中人员往来，热闹非凡。
　　逄清恒直接被送进了急诊室，而逄增祥和雍博文被分别带进两个屋子里。
　　雍博文一进屋，早有几个小护士等在里面，一拥而七手八脚把雍大天师剥了个精光，拿起喷头就往身上喷，喷出的液体带有浓重刺鼻的药味，显然是消毒液这类的东西，从头到脚消过一遍毒，才被换上病号服送进隔壁诊室，坐诊的医生先给雍博文号脉看舌苔，反复询问他有没有沾上什么魔魂精粉，然后抽血化验，拍了张透视片子，折腾了足足一个多点，所有化验结果都出来证明他健康无事，这才让雍博文离开诊室。
　　一出门却见一个小护士双手捧着熨得平平整整的衣服在等他，原来在他检查的时间里，医院已经把他的衣服消毒清洁了。
　　穿好衣服，回到急诊室门前，却见诊室红灯依然亮着，逄增祥坐在长椅上，满脸憔悴，仿佛突然间苍老了十几岁。雍博文凑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问：“怎么样了？”
　　“刚才有护士出来过，说是吸粉过量，不光体表连内脏都发生了异变，正在进行抗异变处理。”逄增祥抓着头悔恨万分，“早知道我就不把魔魂精粉带回家里放着了，小恒是被我害的呀！”
　　雍博文疑惑地问：“这魔魂精粉是什么东西？毒性很大吗？”
　　逄增祥诧异地看了雍博文一眼，见他满脸迷惑，没有半点讽刺的意思，这才道：“天师以前没接触过吗？这魔魂精粉是自西方传来的一种刺激性药粉，人服用之后，会产生强烈的兴奋感，反应变快，力气变大，精神变好，可以连续几天几夜不用睡觉都能保持清醒。”
　　雍博文疑惑地道：“听起来好像是毒品啊！”
　　“天师说得不错，这就是一种毒品！若是普通人使用一定量，除了兴奋疯狂甚至产生幻觉外，没有其他任何用处。但是像我们这样的法师服用之后，法力、精神、体力、反应都会在短时间内增强数倍，被大多法师拿来当战斗药剂使用。这东西少量服务，药劲过后会产生一些不适的反应，比如全身虚脱、酸痛或是头痛，但要是服务过量，身体就会在药物做用下产生像小恒刚刚那样的变异，一旦整个变异完成，就会成为类似恶魔的非人生命，变得疯狂失去理智只知破坏杀戳，寿命急剧缩短，往往一个星期内就会死亡。”
　　逄增祥说着说着，忍不住又抱头道：“都是我的错啊，往家里拿这种危险的东西干什么？花那么大代价弄回来害儿子，我真他妈该死啊！”眼泪就一对一双地往下掉。
　　雍博文拙嘴笨舌，也不会劝人，只能拍了拍逄增祥地肩膀以示安慰，在一坐默默坐陪，心里却还在想：“这魔魂精粉倒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人产生变异，只怕绝不是普通的兴奋类药品那么简单，怎么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回头问问鱼纯冰，有机会倒要见识见识。”


第二十三章　千叮咛
　　直到两个多小时后，逄清恒才从急诊室里推出来。
　　他已经恢复了人类形状，只是皮肤表面还有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点，而且因为变身时身体快速膨胀，现在缩小回来，导致皮肤松松垮垮，看上去倒像是件肥大的外套随随便便穿在身上，堆满了皱折。
　　逄增祥冲上去连声呼唤，医生不耐烦地道：“急救的时候对他进行了全身麻醉，六个小时之后才能恢复清醒。”
　　“是，是，谢谢医生！”逄增祥连忙道谢。
　　医生摆了摆手，冷冷地道：“不用谢我了，看好孩子，毒品碰不得，更何况是这种来历不明成份不详的东西，真要是迟了，神仙也救不回来，多多加强教育吧。”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魔魂精粉这种东西，成人也最好别碰！”
　　逄增祥满脸尴尬，连连点头称是，臊得连脖子都红了。
　　护士推着逄清恒进入特护室，扣上氧气，又挂上点滴输液，这才离开。
　　逄增祥见儿子情况稳定，总算放下心头大石，对雍博文苦笑道：“这一晚有劳天师了，家教不严，让您笑话了。”
　　雍博文道：“哪里，哪里，人人在这个年纪都很叛逆，想当年我上初中的时候，还经常逃课玩游戏呢。”逃课玩游戏的恶劣程度显然远比不上吸毒招恶魔，这安慰反倒没起正面效果。幸好逄增祥也没心思计较这些，又跟雍博文寒喧了两句。
　　雍博文见这位掌门大人说话心不在焉，两句没说完就走神错词，知道他全副心思都在儿子那里，也不跟他多说，聊了两句就起身告辞。
　　逄增祥客气地把他送上电梯才返回病室。
　　雍博文出了医院，一看表已经后半夜两点多傍三点的样子，这一翻折腾竟是又过去了大半个晚上，赶紧地开车回家休息。
　　做贼一般蹑手蹑脚地开门进屋，沙发上趴着的黑猫抬头瞧了主人一眼，张了张嘴，重新趴下，还用两只爪子把脑袋捂起来继续大睡。
　　雍博文悄悄来到卧室外，把门推开一条小缝向来偷窥。
　　虽然把危险因素赶到客厅去睡沙发，可卧室的门艾莉芸并没有锁过，雍博文也知道这道门没有锁，可以很轻松地跨过这道门做些很美妙的大家都爱做的事情，可同样的无论是门里的女人还是门外的男人最终都在夜里安分守己地躺在各自的被窝里呆到天亮，无论这一夜是如何的煎熬，只因为无论是艾莉芸还是雍博文都清楚他们虽然很渴望做这件事情但艾莉芸本人却不想现在就做。
　　再等等吧，反正煮熟的鸭子也不会飞走。
　　雍博文如是想，艾莉芸如是想。
　　透过细窄的门缝可以清楚看到，床上熟睡正酣的艾莉芸，把被子踢到一旁，两条白生生的丰腴大腿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当中，诱人无比。
　　雍博文咽了咽口水，退回到空厅中央，原本睡觉的沙发已经被黑猫大模大样的占据，而且明明见到他这个主人回来也没有一点让位的意思，可怜的雍大天师只好靠坐在沙发一侧闭目打盹。
　　这可真是个艰难的夜晚。
　　幸好雍大天师身为正宗天师北派传人，道家练气功夫深厚无比，一夜两夜不睡也没什么太大影响，只是这么在沙发上干窝着委实让人难以忍受，雍博文打了会盹，实在是睡不着，索性开了电脑上网打游戏，时不时还去自家公司网站逛逛。
　　网站用户流量没有明显增多，因为时间太晚，上面也基本没有注册用户活动，只有那帮不需要休息的鬼魂在闲逛，大抵是太过无聊，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打麻将的，有玩扑克的，有下象棋的，居然还有一对在城门口下围棋！惹得那零星几个在线的注册用户大惊小怪地四处围观，都对这社区NPC的高度智能化深表叹服。
　　在网上闲逛到四点多钟，感到无聊的雍博文下线关机，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早饭，煮粥拌咸菜，忙得不亦乐乎。
　　正忙活着，忽觉香风袭来，一双手从肋下伸过来环住腰间，一个温软的身躯靠到背上，软软两团诱人的东西紧紧顶在两肩胛骨下方，当真消魂无比，“小文，怎么起得这么早？”
　　“我昨晚上压根就没睡！”
　　这话雍博文当然不敢说出口，只是笑道：“睡不着了，就起来做早饭，你再躺一会儿吧，等粥做好我叫你。”艾莉芸大小姐虽然能干强悍，却有个爱睡懒觉的坏毛病，就算头天晚上七八点钟早早睡下，早上不到八点也绝对不肯起床，明明醒了也要在床上赖着。
　　可今天却显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艾莉芸摇头道：“我不睡了。”
　　雍博文大为吃惊地回看了艾莉芸一眼，“怎么了？”这可太不正常了。
　　“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想跟你多在一起一会儿嘛。”艾莉芸轻声说，“今天你别去公司了，我们就在家里呆着好不好？”
　　“没问题！”雍博文当然是没口子的答应。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两人在一起缠磨了一会儿，直到险些火起到一发不可收拾才悬崖勒马。
　　粥也煮好了，用微波炉把剩馒头一热，两人兴致勃勃吃了这算不上美味的早餐，洗了餐具，艾莉芸就拉着雍博文回卧室，开始给他收拾东西，连收拾边叮嘱。
　　“内裤在大衣柜上面第三格里，裤子在下面一格，T恤在左面的柜里单放……”
　　“闹钟我已经定好在早上六点了，你不用设了。”
　　“这些天换下来的衣服我不能给你洗了，你自己洗不干净，别拿盆水泡上糊弄一下就穿，拿去洗衣店吧，楼下那家洗的不干净，去对面的莲花水洗店，那里洗的好，还便宜。”
　　“记得天天晚上泡脚，别偷懒几天才洗一次，臭得能熏死人。”
　　“平时吃饭别对付，要是自己不愿意做，就在外面吃点。”
　　“在家里吃完饭记得刷碗，别总泡着积一大堆！”
　　一件件一样样，说不完叮嘱不够。
　　雍博文觉得有些窝心，强笑道：“小芸姐，不用这样吧，你能去几天啊，很快就回来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我去了就得等大姑的病好利索了才能回来，像她们这种岁数得个病怎么也得抻个十天半个月的，弄不好我得一两个月才能回来，你啊，平时就不知道照顾自己，从小到大都是我帮你收拾，离了我你可怎么办啊！”
　　艾莉芸叹了口气，愁眉不展，似乎她这一走，雍博文极有可能会活不下去。
　　两人正说着，忽听雍博文电话声响，却是鱼纯冰打来的，夸张的声音纵使透过手机也依然有点震耳朵，“老雍，听说你昨天晚上和逄增祥把那考卷恶魔搞定了？逄增祥好像很念你的情，一早上就派人送了两只藏獒过来，还有个怪里怪气的训兽精怪。哎，那两只藏獒就得值个两百多万，那精怪更是没价的宝贝，你倒底帮了逄增祥什么忙，他这么谢你？对了，我还听说他和他儿子现在还在医院里趴着没出来呢，不是你搞的吧。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这两只大狗，简直帅呆了，我们得快点给它们起新名字才行。”
　　雍博文连忙告诉她藏獒的名字她随便取就行，当然帮了逄增祥什么忙他是不会说的，只说明天小芸姐要出远门今天自己不去公司要在家陪女朋友。
　　鱼纯冰一听当即拍着胸脯让他放心，她保证把公司看得好好的。
　　打发了鱼纯冰，刚一摞下电话，铃声又响，这一回却是鱼承世。
　　鱼大主席先是向他表示祝贺，祝贺他一夜之间成功解决了试卷恶魔的危机，又说逄增祥已经跟他联络过了，试卷恶魔的事情要低调处理，暂时决定的对外宣传口径就是你雍大天师知破恶魔被盗案，找到恶魔时，那个骗走试卷恶魔的家伙已经被恶魔反噬给吞掉了，雍大天师不畏强敌，把发疯的恶魔一举消灭。
　　不过这个消息鱼承世并不急着向外公布，所有法师也都如昨晚布置的那样洒在外面排查。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要给以章八爪为首的总会来人一个错觉，他们还在忙活的恶魔的事情，而实际上要借此为掩护，趁机解决时轮转劫在春城有可能存在的据点。
　　所以鱼承世在通报了试卷恶魔事件处理的结果之后，立刻询问雍博文有没有联系客户，征求对方同意。
　　这位鱼大主席在此事上倒是急得很，看起来一点也不想给总会插手春城地方事务的机会，或许对于他来说，那个头次听说的时轮转劫远远比不上总会带来的危机感更强烈。
　　雍博文连忙解释自己家里有事，还没顾上询问客户意见，只能等明天才行。
　　鱼承世对此颇有微辞，不认为有什么事情还比这事儿更重要的，但也没有太过催促，只是提醒雍大天师明天别忘了这件事情。
　　打发了鱼大主席，雍博文摞下电话，见艾莉芸目光不善，嘿嘿干笑两声，主动把手机关掉，以示从现在起要全身心珍惜两人相处的时光，艾莉芸的情绪这才算好转，又开始唠唠叨叨地整理东西叮嘱注意事项。
　　两人聊一会儿，温存一会儿，温存一会儿，聊一会儿，不知不觉一个白天就消磨掉了，连中午饭都没吃却也没觉得饿。
　　到得晚餐时分，艾莉芸亲自下厨做了顿丰盛的晚饭，又开了瓶红酒，两人直吃了三个多小时才结束，随后收拾干净，便相拥进了卧室。
　　晚上，雍博文没有去客厅，艾莉芸没有赶人，两人就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上睡了整夜。
　　雍博文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事情。
　　这一夜他老老实实抱着艾莉芸，居然都没有动手动脚，更别提亲嘴爱抚，或是做点爱做的事情了。
　　两人也均是一夜无眠。


第二十四章　伤别离
　　清晨，天刚蒙蒙亮，艾莉芸便起床，热饭做菜，宛如贤惠的妻子，精心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雍博文洗漱完毕，坐到桌前，看着艾莉芸给自己盛饭，那种难言的温暖感觉突然间浸透了全身，忍不住道：“小芸姐，要不然明天再走吧，也不急在这一天。”当然不走更好，可考虑到艾莉芸是去看亲姑姑，这话当然不可能说出口了。
　　艾莉芸身子一颤，强笑道：“不行，机票都订好了，大姑家里那边也准备派人去接机，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呢？”她不仅希望今天不走，更希望不用走，可这却是她无法改变的。
　　“就说航班取消了好不好？”雍博文很认真地出馊主意。
　　艾莉芸笑骂道：“这种烂借口亏你能想得出来！还不如说外星人攻占地球，我们这边已经被占领，大家都做了外星人俘虏，所以过不去了。”
　　雍博文连连点头：“好啊，这个主意也不错。”
　　“去死啦。”艾莉芸一巴掌拍在雍博文头上。
　　门铃就在同时响起，艾莉芸的神色就是一僵。
　　“这么早会是谁啊？”
　　雍博文端着饭碗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艾家爸爸与艾家妈妈，两人手里提着行礼箱，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雍博文就是一愣，“艾叔，艾婶，你们两个也跟小芸姐一起去？”
　　“我们两个工作这么忙，哪能抽得出时间来？”
　　艾家妈妈米小苏一边说一边往里走，雍博文只好把两人手里的行礼箱接过来，放到一边。
　　“这些都是小芸的换洗衣服，她这次去可能得呆十天半个月，不带几件换洗衣服怎么过？”
　　艾家妈妈进门一瞧，自家宝贝女儿挽着头发围着围裙手拿饭勺，一副小主妇的模样就是一愣，暗自叹了口气，咧嘴笑道：“哟，早饭好丰盛，真香！正好，老艾，我们两个也在这里吃一口吧，省得到外面去吃还不卫生。”
　　“好啊”艾震北似乎没看到女儿望向自己的那种夹着委屈、愤怒和不甘的目光，一屁股坐到桌旁，拍了拍桌子道，“都坐，都坐，机票是八点的，还来得及。”闻了闻，而后道：“谁做的，挺不错的嘛，有点水平。”
　　“这是小芸姐做的。”雍博文连忙上前，抢过艾莉芸手中的饭勺，给艾家夫妇盛饭。
　　艾莉芸嘟着嘴拉着脸，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八点的飞机，这么早过来干什么？”颇有些怨意。
　　艾震北只当没听到，反正他已经成功把艾莉芸送走，就没有必要在口舌之上做争执，反倒加深父女之间的隔阂，接过雍博文盛过来的饭，深深地闻了闻，拿筷子夹了一口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好一会儿，咽下去，忽地长长叹了口气，“我这还是第一次吃到宝贝女儿做的饭，小文呐，这可是托你的福，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给我这当爸的做顿饭，以后你不要辜负了小芸这份心啊！”
　　一句话，把雍博文脸孔涨得通红，把艾莉芸搅得满心麻乱，直想：“老爸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米小苏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端起碗闷头吃饭，什么都没有说。
　　艾震北说完这句话，却不再说什么，只是抬筷子道：“小文坐下吃饭，听说你买了车？最近做什么呢？挣了这么多钱？一会儿开车送我们去机场吧，小芸怕是看着你才肯安安心心地上飞机，我们两个去不去倒无所谓。”
　　米小苏的眉头便又皱了皱。
　　雍博文和艾莉芸被艾震北一番意有所指的话弄得心搅麻乱，哪还有心思吃饭，都是草草摆拉了两口就算完事，倒是艾家夫妇一人都吃了两大碗把桌上菜扫荡大半才心满意地放筷。
　　收拾完碗筷，时间也差不多了，雍博文提了行礼当先下楼，载了艾家三口，来到龙堡机场，办完登机手续，站在安检口前，艾莉芸看着雍博文，只觉满腹话语都不知如何说起，偏生老爸老妈这两个大电灯泡很不识趣站在一旁也不知道闪闪，让她也不好开口，憋了半天，抬手摸了摸雍博文的脸，轻声道：“给我打电话。”
　　“我每天都会打！”雍博文很认真的许下诺言，“要是你那边能上网，我们每天晚上上网视频聊天更好。”
　　“看情况吧。”艾莉芸紧紧地抱了抱雍博文，转身走向安检口，两行清泪缓缓滴落。
　　好吧，这只是一次小小的分离，不是死别，更是不天各一方的永远分离，不用这么难过，等过几天就会回来，哭什么嘛。
　　艾莉芸越是在心里这样说，就越是难过，生怕让雍博文发觉，也不敢擦脸上的泪水，就那么挺着过了安检口，头也不回地走向登机口。
　　此时候机大厅里已经响起了催促登机的广播。
　　雍博文站在安检口外直看着艾莉芸消失在登机口，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郁闷得喘不过气来，只想大喊大叫一番来发泄，有些自嘲地想：“都说热恋中的情侣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和小芸姐从小大到形影不离，没有一天不见的，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如今倒是有机会体验一下了。只是，我们已经相处这么多年了，还算得上是热恋吗？”
　　艾震北叹着气，催促道：“走了，还得快点赶回学校上课，请一个小时事假扣十五块钱，这假也请不起了。”
　　雍博文把艾家夫妇送回各自工作单位，驾车来到公司，一进门就听见两只毛茸茸的超大狗狗小跑着迎上来，摇尾吐舌，一副讨好的样子，不禁有些恼火，吼道：“这谁家的狗？不知道这是公司吗？当成狗窝了？把狗都带来了！像什么样子！还想不想让客人让门了？”
　　“喂，发什么神经！”
　　鱼纯冰嗖地跳出来，身后还跟着魏荣、洛小楠和季乐儿公司全体人类员工。
　　“什么发神经？这狗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你弄来的？除了你……”
　　雍博文指着两个大黑狗大吼大叫，倒把两个狗狗吓得不知所措，夹着尾巴可怜巴巴地躲到鱼纯冰身后，只露出两个大头。
　　“什么除了我？”鱼纯冰一听就来气了，跳着脚打断雍博文，“你弄清楚点，这两只藏獒你是弄回来的好不？”
　　“我？”雍博文一愣，这才想起来，这应该就是逄增祥送过来答谢的礼物之一了，一时语塞。
　　“怎么了？没词了？怎么不耍威风了？”鱼纯冰得理不饶人，叉着腰指着雍博文的鼻子，冷嘲热讽，“说你发神经还不服气，自己弄回来的狗却要怪别人？雍大老板，你好威风啊，是不是还打算再耍耍啊？我帮你说，你们这帮家伙干什么吃的？别人送来的狗就往玄关一放，还想不想让客人进门了？”
　　雍博文被噎得一愣一愣地，最后一甩手，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哼！”鱼纯冰冲着雍博文的背景皱了皱鼻子，一脸不忿。
　　季乐儿在旁边低声道：“小鱼儿，雍大天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他脾气可没有这么坏。”
　　鱼纯冰摇着手指道：“季乐儿，你才认识他几天啊？这家伙向来情绪不稳，疯疯颠颠，而且经常干出些很无耻的事情，你平时别太接近他哦！”
　　洛小楠却道：“我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你知道什么？”魏荣奇怪地问，“昨天你一天都在办公室里玩游戏，怎么知道雍总发生什么事情？”
　　“这么简单的事情很好推理，昨天他不是说因为小芸姐要去海南所以在家陪她一天吗？估计今天就是小芸姐走的日子，肯定是刚刚送完飞机，一下子平时天天粘粘糊糊的对象没了，心情低落是很正常的，做为一个热恋中的男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情绪变化不定也很正常！我觉得这段低沉期他怎么也得持续一个星期左右，我们体谅他一下，就当他现在处于更年期好了。”
　　雍博文径回到办公室在老板椅上坐了一会儿，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过份，有心想要倒个歉，可一时却拉不下脸，只觉又烦又闷，坐不住站不住，怎么呆着都难受，却又没有心思做事情，正坐立不定的当口，忽听有人敲门，便吼道：“什么事情？”话一出口，自家也觉得自己好像个炮仗，没火也能着，声音实在是大得不像话，连忙放低声音，柔和一点问：“进来，什么事情？”
　　季乐儿走进来道：“天师，有一位韩雅小姐想要见你。”
　　韩雅？雍博文一愣，这才想起这位预订的开山大弟子，今天好像是当初跟她说的选定拜师的黄道吉日。他这些日子忙三倒四，事情不断，几乎把这茬给忘了，忙道：“请她进来吧。”又想起一事，连忙问：“昨天长白派连那两只藏獒一起送过来的是不是还有个精怪？”
　　季乐儿道：“是有一只，已经被小鱼安置在她的办公室了，您要见见它吗？”
　　“哦，等会儿再说，先请韩雅小姐进来。”雍博文把季乐儿打发出去，连忙给刘意打了个电话，“刘大哥，我是雍博文，你现在有空没有？是这样，今天是韩雅正式拜我为师的吉日，我想请您做个见证观礼人。”
　　刘意自是没口子地答应。
　　搞定刘意，雍博文又抓紧时间，给罗婉兰、逄增祥各打了邀请电话。
　　其实像这种重要的事情，放在以前都要提前通知发贴，像雍博文这么搞于礼不合，不过大家也不会跟他计较，尤其是逄增祥听说雍博文想请人观礼收徒，还很主动地要找几个朋友一起去，帮雍大天师充充场面。


第二十五章　流年不利
　　正如雍博文所料的那样，韩雅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拜师。
　　为了这一天，她足足等了大半个月，心焦如焚，好容易熬到正日子，一清早就按着雍博文当初的吩咐，沐浴更衣，打扮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便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按她的想法，雍博文那么大一天师，听说又是国际上的顶级高手，又是天师北派掌门人，那收开山大弟子的仪式怎么也得搞得隆重肃穆，就像电影电视上演的那样，张灯结彩，宾客如云，为此还好生紧张，一路一直琢磨到时候得怎么表现才能落落大方，不给未来的小师傅丢脸，不给天派北派丢脸。可万没想到，在租鬼公司门口下了车，却见大门前冷清清静悄悄，完全没半点热闹气氛，门里也没有半个有影，就见两只半人多高的黑色藏獒虎视眈眈地趴在门前张望，完全没有放人进去的意思，她心里便凉了半截，暗想不会是天师事忙把今天这事儿给忘记了吧。有心想进去问个清楚，可那两只大狗着实吓人，她在门口转了半天圈，愣是不敢进去，还好洛小楠出来给两只狗狗送水喝，一眼看到转圈的韩雅，以为是想上门租鬼的客户，便非常热情地把韩雅让进来，问清楚是来找雍博文的，便给楼上秘书办公室的季乐打了个电话，让她通知。
　　很快，季乐儿电话通知，让洛小楠把韩雅领上去。
　　韩雅忐忑不安地跟着上楼进了办公室，就见雍博文刚好放下电话，连忙上前拜见。雍博文很热情地让韩雅坐下，首先声明自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等吉时一到，观礼宾客到来，就可以举行拜师仪式，说完又让季乐儿把其他人都叫进来，逐一介绍认识，其他人看在雍博文的面子上，只是很热情地打招呼，唯独鱼纯冰挑了挑眉头，嘿嘿冷笑两声，瞧着雍博文一脸不善。
　　雍博文被鱼纯冰看得心里发毛，便问：“你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很佩服某色狼，刚把女朋友送上飞机，就又弄了个漂亮的女徒弟到身边，还真是不寂寞啊。”
　　“你别乱说，今天韩雅拜师是早就安排好的，小芸姐也知道这件事情。”雍博文辩解两人句，又觉得自己干嘛跟这小姑娘解释这些，清者自清，急着解释，反倒涨了这丫头片子的气焰，当下撇嘴道，“我做什么干你什么事情？用你管吗？”
　　“赫赫，我当然管不着，你愿意收多少美女徒弟，都是你的事儿只要你能吃得消就行！”鱼纯冰话里带刺，气鼓鼓的，显然是还没忘记刚才的事情。
　　雍博文自家有些理亏，当下也不跟鱼纯冰计较，吩咐众人准备各项拜师所需物品。
　　至于拜师地点就不用再找了，把公司三楼室收拾一下就行。
　　众人分头准备，不多时的工夫，把所需香案、三牲祭品等等都准备妥当。
　　其间刘意、逄增祥、罗婉兰等人相继到来，同来的还有顾西江、李木子、祈萌萌等人，都是春城本地的大派掌门，亲自观礼，那是相当给面子，尤其是逄增祥，儿子刚刚好转，还在医院病床上躺着，也抽出身来参加，更显对此事的重视。
　　吉时一到，刘意客串主持，开始拜师，韩雅先向天师新派祖师画像叩拜，当着众的诵读天师派戒律门规，随后向坐在正中的雍博文敬茶磕头，雍博文喝了拜师茶，又按规矩送给韩雅桃木剑、八卦衣、朱砂、符笔、罗盘等天师弟子标准用品，就算礼成，众位观礼者纷纷道贺。
　　正乱哄哄的工夫，众人手机纷纷乱响，竟然是同时收到短信息，掏出来一瞧，却是条新闻快报，说是有一架春城机场起飞的客机遇恐怖分子劫持，被迫反航降落，目前特警部队已经出动，还配有一张飞机降落的新闻图片，还小段视频。
　　雍博文一瞧那飞机图片脸色当时就变绿了。
　　那正是艾莉芸乘坐的航班！
　　这可真是流年不利，劫机这种几百年都碰上的事情，居然让艾莉芸赶上了。
　　雍博文心急火燎，也顾不上跟众人说清楚，夺门而出，把新收的大弟子和众位观礼宾客全都晾在那里。
　　众人面面相覤，全不知道这天师大人发的哪门子疯。
　　正困惑之际，还是洛小楠反应的快，一拍脑门道：“小芸姐今天飞海南，那趟班机肯定是小芸姐坐的，这下可坏了！”
　　众人都是大惊，鱼纯冰呆了一呆，便道：“那还等什么？快去瞧瞧，看能不能帮上忙吧。”一马当先就往外跑，其余人等稀里糊鲁地跟在后面冲了出去。
　　雍博文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公司跑跳上车子。
　　马力强劲的越野车真如脱缰的野马般带着狂风就冲了出去。
　　从公司到龙堡机场正常开车至少需要四十分钟，可雍博文愣是十五分钟就赶到了。
　　此时，机场四周已经戒严，离着老远就见警车封道，荷枪实弹的警员四下巡逻戒备。
　　路口前已经被堵了不少车子，有些是要去机场赶飞机的，大部分却是有亲人在被劫持飞机上，听到消息急急忙忙赶来的家属。
　　可任凭这些人如何威胁、哀求或是利诱，拦路的警员就是不放一辆车过去。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这帮人过去不但帮不上忙，而且反倒添乱，只是事急关心，就算是帮不上什么忙，可能离得近些还是想尽可能靠近。
　　一大群人乱哄哄挤在道上，有哭的有骂的喊的有叫的还有不明真相群众在四周兴致勃勃地围观，当真乱成一团。
　　雍博文见驾车前行无望，便把车驶下主道，找了个地方停下，施展法术，偷偷潜过山坡，徒步赶向机场。
　　过了路口就是通往机场的专用通道，离着机场实际上还有十几里地，一般人走来怎么也得两个三个小时，就算走过去，机场周围肯定已经戒严也根本进不去。
　　这是对普通人来说，却难不倒一身神通的雍大天师。
　　天师北派虽然不像茅山派那样有五行遁术，可也有自己赶路绝学。
　　雍博文祭符念咒，刹时身周风沙大作，整个人都掩在风沙当中，驾风踩沙呼啸而去，比起开车也慢不了多少，时速基本达到100公里/小时。
　　片刻工夫，抵达机场。
　　机场四周全是警员，武警特警刑警民警一个都不少，看起来春城大半的警力都赶过来。
　　劫机这种事情，对于春城这种治安相对良好的内地城市，发生的机率基本上跟慧星撞地球也差不了多少，从公安厅长到机场特警，就压根没有一个遇上这事儿的，一听说劫机，从上到下都有些麻爪，赶紧地组成领导小组，先派几百个警员过来镇场面再说。
　　雍博文施展遁形法术，避过重重警戒，跑进停机坪，寻了个靠边的草丛趴下，向内张望。
　　整个机场的航班都已经停止。
　　被劫持的客机孤伶伶停在跑道上，数十辆闪着红灯的警车从四面将客机围住，黑衣特警持枪对着飞机，也不知道准备打谁。
　　警方此刻正一筹莫展。
　　按正理来说，犯人劫机肯定不会因为一时高兴顺手劫着玩，而是为了更大的目的，基本上是要以客机及人质为依仗，向政府提出各种条件，比如释放在押的犯人、支付巨额钱财、要求飞往国外或者再激进点的，像911那样劫几架飞机去撞大楼什么的。
　　可这次的劫机犯在强迫机长把飞机降落回春城机场后就没了动静，既不提要求，也不放人，警方多次尝试联系，对方都保持可怕的沉默。
　　这可难怪了劫机事件领导小组，本来就没有什么经验，又遇上不按教科书来的劫机犯，这让人怎么能应付得来？
　　最后几个领导一合计，既然对方没动静，那就先派一队人上去试探一下吧。
　　领导一发话，下面立刻行动。
　　一小队特警乘车直奔向被劫持客机。
　　此时，雍博文刚好赶到趴在草丛中，心中连忙向所有知道的满天神佛祈祷，祈求警察叔叔们神勇无比，一举击毙劫机犯，安全救回全部乘客，就算不能救回全部乘客，只要安全把艾莉芸救回来那也成。
　　大概是满天神佛都忙着，没听到雍博文的声音，所以祈祷没有丝毫用处。
　　那辆警车堪堪行驶到距离客机一百多米的地方，忽地毫无征兆地平地飞起，来了个华丽无比的空中三百六十度后翻又一百八十度转体，把满车的特警甩得满天乱飞，跟着一头栽到地上，轰然爆炸。
　　被甩出去的特警跟下饺子一样噼哩啪啦摔了一地，一个个都没了动静，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一惊人变故，把指挥塔上的劫机事件领导小组吓得目瞪口呆，把录像调出来反复放大放慢观察，可愣是没看出那车是怎么翻的。
　　后面的警员一看前面出事，连忙上前想把倒地的同僚救回来。
　　可但凡是靠近飞机一百米的，全都一声不吭地直接趴倒，过去救人的十几个特警也赔了进去。
　　这下可没人敢过去了。
　　领导小组讨论了半天，最终做出决定：等！就不信那些劫机犯心里就那么有底，时间还是在警方这边，飞机上资源有限，劫机犯也是人，会渴会饿会累会困，迟早会提出要求，只要他们一主动提出要求，那就是打破僵局的时候！


第二十六章　吐
　　警方决定耐心等待，可雍博文却等不了。
　　就在警车飞上半空的一瞬间，雍博文清楚地看到，一股黑气自车底冒起，形成一个形象模糊的怪兽一举将车子掀翻，跟着一缕缕黑气自地底冒出，仿佛条条勾魂的锁链，将落地的特警紧紧锁在地面上。
　　强烈的怨气随着黑气冒出而升腾，如同龙卷风般卷曲着飞上机场半空，催得乌云四合，刹时间天昏地暗，狂风四起。
　　天气的变化人人都能感应得到，可那黑气除了雍博文这样的法师，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看到。
　　警方根本就不明白他们面对的倒底是什么人。
　　这也绝不是警方所能应付得的情况。
　　劫机者是术法中人，而且法力相当高深！
　　雍博文往身上摸了摸，却是空无一物，别说那些现代化的法力物品，就是自家的老行头符笔桃剑朱砂都一样没带。出来的时候过于焦急，又没有预料到遇上这种情况，自然不会带着家伙了。
　　地面的黑气慢慢延伸交错，渐渐将停机坪连着跑道都覆盖起来，阵阵阴气扑面而来，彻骨冰寒。
　　狂风大作，飞砂走石，空气中水气渐浓。
　　忽地，飞机舱门被打开，一人走到舱门口，举起手臂，似乎想要挥手打招呼，但随即他就爆了开来。
　　好像一颗炸弹自身体内部爆炸一般，整个人被炸成一团血雾，肌肉、内脏的碎块飞射喷溅，将整个机舱门口涂成一片凄厉的黑红颜色。
　　跟着，第二个人走到机舱门口爆炸，第三个人接着走上来，跟着是第四个人……
　　包围飞机的特警看着这残忍恐怖的一幕，再也无法忍受，有几队人没接到命令就擅自驾车冲向飞机。
　　可他们的命运与先前的同事并没有任何驱别。
　　车子几乎同时被地面的黑气掀翻，所有特警都被黑气牢牢锁在地面失去知觉。
　　“拼了！”
　　雍博文急得两眼血红，仿佛看到了艾莉芸活活炸裂的恐怖场景，不顾一切地跳出草丛，向着飞机猛冲。
　　黑气如同灵蛇般缠过来。
　　雍博文捏起五雷护身咒，将一道道闪电劈出去，炸得黑气四散破碎。
　　当雍博文冲到机舱门下方时，第七个人刚刚在舱门口爆炸。
　　一层层粘糊糊的血肉铺满了机舱入口，染黑了下方的土地，粘稠的血液顺着飞机外壁淋漓滴下，刺鼻的腥臭味道盘旋不去，即使是狂风也无法吹散。
　　一张黑色的纸就在血肉之中飘飘落下，当着雍博文的面，没入地面浓稠积血当中。
　　积血中央冒出一连串气泡，慢慢形成一个旋涡。
　　一只鲜血淋漓的手臂自旋涡当中慢慢伸出，跟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四只如枯柴般干瘦的血色手臂支撑着旋涡周围的地面，一个丑恶的头颅缓缓升起。
　　那头又黑又干，仿佛骷髅，红色的光茫自深陷的眼窝中射出，本该是鼻子的地方仅有一个漆黑的大洞，还有绿色的粘液不停淌出。参差不齐的巨大獠牙自占了半张脸的宽嘴中伸出，牙尖上还沾着鲜红的肉屑，那嘴不停张合，吸喝着地面的积血，接咬着掉来的碎肉。
　　蓦得一声大喝，那怪物从旋涡中猛得跳起，现出真身，正拦住雍博文的去路。
　　这家伙身高足有三米开外，前后各有两臂，细细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头，身上赤裸裸一丝不挂，两条麻杆一样的细腿当间晃当着的玩意大得出奇，当真是气死马弊死牛，猛一瞧去倒真好像是第三条腿。
　　“玛哈卡拉！”
　　怪物仰天发出一声大吼。
　　机舱口又出现一人，却没有爆炸，而是一头栽落，正掉到怪物的怀里。
　　这是个空姐，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一看到那怪物，吓得尖叫一声，便昏了过去。
　　怪物吭哧一口就把这空姐的脑袋给咬了下去，嚼得咯崩崩直响，红白液体顺嘴直滚，鲜血自断腔中喷涌而出，射得怪物满头满脸都是。
　　雍博文又是惊怖又是恶心，怎么也想像不到世上竟然还如此凶物，眼见这家伙拦着去路，不假思索地一个五雷护身咒就打了过去。
　　霹雳电光打在怪物身上，痛得怪物嗷嗷直叫，却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伤害，扭头将红光四射的双眼投向雍博文，怒吼一声，一手拖着无头尸体，另三只手同时抓向雍博文。
　　雍博文身为正宗的法师，要是家伙齐备，可以从容念咒施法，那斗一斗这家伙绝对没问题，可眼下两手空空，十成的本事充其量也就能发挥个一两成，而且能用的招数还都是极耗法力的，当然了雍大天师身为道家流派的一份子，也是要习武强身，普通武术也能打得虎虎生风，等闲三五个人近不得身，可话说话回来了，跟面前这种巨大且恶心的怪物搞肉搏？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眼见这怪物来得凶恶，雍博文却不躲不闪，硬着头皮顶了上去。他这可不是急糊涂了去拼性命，而是赌。他深知自家近身肉搏功夫不成，若想用法术战胜怪物又缺工具，所以只得把宝压在那虽然来路不明让他怀疑自己是和尚转世却屡次显灵救命的金刚破魔剑上。
　　巨大漆黑的爪子眨眼间袭到近前，腥臭的恶风熏得人腹中翻腾几欲当场吐出，可强大的劲力却压迫得他根本就吐不出来。
　　近了，更近了，近在眼前！
　　蓦得，雍博文只觉一股如醇酒般热辣的气流自小腹升起，顺着食道飞速上窜，顶入喉咙，一时间竟是不吐不快，他猛得一张嘴。
　　只听哇的一声，大口的浊物倾巢而出，全都喷到了怪物的爪子上。
　　便听嗤嗤急响，被雍大天师满腹秽物喷到的爪子青烟直冒，便好似被硫酸洒一般，刹时间烧得皮消肉融，露出白生生的骨头来。
　　那怪物痛苦尖叫，缩回爪子一瞧，三个爪子全都露了白骨，不禁又惊又怒，嚎叫一声，把那无头尸体整个塞进嘴里，嚼也不嚼就那么囫囵个吞了下去，反手往背上一抓，竟把脊骨抽了出来。
　　那脊骨白兴闪烁，宛如一只钢鞭。
　　失去了脊骨支持，怪物的上半身好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软软趴下，脑袋直接落到了腰胯上，四只手臂就压在脑袋下面，猛一看去倒跟那漫画中没有身子只有四脚脑袋的滑稽小人一般无二。
　　只是这位可不像滑稽小人那么有趣，把脊骨轮圆了，当头向着雍博文砸去。
　　这一计尚未落下，雍博文嗝的一声，又喷出一口。这一口喷得又远又高，全都落到了怪物脑袋上！
　　本来这一下应该是喷到怪物肚皮上的，可怪物自作聪明地抽自己的脊骨打人，脑袋掉到了肚子的位置，结果替自家肚子顶了灾。
　　那喷出的秽物一落到怪物脑袋上，当真是效果非凡，嗤嗤细响中，把怪物的脑袋化了个干干净净，真是比韦小宝兄弟的化骨散法宝效果还要强上三分。
　　那脑袋化得精光，秽物流落到腰胯上，又把盆骨连着裆间的那玩意统统融了个干干净净。
　　四臂两腿就好像一把散了的火柴棍般哗啦啦落到地上，化为一滩滩浓血。
　　雍大天师底气深厚，吐起来也不比旁人，只两口就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这才觉得好受些，抹嘴角擦眼泪直起身子，心里也是相当惊异，“我吐出来的东西怎么赶上硫酸了？这么凶的怪物都能给化干净，看来以后呕吐得小心点，别误伤无辜才好。”
　　心中虽然奇怪，可眼下也不是细究这问题的时候，消灭了怪物，雍博文精神一振，看准那飞机舱口，脚下发劲，嗖地平地跳起，抬脚一搭，就站到了舱门口。这可是正宗的轻身功夫，绝非法术，天师北派祖师有训：做为一个称职的法师不仅能打得收得还能逃得跑得，留有为之身以图后来。早前的时候，天师派的道士们不光收鬼，还得驱邪除妖，这妖之一物可不是小小鬼怪能比得了的，但凡敢出来兴风作浪的都有几分本事，道士们除妖可是没半点把握，要是一战不胜反被妖怪吃掉，那未免得不偿失，所以出师之前都苦练轻功，像什么陆地飞行、旱地拔葱都是必学的保命招数，万一抵挡不过，拔腿就跑，回去研究明白敌人的弱点和对付办法再回来找场子。天师派能名震一时，这轻功的功劳那是相当大的。
　　雍博文站在机舱口向内张望，却见舱内黑气弥漫，视线受阻，且静悄悄无声无息，当下默诵咒文，右手捏法诀并剑指，伸嘴里咬破在左掌心上疾画数笔，“咄”的沉喝一声，劈手打出，一道金灿灿的亮光自掌心喷涌而出，仿佛狂风般卷过，将黑气吹散。
　　只见座位上的乘客东倒西歪全无知觉，信若死人，前面头等舱的位置上多有空缺，想是刚刚死的那几位都是头等舱客人，多花了些许机票钱只想坐得舒服些，不想却提前把自己送上了死路。
　　金光涌过，黑气聚合，重新将机舱内部挡得严严实实。
　　但雍博文已经看得真切，那机舱中部的过道上，站着个红衣喇嘛，左手手持胜利钟右手握短刀，目露凶光，想必就是劫机的凶犯！
　　而喇嘛身旁的让座位上歪倒的，正是艾莉芸！
　　雍博文再祭一道金光破甲光，劈手打出，随即奔着那红衣喇嘛打出一计五雷护身咒。
　　电光如怒龙般划破黑气，正中红衣喇嘛。
　　那红衣喇嘛浑身哆嗦着慢慢软倒，黑气顿散。
　　雍博文万没想到这家伙如此不堪一击，不禁大喜，迈步走进机舱。
　　这一步落下，眼前忽地化为无边黑暗！
　　“中计了！”


第二十七章　那一剑的风情
　　雍博文脑海中闪过这三个相当典的大字，再想抽脚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眼前的黑暗一闪而过，令人窒息的炙热气流扑面而来。
　　机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前是一片燃烧的大地。
　　赤色的熊熊烈焰无边无际，腾起的火头足有千尺高，直燎向黑沉沉的天空。
　　那天中飘着黑压压的乌云，隐隐可见一道道白光自其间闪现，若是仔细瞧一瞧，就会发现，那白光不是什么闪电，而是一个个形象诡异的白色人影。
　　雍博文就站在无边火海中的小岛上。
　　说是小岛，其实不过是个稍大点的石头，四四方方，长约百步，宽不过十二三步。
　　小岛的另头一站着那个左手持胜利钟右手握短刀的喇嘛。
　　这喇嘛长得又肥又胖，油光满面的一张脸上满是笑容，只是那笑容阴森森的，只消搭眼一瞧，就会觉得全身不自在。
　　“雍博文！”
　　喇嘛握着短刀指向雍博文大声呼喝，黑色的鲜血自刀尖滴滴落下，那声音又尖又厉，跟传说中的太监倒有一比。
　　雍博文撇撇嘴，没应声，挑眉头瞧着那喇嘛，“报名吧，要打快点，我没时间废话。”
　　“爽快！本座时轮圣佛座下东方尊者土库洛杰，见你与佛有缘，今日特来渡化你。”
　　土库洛杰说着说，把手往旁边一探，自虚空中抓来一人。
　　那是个三十左右岁的男人，西装笔挺，还戴着金丝眼镜，长得斯斯文文，一脸成功金领相，垂着头动也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时轮圣佛？”雍博文是第二次听说这个名字，第一次听的时候没往心里去，但这回却跟那新居祐政说的话联系起来，脱口道，“你是时轮转劫的人？”
　　“想不到你这小辈也知道时轮转劫？既然如此，还不束手就擒，也省得本座浪费时间。”
　　“那个纳波仁赤来的时候也挺赶的，还要直接超渡我进西方吉乐世界，可惜本事糙了点，被本天师给踢回去了，不知道你这东方尊者有什么本事？”
　　“无知小辈，你已落入本座火海地狱法界，还想逃出去吗？”
　　土库洛杰哈哈一笑，顺手一抛，那眼镜男凌空飘起，四肢大张，身上的衣服嘶啦几声尽数扯破。
　　眼镜男就在同时醒过来，一时迷迷糊糊还搞不清楚情况，睁着迷茫双眼，四下打量。
　　土库洛杰一刀就把眼镜男的生殖器给剁了下来，扔到地上，喃喃念颂经文。
　　眼镜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雍博文大怒，劈手一计五雷护身咒打过去。
　　土库洛杰一晃右手胜利钟，将那雷电尽数挡下，跟着一刀落下，把眼镜男的天灵盖给削了开。
　　这一刀显然极有分寸，眼镜男仍不停哇哇大叫，一时竟仍未死。
　　雍博文忍无可忍，双掌一错，运起五雷掌，踏步向前，攻了过去，两掌间轰轰闷响，真有如九天雷动一般。
　　土库洛杰把身子一缩，躲到了眼镜男后方。
　　雍博文这两记五雷掌直奔着眼镜男砸去，连忙收手后退。
　　土库洛杰又趁着这工夫，一刀插进眼镜男胸口，顺势一剜，把就心脏给挖出来掷在地上。
　　那眼镜男没了心脏，口鼻冒血，可竟然还活着，浑身抽动，惨叫不止。
　　“王八蛋，有种出来跟老子打啊。”
　　雍博文哪见过这等血腥残忍的手段，只气得七窍冒火，眦目欲裂，空有一身法术，可没了辅助工具，竟然半点也使不出来，有心跟那喇嘛一斗却是无力实施。
　　“本座神通岂是你能明白，今天就要让你知道，我时轮宗的本事。你不是会金刚破魔剑吗？倒是使出来啊。”
　　土库洛杰嘴上讽刺，手上丝毫不停，短刀顺着眼镜男的脸部中线向下一划，跟着把胜利钟往地上一矗，插进石中，口叼短刀，双手把伤口里一插，顺势向两旁一分，就听嗤啦一声大响，整张人皮被剥了下来，看起来就好像脱件衣服那么简单。
　　满身红肉青筋尽数暴露在赤裸的空气当中，眼镜男竟然仍活着！
　　土库洛杰把人皮往身上一披一缩，整个人都被人皮包裹住，挥起胜利钟，手舞足蹈，边跳边唱，尹尹呀呀也不知在喝些什么。
　　正唱得起劲，忽听嗡的一声，一道蓝幽幽的寒光破空而至，当场把土库洛杰给射了个对穿。
　　土库洛杰扑通一声趴到地上，没了动静。
　　雍博文惊疑不定，不知道这喇嘛又搞什么鬼。
　　无边火海急速后撤，机舱重新出现在眼前。
　　那喇嘛就倒在机舱过道上，背上一个碗大的窟窿，身下鲜血直流，那个被他剥皮的身体也落到一旁，已经没了动静，显然死得不能再死了。
　　有高人暗中相助啊！
　　雍博文心中一喜，一时也猜不到是谁在暗中帮忙，冲着空中一抱拳，道了声“多谢”，跑过去扶起艾莉芸。
　　艾莉芸呼吸平稳，显然只是昏迷。
　　雍博文稍感放心，背起艾莉芸就往外跑。
　　堪堪跑了两步，就见前方驾驶舱门一开，又走出个喇嘛。
　　这喇嘛长得又高又壮，足能装下两个雍博文还有富余，真是铁塔小山一般，走得出来，看到土库洛杰趴在地上死得透了，双手合什，默念了一声佛号，反手从身后拿出一支金刚杵来，轰的往地上一戳，“本座时轮圣佛座下北方尊者伽波桑杰，既有……”
　　这金刚杵光杆就有鹅蛋粗细，瞧着就让人胆颤。
　　雍博文见他这家伙又粗又打，估计在机舱里面也施展不开，当下不等他把话说完，抢上前去先来一计五雷护身咒。
　　便有那位要说了，这雍博文来来去去就是这一招他使得不闷，我看得还闷呢。
　　这可就对不住了，其实雍大天师本领花样多了去了，可一没桃木剑二没符笔黄纸朱砂三没罗盘法书，一样也使不出来，至于肉搏，谁听说天师派的法师是以肉搏见长了？要是既能远攻又能近战还让不让别人活了？有道是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就是这个道理。他肉搏本事不行，只能用咒防身，可别以为雍博文这咒使得容易，几次一来法力体力都耗了大半，如今能撑下来就不错了。
　　看着雍大天师突然发难，伽波桑杰不慌不忙地抓起金刚杵就势一轮。
　　就听轰隆隆锵啷啷一阵乱响，便好似当场爆了个炸弹一般，金刚杵所过之处，不光那飞袭而去的闪电被打得无影无踪，机舱顶盖尽数被砸得粉碎，断裂的金属残片满天乱飞，好似飞刀一般，咄咄咄插得到处都是，将机舱里一半人都给插成了筛子，一时血流成河。
　　雍博文见势不妙，向后一跳，仰躺在一排座位上，把艾莉芸压在背下护住，刚躲过这一阵飞刀雨，还没等起身，就听沉重地脚步声响，心知不妙，原位一个翻身，跟着双腿用力，腹腰一弯，自那排座位上溜了下来。
　　轰的一声闷响，那金刚杵几乎是贴着雍博文的鼻子尖落下，把几排座椅连带上面的乘客尽数砸成碎末。
　　雍博文猫着腰连连后退，这时就见出他往日苦练轻身功夫的成果来了，腰不直背不伸，只凭两个脚尖使力，嗖嗖往后退，其去如风似电，当真快捷无伦。
　　伽波桑杰抡着金刚杵追打，一路过去，好似拆飞机般，把整个机舱顶盖全都掀飞，四壁座椅粉碎，至于上面的乘客，全都同化齑粉，一时间血肉横飞，整个破烂的机舱都笼罩在腥红的血雾当中，四下里粘糊糊红通通，宛如屠宰场一般。
　　雍博文退到舱尾，无路可逃，一咬牙把艾莉芸放到地上，挺身站起，迎着伽波桑杰冲去，大吼：“打死我吧！”
　　伽波桑杰那还会客气？轮起金刚杵当头砸下。
　　这一下要是轮实了，那十个雍博文也都没命了。
　　金刚杵尚未落下，光是扑面的劲风已经凛冽似刀，割得面皮生痛，一时口鼻皆闭，呼吸不得。
　　生死就是一刹之间。
　　雍博文只觉胸中似乎有什么蠢蠢欲动，那熟悉的刚强劲力将发未发。
　　救命的金刚破魔剑又来了！
　　正待哈地大喝一声，将这强劲一剑发出，却听伽波桑杰怒喝一声，跟着锵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伽波桑杰收杵后退。
　　雍博文这蓄势待发的一剑登时没了目标，就这么缩了回去，一时用错力岔了气一般，难受无比，狠喘几口气，抬头一瞧，却见一道迅捷无比的蓝光纵横飞舞，围着伽波桑杰不停进攻。
　　伽波桑杰将那金刚杵舞发了，好似一道黄气在身周盘施飞舞，堪堪挡住蓝光进攻。
　　蓝光黄气锵锵撞击，火花崩溅，发出的声音有如洪钟大梁相撞，震彻云霄。
　　伽波桑杰显然不敌，虽然挡住蓝光进攻，但那蓝光每与黄气撞击一下，他就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眨眼工夫，又退回到驾驶舱门前。
　　雍博文叫了声好，暗中给那相助的高人加了几声油，立刻扭头就跑，打算带着艾莉芸快逃。
　　可这一转身，他就愣住了。
　　艾莉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背后，手掐剑诀，足踏八卦，正指挥着那空中蓝光不停进攻伽波桑杰！
　　看到雍博文回头，艾莉芸神色便是一阵慌乱，手势一慢，那边蓝光进攻一滞，伽波桑杰乘势大吼一声，轮起金刚杵猛往蓝光上一砸。
　　艾莉芸身子一震，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雍博文吓了一跳，连忙道：“有话回头再说。”这一句虽然没头没尾，但两人那是自小青梅竹马的交情，熟得不能再熟，艾莉芸一听就明白什么意思，当下冲着雍博文一笑，打起精神，指挥蓝光重组进攻。
　　这下伽波桑杰可就不行了，连退几步，突地低吼一声，身上血光飞溅。
　　就在这当口，忽见一个圆盘嗡嗡飞来，正削在蓝光上。
　　蓝光一震，在空中折了个跟斗，嗖地飞回到艾莉芸身前，缓缓凝在空中，竟是一泓如秋水般的长剑。


第二十八章　时轮法身
　　“靠，真是飞剑啊！”
　　雍博文忍不住脱口叫出来。
　　艾莉芸轻车熟路地反手一巴掌拍在雍博文脑袋上，“不许说脏话！”但随即意识到现在自己并非理直气壮的状态，便有些讷讷。
　　倒是雍博文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全然如同以前受到教训后的表现，嘿嘿干笑道：“小芸姐，你居然会这么拉风的本事，也不教教我，藏私不是。”
　　艾莉芸脸孔微红，觉得回斥几句也不是，解释也不是，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掩饰了近二十年的秘密突然间暴露出来，现在只是一个劲地紧张。
　　伽波桑杰乘此机会站稳脚跟，缓过气来，低头瞧去，身上多了三道深深的伤口，有如小孩嘴张大开着，筋肉外露，鲜血泉涌，说不出的可怖。这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不流血流昏，也会当场吓昏，可伽波桑杰修的苦行功，自幼以百般手法自我折磨，早将精神磨练得如同钢铁般坚强，见这么伤口竟浑不在意，只是将身上的喇嘛袍扯了一条紧紧裹了，一提金刚杵，还要上来再战。
　　“住手！”
　　随着喝斥，一个老喇嘛缓步自驾驶舱内走出，那在空中飞舞的圆盘攸地飞到他身后消失不见。
　　这老喇嘛双眼紧闭，身材中等，体态上也没什么特别，只是脸上纹满了血红的图文，瞧起来如同满面披血般，令人不寒而栗。
　　伽波桑杰乖乖退到老喇嘛身后，拄着金刚杵，大眼圆睁瞪着艾莉芸，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本座时轮圣佛座下南方尊者多吉杰布，女施主可是龙虎山剑侠？”
　　老喇嘛双唇紧闭，声音却从后脑处飘出，额头随着声音不停鼓动，当真极为诡异。
　　艾莉芸打起精神，暂时将满心烦恼搁到一旁，扬声道：“你们这些藏密喇嘛不老老实实呆在雪域作威作福，跑到这里来撒什么野？识趣的就快滚吧。”
　　雍博文暗暗一竖大拇指，心中赞道：“好霸气，好嚣张，以前怎么从不知道小芸姐还有这等御姐的风范。”
　　老喇嘛丝毫不动怒，只道：“藏密那些欺世盗名之徒与我等有何干系？”
　　雍博文补充道：“他们是时轮转劫的人，佛教里的超级邪派，以宣扬世界末日为己任！就是佛教和尚见了他们都要喊打喊杀，绝不放过。”
　　“雍施主说错一件事情。”老喇嘛多吉杰布嘿嘿一笑，阴气森森，“我宗秉时轮圣佛法旨，为的就是重开末法道，屠尽异徒魔鬼，建立人间佛国，无上乐土！”
　　“你们要制造世界末日？”雍博文听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指着两个喇嘛道，“我说两位，这都什么时代了，作白日梦也不是你们这么个做法的。还制造世界末日，就凭你们这些喇嘛？你们有点法术本事不假，可能抗得住原子弹吗？别看你们现在蹦得欢，那是没搞出大事儿来，真要惹到了核大国，一颗弹弹下去，什么圣佛统统灰灰，还建人间佛国？”
　　听到雍博文出言不逊，伽波桑杰怒吼一声，一提金刚杵就要上去扁人。
　　多吉杰布一摆手，制止了伽波桑杰的冲动，淡淡道：“雍施主身具破魔金刚大威能，自是我密教中人，却对圣佛神通如此藐视怀疑，又怎能修持正果？”
　　雍博文最怕别人提这个破魔金刚剑的事儿，连忙摆手道：“抱歉，本人是天师北派现任掌门，正宗道教中人，跟你佛没有半点关系，从历史学角度来说，我们两派那是相当不对付的。”
　　多吉杰布双手合什道：“施主混沌未开，自然不知道本尊神通，本座愿为施主破解迷沌，从拾前尘往世！”
　　“谢了，心领了。”雍博文连连摆手，“我对当和尚没有兴趣。”
　　艾莉芸曲指一弹，面前飞剑发出叮的一声长鸣，“喂，少说废话吧，你们劫持飞机，在这里摆出这么大阵势，难道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要滚就快滚，不然的话，就动手吧！”
　　雍博文心里便是一动，一个念头跳上来，忍不住叫道：“你们劫持飞机，害死这么多人，难道就是为了引我过来，给我破解什么迷沌？太离谱了吧。”
　　“跟他们说这些干什么？这些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艾莉芸一领剑诀，飞剑化为一道蓝光，奔着多吉杰布斩去。
　　多吉杰布身后黑光一闪，巨大的圆盘飞出，正撞在飞剑上。
　　便听轰隆一声炸响，全然不是金属撞击的声音，反如九天雷鸣，大地震动，整个机场地面浮出的黑气随之一颤，疯狂伸延。
　　艾莉芸眉头一皱，曲指虚点，飞剑上的蓝光消隐，化为一道冰寒的白光，飞舞盘旋，与那圆盘纠缠一处。
　　多吉杰布神色不变，看起来应付这飞剑很是轻松，竟然还有闲心开口说话，“两位可知我们为何选择机场这种瞩目之地引雍施主前来？”
　　雍博文悄悄掐着五雷护身咒，见老喇嘛分心话说，便很阴险的打了出去。
　　青白的电光宛如怒龙气势如宏地奔向多吉杰布。
　　多吉杰布只是挥了挥手，好像赶苍蝇一样，把雷电打散。
　　雍博文很郁闷，只好问：“为什么？”心里盘算着，多跟这老喇嘛说话，引他分心，好让艾莉芸找到可乘之机。
　　“此地曾是大战之后埋骨之所，当年双方战死将士不下十万，尸骨就在这机场下方，正是本座时轮金刚法身显威的绝佳之地！”
　　老喇嘛说完，猛得睁开双眼。
　　那眼中竟然没有眼球，只有两团不住旋转的黑气，眼皮一睁开，立刻如同流水般喷涌而出，将老喇嘛整个人都掩在当中。
　　四下机场地面的黑气疯狂地涌向老喇嘛，刹那间形成一个近五米高的黑色大球，其间隐隐传来巨兽般的咆哮。
　　艾莉芸脸色大变，忽地抓起雍博文，剑诀一招，飞剑攸地脱离战斗，钻到她脚下，带着人就直飞出去。
　　雍博文被抓着腰带，好像个虾米一样躬着身子两头朝下，好不难受，正郁闷间，忽见艾莉芸长裙飘起，连忙抓紧时间多看几眼，心里嘀咕：“怎么穿了个黄色的四脚底裤，还一点不透明，太老土，真不性感。”
　　这御剑飞行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个快字。
　　艾莉芸踏上剑去似流星，嗖的一声，就离开那破烂飞机数百米，眼瞧着就能飞出机场范围，突地天昏地暗，狂风大作，四下里一团混沌，隐约间无数白骨骷髅冲破机场的水泥地面钻出来，迷茫地四处乱逛。
　　“嗡吭恰嘛喇瓦嚷雅唆哈！”
　　天地间的幽远至深处隐隐传来这样一声大吼，初时似有若无，呼吸间响彻天地，便听呼通一声巨大的闷响，一个妖异的巨大魔影自黑暗中踏步而出，脚下骷髅尽被踩得粉碎。
　　那物身高足有五米开外几近六米，双面四臂，头戴方冠，身披重甲，一手圆锯般的盘子，一手持金刚杵，一手捏个巨大的骷髅头，还有一手却捧着个方盒子。
　　猛一瞧去，倒与那夜暗袭雍博文与鱼纯冰的妖像有几分相似，但多了一脸双臂，体形也大了不知多少，更加凶狠猛恶。
　　老喇嘛就站在这妖物的头顶上，下半身没入头颅，上半身端凝不动，宛如妖物头冠上的一个装饰。
　　那妖物踏出黑暗，一挥手，圆盘嗡嗡飞出，直奔向御剑飞行的二人，速度奇快不说，还会分身，一分二，二分四，等追上两人时已经分成了二十几个，个个大如磨盘，一时满空皆是嗡嗡鸣响。
　　艾莉芸把雍博文往背上一扔，道：“抱紧我。”
　　雍博文连忙紧紧搂住艾莉芸的脖子，便觉得自己实在不急气，这等生死关头，居然要美女背着狼奔鼠窜，虽说这年头比较流行美女救英雄，可这表现也未免太衰了点。
　　“要是给我套家伙，怎么也能拼上一拼了。”雍博文暗暗后悔，怎么出来的时候就不记得带齐家伙式？
　　艾莉芸腾出双手，立掌如刀，左右开弓，便听嗤嗤破空风响，一道道血光脱手而出。
　　那血光竟如凶利无比，圆盘在血光面前，真好像豆腐一样，一碰上就被斩为两半，连点声息都没有。
　　艾莉芸边砍边问：“小文，能不能施法驱散这里的怨气？”
　　雍博文为难道：“手头没东西啊。”
　　艾莉芸没好气地问：“你怎么出门不带家伙？”
　　雍博文大为郁闷，“我没事儿总带着那么多东西出门干什么？太不方便了。小芸姐，你打不过这老喇嘛？”
　　“要是能看到星星，能斗一斗，可现在人家有主场优势，我们太被动了，斗法也得讲究天时地利不是？”
　　“呃……现在好像才五点多钟，想见星星，这要求太高了。”
　　“能见到天空也行，星星虽然看不到，但还在天上，我心里记得位置，只要能看到天，就能找到本命星位！”
　　“这样啊……”
　　雍博文沉吟了片刻，突然问：“小芸姐，你今天穿的是黄色底裤吧，什么料子的？”
　　艾莉芸大怒，百忙之中回头一巴掌拍在雍大天师脑袋上，“小色狼！”
　　雍博文大为委屈，“我是想帮忙，快告诉我什么料子的。”
　　艾莉芸脸孔微红，道：“纯棉的。”
　　“借来用用！”
　　雍博文探出魔爪伸进艾莉芸裙子里，嗤啦一声，便把底裤给扯了出来。
　　艾莉芸只觉身下一凉，本能地尖叫一声，心神一乱，御剑失控，两人一头从空中栽了下去。
　　那满天飞盘一窝蜂地追斩而下。


第二十九章　内裤显神威
　　轰的一声，两人结结实实地摔进地面的骷髅群中，一路轱辘过去，将十几个骷髅砸得粉碎。
　　飞盘紧追而至。
　　艾莉芸一声喝斥，飞剑掠起，绕着两人上方盘旋，将飞盘尽数挡下。
　　雍博文爬起来，把满头满身的骨屑抖掉，莫名其妙地问：“小芸姐，好端端的怎么掉下来了。”
　　艾莉芸又急又气，啪地一巴掌拍在雍博文脑袋上，“你干嘛突然撕人家内裤。”紧闭着双腿，总觉得下面凉嗖嗖好不自在。
　　“我不是打招呼要借用了嘛。”
　　雍博文好不委屈。
　　“我要用它来暂时顶替符纸用用，纯绵的黄布效果也不错。”
　　艾莉芸怀疑道：“可没有朱砂符笔啊。”
　　“我自己的血可比普通朱砂强多了。”
　　雍博文说着咬破食指，自内裤上扯块长布条权当符纸，刷刷在布条上画了符纹，并剑指，做法诀，倒踩八卦，急诵：“都天雷公，赫奕乾坤，神龙协卫，山岳摧倾，邪神魔魅，敢有张鳞，雷公冲击，碎灭其形，鬼怪荡尽，人道安宁。急急如律令”
　　念罢开天咒，祭起黄符，曲指一弹，那符忽地燃起。
　　天空中雷鸣隐隐，忽喇喇一声炸响，满天黑气尽消，露出瓦蓝睛天，坠持西天的斜阳恰将最后一缕余辉洒落。
　　满场白骨噼哩啪啦尽数碎数，阴霾一扫而空。
　　巨形妖物怒吼一声，伸掌往天空一击，黑气飞升弥漫，势要重蔽天日。
　　艾莉芸仰望苍天，默念星位，突地喝道：“赫郝阴阳，日出东方，敕收此符，扫尽不祥，口吐三昧之水，眼放如日之光，捉怪使天蓬力士，破病用镇煞金刚，降伏妖怪，化为吉祥，急急如律令敕！”翻掌往地上虚虚一击。
　　阴风四聚，两只牛犊大小的半透明巨狼凭空浮现，呲牙咧嘴，低声咆哮，气势惊人。
　　“这是幽魂灵狼？”
　　雍博文暗暗诧异，这聚阴气生妖物的法术可是极邪的，怎么小芸姐会这种邪门法术。
　　“去！”艾莉芸一声令下，两只巨狼怒吼一声，猛冲向巨形妖物。
　　巨形妖物挥起金钢杵左砸右劈，与两狼战到一处。
　　两狼速度极快，围着巨形妖物左冲右突，有如两道蓝色闪电盘旋飞舞，在巨形妖物身体表面留下一道道深深伤痕。
　　巨形妖物身上每添一道伤口，其头顶的多吉杰布身体就不由得颤抖一下，相同部位鲜血长流，脸色渐趋苍白。
　　蓦得，多吉杰布怒吼一声，双手结印一翻。
　　巨形妖物将手中骷髅头往地上一摔，便听一声炸响，数十个手持利刃足有两米高的黑色巨形骷髅自地面缓缓爬起，向着艾莉芸和雍博文冲来。
　　艾莉芸唿哨一声，其中一头巨狼攸地站入骷髅群中，大咬四方，那一众骷髅却并不像通常骷髅兵那般行劝迟缓，相反却灵活异常，腾挪闪躲，挥刀猛砍，虽然奈何不得巨狼，可也成功把巨狼困住。
　　另一边单独一头巨狼对付巨形妖物便有些吃力，已经无法造成伤害。
　　巨形妖物忽地发出一声吼叫，便听多吉杰布的声音自妖物口中吐出，“既然你们执迷不悟，不愿入我大道，那就怨不得我了！”
　　巨形妖物将第四手中捧着的方盒缓缓打开。
　　一道道光芒自方盒中射出，仿佛一支支利剑，将这阴暗的世界划得支离破碎。
　　低沉的诵经声自盒中隐隐传出。
　　“闻如是：一时，佛在王舍城灵鸟山中，时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菩萨千人俱，皆如弥勒菩萨等。佛告舍利弗：东方去是过一恒沙有佛刹，佛号快乐如来无所著等正觉，今现在说法，国土名不可胜。舍利弗，东方去是过二恒沙有佛刹，佛号月英幢王如来无所著等正觉，今现在说法，国土名欢乐。……”
　　盒盖大开，金光大作，佛陀坐像飘然浮于金光之上，宝相庄严。
　　一时漫天花雨，异香扑鼻，两个彩衣飘飘的飞天自空中缓缓降下，围着佛陀翩翩起舞。
　　雍博文目瞪口呆，怀疑地问：“打架还能请佛祖帮忙？”
　　“不是！”艾莉芸虽然也不明白多吉杰布搞什么，但想来这老喇嘛不会没事请他们观赏佛祖秀，心中隐隐不安，挥手斩出一道血光，直奔向那佛陀。
　　可血光一入金光便消失无踪。
　　佛陀拈住一瓣飘落的飞花，微笑。
　　一时满天祥光，所有的肃杀妖异之气一扫而光，就连近在咫尺的巨形妖物都形象一变，化为了金刚之像。
　　艾莉芸便觉满心欢喜，这么打打杀杀实是的有违和谐之道，只是心底还留着一线清醒，强撑着没有唤回巨狼飞剑。
　　雍博文看着佛陀微笑，不知怎么地倒看出些许虚伪来，总觉得这笑甚假，甚至还带着许妖异气象，定神凝望片刻，脑海中忽地浮现一句从未见过的咒语，不由自主地，大喝一声“室皤啰耶”，刹时间满眼清明，将那佛陀金光遮掩下的本相看得清清楚楚。
　　那哪是什么佛陀，而是尸体砌成的肉像，整个佛陀的身体都是残碎尸体堆砌而成，满头发髻尽是人肠，妖艳飞天也不过两张人皮，灼目金光原是血光，满天飞花却是人的头发！
　　看穿了本相，那扑鼻异香刹时变为中人欲呕的恶臭血腥。
　　雍博文头皮发麻，见艾莉芸满脸迷惑，连忙猛地一掌拍在艾莉芸脑门上，喝道：“小芸姐，醒醒！”
　　艾莉芸身子一震，迷惑地问：“怎么了？”随即觉出不对，对着佛陀相刷刷刷连砍数道血光，可就是破不了那金光的防御。
　　随着经文声越来越响，那佛陀的微笑渐隐，忽地怒喝一声“孽障速速伏法！”刹那间变为青面獠牙的妖魔，呼啸扑来，到得近前，猛然炸烈，变成无数幽魂，盘旋尖啸，向着二人不停扑击。
　　一时天地色变，阴风盘旋，冰寒彻骨。
　　艾莉芸只将那血光一记记发出去，斩碎了不知多少幽魂，可那幽魂却越来越多，杀之不尽斩之不绝，只累得大汗淋漓，情形大大不妙。
　　雍博文把手中的破内裤撕出五块，苦着脸又在手指上重重咬了一口，飞速画了五张符。
　　抖手往空中一抛，黄符自空中引燃，呈五瓣梅花状，飘飘落下。
　　“仁高护我，丁丑保我，仁和度我，丁酉保全，仁灿管魂，丁巳养神，太阴华盖，地户天门，吾行禹步，玄女真人，明堂坐卧，隐伏藏身，急急如律令！”
　　雍博文喝毕，身侧立时浮现出六个高大身影，皆身披金甲，手持大锤，站定六方八位，呼喝挥锤，将那飞来的幽魂一一击破。这是六丁护身咒，与茅山派的六丁六甲阵不同，纯以自身法力招集天地精气凝成六丁神，结成护身六丁阵，是应付与妖精法师近身群殴的无上法门。
　　雍博文法力不够，这六丁神至多能维持一分多钟的时间罢了，但却给他足够的喘息时机了。
　　有了六丁护身，雍博文对艾莉芸急道：“小芸姐，把你的剑弄下来借我用一下！”
　　艾莉芸应了一声，挥手一引，把在空中与飞盘斩来砍去的飞剑招了下来。
　　没了阻挡的飞盘呼啸而来，眨眼工夫，那六丁神便支撑不住渐渐淡去。
　　艾莉芸沉住气，将血光拼命发出阻挡飞盘。她这是预先引星力存于体内，磨为刀锋，杀人无形，号称炼阴刀，练了二十几年，到如今总共能发一百六十四计，这么不计血本的用下来，只片刻工夫，就消耗得七七八八。
　　雍博文抓此时机，手握短剑，捏印踏步，疾喝：“召雷将，召雷兵，扬雷鼓，伐雷精，领天将，领天兵，发天鼓”。这是会兵咒，招雷电化为雷兵，专门用于斩妖除魔，只是咒语稍显长了一些，一般来说都是大战之前提前开念的，或是在战斗中由人护持着念诵。疾疾将会兵咒念毕，大喝一声“神兵火急如律令”，便听噼啪爆响不绝于耳，一团团模糊的电光自其后方凭空浮现，蜂涌向前，真好像千军万马齐齐冲锋一般，一时满天电光闪动，呼啸震耳欲聋，声势真真是惊人到了极点。
　　整个黑暗空间被电光映得亮如白昼，电光如潮，将漫天幽魂冲得粉碎，跟着毫不停留，一路向前，有如洪水般横扫整个机场，先是将那些骷髅击碎，跟着便冲向巨形妖物，轰轰冲击之下，巨形妖物发出一声绝望呼喊，刹时分崩离析。
　　这会兵咒威力实在太大，而且不分敌我，艾莉芸的两头巨狼也遭了鱼池之殃，化为漫天碎光，消散无踪。
　　会兵咒过，阴气一扫而空，整个机场恢复清明。
　　雍博文一屁股坐到地上，手脚颤抖，自有生以来，以他的法力修为，本来精神实足时发这会兵咒都勉强，此刻连用了数道大咒，又使了多次五雷护身咒，法力本就剩余不多，再强行使用会兵咒，直累得浑身虚脱，疲乏欲死。
　　艾莉芸虽然也听说天师北派的会兵咒威力无穷，可也是头一次见到，又惊又喜，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喝了一声“帅”，一扭头这才看到雍博文的衰样，连忙抢上前去抱住雍博文连声问：“小文，怎么样？”
　　雍博文苦笑：“还好，只是亏大了，怕是十天半个月都养不回来……”话刚说了一半，忽见一条灰影诡异地自地面冒出，举手一掌正拍在艾莉芸后心上。
　　艾莉芸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喷得雍博文满脸皆是，刹时脸色惨白，额头一个淡淡梵字一闪而逝，随即一声不响地晕了过去。
　　“小芸！”雍博文眦目欲裂，胸中又痛又怒，抬眼望去，正见那灰影再次抬掌，正是多吉杰布。
　　那苍老的脸孔扭曲狰狞，一个手掌又红又大，散发着中人欲呕的腥臭味道，直朝雍博文头顶拍来。
　　雍博文怒火冲顶，双目赤红，也不躲闪，深吸口气，“哈”的一声大喝，至刚劲气应声扑出，正撞在多吉杰布的手掌上。
　　“空”的一声闷响，多吉杰布被撞得倒飞出十几个跟斗，落地后兀自不停地连连后退数十步，整个手掌好像中风了一般颤抖不停，却又惊又喜：“青龙金胎！”


第三十章　两相分
　　“胎你妈个头啊！”
　　雍博文怒骂一声，一手扶着艾莉芸，一手举起手中短剑，朝天一指，踏前一步，刷的一剑当头劈下。
　　老话说得好，剑走轻灵，剑法重的刺挑撩削，一般很少正面砍劈，这是刀的招式。雍博文这一剑明显是犯了用剑大忌，可他这一剑劈出，就觉一股气流自腹下升起，冲到喉头，一时不吐不快，张口喝了一声：“唵嘛呢叭咪吽！”那剑猛然烈焰蒸腾，仿佛一条活龙般，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脱手飞出。
　　至强的炙热劲力宛如泰山压顶般直落而下，方圆数十米内，炽热如蒸，空气腾腾，隐隐有白色水汽扭曲上升，将这一片空间幻动得飘浮不动，有如幻景。
　　不动明王破魔剑！
　　“破魔剑印！”多吉杰布惊呼一声，自身后亮出锯齿圆盘向上格挡。
　　便听一声有如切布剁肉般的闷响，圆盘被居中劈为两截，多吉杰布被剑劲撞得满面鲜血，仰天摔倒，火剑以不可阻挡之势落下，就要将这老喇嘛一分为二顺带烧烤。
　　危急时刻，忽见一只金刚杵斜次里伸来，却是伽波桑杰前来救命！只见这金刚力士般的壮大喇嘛使出浑身劲力，哇呀呀吼叫着，抬金刚杵奋力上撩。
　　便听咣当一声巨响，有如铜钟撞石磬，震耳欲聋，余声袅袅。
　　伽波桑杰只觉一股巨力涌来，任他数十年苦修神力也无法阻挡，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雍博文顺势一脚，正踹在伽波桑杰的胸口上，登时踹得伽波桑杰口鼻撺血。
　　可伽波桑杰竟硬是挺住，纹丝不动，便是手上撑着的金刚杵也毫不摇晃。
　　雍博文冷笑一声，将手中剑往回一带，顺势就是一捅一搅一撤，噗的一声，将伽波桑杰当胸捅了个大洞鲜血狂喷。
　　伽波桑杰狂吼一声，捂着胸口，对雍博文怒目而视。
　　雍博文又是一脚，终于成功把伽波桑杰踢倒，提着剑就杀奔多吉杰布。
　　艾莉芸被伽波桑杰垂死一吼，给震得醒转过来，抬头见雍博文满脸杀气，正要提剑砍人，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低声道：“小文，别用这剑招，不要用！”
　　雍博文不禁一愣。
　　多吉杰布乘此时机，猛得翻身跳起，转身就跑，想是用了什么法术，当真去似流星，快如闪电，整个人都化为一道乌光奔着西方飞射。
　　就在此时，忽见凭空飞来一只透明的大手，一把将那乌光紧紧纂住用力一握，就听一声惨叫，多吉杰布被握得四分五裂，血肉碎块丢了一地。
　　大手捏碎了多吉杰布，跟着就奔雍博文和艾莉芸飞来，刹那间到了近前，曲二指轻轻一弹，就把雍博文给弹了个跟斗，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再抬头一瞧，艾莉芸已经落入大手掌握，正被抓着飞向天空。
　　雍博文大骇，也不知这手是敌是友，哪能任未来老婆就这么被抓走，一提短剑就要砍人。
　　艾莉芸目光严厉地瞪着他摇了摇头，深吸了口气，大声道：“小文，我不会有事，等我回来！”大手就在瞬间化为一道流光，带着艾莉芸消失得无影无踪。
　　闹哄了大半天的机场终于安静了，满地白骨，宛如坟场，破烂飞机上，血肉如泥，惨不忍睹。
　　当然，指挥塔上的领导小组现在还没有发现这些事情，刚刚多吉杰布施法时，阴气太重，普通人根本无法抵挡，整个机场所有活人都昏倒在地，想要醒过来还得多等一会儿才行。
　　雍博文目瞪口呆，一时心乱如麻，艾莉芸身受重伤，又下落不明，这怎么能让他放心得下，原地转了几圈，突地跳起来道：“有了。”拔腿就跑，一气冲出机场，顺路返回，找到自家停在路边的车子，就准备打道回府。
　　那道上被截的一众车辆行人，竟然还在跟拦路的警员吵吵，显然还不知道机场上发生的事情。
　　雍博文对此无暇理会，走到车旁，正要上车，忽听得一声“南无阿弥陀佛”，一人自车后转出，躬身行礼，“雍施主，贫僧有礼了！”
　　雍博文定神一瞧，来人一身粗布僧袍，斗笠草鞋，手持木杖，竟然是那个日本和尚新居祐政！
　　白天的时候，这厮一听说有人自称青龙寺正宗，就急得跟火烧屁股一般跑去抢正宗，可雷声大雨点小，说得响亮无比，却压根不敢动手，害得雍博文莫名跑到圣恒集团去惹了一顿尴尬，这半天带半夜的不见影子，此时突然冒出来，真真是莫名其妙。
　　雍博文心急如焚，没心思寒喧，直截了当地问：“新居大师，有什么事情吗？”心里暗自警觉，这和尚来得神出鬼没，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藏到车后堵人，十足不是好路数。
　　新居祐政双手合什道：“施主与我佛有缘，贫僧欲请施主往和歌山金刚峰一行探讨佛法。”
　　“这些死和尚都是神经病！”雍博文心中暗骂一句，冷冷道：“我是道家天师北派掌门，跟佛祖没什么交情，对佛法也不感兴趣，大师找错人了。我有急事，先走了。”急不可待地上了车，立即发动，绝尘而去，把新居祐政抛在那里吃了一头一脸的泥灰。
　　新居祐政伸手自僧袍底下掏出手机，居然还是最新款的诺基亚智能机，把蓝牙耳机夹到耳机上，拔了快捷键，接通道：“大师，已经确认，确实是破魔剑印！没错，有印法在内，威力之在，难以想像。是，我们已经行动，持胎人就拜托大师了！”
　　且说，雍博文闷了一肚子的火气回到家中，翻箱倒柜，将祖传的乌木法剑、镇魔尺、定魂幡一应家伙式都找了出来，十余分钟，他便已经整装完比。
　　只见他背插长约三尺的杏黄定魂幡，腰系装着满满符纸的百宝囊与招魂铃，左手提通体乌黑的四尺长乌木法剑，右手拿三指宽半米长的青铜镇魔尺，腰带上还插着六六三十六枚桃木小剑，这一身装扮要是大白天走到街上，估计十之八九会被人送精神病院去。
　　收拾停当，雍博文一眼瞅到正趴在沙发上睡觉的黑猫棉花，大踏步走过去，捏着棉花的脖子将它提起来。
　　睡眼惺忪的棉花茫然睁眼，不解地转头张望，一瞅见满面杀气的雍博文，不禁吓得一哆嗦，“喵呜？”
　　“小芸姐现在生死不明，跟我去救她！”雍博文解释一句，将棉花放在肩头就往外走。
　　棉花“喵呜”大叫，死死扣着他的肩头，表明自己不想去的立场。
　　“反对无效！”雍博文驳回棉花的抗议，迈步出门，下了楼，掏出一面罗盘，掐指念咒，便见指针直指南方，当下踏步奔向车子。
　　当年还小的时候，他和艾莉芸玩捉迷藏，失败几次后，便偷偷在艾莉芸身上下了咒符，只需念咒，就可以轻而易举找到，从此以后玩捉迷藏向来无往不利，这咒符便每隔几年加强一次，直到如今却也还有效果，法力范围也比小时候大得多，可以说只在没出春城地界，就都没有问题。
　　他刚刚走了没有两步，忽听有人低宣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又有喇嘛？”雍博文吓了一跳，提剑架尺，摆出招法，循声望去，却见楼门旁的花坛边上正站着个身材矮小的人影。
　　这人身披黑白相兼的粗布袈裟，头戴圆笠，手持简单木仗，一副苦行僧的打扮，恰似新居祐政翻版，左手立于胸前，正向雍博文弯腰施礼。
　　难道今年流年与秃驴犯冲不成？怎么出门不是碰上喇嘛就是和尚？
　　雍博文越想越觉得别扭，再加上心里有事，也不愿意搭理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和尚，转身就走。
　　“青龙金胎，贫僧八叶枯木有礼了……”那和尚却不知趣，见雍博文不理他，反而闪身挡在雍博文身前，又是一礼。
　　“什么青龙金胎，不认识，我有事要办，别挡路。”雍博文怒火正炽，要不是看这和尚年纪一大把，没准就要开骂了。
　　老和尚八叶枯木望着雍博文，忽地微微一笑，闪身让开道路。
　　雍博文心中怀疑，一面全神戒备，一面迈步前行，走出十几米远安然无事，心头稍松，却忽听身后的八叶枯木沉喝一声，“临”。
　　雍博文身体应声震动，这一晚上苦战的后遗症刹时间全都迸发出来，整个人一声不吭地软绵绵摔倒在地。要知道他在最后施展的几个咒语都是大耗精神法力的，而那金刚剑消耗法力更是惊人，只因为他怒火中烧全凭一股狠劲韧劲才支撑下来，要是没有意外的话，就算没有碰上八叶枯木，他十之八九也没有力气再多走多远。而八叶枯木那一声真言的作用是舒缓身体稳定心神，等于是把支撑雍博文的最后一根柱子给拆了，所以真言一出，雍天师立刻倒地。
　　肩头黑猫吓得一跳，溜进了阴影中，不知所踪。
　　八叶枯木望着逃走的黑猫，微一皱眉，随即走上前去，劈手将雍博文提起。他长得瘦小枯干，但拎着雍博文却好像拎只小鸡般毫不费力，将个大活人往肩上一扛，道：“今日得相见，正是大缘法。”说完扛着雍博文大步流星走去，眨眼工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好一会儿，棉花从黑暗中钻出来，探头探脑地左查右看，发出一声“喵喵”惨叫，一溜烟地疾跑而去。


第三十一章　剑破山门
　　回廊，庭院，花树，香风。
　　又是青龙寺。
　　雍博文大感郁闷。
　　他现在已经有些经验了，大抵是处在不正常的非清醒状态下才会进入这个见鬼的地方。
　　要是往常，还会想着转上一转，可现在他心急如焚，哪还有心情闲逛？索性也不到处走运，干脆就原地一坐，闭上眼睛在那嘟囔，“这是场梦，快快醒来。”
　　猛一睁眼，还在青龙寺。
　　再闭眼，“梦，梦，梦，速度醒过来。”再一睁眼，仍在青龙寺。
　　再闭眼，这回不光念叨，还使劲掐自己大腿，一掐还真痛，痛得自己直咧嘴，心里琢磨着，这回该醒了吧，一睁眼，仍是青龙寺。
　　“靠，这鬼地方能不能出去了？”
　　雍博文忍不住跳脚大骂，骂了一会儿，怒气消减，意识到这样也不是办法，只得迈步向前。
　　顺着回廊走过去，第三次来到那小佛堂前。
　　可这一回，小佛堂却是连个鬼影都没有，唯见一地落花，冷清异常。
　　雍博文心生悲凉，在小院里徘徊了一阵，这才出了院子，沿路信步向前，穿过层层佛堂庙宇，足足走了多半个小时，这佛寺竟然还没有到头，不禁大为惊叹，觉得这青龙寺的规模跟少林寺也差不了多少了。
　　正走着，忽听前方隐约传来喧哗走，雍博文不禁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穿过门堂，走到山门，却见大批灰衣和尚手持棍棒聚在山门前，将路堵得严严实实，再向山门外一瞧，赫，只旌旗招展皓带飘扬，盔甲和兵刃的反光晃得人眼前发黑，那海一边的士兵队伍一眼望不到边际！
　　和尚和大兵中间的空地上，又有两小队人在对峙，一面是几个黄袍和尚，另一面是顶盔贯甲的将军簇拥着一个穿着朱色官袍的白净脸官员。
　　雍博文在历史上是小白，自是不知道那面白无须的官员是个品极极高的宦官，只觉得这厮看起来甚是别扭。
　　却见那朱服宦官手捧一卷明黄卷轴，对着黄袍和尚尖着嗓子喝道：“这众僧还俗乃是圣上钦定的国策，如今最后期限已过，你们青龙寺却拒不服从旨意，想是抗旨不遵吗？”
　　黄袍和尚中为首的是个白胡子老僧，一脸褶子，七老八十的样子，哆哆嗦嗦，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又或者是脑出血后遗症，但声音却响亮得出奇，“贫僧等并非想抗旨不遵，只是有件事情不明白，我辈精修佛法，教人向善，不知犯了何错，竟要强逼我等僧众还俗！”
　　“佛教教人无为而徒食！”
　　宦官冷冰冰地抛下一句，捧着圣旨转身就走，那几个将军跟着往后撤，后方的一直安安静静的兵队发出轰的一声，齐齐而动，刀出鞘弓上弦，杀气扑面而来。
　　“着，青龙寺众抗旨不遵，且聚众不轨，意图谋反作乱，所有僧众尽数缉捕归案，如有反抗者，杀无赦。”
　　“南无阿弥陀佛！”
　　青龙寺这边的僧众齐喧佛号，都是一脸坚定，摆出一副与青龙寺共存亡的架势。
　　忽听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道：“惠果和尚怎么会有你们这帮笨得跟猪一样的徒子徒孙！这么座破庙，有什么好死守着不放的？”
　　一个白衣女子随声自寺内走出，乌衣赤足，飘然若仙。
　　只是雍博文还是看不清她的脸。
　　青龙寺僧众纷纷向两侧闪去，对女子显得又敬又畏。
　　白衣女子走到那一众胡子白花花的黄袍老僧面前，训斥道：“这么一座盖了这么多年的破庙有什么好看着的？让留头发就留呗，难道留了头发就真六根不净了？你们只是念佛还是信佛？算了，我帮你们破了这执念吧！”自背后抽出一剑，对着山门虚虚一砍，喝道：“无不可破烦恼剑，唵嘛呢叭咪吽！”
　　青龙巨芒奔着山门射去。
　　轰然巨响中，高大的山门被一剑砍倒，尘烟四起，山寺摇动。
　　众僧齐齐合什悲呼，“南无阿弥陀佛！”
　　雍博文就站在山门旁边，这一剑射来，吓了一跳，本能地往旁一闪，哪知白衣女子一剑就把山门砍倒，碎石乱飞间，一个黑影怪笑着自其间飞出，向着他就扑了过去。
　　那黑影形状瞧不分明，但自有一股凶煞恶气充斥全身。
　　雍博文见这黑影来得凶猛，不假思索地捏了五雷护身咒就是一击。
　　噼啪脆响中，一声惨叫，表明五雷护身咒没有落空。
　　雍博文心中稍定，睁眼望去，却不禁一愣。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四脚朝天摔在地上，浑身电花噼啪直闪，很不雅观地手足抽动不停。
　　“糟了，作梦也能误伤？”雍博文吓得手脚冰凉，对于五雷护身咒的威力他可是很清楚的，一个壮汉都能轻易电个半熟，更何况他刚刚生怕对于那恶鬼劲力不够，所以是卯足了力气施展出去，怕是得把这看起来就很脆弱的女子电个至少八分熟。
　　雍博文抢上前去，将那女子扶起来，结结巴巴地问：“小，小姐，你没事儿吧。”
　　一连串动听声音传入雍大天师耳中，可惜他一句也听不懂。他呆了一呆，这才想起仔细看一看这个被电到的倒霉蛋。
　　那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大眼睛翘鼻子小嘴巴，虽然被电得有点发黑，但仍能看出是个绝色的美女。
　　不过，最让雍博文注意的，不是她的长相，而是她的衣着——她穿的是和服！而且因为双腿被电得不住抽搐而大敞四开，雍大天师终于证实了一件以前只从A片上看到的事情——和服里面真的没有内衣，看上去一览无余，视线良好啊。
　　虽然春光无限，但这种程度的诱惑对于久经A片考验的雍天师而言实在是算不了什么，他也就走神了一分多钟，就回到了现实问题上面。
　　这是哪里？这是少女是谁？
　　他立刻把恋恋不舍的目光从某处挪开，向四下打量，却发现此刻正处在一间宽约三十几平的房间中。平矮的屋顶、光滑的地板，嵌着纸屏的木制滑门，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中式建筑，而更像是与那少女身上的和服属同一国度。
　　“不会一觉睡到日本来了吧……”雍博文心中惨叫，但兀自给自己吃宽心丸，“没事，没事，没准儿只是日式建筑，春城离着日本好远呢……”
　　他正出神的工夫，忽觉胸襟被人拉了一把，低头看去，却见怀中的少女已经停止了抽搐，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
　　没错，是含情脉脉，绝不是我们雍大天师自作多情，而且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很快就变得热烈起来，充满了让人不自禁会兽血沸腾的诱惑。
　　少女红唇轻启，又冒出一连串清脆声音，这一回雍博文听出来了，这说得可不是日语吗？但遗憾的是，雍天师除了一门半吊子的英文外，其它外语一概不懂，依旧没能听出少女在说什么。
　　但有些意思，是不用听懂也能领会得了的，比如那夹在话语中间的细若管箫的呻吟。
　　诱惑，绝对的诱惑！这种诱惑对于男人，尤其是一个什么都懂但就是没经过实战的处男来说，绝对是无法抵抗的。
　　雍博文一句话没听懂，却仍觉得口干舌燥，鼻头发热，下腹处更是直接用行动将欲望表达了出来。
　　和服少女低头羞涩一笑，忽地缩回拉着雍博文衣襟的小手，缓缓将腰间的带子解开。
　　没了束缚的和服顺着滑若丝绸的白嫩肌肤徐徐散落，将最最诱惑的魔鬼身材直接显露在某处男的目光之下。
　　“真大啊……”雍大天师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不听话的狼爪自动自觉地向那雪白山丘伸去，“现在的女孩儿发育可真好，小芸姐这个年纪可是差……”
　　下意识进行比较带出来的那个名字，仿佛最灵验的清醒神咒，一下子让被迷晕了头的雍大天师清醒过来。
　　“我在干什么？小芸姐身受重伤，情况不明，我居然在这里搞小女孩儿？”雍博文背上冷汗直下，在心中痛骂自己没出息，火热的欲望登时消失无踪。
　　和服少女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目光微微一闪，却依旧笑媚如花，主动将身子贴上去，用那对喜玛拉雅山般的雄伟雪峰轻蹭雍博文，同时小手下探，毫不见外地抓住了某处。
　　不过，这一更直接的动作却没能收到更佳的效果。
　　清醒过来的雍博文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妙了。
　　莫明其妙的来到这个地方，噩梦刚醒，便有一个长得相当不错的女人一句话不说就脱衣诱惑，还真是处处透着诡异啊。
　　所以当雍大天师要害被那嫩滑的小手一捉，他居然被吓得一哆嗦，双手一松，将那面孔如天使般清纯，举止如魔鬼般放荡的和服少女直接扔到地上，然后扑腾跳起来，向着门外狂奔而去——他现在最急需确定的是倒底在什么地方，而对于一个天师来说，借星辰定位，是最简单易行的方法了。
　　被雍大天师扔到地上的和服少女，扑通一声重重摔到地板上，痛得柳眉微蹙，玉鼻轻皱，小嘴半张，发出一声诱人无比的呻吟，简直比正牌叫床还要火辣三分。
　　如此诱人的声音要是被一般男人听到，肯定得立刻回头，不过对于此刻满心惶急的雍大天师来说，却等于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天籁奏给聋子听——完全白废心思。和服少女还没叫唤两声，雍大天师已经拉门逃出了房间。
　　和服少女那夏威夷般满是春情的面孔，立时变成了北海道似的冰天雪地。她冷哼一声，吐出一句满是不屑语气的短句，轻飘飘如同鬼魅一般自地板上浮起来，凭空悬了半分钟，方才落到地面，也不拉上大敞四开的和服，就那么露着要害三点，迈着轻快如飞行般的步伐追出了房门。


第三十二章　一觉睡到高野山
　　门外竟是一片冰天雪地。
　　这里应该是位于山地密林之中，四下里的都是掉光了叶子的粗大树木，光秃秃的枝杆与地面上都积着白白厚雪，轻风吹过，雪花扬扬自枝头坠落，倒好像大雪未停一般。
　　房前竟是没有半点空地，那些树木最近的甚至已经扎到了木阶上，使整个房子都好像是自然生长在林木间的一般。
　　一条凝满了冰碴的小溪蜿蜒穿过密林，带着哗哗轻唱，自门前木阶下流过。
　　林木密密，一人宽的小道自林间曲折而来，直抵阶下小溪前。
　　不过米许宽的小溪上居然架着座精致的小小木制拱桥，桥身通体乌黑光亮，矮小的两侧桥栏上每隔十几厘米便雕着个大头小身的黑色鬼怪，两两相对共计十六个。
　　那鬼怪独角三目，满是利齿的大嘴占了半个脑袋，双臂与身同长，背有蝠翼，股有三角末端的长尾，黑漆漆的大脸筋肉虬结，透着股嗜血的狰狞，看起来倒是跟圣经中的魔鬼有三分相似。
　　“靠，不会是一觉睡到了冬天吧。”冲出门的雍博文呆了一呆，被扑面而来的冷风一吹，冻得浑身直哆嗦，低头一瞧，这才发觉自己居然也穿着件薄薄的和服，而更糟的是，经刚才那么一折腾，他身上的和服也是大敞四开，真是开放到了不能再开放的地步。
　　他虽然练有天师派内功，不过离寒暑不侵的地步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仰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赶紧地将身上那挡不住什么寒气的和服使劲裹了裹，这才抬头望天。
　　天气不错，万里无云，碧空瓦蓝，只可惜一轮火红的太阳高挂中天，彻底击破了雍博文识星辨方位的计划，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根据太阳大概的方位确定，他现在至少已经不在春城，甚至不在东北了。
　　背后转来温柔而诱人的声音，雍博文转头瞧去，看到那和服少女裸身而来的情景，不禁吓了一跳，心里直怀疑，“她光着出来不冷吗？难道我一个堂堂天师派内家高手，在抗冻上居然不如一个小女人？”
　　和服少女胸前玉兔随着轻快的步子跳跃不止，真可是可爱诱人，但凡是男人没有不想抓一把捏来的，她动作开放而表情却是纯洁无比，看到雍大天师，便欣喜无比地张开双臂，仿佛看到棒棒糖的小女孩儿，猛扑上来。
　　雍博文轻步后缩，尽量冷静地问：“小姐，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和服少女嘴里蹦出一连串动听的声音，说话的同时，动作未止，再次固执地向着天师怀里扑来。
　　“冷静，冷静！”雍大天师冷汗直冒，仿佛面对饿狼的小羔羊一般，后退数步，见喊话无效，当机立断，扭头顺着房前檐回廊样的过道狂奔逃亡，眨眼工夫便顺着房角拐过去，逃得无影无踪。
　　再次诱惑失败的和服少女气得咬牙切齿，双拳紧纂，秀气净白的脸蛋上肌肉直跳，很有几分狰狞的味道。
　　“原来姐姐的魅力也有失效的时候啊。”
　　嘲弄的轻笑声自密林间响起，人影忽地一闪，一人已经俏生生立在小桥前，与正发怒的少女隔桥相望。
　　这却是个年纪在二十上下的女子，看起来要比这和服少女成熟年长许多，却不知为何要称这少女为姐姐。
　　此女身量瘦长，前凸后翘，身材也是极品一流。一张鹅蛋脸，两瓣弯月眉，瑶鼻挺直，樱唇一点，剪水秋瞳亮闪闪，真是媚到了极点，简直就是跟妲己一般天生是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这红颜祸水穿了身男式猎装，外面罩了狐皮毛领的青灰色长大衣，足踏露出一双鹿皮长统靴，满身的英气与眉眼的妩媚混在一处，形成一种怪异而强大的吸引力。
　　这男装女子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双手插在大衣兜里，隔桥踏雪，挑衅般直视着那和服少女杀人般的愤怒目光。
　　其实她说的也是日语，但不懂日语的家伙走了，剩在这里的两位也就自然能听得懂对方在说些什么了。
　　和服少女狠狠瞪了男装女子一眼，随即顾作不屑地仰脸朝天，冷哼一声，也不说什么，略有些显摆地一挺胸前双峰，踏着猫步往雍博文逃走的方向追去，大有不吃掉雍博文就誓不罢休的意思。
　　不想，她刚一迈步，忽见雍博文却又张牙舞爪地逃了回来。她不由心头一喜，连忙将脸色调整到最诱人的标准，扭着腰肢晃着丰乳迎了上去。
　　雍博文速度得好快，笔直冲来，真好像十辈子没见过女人的急色鬼一般，冲着和服少女冲来，边跑还边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
　　砰的一声沉闷撞击，两具肉体亲密地合在一处，然后……被强大的反冲力量带得各自向后倒飞。
　　和服少女被当场撞了个四脚朝天，张牙舞爪地从回廊上掉下去。
　　这么说似乎有点煞风景，其时的场面还是很浪漫唯美的。
　　美若天仙的少女随势而起，长发飘飘，衣袂展动，诱人胴体若隐若现，其时轻雪舞动，微风徐徐，简直就是一派飞天般的圣洁。
　　扑通一声，和服少女一头栽进了冰水潺潺的小溪中，两脚却还搭在房前的木阶上，将那双腿之间的妙处完全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
　　不过，这等妙景雍大天师却是无心欣赏，这一下撞得不轻，他连连后退数步，勉强定马步稳身形，还没等喘过一口气，便听身后传来低低咆哮，不禁大惊失色，回头一瞧，恰见一条肥胖的蜥蜴正自屋角转过来，冲着他呲牙咧嘴。
　　雍博文虽然一身降鬼伏妖的通天本事，可却有个致命的弱点——他怕虫子！当然了，蜥蜴是爬行动物，跟虫子不是一科，但他依然照怕不耽误。
　　眼见这命中的煞星拖着肥肥肚子喘着粗气追来，雍博文惨叫一声，拖着发软的双腿，没命奔逃。
　　银铃般悦耳的轻笑忽地响起，那猎装女子快走几步，穿过小桥，跳上回廊，弯腰将那只有蜥蜴抱在怀里，冲着雍博文叫道：“嗨，你不用害怕，加尔姆不咬人的。”她说的却是中文，虽然略有些生硬，但吐字清楚。
　　“真的不咬人？”雍博文胆颤心惊地回问一句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欣喜地问：“你会说汉语？”
　　“是的，我曾在复旦大学做过留学生。”猎装少女轻抚着怀里的蜥蜴，笑咪咪地说，“我叫板本晴子，请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好，我叫雍博文，是中国人，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雍博文尴尬地摸了摸头，警惕地用眼角余光监视着那只蜥蜴，“呃，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猎装少女眉毛一挑，颇感兴趣地注视着雍博文，道：“这里是高野山金刚峰寺。”
　　“高野山？”雍博文呆了一呆，惨叫道，“不会是真言宗的总本山所在地吧。”他也是看过孔雀王那部漫画的，对高野山这个地名那是相当的熟悉。
　　“没错。”猎装少女点了点头，“怎么？你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吗？”
　　“靠，太离谱了，真的一觉跑到日本来了。”雍博文愁眉苦脸地仔细回想，猛得想起晕睡前碰上的那个自称八叶枯木的和尚，觉得这事儿跟那个一脸贼忒兮兮的老和尚脱离不了关系，不禁怒从心头起，扯着脖子大吼道：“八叶枯木，是不是你搞的鬼？你给我出来……”
　　“晴子，你做什么？”愤怒的喊声自身后响起，雍博文回头一看，却是那个和服少女已经从小溪里爬了出来，湿透的和服被她脱下来拎在手里，就那么裸着如象牙般光洁的身体站在寒风中，竟然一丝冷意也没有，反而因为过于愤怒而两颊嫣红，那对豪乳大概是被冷水激到的关系，乳头硬生生翘着，晕旁布满了细小的疙瘩。
　　这一回她说的也是汉语。
　　猎装少女从容笑道：“放心啦，我只是感到好奇，这位先生是什么人物，居然能让眼高于顶的姐姐你主动上前诱惑，这可真是咱们真言宗的一大奇闻哦。”
　　拎着和服的光屁股少女怒道：“我做什么不用你管，你赶快离开，女人堂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猎装少女撇了撇嘴，刚想说话，却听有个痞痞的声音道：“哇咧，川子大姐头居然光屁股哎，哇哇，身材真是一级棒啊。”
　　“啊！”刚刚一直豪放大胆的和服少女听到这个声音尖叫了一声，将那湿淋淋的和服挡在身前，猫着腰飞快地跑进了屋子里。
　　耶？她不是不怕人看吗？怎么突然间这么害羞了？
　　雍博文大惑不解，扭头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却见长长房廊的另一头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这少年头发染成焦黄颜色，烫得卷卷曲曲，左耳上穿了七八个小耳环，冰天雪地的，居然只着大裤衩子花衬衫，一副在夏威夷海滩度假的派头。
　　这一脸痞像的少年歪头上下打量着雍博文，好奇地道：“你就是老头子带回来的那个家伙？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看不出哪里好吃。喂，吃了你真能即身成佛吗？”


第三十三章　八叶枯木
　　什么意思？雍博文吓了一跳，刚想问个明白，却见人影一闪，那和服少女又冲了出来，只不过这回她已经重新穿好了衣服，换了套清爽的运动衫，长发很随意地扎了个马尾巴，看起来好像个国中生一样。
　　和服少女挡在雍博文身前，怒斥道：“三堂，不要胡说八道！”
　　被称为三堂的不良少年却坏笑道：“川子大姐，我哪里胡说了，昨天我亲耳听到老头子对你说的，这家伙是什么十世金胎，便好像西游记里的唐三藏一样，你要是能吃了他，便可以顿悟成佛，成为咱们真言宗的首个女阿阇梨，你还拍着胸脯保证，说什么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想被你吃的，让老头子放心，什么青龙正宗，终究是咱们真言宗的……”他这翻话用的都是汉语，很显然是说给雍博文听的。
　　“小野三堂！”被称为川子的和服少女额头青筋直跳，刹那间陷入暴走的状态，先是不安地回头看了听得目瞪口呆的雍大天师，然后恼羞成怒地跳起来，直扑向小野三堂。
　　“哇哇，大姐头抓狂了！”小野三堂站在原地不动，却大声小气地叫着，“老头子，快出来啊，这都是你让我说的！”
　　“什么？”川子跳到一半的身行猛得顿下来，满脸杀气地瞅了瞅小野三堂，这小子却毫无自觉地依旧一脸坏笑，清楚表明他刚才这句话正是说给川子听的。
　　“好个死秃驴，我跟你拼了。”川子咬着牙撸胳膊挽袖子，抛下在场三人，怒气冲冲地转头就走。
　　“好哎，有好戏看喽。”小野三堂得意地一笑，冲着雍博文和睛子招了招手，屁颠屁颠地跟着川子身后跑了下去。
　　雍博文晃了晃头，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一场最荒诞不经的怪梦，回头向同样呆呆发愣的睛子问：“那个，睛子小姐是吧，我能请问一下刚刚倒底是怎么回事儿？”
　　“嗯……我想大概是内哄吧。”晴子抱着双臂，右手食指轻轻抓着嘴角，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道，“要弄清楚很简单，依姐姐的性子，八叶大师肯定要倒霉了，我们也过去看看热闹吧……肯定很好看。而且……你既然是八叶大师带回来的，那有什么疑问去问他不更多好？”
　　两人一前一后，由睛子带路，从女子堂拐过去，便可见稀疏高大的林木间错落散布着一间间矮小木屋，大小与这女子堂相仿，唯有最中间挂着御影堂牌子的那间屋子要大上许多，又长又狭，倒像是很多小木屋连成一排的样子。
　　那御影堂背靠一株巨松，竟宽大十数人合围，枝叶虬结，虽然四下冰天雪地，但那松树却是新意盎然，仿佛初春新生嫩枝一般，篷散的密实松枝将整个御影堂覆盖其下，显得气势宏伟异常。
　　小野三堂正站在御影堂的门前，挂着一脸痞笑，探头探脑往里张望，一声又一声惨叫、救饶、怒吼自堂内隐隐传出。
　　看到雍博文和晴子过来，小野三堂向他们招了招手，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两个过来跟他一起偷窥。
　　两人依言，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学着小野三堂的样子，三个脑袋摞成一排，趴在门缝向里观望。
　　这御影堂供奉的是真言宗开山祖师空海以及空海的十大弟子塑像。
　　那空海像立于正中，真人大小，个头不高，白衣飘飘，一手持三钴杵，一手捏念珠，双目微阖，嘴唇轻启，形象栩栩如生，仿佛活人一般。
　　空海像后两侧壁上各挂一条贴，一边书：金胎不二，另一边书：十住心论。
　　这金胎不二的密法便是空海师从大唐青龙和尚惠果所学，而十住心论则是他回到日本后经年研究自主发展出来的密宗学说。
　　雍博文对于密宗一窍不通，自然不明白那两贴的意思，但却觉得那空海的模样分外眼熟，又觉得那三钴杵和佛珠分外亲切，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但一时却想不明白，正要仔细回忆，忽听佛堂内的惨叫声忽大了起来，他这才想起过来偷窥的目的，连忙收慑心神循声观察。
　　诺大的御影堂内此刻只有两人，一个就是刚才诱惑雍博文不成怒气冲冲赶来与八叶枯木算帐的川子，另一个就是那夜雍博文在楼下碰到的真言宗当代大阿阇梨八叶枯木。
　　此刻，川子好像抓狂的女暴龙一般，手中舞着根光闪闪的金刚禅杖，招法大开大阖，追着八叶枯木猛砸猛打，真好像要杀了那老和尚一般。可八叶枯木即为密宗大师，身手了得，虽然空手挨打，但闪躲腾挪，动作快捷无伦，在密集的杖影之间钻来跳去，滑若油鱼，川子那舞得水泼不进的密集杖法，十杖里面倒有八杖落空。不过那打着的两杖也不是说笑的，每每一落下，便打得八叶枯木杀猪般大叫不已，边叫边道：“川子，你这是做什么？尊师重道，要尊师重道，哎呀……”
　　川子大叫道：“老秃驴，你昨天怎么对我说，今天居然当着别人的面让我出丑，去死吧！”禅杖打到八叶枯木身上，砰砰有声，显然用力实足。
　　当然，两人说得都是日语，雍博文一句也听不明白，看了着他们两个打了一会儿，却见那八叶枯木挨了几十禅杖竟依旧纵跳如飞，不禁心中暗暗称奇，对这瘦小枯干的老和尚留了些心眼。
　　他不懂日语，听不明白台词，自然也就不能像睛子和小野三堂那般看戏看得津津有味了，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又抬头研究那空海雕像，仔细回想，立刻便忆起那梦中所见的景象来，这空海的样子可就不是梦中那个受了青龙阿阇梨赐号遍照金刚的矮和尚吗？
　　“那矮和尚居然是空海？那我梦到的是什么？难道是当初空海他师傅分家产的情景吗？可我为什么会梦到那些事情？”
　　雍博文认出空海竟是梦中人，不禁吓了一跳，忍不住啊的一声低呼了出来。
　　两只手同时伸上来捂住了他的嘴巴，却是偷窥看得正起劲的两人。
　　雍博文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忽觉眼前一花，滑门已被人一把拉开，紧紧趴在上面的三人登时全都摔进御影堂中。
　　小野三堂被压在最下面，中间夹着晴子，两人都被压得哇哇直叫，但雍博文倒是有两个肉垫的缘故，根本没摔着，用手在地面一撑，从容跃起，还没等看清是什么形势，但听有人低宣一声佛号，道：“原来是持胎人到了，贫僧八叶枯木，真言宗第九代大阿阇有礼了。”
　　雍博文定晴一看，却见原本正挨打的老和尚不知何时已经站到身前，正极为谦恭地向他施礼，在他身后不远，川子持着禅杖怒目而峙，气得直喘粗气。
　　“好厉害的老和尚。”雍博文见老和尚露了这么神出鬼没的一手，心下暗凛，也不敢失礼，微一躬身，稽首回了个道家礼，自我介绍道：“天师北派雍博文。”
　　八叶枯木微微一笑道：“且请里面叙话。”说完一挥宽大僧袖，对三个不良男女道：“你们还不退下？”神色淡定，一派宗师气概，完全没有了刚才被打得嗷嗷直叫的衰样。
　　老和尚一发威，刚刚还母老虎般的川子立时没了脾气，倒拖着禅杖气鼓鼓，转身离去。睛子拿眼睛瞟了瞟雍博文，也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唯有那小野三堂好奇地道：“老头子，你们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见人的？我听听总可以吧。”
　　“谁听都可以，就你这大嘴巴不成。”八叶枯木毫不客气地训斥道，“跟你说的话，第二天全日本都能知道，京都那个小女娃来找你了，你跟她走吧。”
　　“耶？小叶子来了？太好了，终于不用在这山里陪那些老鬼了。”小野三堂立时不再理会八叶枯木和雍博文，喜滋滋地连蹦带跳离去。
　　轻而易举地赶走了三人，八叶枯木这才引着雍博文进到御影堂内，双方挑了个蒲团，对座于空海像下。
　　雍博文强忍着性子，等坐定之后，这才迫不及待地开口，“八……”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把你带到日本来是不是？”八叶枯木提前开口，把雍博文想问的第一个问题给说了出来。
　　“没错，我……”雍博文只好说第二句话。
　　八叶枯木第二次打断他，道：“你想说，你在春城还有事情，希望我立刻把让你回春城是不是？”
　　“是，你……”雍博文底气大泄。
　　八叶枯木却第三次截道：“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想说的话？”
　　“不是！”话都说不完整让雍博文大为光火，他本就是急性子的人，登时大吼出来，“我什么问题都不想问，两件事情，第一，把我的东西都还给我，第二，把我送回春城。要不然的话，哼哼，真言宗很不起吗？我天师派的本事可不只是捉鬼僻邪，真要惹恼了我，我就给你这高野山换换气象！”
　　八叶枯木微微一笑，丝毫不把雍博文的威胁放在心上，淡淡道：“施主与我真言宗有大缘法，请稍安勿躁，等我把话说话，你便可随意离去。”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八叶枯木没脾气，雍博文也不好这就动手，更何况这老和尚如此厉害，他原本带着的家伙式又都被收走了，打起来没准得吃亏，当下闷哼一声，道：“有话快说。”


第三十四章　你是金胎
　　八叶枯木抬头凝视了一眼空海真身，叹道：“我东密真言宗发源自中土大唐，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了，师祖弘法大师师从青龙和尚惠果大阿阇梨，承了密宗衣钵，除了将密法带回日本之后，更受青龙阿阇梨托负了一件关系我密宗存的大事！”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却停住了嘴巴。
　　雍博文虽然在气头上，但倒底年青沉不住气，忍不住好奇地追问：“什么大事儿？”
　　“青龙阿阇梨示寂之前曾言，千年之下，人间将有大劫因为密宗而起，为挽人间波难，发下大愿，以毕生法力，放弃肉身成佛的机会，而成转世金胎，预积十世功德法力，成十生金胎，化大日如来法身降世，以应劫难。这转世金胎在前九世时毫无异样，功德积满即进入轮回，唯有这第十世因积前九世功德法力，而生具异象，谓之十世原体，修持者若可夺其修为，便可当即肉身成佛成圣，即便不成，吃其肉一块，亦可长生抵百年修持之功，若有普通女修持者道取其元阳初精，亦可去尽凡秽，即身圆满……”
　　雍博文呆了一呆，小心翼翼地问：“那可不成了西游记里的唐僧了吗？”
　　“正是如此！”八叶枯木神色郑重道，“空海祖师受青龙阿阇梨所托，发下大誓，护持这十世金胎，兼负有开窍启智之责，故此大力发展真言宗，为的就是这一世护持转生人间的十寺金胎。”
　　八叶枯木说到此处，紧紧盯着雍博文，道：“施言你可明白了？”
　　“我不会就是那个人人都想咬一口的十世金胎吧。”雍博文心中小鹿乱撞，回想起这几天来的怪梦，大感不妙，强笑道：“不，不明白，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我可要回国了……”
　　八叶枯木忽地起身直立，手捏宝瓶印，喝道：“咄！菩提心为因，悲为根本，方便为究竟。你便是青龙阿阇梨金胎的今世持胎者，十世原体！”
　　这一声真言喝动之下，雍博文便觉得心底似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嗓子眼里痒痒的，竟好像也要跟着吆喝两嗓子一般，他吓了一跳，暗想：“就算我是那个什么十世原体金胎，也不能跟你们这些不知根底的老外承认啊，万一就是你们想把我煮来吃，那岂不是惨了？”
　　想到此处，他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干笑道：“大师，我可是天师北派当代掌门，正宗的道家传人，没想过当和尚什么的，你肯定是认错人了，我还有急事儿，这就告辞了。”说完，他迫不及待地拔腿就跑。
　　“列！”八叶枯木真言喝动，双手捏动大日如来法界定印金刚拳，诵道：“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南無阿唎耶，婆盧羯帝爍缽囉耶，菩提薩埵婆耶……”他念的这是大日如来心咒，结合真言使将出来，有破业障启灵智的大神通。
　　咒语一经念出，正开溜的雍博文忽觉四下里环境大变，幽香扑鼻而来，恍惚间似乎来到了那个香花如雪的院中，空中光明四射，似乎金灿灿佛光自顶照来，低头瞧去脚下花瓣厚积层层，每步踏下竟有一朵白莲生出，芬芳扑鼻。他便觉心底似有什么东西微微颤动断裂，一时间说不出的畅快，面露欢喜，不自禁地随着八叶枯木念出声来，“摩訶薩埵婆耶，摩訶迦盧尼迦耶，唵，薩皤囉罰耶，數怛那怛寫，南無悉吉慄埵伊蒙阿唎耶……”
　　念了两句，他忽地生出警觉，心头似乎被大锤重重砸下一般，不禁惨叫一声，摇摇欲坠，刹时从幻想中清醒过来，定睛一瞧，自己依然站在御影堂中，手上却捏了个奇怪的法印，竟冲着那八叶枯木弯身施礼。
　　“惨了，惨了……”雍博文大感不妙，却听那八叶枯木狂喜大叫，“果然如此，你果然是十世金胎转生！”那语气中的惊喜之意呼之欲出，雍博文抬头看去，却见八叶枯木紧盯着他，双目锃亮闪动，真好像饿狼看到了小羔羊色鬼瞧见了大美女一般，竟是绿光毕现，吓得他不禁打了个哆嗦，调头就跑。
　　一头冲出御影堂，抬头一瞧，四下森深雪厚，数条小径沿入林中深处，除了其中一条是适才过来时走过的，其他一概不知通向何处。
　　雍博文慌不择路，随意选了一条就跑过去。
　　虽然四下大雪，但这条石子小路却是干干净净，连个雪粒都看不到，光洁得匪夷所思。
　　沿路狂奔，转过两个弯，前方一道矮墙拦路，石子路直通进一弯月亮门，门板紧闭，门上四个古拙繁体汉字，翠竹秋月。
　　那长相妖媚却又满身英气的猎装女子晴子怀抱大蜥蜴站于门旁，看到雍博文跑过来，便笑道：“等你好半天了。”
　　“等我？”雍博文大惑不解。
　　“是啊，送你出去，这鬼地方一年到头能冻死人，老头又神神叨叨的，正常人哪可能呆得住，走吧。”
　　晴子说着回手将那门板推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雍博文不禁有些犹豫，担心这是个陷阱。
　　晴子微笑道：“放心，你是老头带回来的宝贝，除了老头亲自出手，别人都不敢把你怎么样，你别看老头在御影堂里神出鬼没，好像本事很大，可出了那一亩三分地，他就跑不动了，不过也别耽误太久，他随时可能追上来。”
　　雍博文对那本事神秘莫测但明显不是低手的八叶枯木极为忌惮，听晴子这么一说，不禁回头瞧了一眼，把心一横，暗自捏起五雷护身咒，迈步就往门走，走到月亮门前抬头往门那边一瞧，却是一呆。
　　满眼尽是翠绿。
　　那竟是一片长得正盛的竹林，苍翠欲滴，林间野草半青半黄，偶尔可见山鼠野兔自草丛中蹦出蹦进。
　　雍博文回头瞧了瞧，这边依旧寒气逼人，白雪皑皑。
　　只不过一墙一门之隔，竟是两个季节两片天地！
　　“这不是幻觉，门那边是秋天！”
　　晴子道：“当年空海祖师自海外归来，创立真言宗，本土那些和尚不怎么服气，就结伙跑来跟空海祖师讲经，结果空海祖师辩折千僧，那些臭和尚论法输了又不服气，反而说空海祖师异端邪说，歪解佛祖真义，宣布空海祖师是佛敌。空海祖师不愿与这些和尚一般见识，就在这高野山上布下浮图境，以大神通扭转乾坤，设四季之境，自居残冬之末，那些和尚打杀过来，通通都在初春就迷了性子，最后只得作罢，后来比叡山的最澄和尚上门讨教，连过四境，才在这里见到空海祖师，他也是唯一能走过四境而佛心不动的和尚。不过，这么多年，这里除了还保持四季之外，早就没什么神通，大家平时在高野山讲完法，就到这里来旅游，惊叹一下空海祖师的神奇什么的，你这回可赚大了，这可是只供内部人士开放的地方。快走吧，一会老和尚追上来了。”
　　雍博文此时也不敢回头，当下迈步就要进门，刚一抬脚，忽听风声疾响，似有利刃自头顶破空而来，不假思索地纵身后撤。
　　一道雪亮的寒光自顶落下，直斩入地，便听轰的一声闷响，泥石飞溅，一道细长刀痕刻在门前，深不见底。
　　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川子一身素白和，手持武士刀，飘飘落地，拦住去路。
　　晴子叫道：“哟，姐姐，你这一刀好凶狠，想要砍死他不成？”却没什么惊异成份，而是戏笑居多。
　　川子不看雍博文，反而怒视晴子，恨恨道：“晴子，你非要跟我抢吗？”
　　晴子冷笑：“姐姐，瞧你这话说的。他又不是东西，怎么能用抢这么粗俗的词。人家不愿意在这冻死人的地方呆着，你又能把他强留下吗？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跑到这里来，一切都是缘法！姐姐，承认吧，你没有这缘法，又何必强求？”
　　川子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看着晴子，晴子却毫不回避，笑盈盈地回望，气势上丝毫不逊。
　　两人对话用的是日语，可怜雍大天师一句话都听不懂，只见两个美女说了两句就停嘴对视，却也不让路，不禁急得直冒汗，上前一步道：“那个，川子小姐，能不能让一让，我赶时间。”边说边回头瞧，生怕八叶枯木冒出来。
　　川子终于结束与晴子的对视，将武士刀往地上一插，猛得对着雍博文跪下来。
　　雍博文可被吓得不轻，连忙跳到一旁。
　　“大师，我樱井川子是真言宗本代大智慧女，自幼修习佛法，颇有慧根，愿服侍大师灌顶启智，重拾大神通，请大师恩准！”
　　樱井川子一头叩到地上，长伏不起。
　　晴子脸色大变，叫道：“姐姐，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雍博文对密宗这些东西一窍不通，不晓得什么叫智慧女，但还记得刚才自己一醒过来，这樱井川子就上来要诱惑自己，对她的印象不怎么好，现在又心情急躁，也不愿意答理她，一想再说话，那又要不知纠缠到什么时候，见她伏到地上不抬头，心里一喜，一个箭步冲上去，从樱井川子头上跨过，顺手拔起武士刀护身，就那么一步踏进翠竹秋月。


第三十五章　智慧女
　　清风拂满而来，满鼻缭绕的都是翠竹青香。
　　澈骨的寒意刹时间消失不见，被冻得快要僵住的身体慢慢缓和过来。
　　望眼望去，竹林无边，一条羊肠小径蜿蜒没入竹海深处。
　　满耳尽是沙沙轻响，有如女低音的轻吟哼唱，充满了难以言明的奇妙和谐。
　　雍博文回头望了一眼，见月亮门上四个大字：初雪残阳，可透过门望去，却是一片绿盈盈的无边林海，哪有半点雪迹。
　　仍在对峙的樱井川子与晴子一跪一站就在青青草丛当中。
　　这真一个是诡异神奇的世界。想来任何人在跨过一道矮门后，却突然发现季节大变，一定会有自己精神错乱的感觉吧。
　　可是，雍博文感觉不到任何一点法力影响的痕迹。
　　这很不正常。
　　做为天师北派的正宗传人，雍博文对法阵也有相当的涉猎，虽然不见得像刘意那些无论什么法阵都能瞧得明明白白，但在认真仔细观察体味的情况下，至少会感觉到法阵运作时，法力对环境的影响。
　　可现在，他没有感觉到哪怕任何一点法力的运作。
　　仿佛这隔门对峙的两个世界原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存在，根本不是人为干涉的结果。
　　这只能说明，要么布置这个四季法车的空海法力高强，远远超出他这个当代天师的想像，要么就是这个世界原本就是这样四季分明。
　　很显然前者的可能性比后者要大得多。
　　这让猜测让雍博文多少有些郁闷。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还是逃命要紧。
　　雍博文一提武士刀，正要继续逃命大计，却见晴子也从月亮门走了出来。
　　她那一身很适合在雪地里穿的大衣猎装到了秋季就显得笨重厚热，所以一过门，她就立即脱了大衣，然后又把猎装上衣脱掉，再脱掉里面的毛衣，再脱掉裤子和里面的棉裤，只花了不到一分钟就脱光了冬衣，露出穿在层层厚衣里面的一套女式西装。那西装也不知是什么料子，压在那么多层衣服里面，居然没有半点褶子，紧贴在皮肤表面，将晴子那完美诱人的身段清楚地体现出来。
　　唔，这可真是一个诱人尤物，让雍博文情不自禁地想起那网上那句话：此妞奶大腰细腿长适合推倒。
　　“不要沿路走。”晴子提醒道，“这是个迷宫，如果只是沿路走，你一辈子都别走走出去，跟我来！”说完迈步前走，雍博文犹豫了一下，立刻跟下，跑了几步，下意识回头瞧了一眼，却发现樱井川子仍一动不动地跪伏在地，仿佛失去了一切活动的能力。
　　唔，这可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雍博文如此评价。
　　有了带路，便比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要强得多。在晴子的带领下，雍博文很快穿过翠竹秋月，进入盛夏荷塘。这个处于夏季的院子整个是个超大的水塘，其间满是盛开的荷花，香气醉人，一道曲折的画廊架于水上，人在廊中走便是花中行，当真是优雅异常。过了盛夏荷塘，就是初春鸣晓。这个院子中全是高大的神庙，其是供奉着各式各样的神佛，无数飞鸟栖息其间，一有人经过便成群惊起，嘶鸣冲天，分外惊人。
　　穿过神庙群，出了这春季的院子，气温再度升高，转回了正常的夏季。
　　眼前便是成片的粗大树木，仿佛几百年都未开采过的原始森林。
　　这里已经没有了路径，隐约可见草树间有低矮的房舍散落，更有苦行僧打扮的和尚四下出没。
　　晴子停下脚道：“这是里高野，真言宗本部，本宗的驱魔师平日都在这里修行，若有驱魔请求，便会派遣弟子前往驱魔。到了这里就用怕那老和尚了，他修的神通与浮图境秘切相关，平时轻易不出院子。”
　　那是平时好不好？那老和尚可是大老远跑中国去把我抓回来的。
　　雍博文对晴子的话并不怎么放心，总觉得还是尽快逃离日本才是上策，但仍感谢道：“晴子小姐，多谢你帮助，请问我的被带回来时随身的法器都到在哪里？能不能还给我？我想尽快离开日本。”
　　“你的东西啊，我找人问问好了……跟我来。”
　　晴子领着雍博文又往前走。
　　雍博文默默跟了一会儿，忍不住问：“晴子小姐，你为什么要帮我？”
　　晴子淡淡道：“雍先生，你弄错了，我跟你非亲非故，又是初识，没有任何理由帮你。我是在帮我姐姐。”
　　“啊？”
　　“我和姐姐都是真言宗的智慧女。”
　　“智慧女？”
　　“负责帮阿阇梨灌顶启智的身份。不过我们两姐妹与普通的智慧女还不一样，我们是专门为青龙十世金胎准备的，普通弟子根本没有资格由我们启智。不过这都什么年代了，那老和尚还拿这些鬼东西来骗我们？我们两姐妹一直就不甘心做这种智慧女。我对真言宗的东西向来没什么兴趣，可是姐姐却对佛法很着迷，一直主动修炼，希望能成为十二法将中的一名，甚至是空前绝后的女阿阇梨。老和尚肯定是利用这点，故意骗她说跟你做过之后，就可以吸取你的十世金胎大大德，成就无上法身。姐姐真是太傻了，这种明摆着的鬼话都相信，她可能修练得脑袋都糊涂了，完全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了。我把你带出来，就是不想让姐姐大好的清白毁在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手里。”
　　“呃……”雍博文又想起刚刚醒过来时，樱井川子对自己的主动诱惑，不禁大为尴尬，支吾道，“我真不是什么青龙金胎，你们肯定认错人了。”
　　“我也这样认为。你知道为什么会准备我们两个智慧女吗？就是害怕遇上假身。假身就是伪装的青龙金胎，金胎在每次转世之前都会分出一些细微神识，让其落到其他一些普通婴孩儿身上，这些婴孩儿就会具有一定青龙金胎的特征，比如开口能念经什么的，用来迷惑那些想对金胎不利的家伙。即使是按空海祖师留下的鉴别法术，也会至少有一次误判。我们两姐妹其中一个就要为这次误判付出代价。姐姐这么心急，也是不想让我碰上假货。”
　　晴子说着话，还挑了挑眉头，斜睥着雍博文，似乎在说雍博文就是那个假货。
　　雍博文讷讷地不知说什么才好，憋了一会儿，笨拙地转移话题：“那你们要怎么为青龙金胎启智？是要当他的家庭师吗？”
　　晴子便狠狠横了雍博文一眼，硬梆梆地甩出一句：“不知道。”说完甩落雍博文产步，快步往前走去。
　　怎么就生气了？不过随便问问嘛。
　　雍博文挺郁闷，越发觉得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座精舍前。
　　那是典型的日式平房，拉门前的木阶下盘腿坐着个光头和尚。这和尚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一身粗布僧包，斗笠放在身旁，双手结印，两眼紧闭，正处在入定当中。
　　两人刚一接近，和尚猛得睁开眼睛，笑道：“樱井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晴子直截了当地问：“滨野师傅，你知道八叶大师这次出门带回的东西都放在哪里了吗？”这种问法让雍博文很是提心吊胆。拜托，问话不会婉转点吗？这么问，不是让人起疑心嘛。
　　可是滨野和尚显然没有雍博文的心思那么活，似乎压根没有任何怀疑，只是依旧和善地笑道：“那些东西都放到了镇魔堂，大师说那是中国道家天师派的法器，拥有大神通，需得以镇魔堂的法力镇压，这样才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多谢滨野师傅。”
　　晴子施了一礼，带着雍博文转身就走。
　　雍博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走了两步，回头一瞧，却见那滨野和尚又重新闭上眼睛开始打坐，忍不住问：“你这么问他都不怀疑？他是做什么的？”
　　“他是高野山十二法将之一，平时负责看护八叶大师交付的东西。”晴子解释道，“我说过了，我们两姐妹身份特殊，其中之一是注定会成为大智慧女的，所以他们平时对我们都很尊重，对我们做的事情都不怎么管。”
　　雍博文奇道：“那他都不问问我是谁？”心下隐隐觉得这太不劲了。
　　晴子道：“这次老和尚前往中国，把十二法将都带了过去，就是他们把你从中国抬回来的，你觉得他会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那他……”
　　“这有什么奇怪的，老和尚回来就说了，要选我们两姐妹其中一个为你启智。他见我带着你，肯定认为我已经是代的智慧女了，自然不会东问西问。”
　　雍博文总觉得有些不妥，可又实在想拿回自己的东西，那里面有些可是天师派祖传的宝贝，绝不可以就这么遗失，只得提了小心，谨慎地跟在晴子身后。
　　晴子领着雍博文七转八拐，眼前林木越来越盛，若说前面还有些房子僧人，那现在这里根本就是人踪皆无。
　　最后两人走进一处窄小的山谷。
　　这块谷地不过百多平的面积，别说树了，连根杂草都没有，地面上尽是大大小小的乱石，看起来更像是处河滩而不是山谷。
　　就在山谷的尽头有一座小小的矮庙。
　　血红色的庙。


第三十六章　地发杀机
　　老话说得好，水浅王八多，庙小妖风大。
　　眼前这就是一座妖风极大的小庙。
　　这庙实在很小，猛一看去，更像是中国乡村那种简单的祠堂，半敞开式结构，没有门脸，远远望去，隐约可见其中供奉着一尊立像。
　　可就是这么一座小庙，却让雍博文感觉到了强大凶悍杀意带来的压迫感，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座小庙，而是一头正准备发起进攻择人而噬的凶猛野兽。
　　全身的汗毛一下就立了起来，强烈的危险气息袭上心头。
　　“这是什么地方？”
　　雍博文谨慎地把脚步停在了山谷的外围，脚下是青青杂草，脚尖前方就是成片的乱石。
　　从风水学上来看，这个小小的山谷很可能就是整个高野山的穴眼，虽然因为缺少详细的资料而无法判断高野山具体的风水形势，但仅仅从这个小庙居然能立在穴眼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就可以看出这其非同一般。
　　虽然风水这种东西向来只是道家提倡，和尚们基本上不涉及这些，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注意到这个问题，尤其是真言宗这种混杂了中日诸多思想流派而形成的宗派。
　　“镇魔庙啊。”晴子很随意地说，“刚刚不就说了嘛，你的东西都被放到这里镇压，以防有心人会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这果然是个合适的位置，小庙散发的凶厉气息遮天蔽，掩盖了一切气息，虽然近在咫尺，可雍博文仍然没有感觉到自己家那些法器的存在。
　　可是，一个和尚管辖的地界上，居然会存在如此与慈悲这种佛教通用语格格不入的不和谐存在，还真是诡异呢。
　　镇魔，顾名思议，这小庙是用来镇压什么东西的，而设在高野山的穴眼上，目的想来就是为了利用整个高野山的气运来镇压这个魔。
　　想必这个被镇压的东西，肯定是凶邪异常，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日本这地方神多鬼也多，加起来总数量或许多正常人类还多，如果真想信这些鬼神的存在，那么最直接的结果就是人类时刻处在数量庞大的鬼神围观之下。
　　这可真是个悲剧般的情形，想想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就会明白了。
　　雍博文对日本的鬼神没有任何了解，但对如此处在整个高野山以及真言宗气运法力镇压下仍能散发出强大凶意的存在，想当好奇，忍不住问：“这里镇的什么魔？”
　　“那可多了。自打空海祖师在这里立宗后，历代真言宗驱魔师捕获的邪魔恶鬼，一时无法处理的，都会带回到这里镇压。不过呢，这个镇魔庙最后建立，只是为了镇压一个魔头。”
　　晴子说到这里顿了顿，卖了个关子，这才吐出了那个被镇压者的身份。
　　“第六天魔王。”
　　“织田信长？”
　　雍大天师脱口叫了出来。
　　好吧，实际上我们的雍大天师对于日本历史根本是个睁眼瞎，之所以能知道织田信长这个人物的存在，还得多亏了《孔雀王》这部经典的漫画，让雍博文至少知道日本历史上有这么个打出过“天下布武”旗号的人物因为迫害佛教徒而荣幸地被冠以第六天魔王的称号，每每在各种漫画小说中以超级大反派面目不时露脸客串，并最终沦为主角泡妹晋级涨经验的NPC。
　　事实上，说织田信长是迫害佛教的极端主义份子或许并不是很恰当，他只是对跟自己作对的人很凶残罢了。当年这位野心勃勃的军阀打着天下布武的旗帜想经一统日本，结束战乱，可是比叡山那群自以为实力强劲的和尚却不识趣地支持朝仓义景与织田信长作对，实际上这也不是比叡山第一次插手政治军事，这个拥有强大实力的佛教之地实际上已经成了一个披着佛教皮的政治团体，并且野心勃勃，想在暗中左右整个日本政治局势。可惜他们还是高估了自己，乱插手的后果就是惹恼了织田信长，这个百无忌禁的家伙挥兵杀上比叡山，地不分东西南北，人不分男女老幼，三千多人全部杀光，未了还放了一把火。
　　这可真是个狠角色。
　　可惜雍博文对以上内容通通一无所知，他只是对突然间直面这么一个漫画角色里有名的大反派感到有些激动。
　　若是这么个大人物，倒也配得上这种凶厉气息，只是让雍博文疑惑地是，这位第六天魔王怎么会被镇在这里，于是他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知道。”晴子摊手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好像是当年织田信长挂了之后，怨气冲天，在地狱中组织魔军打算杀回人间，地面上的家伙都怕了，就把织田信长的尸骨送上高野山，求助真言宗……本来要是放在以前，这事儿是要靠比叡山的，不过织田信长把那里的和尚都干掉了，就只能靠我们真言宗了。”
　　说到这里，晴子显得有些不耐烦了，“我说，你是来旅游的还是找东西逃命的？再耽误一会儿，老和尚真跑出来把你抓回去可别怨我。”
　　一听晴子提醒，雍博文总算想起自己眼下的处境，干笑两声，不再问什么，提着小心与晴子走进山谷。
　　走到小庙前，便可以看清楚，那小庙中供着一尊大日如来法像，端坐正中，法像通体金灿，与小庙的血红形成一种鲜明而奇妙的对比。
　　而雍博文的那一身行头，就端端正正地摆放在佛像前方。
　　“你清点一下，看缺不缺什么，以后别再借口少这少那的跑回来了。”晴子很细心地提醒雍博文，一副“再也不想见到你这个家伙的嘴脸”。
　　这多少让雍大天师有点郁闷，做为一个正常男性，被一个很妖很媚的美女摆出一副再也不想见到的神情，怎么也不可能高兴起来，这可真是对他男性自信的一个沉重打击。
　　只是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雍博文清点物品，见东西一应俱全，连忙背的背挂挂挂套的套夹的夹，全都带到身上，这才对晴子道：“行了，一样不缺。”
　　晴子也不多说，转身就走，“我带你出去，从里高野出去，前方就是高野山旅游景点，可以在这里买票直接坐车回京都……”
　　雍博文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很显然他身上一分日元都没有，仅有的人民币加起来也不过几百元，大抵不够他从日本飞回中国，而且更重要的是，做为一名非自愿的非法入境者，他还没有护照，想来也买不到机票。
　　这下可麻烦了。
　　雍博文暗中嘟囔，正想开口请晴子帮忙，忽觉脚下一阵轻浮，好像踩到了厚厚的席梦思垫子上，耳旁传来轰隆隆闷响，眼前景物虚浮，山谷四周乱石滚动，纷纷落下。
　　“地震！”晴子大声尖叫，“快跑！”
　　话音未落，大地剧烈颤动，有如地牛翻身，以雍博文的工夫，面对如此天地之威，也无法站稳，摔了个仰面朝天。
　　他动作极快，方一摔倒，反手一撑地面，就待重新跃起，可刚做了个势子，胸前就遭到重重一击，结结实实摔回地面，一个温软的身体跟着落入怀里，正是走在前面的樱井晴子被震翻倒，结果成了把他撞回地面的罪魁祸首。
　　两人这么一耽误，就见前面方谷口数株参天古树纵横摔倒，撞得山坡上泥石飞溅滚淌，将本就不宽的小小谷口塞得堵了个严严实实，彻底绝了两人逃出山谷的去路。
　　四下陡峭的山壁上乱石翻滚，如雨点般坠下。
　　雍博文翻身跳起，挥起五雷掌，震飞落到头顶上的巨石，举目四眺，只见四下里无遮无挡，唯有那小庙看起来还算结实，落上几块石头也没有砸漏，拉起晴子直奔小庙，打算借着大日如来佛的庙阺暂时躲避，熬到地震结束。
　　晴子在前面跑，雍博文在后面护着，全靠五雷掌击飞落石，待冲到小庙里，已经震得两臂发木，那些乱石最小的也有人头大小，从高处震落，力量极大，若不是雍大天师修为精湛总算撑过来，那两人不等跑进小庙，就要被砸成肉泥了。
　　冲进小庙，雍博文一屁股坐到地上，仍觉得心中砰砰乱跳，一时惊魂未定，可晴子神情却要镇定许多，居然还有心思跪到大日如来像前合什祈祷，低声诵佛。
　　雍博文眼见着庙外落石如雨，庙顶轰砰乱响，整个小庙都被砸得不住摇晃，四壁顶梁烟尘四起，似乎随时都有被砸塌的可能性，不禁心惊胆颤，那国人固有临时抱佛脚的性子起了，也顾不上自己是信道的，爬起来冲着大日如来佛像合什行礼，暗自祈祷：“佛祖啊，今天不利于行，现在暂时托僻在你这里，你可千万施展点神通，保佑你这小庙安安全全的，不要被砸塌了，毁了你这法身倒是小事儿，砸伤了晴子小姐，那就大大不妙，要是砸了我那可就更糟了。”
　　这祈祷未完，地震忽地又是一颤，这一下可比刚才剧烈多了，当真有如怒海浪翻，整个人都被抛得往上一跳，就听庙顶吱嘎嘎怪吃，梁柱砰砰断裂。
　　“庙要塌！”
　　雍博文刚叫了这么一嗓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直坠入无边黑暗当中。


第三十七章　暗香
　　扑通一声，重重落地。
　　坠落的距离实际上并不高，大概也就在五六米左右。
　　但四下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直接导致雍大天师以一个很不雅观的狗抢屎势趴到了地上。
　　背上泥石俱下，噼哩啪啦打得背臀生痛。
　　幸好，没有大的石块落下，不然的话，就要生生被砸死在这个莫名所在了。
　　地摇轻缓，慢慢平复。
　　雍博文抖落头脸上的泥沙，缓缓爬起，四下漆黑一团，点光皆无，抬头上看也是黑洞洞瞧不分明，当下捏了法诀，右手两指啪地一撮，自指尖冒出一团小小的火苗。这可是正宗的三昩真火，只是雍博文法力有限，只能发出这么一小撮，平日里除了偶尔用来应急烧符，便是晚上照明都嫌没有手电亮，此时此地却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小小火苗微烛之光，照的不过身前身后数米范围，再远点也看不清楚。
　　雍博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眼下所处的并不是一个很狭窄的坑洞，而是一个有相当容量空间。
　　他微一琢磨，蹲下拂掉浮土，细看地面。
　　这里地面竟是光滑平整，全是由大块石板铺就。
　　一个人工形成的空间。
　　小小神庙之下，居然还会有这样一个暗室似的空间，还真是出人意料。
　　雍博文正待细看，忽听不远处传来微弱的呻吟声，连忙举着火苗循声过去，走了两步，就见一人斜卧在地上，正是樱井晴子。
　　樱井晴子此刻披头散发，灰头土脸，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一条腿满是血迹，显然伤不轻，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雍博文连忙走过去，扶住樱井晴子，问：“怎么样？”
　　“腿伤到了。”
　　樱井晴子声音颤抖，似乎极痛，又似乎极怕。
　　雍博文正想过去检查伤得如何，不想樱井晴子突然反手一把将他紧紧搂住。
　　这一下突如其来，把个雍大天师吓了一跳，手上的三昩真为攸的就灭了。
　　四下里重新恢复一片黑暗，鼻前幽香缭乱，樱井晴子慌乱低弱的声音传入耳中。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反反复复，就这么五个字，搂着雍博文的手臂却是越来越紧。
　　雍博文便觉得脖子都快被勒断了，一时呼吸不畅，几近窒息，挣扎着掰开樱井晴子的手，长长喘了口气，低声安慰道：“晴子小姐，不要害怕，我要看看你的腿。”
　　樱井晴子却又一把紧紧搂住雍博文的肩头，说什么也不肯放手，只是不停低声道：“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这小妞居然怕黑？
　　雍博文连忙挣出右手，默念咒语重新搓出一缕三昩真火。
　　微弱的火光映照下，樱井晴子脸色惨白，有若死人，嘴唇轻轻哆嗦，看来怕得不轻。
　　“别怕，我不离开，让我看看你腿上的伤！”
　　雍博文轻声安慰，樱井晴子神情稍缓，慢慢松开手。雍博文把火苗移到她的腿上看了看，只见大腿上划了个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鲜血横流，连忙把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布条权作绷带，给伤口作简单的包扎处理。
　　需要说的是，雍博文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和服，纯棉质地，轻薄柔软，做绷带倒是相当合适。
　　包扎完伤口，雍博文刚一挺直身体，樱井晴子就又紧紧抱上来，好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雍博文便觉得背上两团温柔紧靠，不禁心中便是一荡，好在他自幼修习道家法术，灵台清明，意志还算坚定，只那么一荡便随即紧守心神，试探着问：“晴子小姐，你很怕黑吗？”
　　“我不怕黑。”晴子沉默了一下，道，“我有幽闭空间恐惧症。”
　　虽然对医学知识没什么了解，但这种一听就能猜出个大概的病名还是很好理解。而且，雍博文记得以前看过的一个恐怖电影里也提到过这种病，有这种毛病的人，在黑暗的封闭空间中往往会极度恐慌，以至于神智失常，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来。
　　“这里算不上封闭空间。”
　　雍博尝试安慰樱井晴子。
　　“我刚才看过地面，是用石板铺成的，这里应该是人工建成，肯定有出口，就算没有，上面还有咱们掉下来的洞可以出去，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到四周找找看。”
　　“不，不要离开我。”樱井晴子似乎把雍博文当成了救命稻草，不仅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还不自觉地蠕动身体。
　　雍博文便觉得紧贴在背上的那两团软肉不停揉蹭，真是别样消魂，不禁干咳了一声，道：“晴子小姐，我不会走远，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要是这里再震塌的话，我们会被活埋的。”
　　这句话让樱井晴子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那你背着我一起去找好吗？”虽然是恳求的语气，但紧搂的手臂上却丝毫没有任何松缓。
　　雍博文无奈，只得奋力站起，背上樱井晴子，随意选了个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前走。
　　这是个人造空间，无论选哪个方向，相信走不了多远，就会碰到墙壁，到时候就可以依据墙壁还对这个空间的大小、方向做出基本判断。
　　可出乎雍博文意料的是，走了好久也没有碰上任何墙壁或是阻拦他的障碍物。
　　人在黑暗中往往会失去时间空间的感觉，所以雍博文从一开始就保持步伐大小一致，而且默默计数走过的步数。
　　此时他已经走出三千多步，按每步半米左右，这就是一千五米距离。
　　他居然在地上空间足足走了三里地，却仍然没有尽头。
　　这里倒底有多大。
　　雍博文感到心中有些慌乱，连忙深呼吸几口，让自己尽量稳定下来，闭目思索片刻，将指尖的三昩真火熄掉，虽然小火苗消耗不了多少法力，可也不能无休止的这么浪费下去。
　　火光一消失，樱井晴子就忍不住低呼了一声，搂着雍博文的双臂再紧三分，勒得雍大天师直翻白眼，很怀疑这么下去自己会被这个小女人活活勒死。
　　樱井晴子颤着声音问：“是没有出路吗？”
　　雍博文解释道：“这里好像很大，这么盲目地走不是办法，我们先休息一下，让我想想。”他说着，慢慢蹲下，小心翼翼地把樱井晴子放到地上，正想坐下，樱井晴子突然大叫道：“不，我不能呆在这里，我会发疯的，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松开双臂，疯了一般向前就跑，可跑了没两步就一个跟斗趴到地上。
　　真是奋起的快摔倒的也快。
　　雍博文连忙追上去，想把樱井晴子扶起来，可刚一弯腰，樱井晴子一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都带得不由自主地趴了下去，一头正撞在她的怀里。
　　甜腻的香气充满鼻腔，脸侧两座高峰对耸，温热诱人。
　　“我不想死在这里，不要离开我。”樱井晴子喃喃着，语气疯狂却又有种虚浮感，听起来好像在梦游一般。
　　“我不会走，先放开我好不好？”
　　雍博文真是很辛苦，脑袋被闷在那两个肉峰中间，呼吸极为艰难不说，更糟的是，在这种强烈的诱惑下，他潜伏着的男人天生的那种最自然不过的兽性有些蠢蠢欲动，某个已经膨胀并且迅速胀到发痛的器官就是很好的证明。
　　在这一刻，雍博文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一位古代的先贤，柳下惠同志。
　　当年读到这位坐怀不乱真君子的事迹时，他还没什么感觉，可现在亲身体验到这种诱惑，他便禁不住有些恶意的猜想，当年柳下惠同志怀抱美女的时候，不知道那东西硬没硬，是不是也硬到发痛，这样也能忍得住，当真让人佩服，只是事后是不是想办法解决了呢？
　　“不要，你骗我。当初你就是这么骗我的，我一松开，你就会离开我，再也不会回来！我再也不要松开，再也不要离开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只有在你身旁，我才不会害怕黑暗，不会害怕这个鬼地方的一切。”
　　唔……雍博文意识到樱井晴子现在显然处在神智混乱的情况下，大抵是把他想像成某个曾离她而去的人了，而且听她话里的意思，两人的关系显然很暧昧。
　　“我不骗你，绝不会离开，你松手吧。”
　　雍博文闷声闷气地发誓。
　　“那你先亲亲我，我就相信你。”
　　呃……这可真是……让人为难啊。
　　雍博文做了三秒钟的思想斗争，最后决定非常时刻绝不能太拘于小节，立刻答应，“好吧，你先松手，让我抬头啊。”
　　“抬什么头，你不是最喜欢亲我这里吗？平时总是抓着不放，还伸进去亲。”
　　樱井晴子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雍博文正感莫名其妙，寻思这话是什么意思的当口，樱井晴子一把撕开自己的衣襟。
　　一对傲人雪峰立刻暴露在空气当中。
　　可惜，雍大天师却无法看到这诱人的景象。
　　一方面是这里实在太黑，另一方面却是他正紧贴着这两个肉团，太近了以至于眼前只是一团腻白，根本看不清全貌，没等他反应过来，樱井晴子已经捉着右乳塞进了他的口中！
　　一时满嘴香腻，奇异的甜香在一瞬间从嘴里飞速下落，顺着食道落进胃里，再以闪电般的速度扩展到全身每个细胸。
　　整个身体都沉浸在这奇异的甜香当中。
　　雍博文只觉脑中轰轰震动，好似那里也发生了一场地震，根本尚失了思考能力，只剩下一片空白。
　　热血沸腾，不，应该说是兽血沸腾！
　　这一刻只余最原始的本能！


第三十八章　织田信长
　　黑暗的空间中响起了男子粗重的喘息与女子细若管箫的呻吟，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许外，喘息与呻吟越发急促响亮，偶尔女子的呻吟声还会突兀地抬高数个音调，似受了极大刺激而不由自地发出抵死欢娱的呼喊。
　　又过了良久，女子突然发出一声呼喊：“快，快进来呀！你在搞什么！”
　　呃……这可真是让人幻想破灭的声音，太煞风景了。
　　按照正常情绪，都又喘又叫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也该搞了七七八八直抵高潮才对，可闹了半天，居然还没有发生真正的实质性接触。
　　可真应了女主角那句质问：你在搞什么啊？真是太让观众失望了。
　　诸位，切莫忘记一件事情。
　　雍大天师至今可还是一个处男呢。
　　虽然说，做为一个新时代的年轻人，像什么欧美日韩的爱情动作片都不会少看，可那跟实际操作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雍大天师就是那典型的理论巨人行动侏儒！
　　需要说明的是，樱井晴子做为专为青龙金胎准备的启蒙灌顶智慧女，也是处子之身，她的第一次可是大有说道的，绝不能随便给人，虽然心怀叛逆的某女也曾试图偷偷勾引些不知死活的好色之徒以达到破处的目的，可每次都是刚要剑及履及，就会有一大群和尚手持棍棒冲将进来，将那自以为艳福齐天的家伙打的半死，有几个受到的刺激过大，以至于就此不举从此丧失了终身幸福。
　　好吧，虽然处男与处女的第一次无论听起来还是看起来都是相当的纯洁，但对于当事人双方来说，则绝对是一场灾难。
　　这是真理。
　　所以，搞了这么半天，雍大天师虽然已经硬到胀痛难当，可还是不得其门而入，不禁大为恼火，想是这里太黑搞得看不清楚的缘故，摸黑搞事那可是老手才能顺利完成的难度，做为新人怎么也得有点亮照看着才行吧。幸好雍大天师身怀异术，既然无灯，自可造火，当下抽出百忙之中的双手，抹去额头汗，掐起神通诀，只将那咒语念罢，错指一差，啪的一声脆响，一道三昧真火自指尖冒出，将身下美人照得清清楚楚，只见那销魂妙处燕草繁密乌似浓墨，雪阜高坟腴如脂膏，直叫人触目心醉入眼魂迷，真真是千人爱万人贪一件美物，传说中的超级销畅书作家兰陵笑笑生有诗分教：温紧香干口赛莲，能柔能软最堪怜。喜便吐舌开颜笑，困便随身贴股眠。内裆县里为家业，薄草涯边是故园。若遇风流轻俊子，等闲战斗不开言。
　　这一照，却把樱井晴子臊得满脸通红，捂着双眼只做了驼鸟状，羞道：“把火熄了。”
　　雍大天师好不容易看得清楚，哪肯就此熄灯，狠瞧了几眼，瞄准地方，这就要提枪上马，直杀入那销魂洞，且去大战三百回合。
　　就在这要命的时候，忽听黑暗中传来清朗的吟唱声：“人间五十年，与天相比，不过渺小一物。看世事，梦幻似水……”
　　词倒是好词，曲调可也不错，唯一不对劲的就是在此情此景下唱这种东西显然远远不如十八摸之类的小调合适。
　　总而言之，这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方，唱的一首错误的歌曲。
　　声音一响，远处黑暗中突地爆起一团亮光，隐约可见那光亮中一人一骑缓缓而来。
　　雍博文勃然大怒！
　　在一个处男正要破处的关键时刻来打扰，绝对是件不可原谅的罪行！
　　樱井晴子大惊失色，一手忙脚乱地把已经扯成碎片的衣服残骸往身上盖，忙活了几下，突然愣住了，她终于听清了那诗歌的内容，不禁失声叫了出来：“织田信长？”但随即又脱口道：“这不可能，老和尚搞什么……”她猛得捂住嘴，警惕地看了雍博文一眼，见雍博文没有注意她在说什么，这才稍感放心。
　　雍博文被这一嗓子给唱得欲火稍退，怒火却是中烧，跳将起来，一手捂着胯间要害，一手指着那光亮喝道：“什么人？”
　　这位要问了，他为什么不穿衣服啊？
　　很不幸，刚才过于激动，身上那件唯一可以遮羞的和服已经被扯成了拖布条。
　　听到雍博文喝问，那吟唱声一停，光亮中的人影发出“哈哈”大笑，这一笑真好似晴天响霹雳，直震得四下嗡嗡作响，声势骇人至极。
　　笑得两声，那人蓦得大喝：“吾乃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
　　便随着这一声大喝，光亮如同两条巨龙自向那人两侧飞带延展，刹那间将整个黑暗空间映得亮如白昼。
　　这竟是一处极宽大的广场，地面尽是青石铺就，极远的尽头处矗着一座高大的庙宇，庙宇后方房舍连绵不知多广大。
　　大队身披黑甲的武士列队整齐的站于庙前，荷枪持刀，杀气腾腾地围观现场春宫演出。
　　队伍前方，一人端坐马上，身披精金乌甲，脸罩厉鬼面具，一手持长刀，一手挽缰绳，背后一杆大旗迎风招旗，旗上四个大字：天下布武！
　　一瞧这场面，雍博文被骇了一跳，万想不到自己这人生中如此重要的破处行动，居然会是当着这么多人面表演。
　　这可真是……太变态了。
　　雍大天师赶紧从地上抓起一把布条，学着漫画电影上看到的日本人的样子，在胯间缠成裆布状，总算是遮住要害关键一鸟，只是雍大天师阳道刚劲，火上来了一时却不好下去，虽然又打扰又惊吓，可那物依然高高昂首又硬又长，把那布条高高撑起，比起无遮无盖的抢眼程度也是不遑多让。雍博文把重要问题解决，他才意识到次重要问题，指着那人惊道：“你是织田信长？”
　　织田信长戟指喝道：“正是！吾今日发兵而来，就是要灭了你这比叡山延历寺，杀尽你们这些不守清规的假和尚！”只将那长刀一挥，身后众武士齐齐拔刀，大喝一声，上前一步，雪亮的刀光晃得人眼花缭乱。
　　“这算什么？穿越时空？还是老鬼复活？”雍博文目瞪口呆，大惑不解，正待掐指念咒，忽然想起一事，指着那织田信长问：“你说你是谁？”
　　织田信长倒是好脾气，又是一挥刀，喝道：“吾乃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
　　“不对！”雍博文一拍巴掌大喝道，“你这个第六天魔王的浑号是在你发兵灭了比叡山延历寺之后，才被日本和尚给扣到脑袋上的，你现在又说是发兵来灭比叡山，这很矛盾嘛，你怎么知道你后来才会有的外号？难道你是穿越的？或者你能未卜先知！”
　　织田信长呵呵大笑，抬刀指着雍博文道：“你以为你已经知道一些，你知道你已经知道一些，你还知道，你有些并不知道，也就是说，你知道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但是，还有一些，你并不知道你不知道，这些你不知道的，你不知道。但是吾知道你不知道的一些，吾也知道你知道的那些！”
　　雍博文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不敢相信地道：“这台词儿好耳熟，你怎么会说这种话？”
　　织田信长却道：“只因你知道，吾才知道，吾这般说话这般表现，却是因为你以为吾应该是这般气派。雍博文，还不醒来，吾应你内心召唤而来，只为破这色欲情迷之境！你身陷迷境却不自知，唯有心底三分灵识却提醒自己需摆脱此困，顾招唤吾入境，醒来吧！”大喝一声，将那长刀劈面掷向雍博文。
　　那刀来势奇快，疾愈闪电，方才脱手，霹雳一闪，已近在咫尺，破空利风呼啸，直割得人脸面生痛！
　　雍博文大骇，不假思索地深吸一口气，哈地大喝出声，本能地使出救命保留招工，破魔金刚剑！
　　樱井晴子花容失去，惊叫道：“不要。”可这一嗓子却叫得迟了。
　　剑气如破空长虹般冲出，与那长刀撞个正着。
　　便听轰隆一声炸响，宛如平地里打了个炸雷，便听乓乒轰隆哗啦，乱响不绝，其间还夹哎哟啊呀的惊呼惨叫。
　　黑暗仿佛是一层围幔，被无形大手撕扯开来，柔亮的光华与清晰的景物一点点显露出来。
　　雍博文定睛瞧去，不禁目瞪口呆！
　　这不是什么地下山洞，也没有什么织田信长。
　　他竟然仍在御影堂中，与樱井晴子光溜溜地一躺一站在空海法像身前，就对着空海那似有深意的双眼！
　　四下里尽是残破倾倒的屏风，倒在屏风残块中的，还有一群黑白袈裟的和尚，全都脸色惨白，有若见鬼。
　　这些屏风与和尚恰好形成一个半圆，将雍博文、樱井晴子和空海法像围在当中，似乎在保护，又似乎在围困。
　　地上一道深深的剑痕自雍博文脚下直抵到门口，将整个门户劈得粉碎，八木枯叶就站在破烂的门户外，胸前鲜血淋漓，瞪着雍博文，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惊骇。
　　当然，还有一条不是那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那一剑威力是如此强大，顺带把雍大天师草草围成的裆布也给搅得粉碎。
　　雍大天师那仍然昂首怒立的家伙，就暴露在一众和尚的炯炯目光之下。


第三十九章　轮回
　　这可真是个让人难堪且羞愧的情景。
　　要是被一群美女围观，或许还能故做镇定地亮亮自己的本钱。
　　可被一群和尚围观……听说日本和尚有搞基的传统，这是一种合理性规避，佛祖不让搞女人，说色即是空，又说红粉骷髅，那搞男人总没问题了吧，既让佛祖满意，又让自家小弟满意。
　　如果只是被看看裸体那也不太过份，毕竟澡堂子里见得多了，没什么大不了，可是雍博文一想到自己刚刚跟樱井晴子情不自禁地搞东搞西时，这些和尚就近在咫尺的围观，就不觉感到全身发毛。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刚才落入了一个陷阱。
　　这个陷阱应该就是从八叶枯木念经开始的。
　　从那时起他就落入了一个逼真的幻境，自以为一路逃出升天，可实际上就一直在这御影堂中瞎传，樱井晴子扮演了一个为了让姐姐不受陌生男人蹂躏而帮助他逃走的角色，一点点解除他的戒备，事实上如果时间足够上的话，或许他们还可以在幻境里安排一些浪漫惊险之类的场景，让两人慢慢心生好感，为XXOO做一个更自然的铺垫，但显然他们无法做得这么从容，只好安排巨大的险境，再把樱井晴子拌成一个有幽闭恐惧症的弱女子，在这种环境下人往往会失去理智，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会惹人怀疑，然后就是顺理成章的引诱。
　　单只是这种引诱对于自幼修行的雍博文或许还不够，所以他们显然还准备了后手，那经过屡次惊吓曲折仍然挺立的凶器就充份证明了这一点。
　　事实上，虽然现在所处的情景明显不对，可雍博文依然觉得满腔欲火无处发泄，很有种不顾一切当场把樱井晴子推倒正法的冲动。
　　这些该死的和尚很显然用了催情药物，那药或许就抹在樱井晴子的乳房上，所有的冲动都在她把乳房塞进他口中时突然迸发的。
　　从开始，雍博文就一直被这些和尚玩弄在掌中，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跟樱井晴子正式开始XXOO了。
　　织田信长的出现，绝对是个意外，正是因为这位著名魔王突然跳出来搅局，和尚们的意图才会被完全打乱，以至于阴谋在最后关头没有得逞。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
　　眼下却不是细思量的好时机。
　　想这些事情，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瞬间罢了，当务之急还是遮羞为主，雍博文冲着一脸惊骇的八叶枯木冷笑，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慢慢弯下腰去拾脚边的碎布，那里有一块挺大的，却是樱井晴子被扯破的上衣，围在腰间勉强遮丑倒也合适。
　　众光头很明显被雍博文的高深莫测给震住了，一时无人敢轻举妄动，倒地众僧纷纷支撑站起，只是眼睁睁看着雍博文去拾那破烂上衣。
　　就在这时，一直伏在地上没有声响，看似羞愧的樱井晴子突地尖叫一声，猛然挺身而起，抱住雍博文的双腿奋力一拉，当场把雍大天师摔了个仰面朝天。
　　要说雍大天师怎么也算是本领高强，怎么会被一小妞一拉就能摔倒呢？这里面却是有说道的。这其一，雍博文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四周的和尚身上，根本没想到变从脚下起；这其二，大抵是男人都会清楚这点，那东西在极度坚硬的状态下，手脚便会有些不自觉地发软无力，难免根基不稳。这两点一综合，也不由他不摔跟斗。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有道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这句话就充分表现出来。
　　一摔倒雍博文，樱井晴子跟着合身扑上，一把握住雍大天师的凶器，就要往自家秘处塞。
　　雍博文又惊又怒，正欲反抗，八叶枯木蓦得大喝一声，十二个和尚一拥而上，二十四双手齐上，按手的按手，掰脚的掰脚，抓头的抓头，把个雍大天师结结实实按在地上。
　　樱井晴子咯咯一笑，挺身移臀，对准那物，扎马沉腰，奋力坐下。
　　直接进入最亲密接触状态的男女同时发出闷哼低呼。
　　被强奸了！
　　被一个女人强奸了！
　　被一个女人在一群和尚的帮助与围观下强奸了！
　　在这一刻，雍博文真正明白了以前学过那个“羞愤欲死”的词意思，在这一刻，如果有条地缝，他肯定会不顾一切的一头钻进去，在这一刻，如果放开他的话，他绝对会一头撞死，当然在那之前，他肯定会把这群变态和尚杀光！
　　一众光头却没有任何反应，很紧张地盯着两人交合的部位，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樱井晴子呼吸急促，又痛又紧张，还感到难以言述的羞耻，虽然她自小受到的教育让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当真的事到临头时，那种羞耻感还是让她无法忍受，这一刻，她真的有种想要死去的冲动。
　　可已经到了这步，她却不能停止，那些灼热的目光在期待着什么，她很清楚。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稳下来，然后缓缓的抬起身体。
　　刺痛依然，温热的液体顺着私密处流出。
　　低头望去，那一缕腥红，触目惊心。
　　“阿弥陀佛！”
　　众僧齐齐齐低呼。
　　八叶枯木一个箭步冲上来，右手结印按在雍博文的头顶上。
　　十二个和尚同时松手，整齐地围坐在正在交合的两人四周，围成一个标准的圆圈，低头合什，开始大声念诵。
　　“如是我闻∶一时薄伽梵住如来加持广大金刚法界宫，一切持金刚者皆悉集会。如来信解游戏神变生大楼阁宝王，高无中边，诸大妙宝王，种种间饰，菩萨之身为师子座。其金刚名曰∶虚空无垢执金刚、虚空游步执金刚、虚空生执金刚、被杂色衣执金刚、善行步执金刚……前後围绕而演说法，所谓∶越三时如来之日加持故，身语意平等句法门……”
　　雍博文见众和尚松手，奋力挺身，就想把身上坐着的樱井晴子甩掉，可八叶枯木突地大喝一声“者”，随即喃喃念诵咒语“唵班萨埵吽”，雍博文便觉四脚身体尽数失去知觉，根本无法支配，全身上下唯有胯间那物的刺激感一下下清晰传来。
　　八叶枯木右手结印控制雍博文，左手却指沾着两人交合处流淌的处子之血，在雍博文额上身上又写又画。
　　樱井晴子机械的耸动着身体，表情从开始的羞愧痛楚惊慌，逐渐转为沉静，最后双手合什，随着十二个和尚一同喃喃念咒。
　　“我从过去世流转于生死。今对大圣尊尽心而忏悔。如先佛所忏我今如亦是。愿垂加持力众生悉清净。以此大愿故自他获无垢。”
　　雍博文神智渐渐迷糊，隐约间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句话，心中一片欢喜。
　　蓦得四下景物变幻，他发觉自己竟然赤足站在山溪之中。
　　山溪对面立着一个年轻的和尚，一身粗布衣裳，手持木杖，背挂行箱，满身风尘，一脸为难。
　　雍博文便听自己似乎在笑，那笑声又脆又甜，却充满嘲弄意味，笑了两声指着那年轻和尚道：“你这小和尚口声声说什么男女授授不亲，又说什么出家人不近女色，说得动听，其实却是心里一直藏着窝着根本放不下，人家只是求你帮忙拉一把，根本没什么其他用意，偏你却一套又一套，这由头那由头的，不肯伸伸手帮忙，都说和尚慈悲，你却连我这小女子都不肯帮，不知修的佛都修到哪里去了，修的又是哪家佛。”
　　那年轻和尚蓦得一震，脸色变幻，突地仰天大笑，抛去木杖，走上前伸手道：“多谢女施主今日这一手之援。”
　　雍博文便听自己道：“不晓得你在说什么呢。”一只手伸将过去，却是又白又嫩，细小纤弱，与自己那关节粗大皮糙肉实的男人手截然不同，不禁吓了一跳，暗想怎么变成女人了，但心底却又有个念头在嘲弄自己的大惊小怪，道是男男女女有何需惊异，这一世为女下一世为男，谁敢说前世是男还是女？
　　两手紧握。
　　那和尚突地大声吟道：“今日得相见，正是大缘法！”
　　正是那日八叶枯木掳走雍博文所念谒语！
　　这一握，刹时间天翻地覆，光阴流传，千百世转眼而过，姻缘纠缠，时事反复，逐一在心灵深处展现，他们或为兄弟，或为夫妻，或为仇敌，或为情人，或为知己，在不同的生命相同的轮回中经历着共同的命运。
　　千秋百世，转眼须弥，光阴的轮回突地固定。
　　山溪鸣湔，那个年轻的和尚赤足站于水中，向着岸上白衣长发的少女微笑：“女施主，可否助贫僧脱离这山溪之困，拉我这笨和尚一把呢？”
　　少女面目模糊一如以往，身后绿树苍翠，高大山门隐约自枝叶隙间露出。
　　那山门正中一块大匾，上书三个大字“青龙寺”！
　　白衣少女轻笑道：“好个笨和尚，瞧你又精又灵，长得也结实，却跳不出这小小山溪，那又谈什么跳出红尘？莫不是在这里故意如此，想占我便宜？原来却是个不守清规的出家人。”虽是如此说，却终还是向和尚伸出手去。
　　那手一伸，面上笼着的迷雾宛如遇风吹散，消失无踪。
　　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


第四十章　花间剑
　　轰隆隆巨响，山摇寺颤，山门瘫塌，碎石飞溅，暴尘扬洒。
　　大大小小的石块同同瀑布般顺着高高石阶滚落，直砸向那盔明甲亮的兵阵当中。
　　眼见着磨盘大的石头当头砸下，当兵的也是人，哪能不惧，一时纷纷后退，严整的阵形登时骚动散乱。
　　白衣女子将剑一横，长笑道：“这么个破烂庙，有什么好守的，既然天子下诏，那你们就都还俗去吧，剃不剃这光头有什么值得计较的，释加摩尼自己本也没剃过头，却非要弟子不留发，这算什么道理？想是后来的笨蛋们自作主张，自以为自己的这一头烦恼根阻了修行，成不了佛，修不得道，便以己夺人，非要别人也跟自己一样剃光脑壳，聚到个黑屋子里整天装模作样的嘟嘟囔囔，这经何处不可念，佛哪里不能信？秃头们，都滚蛋吧，佛祖想也不要死和尚当信徒，死都死了，还念什么经，修什么道？”
　　这一番话可当真是大逆不道了，若不是这白衣女子身份特殊，只怕和尚们就要群起而攻之了。
　　侥是如此，也把那些老和尚气得直翻白眼，纷纷合什，直叫罪过，年轻和尚议论纷纷。
　　为首的花白胡子和尚哆嗦着手指着白衣女子叫道：“花间，惠果大阿阇梨让你为他护法道统传承，可如今大难当头，你不思卫寺，却这般胡言乱语……”
　　“我怎么胡言乱语了？”白衣女子花间指着老和尚道，“这里不是西方极乐世界，说了算的不是你家大日如来，是长安城里的皇帝老子，让你还俗你就得还俗，难道还能抗得这旨意不成？你们这一帮光头想是觉得修行有成，要用这脑壳来试试人家的屠刀锋不锋利了。”
　　花白胡子和尚义正言辞地喝道：“昔日佛祖舍身喂虎割肉饲鹰，今当末法之时，我等弟子自当以身卫法，绝不能遵从这荒堂旨意，我青龙寺为天下佛寺表率，今日若是退却，如何面对天下佛友，又让其他佛寺如何自处……”
　　花间斥骂道：“我呸，我看你是要卫的不是佛法，是青龙寺这万倾良田无数资财吧！惠果当年就说过，你们这些和尚经念得越来越多，事行得越来越歪，不思宏扬佛法，只盘算着建多少寺占多少田糊弄得多少大施主，这佛信得随随便便，可钱抓得却是实实在在，今日一看，你不仅抓钱抓得实，而且财迷心窍，已经不知死活了。”
　　花白胡子和尚哆嗦着道：“你，你怎可如此说，怎敢如此说。青龙寺乃中土密宗祖庭，我佛弟子圣地，乃是历代祖师千辛万苦募措而建，只为宏我佛法，绝不可在我辈手中毁于一旦。众弟子，今日当与青龙寺共存亡！”
　　众和尚齐齐呼喝，列阵以待。
　　阵前将军冷笑一声，高举右手，大声道：“青龙寺抗旨不遵，是为叛逆，即刻剿灭！”高举的手臂重重挥下。
　　手持横刀的重甲军士齐声呼喝，山摇地动中，大步上前，雪亮的刀光晃得天地间一片青白，杀气扑面而来。
　　青龙寺僧众虽然勤习武艺，功夫高强，但毕竟只是乌合之众，哪见过这等阵势，一时人人面无血色，便有那胆小的，连手中棍子都要拿捏不住。
　　却有一僧跃众而出，手提乌木棍，喝道：“贫僧青龙寺明尚，受封破魔金刚，尔等于佛祖面前如此无礼，不怕死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吗？呵呀，速来受死吧！”舞着棍子就冲了上去。这明尚乃是青龙寺本代的第一棍僧，出家前曾是个江洋大盗，杀人越祸无所不为，后来只因不合劫了至仕返乡的官员，被官府追剿得紧了，江湖之上无所立足，索性剃了头发，躲进青龙寺出家当了和尚，平日里念经不勤，但一身好功夫却甚得方丈喜受，领了护寺武僧的头领身份，平日不需念佛，只需打发那些上寺闹事的宵小之辈，倒也无往不利，在江湖上又搏了个浑号名曰破魔金刚，却不是如空海、珍贺般受阿阇梨所受的。
　　当此大难之际，明尚不负平日方丈偏爱，率先冲了护寺，只是江湖习气不改，还拿出江湖械斗那般样子来，盘算着仗着自家好功夫，先冲上去打翻他几个兵卒再说。
　　好明尚，本领了得，只将那一条乌木梢棍舞得呼呼作响，化为一团黑云笼在身周，哇呀呀冲入军阵。
　　“杀！”
　　第一排的兵丁齐齐低喝一声，横刀舞动，划起缭乱光影，便听噗噗闷响，鲜血满天，再见那明尚已经被切成十几块骨肉内脏散落一地，浓血顺着石阶汩汩流下。
　　可怜这明尚和尚一身的好本事，却使得不是地方，人家大军当前那是列得打仗的阵势也不管你使得什么棍法，用的什么招数，只将横刀阵排过去，就如那绞肉机一般，当场将明尚绞成了肉馅。
　　众士兵斩了明尚，毫不停留，端刀踏步上前，沉重的战靴踩在尸骨鲜血上，将那碎肉踩得稀烂，随着拾阶而上的步伐，留下一排排鲜红赤眼的足印。
　　本来被明尚鼓起的几分士气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还有几个护寺武僧想跟着明尚冲过去，但见明尚落得如此悲剧下场，直吓得手脚发软，扔了棍子掉头就跑，有那吓得厉害的，裤裆已经是一片精湿，连滚带爬之际，在石阶上留下腥臭的水印。
　　青龙寺众面如土色，在横刀军阵紧逼之下，步步后退，哪还有对抗的胆量。
　　蓦得狂风大作，一道无形剑气横扫石阶，鲜血喷涌，人头乱飞，前面两排军士都化了无头尸体，便好似被收割的庄稼般齐齐摔倒。
　　这一下青龙寺众一片哗然，军阵停顿，人人侧目，只见那白衣女子按剑踏上山道中央，正是青龙护法花间下场。
　　“花间，你要抗旨不遵吗？”
　　领军的将军指着花间怒喝，却把自家的身子藏在一堆重甲武士的后面，生怕露了点，被一剑夺了小命。
　　花间谁？那是三朝国师、青龙大阿阇梨惠果的护法金刚，神通了得，又岂是肉体凡胎所能抗拒得，虽然躲在万千大军当中，可那将军却依然没有任何一丝安全感，只是暗暗叫苦，心道：“那人明明说花间绝不会出手啊！什么神机妙算，都他妈的扯蛋，现在可怎么办？”一时进退两难，偏身旁那宦官不知好歹，尖着嗓子喝道：“博颜将军，不过一个小小女子，怕她作甚，陛下还在等着匝家回去交旨，速速灭了这青龙寺，不要让陛下久等。”
　　将军胆颤心惊，生怕这死太监的话让花间听了去，连忙拉了拉这不死知活的家伙，低声道：“公公有所不知，这花间号青龙护法，是当年惠果大师亲封的护法金刚，看上去年纪不大，实际上却是修行了上百年的佛教高人，神通了得，已经脱了凡胎，可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您也看到了，她一剑砍倒山门，一剑砍掉几十颗脑袋，哪是人力能为的？依我之见，反正青龙寺在这里也跑不掉，暂时撤军，待布部署妥当，寻得高人，再重新来过，把他们杀个干净。”
　　“呸，博颜将军，亏陛下对你寄以厚望，只一个小小女子就把你吓成这样，亏你还是久经战阵的将军。来人，请尚方宝剑！”
　　宦官尖喝一声，便有身后的随丛双手奉上明黄龙纹布包卷的长剑，博颜将军唬得面无血色，顫声道：“公公，有话好说，何必如此，本将从命就是，不需如此，不需如此。”当下挺直身子，喝道：“上！”
　　军令如山，虽然众军士被花间那一剑之威唬得心惊胆颤，但军令即下，哪敢不从，齐齐呼喝着，挺刀前进。
　　花间轻弹剑刃，发出一声龙吟般的脆响，低声道：“惠果，弟子不成气，你倒逃得轻闲，却将这因果由我来承担，来世再相见，可得还我了！”只将那剑轻轻一挥，踏步上前，长吟道：“起诸善法本是幻，造诸恶业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风，幻出无根无实性。”一句一剑，连踏四步，即挥四剑，踏上石阶的军兵无一存活，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小小女子，白衣飘飘，青锋如炬，不沾滴血，按剑凝步，有如神魔。
　　三军哗然，惧意大生，虽然千万众，气势却被一人压下，骇得纷纷后退。
　　那宦官也是吓得脸色腊黄，险险将手中的尚方宝剑给丢了，结结巴巴地道：“这，这，这可，如，如，如何是好，还是快，快请，请宁，宁道长……”
　　“公公高见，还是请了宁道长来，再做打算。”
　　博颜将军大喜，心里暗道：“那死牛鼻子自称神机妙算，法术无双，便让他来对付花间好了，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情，我等凡人只需围观即可。”当即便欲下令撤军。
　　忽听空中传来一声长喝：“无量寿佛！”
　　一个穿着杏黄八卦道袍的道士自空中飘飘而来，落在石阶下方，脚踏尸堆血河，与花间遥遥对视，单身施礼，“花间道友，贫道这厢有礼了。”


第四十一章　金刚
　　瞧这道士真是一副好皮囊，面若冠玉，唇红齿白，猿背蜂腰，颔下无须，仿佛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背挂一口紫鲨鱼皮鞘的宝剑，腰插玉笛，双手笼在宽大袍袖当中，往那里一站，当真是风度翩翩光彩照人。
　　来者正是当朝国师宁不奇，这人修行凡二百余年，法术通玄，呼风唤雨，洒豆成兵，点石作金，无所不能。想是算出这青龙寺妖孽出没对抗天兵，这便亲自出手了。
　　见得道士出场，万军丛中发出一片欢呼，便是那一直缩猫腰的博颜将军也挺直了腰背，抚须大笑：“宁道长来了，这就好，这就好，公公，今回交旨没问题了。”
　　那宦官却没答理博颜将军，握着拳头尖叫道：“宁天师，这妖女对抗朝廷大军，大逆不道，请速速捉拿啊。”
　　宁不奇头也不回，笑盈盈望着按剑凝立的花间，一团和气，哪有半点要开战的架势。
　　花间曲指一弹剑身，淡淡道：“宁不奇，倒是好久不见，你不老老实实呆在宫里耍把戏哄那些达官贵人开心，怎么有闲暇跑我青龙寺来？”
　　宁不奇摇头叹道：“贫道无事忙，只因花道友才来。花道友，你百世修行，只差一步便可即身成佛，脱离这红尘纷扰，又何必强出头，干扰这人间因果？生生将自己重新扯回这万丈红尘之中？”
　　“既然身在红尘，又怎么可能抛舍一切？这些和尚虽然不肖，可毕竟是惠果和尚的弟子，对于宏扬佛法也算出力，如今大难当头，我又怎么会置之不理，任他们被尔等屠戳？”
　　宁不奇朗声清笑：“花间道友，你佛心通明，自然晓得这前因后果，有道是月盈则缺，佛家历数代至顺宗在朝时达至顶峰，普天僧众不知收敛，反而广占田地，大肆建寺，又组护寺私兵，不合更将俗家弟子将朝野渗透，妄想建立地上佛国，却忘记一句话：受命于天，即寿永昌！”
　　“天命大势，我自然无力阻挡，但这青龙寺却还可保他三百年气运不消。你若是不服气，自可上来与我一战！”
　　花间语气有如清风拂面，无可无不可，但字字间自有无可阻挡的傲气。
　　凡人庸碌一生数十年转眼而过，最多不过打算明日后日，又有谁敢声称能保百年后事？
　　宁不奇哈哈一笑，道：“花间道友说笑了，你若是想保这天下僧众气运，我自然要与你斗上一斗，可这区区青龙寺又何必呢？”
　　花间抬头仰望，目光落向无边深远的天际，轻叹道：“我不是惠果，没有那么大的胸怀壮志，保下青龙寺，给他传承留下种子，也就足了。”
　　“既然如此，那就请了。”
　　宁不奇冲着花间一拱手，拂袖转身，道：“博颜将军，撤兵吧，陛下那里自有我分说。”
　　博颜将军本正伸着脖子等着围观神仙打架的不凡场景，以待回去跟人炫耀夸叹，可见宁不奇连手都不动，说两句就被人唬得撤兵，心中不禁大是鄙疑，暗道：“还法力通神呢，却连动手的胆子都没有。”
　　宁不奇纵身飞腾，虚虚凝立空中，作势似要飞走，可却突地停下，喝道：“青龙寺可存，但密宗传人不可继续留在此间，花间，你保得这里一天，保不得此处一世，你我各退一步，速速遣散僧众，我留你这青龙寺运给惠果和尚做个结法！今日之后，莫要让我再见一个中土密宗僧众！”并二指捏剑诀一引，背上青锋化为一道长虹落在石阶下方。
　　轰的一声巨响，天摇地动，尘土飞扬，长虹落处，多出一道长近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
　　这一剑当真鬼神难挡，人人惊惧，博颜将军立刻收起轻慢心思，青龙寺众本来人人得意，可此时却也个个屏气敛声，望着那长长剑痕，几欲无法自持。
　　花间眉头一拧，一振手中剑，似欲还击，却忽地指着宁不奇大笑道：“臭牛鼻子，自作聪明，你若老实走人也就算了，可非要砍上这一剑，千载之下大事姻缘少不得你一份了，快快回去准备吧。”
　　宁不奇脸色大变，曲指念算，忽地一咬银牙，喝道：“既然如此，不如再纠葛深些吧。花间，你把我算计进来，我又怎能让你如意！”引指一点，长虹横空，直奔花间。
　　花间长笑，振剑一迎。
　　声息忽无，花火四溅，天地间蓦得一片黑暗，隐约间一点星光突兀迸发，刹时光华大作，便听有人高宣佛号：“南无阿尔陀佛！”声间由远及近，快速接近，有如坐着飞机冲来，又有轰然巨响自顶上大作。
　　雍博文猛地睁开眼睛，恰见上方屋顶四分五裂，一个漆黑的身影挟着凛冽劲风在如雨杂化中扑落，一只大手自其间探出抓落，刹那间扑天盖地，广阔无比，宛如天地间仅余这一手！
　　“斗！”
　　八叶枯木口吐真言，双手结外狮子印，默念金刚萨埵法身咒，举手燎天，迎上这飞来一击。
　　轰啪两声，那人一个跟斗凌空翻起，飞出屋顶，落在破洞边上，八叶枯木身子摇晃，缓缓坐到地上，双手合什，低喧一声佛号，抬头仰望：“大乐金刚！”
　　那人长笑道：“八叶枯木，你们真言宗想搞什么？偷偷将持胎人劫回来，难道想吃独食不成？嘿嘿，你也太贪心了，六祖何等神通，又岂是你们这几个小小法将就能启智的？速速把人交出来，待咱集齐了各方传人，再掣签定智慧女，摆下灌顶法阵，为金胎启智。”
　　身周十二个和尚齐齐起身，结了阵势，低低呼喝：“嗨！”一股煞气卷地而起。
　　那人戟指喝道：“八叶枯木，你难道觉得真言宗够强，可以同抗三大金刚吗？”转而又道：“濮师兄，你倒是来评评这个道理吧。”
　　东侧墙壁应声炸响，破墙而入，将手中翠绿竹杖往地板上一插，戴着墨镜的算命先生冷冷道：“八叶枯木，又见面了！”
　　“大日金刚！”八叶枯木缓缓站起，冲着算命先生合什一礼，“自十五年前漠河一别，师兄风采依旧，可喜可贺！”
　　雍博文冷眼旁观，觉得那屋顶上的大乐金刚油腔滑调没半分高人气度，破墙进来的算命先生气急败坏很是有损形象，倒是这日本和尚八叶枯木别管干什么污七八糟的事情，哪怕是现场围观他的真人秀表演都从容稳当，竟然是最有高人气质的！
　　唔，这可真是挺让人郁闷的事情。
　　当然，更让雍大天师郁闷的是，他从幻境转了一圈回来，又恰见两位高人打上门来，可樱井晴子竟然依然保持着身体耸动，简直跟那机械活塞机有得一拼了。
　　好吧，当着一堆和尚的面做春宫表演虽然很难堪，但挺过最开始，也不那么想自杀了，倒是杀人的心越来越重，可现在这种紧张的场面，不能参与也就算了，居然连旁观的时候，还要持续XXOO，这可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了。
　　“八叶枯木，你的修为退步了！”
　　算命先生语气冰冷，“十五年来毫无寸进，想是也没有能接下遍照金刚之号，你们真言宗当代的金刚是什么人？”
　　“就是我喽！”
　　随着这一声，西侧墙壁忽通一声破了大洞，一人灰头土脸地钻进来，还被呛得连连咳嗽。
　　八叶枯木招手道：“三堂，还不过来见过两位前辈金刚！”
　　穿着一身夏威夷岛服的小野三堂，摘下草帽，笑嘻嘻地跑到八叶枯木身旁，冲着算命先生和屋顶上的大乐金刚一弯腰，道：“鄙人小野三堂，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又转头叫道：“小叶，快来看高人啊。”
　　却见一人从破烂门户中走进来，冲着屋里剑拔弩张的众人鞠躬道：“打扰了。”
　　这却是个年轻的女子，年纪也不过二十左右岁，一身樱花纹的青色和服，长发高高挽起，一举一动都优雅从容，显示出良好的教养。
　　和这位一比，在场的诸位立时都成了粗鲁野人。
　　“好，好，八叶枯木，你倒是有本事，居然暗中教了个徒弟，不错，不错。”
　　大乐金刚飘飘然自屋顶落地。
　　这是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中等身材，西装革履，头发油光，打扮得溜光水流，只是嘻皮笑脸，狭长的双眼给人一种分外奸诈的感觉。
　　“怪不得你敢于劫持金胎回来，原来是有所仗侍，内有你八叶枯木与十二法将，外有遍照金刚统领三百真言僧众，又有空海轮回秘境，当真是好大的势力。幸好，我这些年也没闲着，倒也有些帮手，都出来与这些异地同门见见面吧。”
　　房顶便轰轰又破了好几个窟窿，数人落下，正是圣恒集团在春城的成员，肌肉男，眼镜男，紫宾，和最后落下的叶茹。
　　“诸位大师，有礼了！”
　　叶茹冲着众人一点头，扬声道：“即逢青龙金胎启智盛事，为防意外，我胎藏界五百弟子八部天龙已经尽数抵达高野山！”
　　算命先生嘿嘿冷笑数声，道：“你们倒真是好大的手笔，难道想打仗不成？我倒是只孤家寡人，比人是比不过你们，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这地狱恶鬼了！唵嚩日罗特勒迦！”随着法咒念出，他身后凭空多一个黑点，那黑点迅速扩大，眨眼工夫已经变得人头般大小，看起来更像是平整的空间被撕开了一个大洞，低低咆哮声中一个接一个的黑影自大洞中跃出，足足跳出十多个，才算停止。
　　瞧这跳出来的恶鬼，个个膀大腰圆，身高三米，通体漆黑，额生独角，正是那日雍博文对过的独角恶鬼，只是此时这些恶鬼都是身披铁甲，手持大斧，凶恶煞气，远非那日近乎裸奔的恶鬼所能比拟。
　　一见这独角恶鬼，众人皆是脸色大变，八叶枯木和大乐金刚齐齐叫道：“好个大日金刚，这十二契印，终于让你领悟到了！”


第四十二章　滞留
　　“十二契印，嘿，十二契印，约众鬼通诸神，我穷六十年苦修，还搭上了两只眼睛，也只修得一契，离得领悟这两个字却还远得很呢！”
　　算命先生缓缓摘下眼镜，却见他两眼处只余两个黑洞，又圆又深，似乎直通大脑深处，竟是看不到底。
　　众人都是又惊又骇，想不通他修法如何能把眼睛修没。
　　算命先生也不解释，重又戴上墨镜，沉声道：“当年随侍六祖行前受封四大金刚，除了荼罗金刚一脉未到，今日便要说个明白，当年六祖选我四脉先辈为护法，便是要我四脉互相协助，共扶金胎转世，若有人心起歹意，想对转世金胎做些什么，我濮阳海第一个不答应！”
　　濮阳海这一支虽然只剩下他一个瞎子，可毕竟领着大日金刚的法号，又是自昔年法难之时，唯一在中土坚持传承的密宗流派，具有其他远走异国的各支所无法比似的地位，虽然大乐金刚一脉和真言宗都抱着自家才是真正正宗的信念，但毕竟眼下还是无法动摇大日金刚的地位。
　　八叶枯木默然片刻道：“其实，我宗尚不能肯定雍博文即是转世金胎，他虽然会使破魔八剑，但这说明不了什么，也有可能是六祖九世转生前分出的伪念，以迷惑外魔，所以我把他带回来，只为了加以确认，以我宗实力，也确实无法为金胎启智灌顶，一待确认，就会约请诸位前来举行法会。”
　　大乐金刚阴阳怪气地道：“只怕有些人心里未必真是这么想，这话随便怎么说都可以，当然怎么好听怎么说了，十世金胎那可是堪比唐僧肉的存在，保不齐某些人抱着吃了金胎，独得十世功得的心思！”
　　八叶枯木道：“若诸位信不过我真言宗，那便依众位意见，先约请荼罗金刚一脉会齐，再择吉日先确认金胎身份，再掣签选定智慧女，举行法会灌顶仪式。只是，若雍博文不是金胎正身，那诸位可是要空跑这一趟了。明叶，明思，送晴子与雍博文回去休息！”
　　一个真言宗和尚起身施礼，解下自己身上的僧袍，披在樱井晴子身上，樱井晴子这才停止了耸动，自雍博文身上站起，挪了两步，忽地软软摔倒，明叶早有准备，伸手接住她，打横抱起，转身离去。
　　另一个真言宗和尚解下僧袍盖在雍博文身上，雍博文扎手扎脚的爬起来，又羞又愤，当真是没有脸面见人，指着八叶枯木道：“八叶枯木，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八叶枯木冲着雍博文合会施礼道：“雍施主休要着恼，若你是金胎正身，那启智灌顶恢复灵性之后，自然晓得贫僧的一片苦心，若你不是金胎正身，那你也占了天大的便宜，晴子乃我宗精心挑选训练的智慧女，不仅是纯阴之体，而且至今仍是处子之身！”言下之意便是，你小子刚上了个处女哎，在这种十四岁以下无处女的荒淫年代，能上个处女，你就偷着乐吧。
　　雍博文又急又气，道：“我才不稀罕，快点放我回去，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濮阳海突地挥手道：“少啰嗦，若你不是金胎正身，谁也不会留你，快去休息，做好确认准备吧。”他身后的两个恶鬼忽通跳将出来，上前抬住雍博文就走。
　　雍博文有心反抗，可是现在还手软脚软，哪有力气，只得暂时忍下一口气，默默给这帮死和尚记账。
　　“跟我来！”真言宗明思和尚当先带路，两个恶鬼抬着雍博文就走，大乐金刚使了个眼色，那肌肉男和眼镜男立刻跟上，却是三派都不放心对方，各派代表跟踪监视，确保雍博文不会再落到某一方手中。
　　恶鬼抬着雍博文随着明思走出破破烂烂改名为御影凉亭还比较恰当的御影堂，一路穿过蜿蜒小路，最后来到一处独立小院，把雍博文抬进屋子，众人齐齐动手给铺上被子，把雍博文侍候得舒服躺好，这才由眼镜男念咒在雍博文额头上轻点。
　　雍博文便觉困意涌来，随即陷入深深睡眠。
　　这一觉却是睡得好香，什么怪梦奇境统统没有经历，迷迷糊糊不知多久，雍博文猛然自沉睡中醒来，却见天光已然大亮，一束阳光自门缝中射落，在室内形成一道利剑般的光刃，将整个房间一分为二，光影中隐隐有飞灰飘荡。
　　雍博文从被窝里爬出来，仍觉手脚有些发软，头也是晕晕的。这也难怪，破处头一次就搞得轰轰烈烈，时间也持续惊人，更重要的是最后居然还没有机会发泄出去！这种情况下，任是铁打的神仙，也要手软脚软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静得有些怕人。
　　门外传来沙沙轻响，似有落叶飘拂，又似细雨垂打。
　　雍博文深吸了口气，振作精神，拉开房门。
　　香风扑面。
　　小小庭院，樱花飞舞如雪，铺得一地洁白。
　　中央是一个小小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金鱼正欢快地畅游其中。
　　一个穿着身素白长衣的女子侧坐在池水边，安静得宛如一尊雕像。
　　眼前影像仿佛一副经典的板画，优雅安静，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象征意味。
　　雍博文神思一阵恍惚。
　　眼前景色错乱，记忆深处某个相似的庭院就这样飞快地浮现到视野当中。
　　同样的小小庭院，同样的白花如雪，香风满面。
　　同样的白衣女子静坐院中。
　　“雍先生，你醒了！”
　　突兀的一声招呼，打断了雍博文的幻想，神智重新回到现实。
　　水池边上的白衣女子已经站起转身，正鞠躬向他打着招呼，赫然便是樱井川子。
　　“啊，是川子小姐，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雍博文打了个哈哈，对这女子暗暗警惕，仍没有忘记自己上次醒过来时，这个女子裸身引诱自己犯罪的事情。
　　“这是我的住处。”樱井晴子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和我妹妹的住处。”
　　雍博文便觉得有些尴尬，昨天那让人羞恼欲死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好吧，做为一个男人实在是不应该对这种看起来应该是占了大便宜的事情斤斤计较。
　　可雍博文却就是这种人，他若不计较，也就不是雍博文了。
　　真是越想越让人火大。
　　雍博文便道：“令妹的事情，我很抱歉。请问八叶大师在哪里？我想见见他！”
　　“在确认仪式之前，你见不到他的。晴子的事情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任何人。”
　　樱井川子露出一抹苦笑，“不过，我真的希望那个是我，而不是她！”
　　雍博文对此绝对相信，要不然她上回也不会急色那般了，既然如此想，脸上便露出些许不屑的神色。
　　樱井川子轻叹了口气，却也不多解释，道：“雍先生，您是不是饿了，我让人准备一下。”
　　“不用了，我不饿，我想四处逛逛。”
　　雍博文连忙制止，心话说了，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在饭菜里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安全第一，还是什么都不要吃了。
　　樱井川子也不强求，又道：“雍先生，您想去什么地方？我陪着你。”
　　“是监视吧。”雍博文撇嘴刺了一句，道：“随便走走，能看的都可以，当年看孔雀王的时候，我就一直想来高野山看看，没想到真会有这种机会。”
　　“那我带您随便逛逛吧。不过，您可能会失望了，这里不比外高野，那是旅游景点，到处都精心修饰过，里高野这里很简单。”
　　樱井川子说着领着雍博文走出小院。
　　两人刚一出院门，忽见几条黑影从四下里凑了上来，计有肌肉男一名，眼镜男一名，光头和尚两个，独角恶鬼两只，一下把两人围在当中。
　　樱井川子便道：“雍先生想随便逛逛。”
　　几人默不作声地让开路，樱井川子与雍博文一走出去，四人两鬼便紧紧跟在后面，寸步不落。
　　雍博文心里不爽，却没有丝毫办法，只得权当他们是空气，不去理会罢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沿着小路向前走去，四下古树森森，草茂枝盛，一派荒凉凄冷的原始气象，偶尔可见几排简陋的木屋散布其中，每个木屋前都有真言宗的和尚在打坐修炼。
　　雍博文兴致勃勃地逛着，看到什么都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不停发问。
　　樱井川子对雍博文所有问题都耐心解答，简直比职业导游小姐还要专业。
　　正走着，忽见前方出现一条斜入荒草深处的小径，樱井川子没理那小径，直接越过向前。
　　雍博文却觉得这小径好生眼熟，便问：“那条小路通向哪？”
　　“那里是通向镇魔庙的路，那里没什么好看的，就一个山谷，跟我来这边吧，这边是我们的大校场，现在应该有僧众在那里修行。雍先生是道家高手，也可以指正一下。”
　　镇魔庙？真想不到真言宗本部居然还真有这样一个所在，那里面镇的是不是织田信长这个第六天魔王？我的家伙是不是也被藏在镇魔庙里呢？
　　雍博文挑了挑眉头，心中暗自盘算，表面上却不露声色，连那条小路都没有多看，跟着樱井川子继续前进。


第四十三章　逃亡是个技术活
　　夜静更深，万赖俱寂。
　　雍博文捏起法诀，默念六耳神通咒，咒曰：“太上智光，烛照太虚，独此真阳，永劫长存，手足不动，目耳不张，今借六听，速至百声，天命付我，我命付汝，汝若负吾，天令不许，吾奉真王令，敕！”
　　这咒是天师派密法，原是摆坛施法前施展，借草木生灵耳查看监听四下风云水流动向生灵位置所用。除了这六耳神通，还有六眼神通，六鼻神通，六心神通，总计四大咒，使将出来便如那佛教的十万六千方便法门一般，身周数百米以至上千米内飞花落叶虫鸣鼠窜，无一不查，端的是厉害非常。
　　但有那位要问了，这咒如此神通，怎么之前不见雍博文用过，每每总被人暗袭打出一头包来？您有所不知，这咒虽然厉害，但施展时必须静坐平气，手足不动，眼耳不张，保证灵台清明，注意力绝对集中才行，打斗之时摸爬滚打连蹦带跳，根本就没有办法施展。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雍大天师除了六耳神通，其他三诀都不会！会都不会，还施展个屁啊。
　　要说当年学法时，雍博文在学会六耳神通咒后，也学了六眼神通咒，只是不合正当年少，好奇心重，初学乍练，就用来偷窥艾莉芸洗澡，结果被艾家妈妈发现，把屁股都打肿了，然后就严禁他再学这神通咒，长此以往也就把最初的底子都忘记了。有时候回想往事，雍博文常常懊恼无比，当年偷窥时艾莉芸才十二岁，刚开始发育，没胸没屁股，根本没什么瞧头，等长得相当有料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已经发展到亲亲摸摸的地步，哪里没亲手感觉过亲眼瞧过？这神通咒被禁学得，那是相当的冤枉。
　　闲话休提，且说雍博文使了六耳神通咒，借方圆百米之内的草树动物之力悄悄探查，一未发觉围观之人，二未探到禁止法术，心中暗喜，猛张双眼，翻身自榻榻米上跳起，穿衣提鞋，结束停当，施展那天师派逃命的轻身功夫，蹑手蹑脚往门边走去。
　　前文有表，这天师派的轻身功夫那是逃命保全的必须本事，分为两项，一是陆地飞腾，二是轻柔无声。
　　这陆地飞腾之术其实就是个跑陆的本事，练习时在腰腿上先绑沙袋后系铅块，每日清晨，配合着天师派炼气呼吸法跑步万米，最终要达到在负重五百斤的情况下，以百米冲锋的速度狂奔三千米，而气不喘心不跳，这功夫才算练成，待到卸去负重，那当真是一骑绝尘，徒步追猎豹都没问题。
　　而这轻柔声术的练法却另有讲究，练习时在身上悬挂铃铛，然后奔走坐卧翻腾跳跃，使铃铛始终保持平稳，最初时挂一个铃铛，逐步加添，待身上挂满九九八十一个铃铛，便算是练成了。
　　这两项可都是实打实的苦功夫，来不得半点虚假，雍博文当年练习时，不愿意吃这苦头，又是年轻气盛，总觉得打不过就跑实在是有违英雄气概，打不过再加把劲也就是了，怎么可以跑呢？所以对这逃跑的功夫练得并不怎么上心，陆地飞腾施展起来，勉强能追上时速一百的汽车，轻柔无声却只能挂了三个铃铛，那还时不时的叮当乱响呢。只是此时身上无铃，雍大天师的动作那还是相当轻柔，落脚无声，行动无风，便是那积年老贼见了，也要赞上一声高明。
　　到得门前，轻轻拉开，只见四下漆黑一团，静寂无声，好一个月高风黑之夜，正是杀人放火跑陆逃命的绝佳时机。
　　雍博文心中暗喜，轻飘飘跳出房间，落地无声，真好似浑身没有二两重一般，站定身形，深运气，低俯身，正待施展陆地飞腾逃将出去，忽听啪啪啪一连串闷响，数道粗大的灯光从四下照落，正将弯腰作势的雍大天师笼在其中。又见黑影闪动，刷刷刷细响，左边冲出一队粗布衣的和尚，个个手持梢棍头戴深笠，右边闯出一哨西装革履的壮汉，个个手拿金刚杵眼戴黑墨镜，再往前看，赫，拦路的却是一排独角恶鬼，光着膀子手持双锤，宛如一排肉山，将那前进方向拦得严严实实。
　　“雍施主，入夜不睡，打算去哪里啊？”
　　一人缓步走出，微笑发问，正是里高野十二法将之一，外高野主事，新居祐政！
　　雍博文嘿嘿干笑两声，道：“内急，想方便一下，不过是起个夜，没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
　　新居祐政合什道：“雍施主许是没有细看，这做所虽然简陋，但也是有室内卫生间的，不必出来方便。这山中不比外界，风寒露重，还请保重身体。”
　　“是吗？这话说的，也没有人告诉我这事儿，害得我这冻的，那我就回去方便了。”
　　雍博文打了个哈哈，转身灰溜溜地返回房中，先去卫生间撒了泡尿，重新钻入被窝，闭目假寐，心里回想刚刚那次失败逃亡的所有细节，最后断定问题出在开门的时候，那门上定是被设了什么咒法，只要他一开门，就会惊动看守，当下重新设计了逃跑细节，闭眼小憩片刻，过得一个多小时，约摸看守们都已经重新睡下，再次施展六耳神通咒，确认四下无异样，跳起来，弯腰作势，口中疾念咒语，双脚啪地一磕，头一低冲着门猛冲过去。
　　各位且莫误会，雍大天师绝不是气急败坏地想要破门而出，而是施展了穿墙咒。这穿墙咒原是茅山派法术，但做为一个经典的大路法术，各门各派均有涉猎，同是一道门，各有各的穿越妙法，天师派自然也有，只是威力稍弱，不能穿太厚的墙，那十成十会卡在墙里，但穿越个门户却绝没有问题。
　　便见雍大天师使起神通念起咒，低头一窜，噌地一下穿门而过，落入院中。
　　啪啪啪，灯光大亮。
　　左和尚，右大汉，前面是恶鬼拦路。
　　新居祐政缓步走出，微笑相询：“雍施主，可又是出来小解的？”
　　雍博文打了个哈哈，“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所以起来做做运动，想加快点睡眠，谁想一步就冲出来了。我这就回去老实睡觉，各位不用紧张。”连忙转身溜回房间躺下，再次检讨逃亡失败原因，这回认为，那院中也有法术禁制。因为院子不像房间内，每回一走一过都是急匆匆，不能仔细检查，这房间内雍博文已经暗中施展了数个探测法术，有十成十的把握可以确认绝对没有任何法术禁止，这才猜测原因在外。
　　过得一个多小时，雍博文再次跳起，施展穿墙咒，一个箭步穿门而出，这一回却没有落地，而是翻着跟斗一路上升，就打算这么一气翻出院子范围，直接逃入密林。
　　啪啪啪，灯光大亮，探照灯柱随着翻跟斗的雍天师晃动摇摆，始终追寻着他的身影。
　　刷刷刷，左和尚，右大汉，前恶鬼，追着光柱，摆出三角阵势，稳稳在地面上跟踪。
　　雍博文展身落地，干笑道：“对不起，对不起，刚刚睡着了，可能是梦游症复发，我回去继续睡了。”转身溜回房间。
　　在里高野入口路旁有两座小房，乍一看上去，与那些普通的和尚修行房间没有什么区别，可是走进门中就会发现，整个屋子都空荡荡没有任何摆设。
　　事实上这只是一个巨型电梯，直通向地下庞大的建筑群中。
　　这个地下世界最初是高野山和尚建来藏经用的，后来逐渐家大业大，便每一代都持续扩大空间，存入稀物珍品，到了现代又本着与时俱进的精神，在里面安设了保安室，其中一间就是监控室，在这个房间中，三面墙壁都是由一块块屏幕组成，透过监控摄像头，显示着整个里高野每一个角落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其中有三个屏幕中显示的正是雍博文所住的房间。
　　就见镜头中的雍博文安安静静地躺在榻榻米上，状似熟睡，可突然间就跳起来低头往门急撞。
　　监控台前的和尚一面按动警报按钮，一面对值班的同班笑道：“第四次了，再折腾一会儿天都亮了。你觉得他什么时候能意识到房间里有监控摄像头？”
　　在一旁闭目打坐的和尚低喧一声低号，放下手中念珠，道：“若有了执念，那便一叶障目，只怕他意识不到这个问题。”
　　监控台前的和尚哈哈一笑，道：“另扯了，这跟执念有什么关系？换了我，要是不知道实情的话，打死也不会想信高野山真言宗这种高僧云集的地方，居然会用监控摄像头！”
　　那打坐的和尚淡淡道：“高科技，总是很方便，但愿等不要迷失在这方便之门当中，而不能自拔。”
　　“真受不了你！句句不离修行，师傅都说了，修行要随性，只要目的正确，手段并不重要，你一个劲地强调这些手段会妨碍修行，才是真正的执念吧。要不是心里在意，又怎么会时刻挂在嘴边？”
　　监控台前的和尚看着雍博文第四次灰溜溜返回房间，抱怨道：“直接给他上了禁止不就一了百了，何必这么整夜折腾，真不知这些笨蛋是怎么想的。”


第四十四章　爆炸
　　折腾了四次之后，雍博文终于放弃了逃跑的意图，老老实实地蒙头大睡，直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爬起来，钻进卫生间洗漱，可转头又跑出来，手里拿瓶洗发液，皱着眉头一脸不爽，大踏步走出门来。
　　樱井川子仍坐在院子里发呆，听到声音，转过身来，脸堆笑，深鞠躬，道：“雍先生，您起来了，昨夜辛苦了。”
　　雍博文只当没有听到她的讽刺，问：“樱井小姐，我是不是要在这里呆很久？”
　　樱井川子道：“在确认您的身份这前，您不能离开。现在只等印度的荼罗金刚一派到来，四系商讨之后定下确认仪式的日期。”
　　“看来我要在这里呆很久了。”雍博文苦笑，一脸认命状的无可奈何，长长叹了口气，举起手中的洗发液道：“既然这样的话，我希望能生活得顺心一些。能不能帮我采办一些日用品？像这种洗发液，我用不惯。”
　　“嗨伊！”樱井川子低头道，“有什么要求您尽管吩咐，我们会尽一切可能满足您的需要。”
　　雍博文看了看手中的洗发液，又回头瞧了瞧那房间，道：“既然这样……那给我几张白纸好吗？”
　　“请稍等片刻！”
　　樱井川子拍了拍手，叫进一个和尚吩咐几句，那和尚一点头小跑出去，不多时跑回来，捧着纸笔回来。那纸是雪白上好的A4白纸，笔是一次性的黑色中性笔，与这种充满古意的真言宗本部简直就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雍博文很快就列出一份多达五页的需求单子。
　　樱井川子简单扫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交给那和尚，低声吩咐几句，那和尚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雍博文回到房间，继续蒙头大睡，昨晚折腾得太狠，睡眠不足是必然的事情。
　　见到雍大天师终于变身成听话的乖宝宝，各方监视看守的人员也都松了口气，对于这位打不得骂不得还跑不得的宝贝，对于所有人来说其实都是相当头痛的，如果他硬往外冲的话，少不得就要动武，可又不能伤到他，这就很难做了，这家伙虽然说打架的本事普通，但毕竟是天师派传人，想要轻松拿下，显然还是很难做到的，现在他明智的放弃了逃跑，对所有人来说都说好事，至少省却一翻麻烦，至于他想采购什么东西，却是没有人关心，至少胎藏界和那位大日金刚是不会关心的，这里是真言宗的地盘，买什么也是真言宗和尚出钱，人家差不差钱跟他们是没有一毛钱关系的。
　　虽然抱着这样的想法，但当采购队伍在下午把雍博文需要的东西源源不绝地送进小屋时，还是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电脑、冰箱、彩电、游戏机、微波炉、电饭锅、煤气灶、各种食材、洗涤用品……甚至还有数以百计的漫画、小说，而且这些漫画小说还统统是盗版的中文版……总之各种过日子的用品应有尽有。
　　真言宗讲究的是苦修法，对于日常生活通通都是能简单就简单，像他们日常居住的这种房间，只有简单的被褥枕头之类的东西，有些高僧的房间中甚至连这些都没有，就是一个空荡荡的可以遮风蔽雨就足够了。
　　现在一下子弄进这么多现代化用品，还真是让人惊讶到无语，事实上雍博文的那张采购单子足足装了一卡车，只因为内高野事关机密，车也进不来，只能由真言宗的和尚们临时空串了一下搬运工。
　　大师们虽然不在意这点力气，但干这种粗笨活还是让他们很恼火，只是雍博文目前身份特殊，有火也只能憋着，在心里盘算着，只待来日，这家伙万一不是金胎转世，那便要他好瞧，总之是不能让他囫囵着走出高野山就是了。
　　嗔怒之念真是大作，罪过，罪过。
　　罪魁祸首的雍博文对此自是一无所知，只是喜滋滋地把所有东西都迎了进去，还指挥着一肚怨气的大和尚们把东西仔细摆设布置，最终完成后，抄手在房门口仔细瞧了瞧，终于美滋滋地说了一句，差点让众大和尚们气翻当场的话，“终于有点过日子的样子了。”
　　这家伙还真想在这里过日子啊！
　　虽然很难以至信，但自这日子后，雍博文似乎真的就此放弃了逃跑的打算，每天准时起床洗漱，准时在院子里晨练，准时回到房间，也不用真言宗的侍候，自己煮饭做菜，闲暇时间或是玩玩游戏看看电视，或是看书看漫画，真真过得逍遥无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电脑没有联接网上，不能上网，这让雍博文抱怨了好几次，只是在这一点上，真言宗是绝对不肯让。雍博文身份特殊，如果他在高野山的消息传出去，只怕用不了一天，法师协会的人就会打上门来，而且指不定还会惹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势力来。对此雍博文无可奈何，也只能将就着打打单机游戏混日子，为此还特意追加了几百张游戏光碟，甚至倒有不少诸如尾行6、黑暗调教之类的闻名已久却一直无缘得见的限制级游戏大作。
　　如此过了半个月，雍博文始终表现得老老实实，似乎有些乐不思蜀的样子，尤其是最后已经连续十天足不出户，监控摄像头上显示这位雍大天师吃了睡，睡醒玩，玩累吃，吃了再睡，除了每天的洗漱还能保正规律外，就连晨练打坐炼气都停了。
　　人都有懈怠的心思，见眼雍博文如此识趣，对于他的看守监控也就放松了，各派都減少了看守人员，只留两人以作监视，反正有监控摄像头看着，万一他不甘寂寞想搞出点什么来，也总能及时做出反应。
　　再说了，这里可是里高野戒备深严的中心地带，内有真言宗数百和尚、外有胎藏界也就是圣日集团上千员工，再加上三大金刚与八叶枯木坐镇，就算雍博文想搞什么名堂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平淡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远传印度的荼罗金刚一脉终于传回讯息，表示将于月底赶到，高野山便开始忙碌起来，收拾地方，准备东西，就等着荼罗金刚一脉到来，马上开始鉴别仪式，一旦确认金胎身份，那就要准备灌顶仪式，涉及四派利益纷争，各种禁忌事项，要忙的事情多着呢。
　　这一日，正是下弦月，月色昏暗。
　　雍博文玩一款游戏玩通关到关键时刻，数次失败，不禁发了狠劲，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坐在电脑前面狠拼，直到九点多才算胜利通关。
　　志得意满的雍大天师忍不住仰天长啸，壮怀激烈，长身而起，高举双手，呼道：“我是世界之王！”
　　如此做为，让监控台前的两个和尚看得哈哈大笑，都觉得这家伙还真是无聊到爆。
　　雍博文看完通关画面，得意片刻，终于想到了吃饭的事情，大抵是想庆祝一翻，翻出好多东西，架上火大炒特炒，炒了几个菜后，不晓得做什么东西，爆锅之后，油烟滚滚，到后来满屋子都是充满了青灰的浓烟，模糊的镜头中，只能隐约看到那个身影似乎在跑来跑去，还能听到大声的呛咳和抱怨，“明天得让他们再给安个抽油烟机才行！”
　　两个和尚只当看笑话，倒也津津有味，正看得热闹，忽听身旁的对讲台上传来声音，“雍博文居住冒出浓烟，有什么事情发生吗？”这是在房子周围监视的人发现不对劲，过来询问房内情况。
　　其中一个和尚笑道：“没事儿，是雍博文炒菜弄得，可能一会儿得呛得受不了跑出去，不用太紧张……”
　　和尚话没说完，变化就发生了。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镜头一片漆黑，对讲机那边传来一声惊呼，“爆炸了！”
　　没错，爆炸了。
　　如果此时此刻站在雍博文住处外围，便可以看得更直观真切，这也是外围监视者所见到的。
　　最初，只是浓浓的烟雾自门窗缝隙中滚滚冒出，好像失火的样子，监视人员不放心特意询问监控中心那边屋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知道只是炒菜搞出来的后，刚刚放心，那幢房子就轰的一声爆了开来，房顶墙壁一下子四分五裂，火焰浓烟在冲击波的带动下，向着四面八方滚滚飞去，狂风呼啸着将乱七八糟的杂物残片带得如同疾雨般漫天飞射。
　　这一下真真是变起突然，众人均被这一变化惊得目瞪口呆，手持对讲机的真言宗和尚呆在当场，直到对讲机中传来连声催促询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如梦方醒地大叫：“爆炸了，房子爆炸了，快叫人来救火。”吼完这一句，立刻不顾一切地冲向火灾现场，要是雍博文就这么被炸死，那可真成天大的笑话了。
　　不用监控中心发出警报，光是这么剧烈的爆炸声也足以惊动整个里高野了，四下里的真言宗和尚纷纷赶来，圣日集团人的发觉不对，也想过来，但却被拦在外面，唯有几个关键人物才被放进去。
　　也不知是什么爆了，整个房子都几乎被炸成了粉末，喷溅的火舌将四周的树木尽数舔燃，方圆数百米内尽成一片火焰，而且火焰还有扩大成山火的驱势。
　　幸好现在的高野山上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高手法师，众高手各展神通，冒着熊熊烈火冲进现场，发了疯般翻找，只希望能把雍博文给救出来。
　　不多时，八叶枯木、濮阳海、大乐金刚古阳定和小野三堂相继赶到。
　　看到眼前乱哄哄的人员奔走呼喊的场面，八叶枯木低喝道：“住了，休要惊慌，转世金胎命由天定，岂是小小祝融之灾所能为难，他若真死在这里，那就只能说明他不是青龙金胎。都不必如此慌张，退出去，把好各处道路，防止他趁乱逃跑！”
　　濮阳海掐指念咒，刹时风起云涌，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下，刹时将那火场烧熄。
　　看到濮阳海露了这一手呼风唤雨的本事，众人都是暗暗佩服不已，又听八叶枯木吩咐，连忙都稳住心神，退出火场，向四下散开。
　　古阳定走入火场残局当中，伸手捉了一缕残存青烟放到鼻端轻轻一嗅，嘿了一声，道：“有火符的味道，这绝不是意外，雍博文肯定已经趁乱跑了！快点追赶！”
　　话音未落，又听轰的一声巨响，震得地面直颤，众人齐齐扭头，却见东南方向浓烟烈焰直上半空，八叶枯木眉头一皱，周围众真言宗和尚已经脸色大变失声叫出：“御影堂！”


第四十五章　恐怖分子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安静了上千年的高野山大抵是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浓烟烈焰自各处冒起，飞鸟惊，走兽逃，一派惶惶不可一世的末日景象。
　　别看这里高野中到处都是破旧的木屋，那可都是正宗的古董，随便拿出一个破房子来就是这个祖师那个活佛过往的居所，真言宗的和尚们一辈辈在这里打坐修行，每一个在修行的时候，都会不知不觉地在所住的房舍是打下自己的烙印，那或是灵机一触的感觉，或是偶尔得来的透彻谒语，或是一两句心得随感，那墙上那地上那一草一木，无不烙刻着大德高僧的深深印迹。每一个新晋的真言宗弟子在这里潜心向佛修炼，都无时无刻不感觉到随手可得的机缘灵悟，或许那一花一叶一沙一粒都是他们成佛证道的依凭。
　　这是一个传随千年的势力年积月累的结果，是历代高僧成佛证道的证明。
　　可现在，大部分都已经化为乌有。
　　那接二连三的爆炸中包含着强烈的至燃剂，随着爆炸的冲击波被抛洒得到处都是，只不过数声炸响后，千年大材毁于一旦，整个里高野陷入熊熊火海当中。
　　真言宗的和尚奔走呼号，奋力救火，又彼此警告，仔细搜寻着趁乱逃走的雍博文，誓要将此獠捉拿归案，让为这千年圣地毁于一旦付出应有的代价。
　　“只有理科生才有能力成为真正的恐怖分子。”
　　当雍博文在心底里重复这句话的时候，正是整个高野山完全笼罩在他恐怖主义袭击的恐慌中时。背着大包趴在草丛中的雍大天师很满意地给自己打了个八十的高分，那个大包里尚装近三十颗炸弹没有用。
　　一切都按计划顺利进行。
　　四次逃跑失败后，雍博文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逃跑办法有问题。
　　这些秃驴认为他是那个青龙和尚转世，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会把他看得死死的，想就这么悄悄逃出去，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不让我安静地走开，那就闹他个天翻地覆吧！
　　雍博文在心底暗暗下了这个决心。
　　他并不知道，这个决心将会带来怎么样的可怕后果！
　　当一个理科生决定要搞些破坏的时候，那么他的决心大小与即将造成的破坏严重程度是成正比的。
　　对于高野山来说很不幸的是，雍博文的决心非常大，也非常坚决。
　　于是高野山与真言宗，不得不面对一个理科生的怒火！
　　那一夜，雍博文并没有睡，而是制订了一个完整的逃亡计划。


根据计划第一部，在第二天清晨，他拟出一张采购单子，采购的自然都是普通的生活用品，想来和尚们也不会在这点小事上为难他。
　　正如雍博文所猜测的那样，真言宗很快就为他买来了一切所需的物品。
　　这些在和尚们或是普通人看来很普通的生活用品，在一个有绝大潜力成为恐怖分子的理科生眼中，却是上好的原材料。
　　足足用了半个月时间，雍博文利用这些东西做出了一大包炸弹。
　　制作过程是非常辛苦的。
　　虽然雍博文一直也没有猜到真言宗用什么方式监视他，但他已经猜到在房间里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为此如何避开监视，或者在监视下堂而皇之的制造炸弹，就成了关键的问题，为此雍博文不得不想方设法，利用每天上厕所的那么点时间，在厕所里造，利用睡觉时间在被窝里造，玩电脑打游戏的时候，利用桌椅的遮掩在下面造，这可真是个艰难而又疯狂的过程，要知道那些用生活用品制造出来的炸弹并不很稳定，随时都有可能爆炸，把制造者送上天。
　　幸运的是，雍博文扎实的实验室操作功底给了他强大的动手能力，造了四十几个炸弹，终究没有发生任何事故。
　　炸弹准备完毕后，雍博文立刻着手准备出逃，装做玩游戏入迷的样子，将晚饭时间拖入深夜，随后利用炒菜油烟做掩护，把一颗炸弹放进锅子下，又生怕威力不够，把煤气电器统统打开，随后施展遁地术，没入地下。
　　等一下，这位有话要问了，这土遁术不是茅山术的本事吗？前面一直就看着鱼纯冰在地里钻来钻去，可从没见雍大天师施展啊？既然有这招，他怎么不早点用，直接钻地逃走就得了。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天师北派向来以涉猎广泛法术秘咒层出不穷而闻名，虽然不以奇门遁甲见长，但普通的土遁、水遁什么的法术还是略通一二，只是通而不精罢了。雍大天师充分继承了先辈们的优点，这土遁术也是练得半通不通，在土里也就能潜出百十米的距离，再远就会被活埋在地下，跟鱼纯冰那钻地如同喝水一般轻松的强大表现比起来，简直就是拿不出手来的小把戏，雍博文自然也就不会在鱼纯冰面前班门弄斧了。可现在既然要逃命，自是要使出混身解数才行。
　　如同雍博文所预料的那样，爆炸一发生，从来没经过这种事情的真言宗和尚都慌了手脚，与其他各派的监视者都急急忙忙往火场里冲，利用这个机会，雍博文遁地百米，成功潜入密林，随即四处潜行安装炸弹。那日在樱井川子的带领下，雍博文游览了里高野大部分地区，顺便把路线都牢牢记在心中，此时走来当真是轻车熟路，第一站就直奔御影堂。对于这个记载了他奇耻大辱的地方，他绝对终生难忘，当时被抬出来时，就发誓有朝一日要拆了这破房子，此刻有了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在御影堂里放了四个炸弹，一次性就把空海像连同御影堂炸成了碎末。
　　随后一路走来，但凡是看着不顺眼的地方，就都扔上一颗，把个里高野炸得天翻地覆，总算出了这些日子来憋在心中的那口恶气。
　　成功搅乱高野山，下一步就是逃出真言宗了。
　　当然在那之前，雍博文还惦记着拿回自己的家伙式，那些东西不少是天师派历代祖师传下来的，不说用途，单就是那古董价值也是相当可观了。
　　一路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遇上奔走的和尚就立刻伏入草丛，或者是潜入地底暂避，有惊无险地走上了那条直通镇魔庙的小路。
　　那日在镇魔庙中所见的情形只不过是幻觉，但雍博文总觉得那些幻觉不可能凭空造得可栩栩如生，必是有什么依凭才是，只有有现实依凭的幻境才能逼真到令人不能自拔，这是基本常识。所以雍博文直觉地认为自己的东西应该是在镇魔庙中，最终决定去看一下，有自是好的，就算是没有，也不过是耽误了一些逃跑的时间，大不了将来再想办法找回场子，把东西要回来也就是了。
　　这样盘算着，雍博文沿着小径走进那幻境中曾来过的山谷。
　　百多平的面积，光秃秃尽是大大小小的乱石，看起来更像是处河滩而不是山谷。
　　矮小的红色小庙，就静静地矗立在山谷深处。
　　强大凶悍的杀意扑面而来。
　　唯一跟幻境中不一样的地方是，那红庙前站了一个人。
　　白衣黑发，飘飘若仙，正是多日不见的樱井晴子。
　　呃……这可真是尴尬的偶遇。
　　雍大天师虽然对于自己被这个女人在一众和尚的帮助下强行失去处男之身的事情梗梗于怀，但突然间再见晴子，心里还是有些发虚，下意识地挪动脚步，想在不惊动樱井晴子的情况下退出去。
　　可他刚刚一动脚步，樱井晴子却缓缓转身，沉声道：“你果然来了！我恭候多时了！”
　　赶情，人家是特意在这里等着他的。
　　“好久不见。”雍博文摸着头打了个招呼，“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在等你。”樱井晴子神态平静，比雍大天师从容不知多少倍，“那日在幻境中，你便想着要先拿回天师派法器再走，如今逃跑在际，想也要来这里瞧一瞧。”
　　“你比那些和尚聪明多了。”
　　雍博文干巴巴地赞了一句，眼珠乱转，四下观察，暗想这小妞这么会猜，保不准就叫了一票和尚埋伏四周，只等我进去就来个翁中捉鳖……呸……谁是鳖啊！如此琢磨着，脚步后移，后手自背上的包中悄悄掏出颗炸弹来，那炸弹是用可乐瓶子做了容器，以火符为引，只需弹指念咒就可点燃引线，端得是方便无比。
　　“不用担心，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樱井晴子淡淡说，“这次逃走后，想你是不会再回来了，我只是想来见见你。你毕竟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男人。”
　　雍博文道：“可惜我好像不是什么青龙金胎，要不然你跟我那个之后，应该会得点什么实惠吧。就像八叶枯木说的，那青龙金胎可是现代的唐僧，吃上一块肉也能延年益寿，要是上一次的话，就可以即身成佛了。”
　　“在那个仪式下，即使你真的是真龙金胎，我也不可能得到任何好处。那天之后，我才明白，老和尚一心一意要给金胎启智，却故意说那翻话，想骗我们姐妹心甘情愿地给你上。可到了仪式中，所有过程都由老和尚牢牢把握，根本就没有任何一点想让我占到好处的机会！”樱井晴子语气渐渐变得愤怒，“我好恨，为什么我会被选成什么给金胎智的智慧女，要为了一个不知道会不会等来的男人奉献一生的幸福！我不甘心，为什么我就要注定这种命运！可现在我才知道，我终究还是逃不掉，一切的一切都在老和尚的掌控下，我只不过是个可笑的虫子，自以为可以跳出囚笼，却不知自己终究只是在其中蹦跶！”
　　樱井晴子嘶声力竭地吼着，泪流满面，脸色发青，仿佛要把满心的不甘统统吼出来。
　　小小的山谷中充满了“我不甘心”的怒吼，不停回响着，最终模糊成一片，化为阵阵野兽嘶吼般的古怪声响。
　　吼了一阵，樱井晴子慢慢冷静下来，抬袖抹去泪水，冷冷地扫了站在谷边一脸尴尬神色的雍博文，冷笑一声道：“这是你的东西，拿着走吧！”自身后拿出个长包裹劈手掷来。
　　雍博文扬手接住，还没等放下细看，耳边忽地响起急锐地破空之声，森寒的杀气刹时浸透全身。
　　噗的一声，刚刚接到手中的包裹断为两半，一道雪亮的刀光破空而来，当头斩下！


第四十六章　逃出高野山
　　雍博文向后飞退，锋利的刀芒几乎是贴着鼻子尖划过，刀风刺得皮肤生痛。
　　刀光落到半途，突地横转向着雍博文拦腰砍去。
　　雍博文双足一顿，平地跃起三尺高，刀锋自足底掠过，旋即向上斜斜撩起。雍博文借着上跳未消的冲力，凭空翻起一连串跟斗，落进山谷当中，转身捏起五雷护身咒，抬眼望去，手持长刀的樱井晴子缓缓半蹲，手中太刀在身侧摆开，将出谷之路严严堵住。
　　“我要杀了你！”
　　樱井晴子凝视着雍博文，目光中满是森寒的杀意，但却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仇恨，有的只是直截了当的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欲望。
　　“你要干嘛？”雍博文大为困惑，说得好端端的，突然就动刀，这变化实在太快，照道理他这个被强暴人都没有生气呢，施暴者却先喊打喊杀，实在是太没天理了。
　　“我要杀了你！”
　　樱井晴子把话重复了一遍，磨着牙挤出一句话来，“老和尚说你是青龙金胎，效果与唐僧一般，我倒要试试他这句话是真是假，听说唐僧肉吃一块就可以长生不老，我要是把你吃了，不晓得会有什么后果！”
　　“啥？”
　　雍博文目瞪口呆。
　　“你要吃了我！”
　　“没错！你就乖乖让我吃了吧！”
　　樱井晴子的磨牙声咯咯直响，端得是疹人无比。
　　“这个恕我不能乖乖照办！”
　　雍博文转身就跑，一个箭步冲到小庙内，一眼就看到摆在小庙大日如来金身像前面的那个旅行包，锁链半拉，露出其中的各式法器，正是他被拿走的行头，当即上前拎起，未等转身，便听身后传来嘶啦一声长长裂响，仿佛什么人在奋力撕扯厚布。雍博文将身子一矮，自旅行带中掏出桃木剑，掐剑诀，祭符纸，口吐咒语，仅仅是矮身曲膝的一瞬间，就完成了这一连串的复杂动作，大喝一声“神兵火急如律令”，便听砰的一声炸响，一团白光自桃木剑尖爆起，晃得人睁目如芒，樱井晴子惊叫一声，撤剑后退，雍博文借着白光掩护，将身一纵，逃出小庙，挎起旅行包，倒提桃木剑，拔腿就跑。
　　樱井晴子自庙中堪堪追出，忽见黑乎乎一物劈面掷来，只当是雍博文使什么法术，当下沉喝一声，举刀撩上。她手中这刀可是有名堂的，名曰浅草初雪，虽然与村正之类的妖刀神刀比起来没什么名气，却也是相当厉害的法刀，可破一切术法，乃是当年空海以绝大神通炼出的法器，别管什么法术咒语，老实一刀砍过去，当场解决，真是百试百灵。
　　这一刀撩上，却听轰的一声，那物凌空爆开，火舌飞舞，强劲的冲击波如同无可抵挡的洪涛怒潮将樱井晴子当场掀翻在地。
　　樱井晴子被这一声震得两耳嗡嗡作响，脑海中一片混乱，缕缕鲜血自眼鼻耳窍当中缓缓流下，挣扎着摇晃站起来，拄着刀还想继续追赶，却见已经跑到谷口的雍博文突地停下，大叫道：“喂，快卧倒！”跟着又抛出一个东西。
　　这物呈圆柱形，表面还画着一只顶着红冠着的神气公鸡，却是一盒鸡精！
　　樱井晴子自然不会听雍博文的话，可惜腿脚被刚才那一下震得发软，奋力向前迈出一步，就无力趴到，眼见着那盒鸡精自头顶飞过，直落到那小庙顶端。
　　轰隆隆一声炸响，小庙土崩瓦解，残块火点如同满天飞舞，大日如来金像摇了两摇，就在爆炸声中，轰然栽倒！
　　一团黑气自金像脚下冒出，刹时间小谷上空风云变色，浓厚的乌云不住压低，几乎贴到了山谷上方，凶厉的杀意席卷小小山谷，地下隐隐传来凄凉的吟唱：“人间五十年，与天相比，不过渺小一物。看世事，梦幻似水……”
　　樱井晴子脸色大变，拼了命地撑起身子向外逃去，堪堪跑了两步，浓浓黑雾自地面涌起，小小山谷内刹时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雍博文却是不知这些变化，扔出那盒鸡精炸弹，立刻转身逃跑，目的已经达到，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逃出高野山才是第一要务，至于怜香惜玉什么的，那可没工夫考虑。
　　沿着小径一路狂奔，刚转上正道，就见一队真言宗和尚扛着稍棍迎面跑来，一看到雍博文，纷纷惊喜呼喝：“找到了，找到了，就在这里，快捉住他！”舞着棍子就往上冲，一个个呲牙咧嘴，面目狰狞，怎么看都是想把雍大天师当场乱棍大打，而没有半点要活捉的意思。
　　雍博文两手齐施，掏出两个炸弹，劈手就扔了出去。
　　那些和尚不识得厉害，居然不闪不避，结果当场统统炸翻，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个个僧袍破烂，满身血迹，当真凄惨无比。
　　“抱歉，抱歉！”
　　雍博文还是头一次用自制炸弹炸到人，不禁被威力吓了一跳，逃得远了仍感到有些歉意，回头远远喊了两嗓子，再接着逃。一路逃去，又碰好几波和尚，雍大天师一不施法二不肉搏，全凭炸弹开路，炸得真言宗和尚们鲜血横流，一股作气冲出里高野。
　　这里高野其实就在高野山后山，一道不起眼的小径把前方已经开发成旅游景点的外高野与里高野联系起来，平时除了送些生活必须品，鲜有人迹到来。为了避免不明真相而且喜欢乱逛的游客不小心闯进里高野打扰高僧们的修行，做为高野山景点管理部门的真言宗俗家弟子特意挂上了警示牌，并且安了栅栏和铁门，并时紧锁入口道路，不让游客进入。
　　一道小小铁门自然拦不住轻功还算高明的雍大天师，到得近前，只提气一纵，便轻而易举地越门而出，落到门外道上。
　　那门外正有一群欧洲游客在导游带领下兴致勃勃地走过，看到这铁门还有人特意询问，很多导游其实也不清楚为什么这里会被关闭，只是胡乱解释说是里面道路不好，还有落石野兽什么的，幸好只是一走一过，也尽都能搪塞过去。
　　众旅客对着大铁门拍了几张照片，正要离去，忽见一人好像鸟儿般自门内飞出，就见这人打扮好不稀奇，穿着一身僧袍，背上背个包，肩上还挂个包，看着像僧人，又像飞贼，不禁大惊小怪，尹里哇啦地议论纷纷。
　　雍博文落地一瞧，四下都是人，自己俨然正处在被围观的情况下，不敢停留，一提气攸地跳起来，一下窜进山林中。
　　一众老外都又惊又喜，大声赞叹，还有那手快地把雍博文跳跃飞纵的背影拍下来，打算回头发到网上，再写篇诸如“高野山惊现武功高强野和尚”之类的文章。
　　正惊讶着，忽听呼呼疾响，就见着一大堆手持稍棍的和尚接二连三地自铁门内跳出，一个个横眉怒目，最先跳出来的和尚冲着导游吼了两句，那导游连忙冲着雍博文逃跑的方向指了指，和尚们便一窝蜂的追了过去。
　　众游客看得目瞪口呆，等和尚们都跑光了，才问导游是怎么回事。
　　导游只说是高野山的高僧们在抓贼，其实他也迷糊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雍博文自知现在形象有点问题，不敢走大路，只挑那林密山陡人迹罕见的地方上，全仗着一身精奇的轻身工夫，倒也纵跳自如，不大会儿工夫，转出后山，远远瞧见前方好大一片寺院，连连绵绵占地不知几许，正是外高野所在，著名的金刚峰寺、女人堂、奥之院、根本大塔尽在此处。
　　折腾了一夜，此时天光早已大亮，寺院之内游人如织，人声鼎沸，热闹异常。
　　雍博文将掸了掸身上的僧袍，让自己尽可能显得自然一些，大踏步沿路走下去。只是他现在这一身打扮怎么也不像是正常人，一路惹来不少注视的目光，雍大天师将多年修炼的本事拿出来，凝神屏气，灵台清明，只当这些目光不存在，稳稳当当往前走，没走多远，忽听一声喊，两个巡警走过去拦住去路，很客气地对他说什么。
　　对日语十窍只通了九窍的雍大天师自是猜不到对方在说什么，便也不开口，指了指嘴巴，又指了指耳朵，双手合什做高僧状。
　　两个巡警面面相覤，其中一个试探着对雍博文比划了几下，大约是用哑语，雍博文面带微笑，只是摇头。
　　正打马虎眼的当口，身后传来一阵哗乱，正是真言宗的追兵到了。
　　真言宗想是气急了，一反平日里的低调，一堆和尚持着棍棒就追出来，看到雍博文被巡警拦住，只喜得纷纷大叫：“快抓住他，他偷了寺里的东西！”
　　两名巡警脸色一变，就要出手，雍博文虽然听不懂日语，但察颜观色也知不妙，当即抢先下手，飞起两脚，将两个巡警踢翻在地，夺路而逃，不想在这高野山里，多得是虔诚信众，一听这家伙偷了高野山的东西，当即大呼小叫着拥上来，要帮真言宗的大和尚们抓小偷。
　　雍博文大急，左右一扫，见不远处的僻静道旁停着辆警车，周围无人，当即掏出颗炸弹就扔了过去。
　　巨大的爆炸声中，警车当场被炸得飞上半天，阖寺震动，炽热的气流如同热带风暴般席卷了方圆近百米的范围，将零七八碎的车体残骸刮得到处都是。
　　见义勇为的信众们吓得一声发喊，抱头的抱头，蹲下的蹲下，有逃跑的，有当场软倒的，有哭的，有喊的，有叫的，有跳的，还有吓傻得，乱作一团。
　　雍博文冲着余烬未熄的警车冲过去，跳过熊熊烈焰，在浓烟掩护下横穿过路旁的树林，一气冲出好几百米，跑至一处广场。这却是一处停车场，各式车辆停得满满。雍博文一气跑进车场，回头见追兵尚未追至，便寻了辆车子跳起后条箱中躲藏起来。


第四十七章　中邪的女孩儿
　　外面传来乱哄哄的吵嚷声，惊呼，喊叫，警笛鸣响，清楚地表明此时此刻高野山的混乱状态。不多时，汽车发动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在恐怖袭击面前，游客们全都选择了安全第一的撤退方案。
　　雍博文的心提到了半天。
　　这是最难熬的一刻，如果车子的主人在发动汽车前打开后备箱，他就会无所遁形，到时候就要杀出一条路来逃生了。如果这辆车子的主人选择在高野山上过夜，他也不可能在这里睡一觉，只能准备靠两条腿逃出去，这可是相当有难度的事情，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真言宗就会在各主要路口拦截，以他们的实力做到这一点很容易。
　　忐忑不安中，突然感觉车外传来近在咫尺的脚步声，乱哄哄的好像有很多人。
　　车主人回来了。
　　雍博文提气凝神，一手捏五雷护身咒，一手拿自制炸弹，只等万一有人开后备箱，就要杀将出去。
　　万幸的是，车子的主人并没有关心后备箱，车门关合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跟着汽车发动，平稳地行驶起来。
　　大功告成！
　　雍博文长长出了口气，回想这次逃亡计划，当真是出奇的顺利，若是路上遇到一个如八叶枯木那般的高手纠缠一阵，那再想逃出去可就千难万难了。好在，那些高手一个也没有出现。当然，暗自庆幸的雍大天师并不知道自己捅出了多大的漏子，而那些让他警惕的高手们正在为收拾他捅出的这个漏子而努力，根本抽不出手来抓捕他这个逃犯，或许有些什么人能够有余力来进行这项工作，却因为种处原因而不愿去做。
　　车子行驶了一阵，突地停下，车外传来一阵吵嚷声响，似乎有人在吵架，车门开合咚咚直响，不停有人下车上车，又有人大声吼叫似乎极为愤怒，跟着又有谦卑的声音响起显得极为谦意，随后车子发动，继续前进。
　　又过了一关。
　　这一回，雍博文算是彻底放下心头大石。
　　当初在车场上选车躲藏的时候，他特意选了一辆最好的车子，通常来说能坐得起这种车子的人，都是非富即贵，更主要的是这车子旁边还站了两个看车的保镖，更清楚表明车主人身份的不凡，雍博文趁着保镖注意力被爆炸与骚动吸引过去的当口，一股作气跳进后备箱中，将天师派两项轻功特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在广场上制造的那场爆炸必然会引起警方的注意，没准会当成恐怖事情来处理，想必会在主要交通路口设卡拦截，捕捉他这个嫌疑恐怖份子，只在借着车主人的身份特权才能躲过搜查，平安逃离高野山。
　　运气看起来相当不错，最近一直在走背字的雍大天师终于转运，一路逃亡顺利无比，不禁在车里诚心诚意地感谢满天神佛。
　　车行一个多小时，最后稳稳停下，错乱的车门开合与脚步声响成一片，似乎有很多人的样子，但没有多大功夫，终究还是恢复了一片安静。
　　雍博文使出六耳神通咒探查四周，确认四下无人，悄悄推开车箱跳出来。
　　此时车子正停在一个车库中。
　　这车库面积不小，停了八辆车，都是清一色的德系贵族，光是这八辆车就顶得上雍大天师现在全副身家，让雍博文看得咂舌不已，深感自己同真正的有钱人差别巨大。
　　当然，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四下扫了几眼，看到东侧角落里有个角门，背起两个大包悄悄过去，推门走出。
　　门外是条短廊，短廊尽头又是一扇小门，门侧还有个小屋，里面隐约传来说笑声。
　　雍博文走过去，自门上小窗偷瞄一眼，却见屋里坐了几个穿着制服的司机正捧着茶杯闲话说笑，便推开短廊尽头小门悄悄走出去。
　　这门外又是一条廊，只是这条走廊却比刚刚那短廊华丽许多，地上铺着厚软得地毯，一脚踩上去又松又软，如在云端，贴着素雅壁纸的墙上隔几米就挂着一副画像，画像中有男有女有单人有双人，都是神气十足的样子。
　　“看起来似乎跑进了什么了不起的有钱人家呢。”
　　雍博文这样心里嘀咕着，顺着走廊向前走，转了两个弯，终于见到了大门，可惜那大门旁却站着两个黑西装白手套的大汉，只好又折回去，在走廊另一个方向上找到楼梯，上到转角缓台，见有窗子，连忙推窗往外张望，确认无人，跳窗而出，稳稳落地。
　　这窗外却是一处花园，回头瞧瞧出来的房子，那是一幢风格欧化的别墅，建得美仑美奂，可实际上里面却是走半天都见不到一个鬼影子，当真是浪费这么大一间房子了。
　　此时已经是日上三竿，花园中也是静悄悄没个人影，曲径幽深，不知通往何处，雍博文抬头望日，略辨了下方向，沿着小径向前，不多时忽见方出现好大一片平房。
　　这些房子都是典型的日式建筑，木质结构，低矮精致，由曲折的走廊连成一片，隔着丛与那欧式别墅遥遥相望，很有些泾渭分明的味道。
　　这片房舍前是好大一片广场，那广场上跪坐着好大一片人，都穿着黑色的和服，低头屏气，顶着大日头也不知躲躲，瞧起来仿佛在等待什么。
　　雍博文不愿多事，眼见着此处不是出路，便欲折回去再找其他出路。
　　正在这时，忽见那片房舍前的拉门忽地拉开，一人踉跄跑出。
　　那是个女子，穿着白色的宽袖上衣和红色的长裙，以雍博文多年积累的日本动漫知识可以很轻易地判断出，这是个巫女。
　　日本据说有八百万天神，神舍什么的也相当多，侍奉神明的巫女神汉数量庞大，这些人平时负责祭祀，看管神舍，若有什么灵异事情，也会出面负责解决。
　　瞧这巫女长得年纪甚轻，眉目倒也清秀，只是神色间满是惊慌，边跑边叫边乱摇手，显然是受到了极大惊吓。
　　雍博文正惊异间，忽见一个黑影如风般自房内跳出，赶上巫女，飞起一脚踢在巫女背上。
　　巫女当场被踢了个恶狗抢屎，自木阶上飞扑而下，重重摔到地上。
　　那黑影跟着一跃，踩到巫女背上，叉腰发出咯咯的怪异尖笑，嘴里伊里哇啦地乱喊乱叫。
　　雍博文瞧得真切，那黑影却也是个女孩儿，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佝偻着身体，披着张破毯子，头发散乱，脸上脏兮兮，也不知多久没有洗过脸。
　　广场上的众人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围上去，焦急地大喊大叫，又有伸手想去制止那女孩儿，但却被女孩儿胡乱踢开。
　　女孩儿在巫女背上又跳又踩，瞧起来好像只大马猴，动作癫狂疯魔，可脸上却极度痛苦，泪水不停涌出，在脏兮兮的脸上淌出两道长痕。
　　中邪！
　　做为专业天师，雍博文一眼就瞧出女孩儿此时顶门黑气缭绕，命火暗淡，正是被极厉害邪物纠缠的状态，若不及时处理，只怕活不了多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芸姐生死未卜，还是别多管闲事，尽快逃出日本返回国内才是正经的。
　　雍博文心里默默念叨着，转身就走，女孩痛苦的尖叫呼喊自背后不时传来。
　　靠！
　　雍博文抬手把耳朵，加快奔跑速度，可那尖厉的叫声仍一下接一下地刺入耳中。
　　靠！靠！靠！
　　雍博文连骂三声，蓦得停住脚步，转身走出花丛，向着广场上的人群快步走去。
　　管一下就走，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广场上很快就有人注意到雍博文，立时有两个人迎上来，很不客气地大声呼喊质问，可惜雍博文一句话也听不懂。
　　那两人见雍博文不说话也不停步，大吼一声，冲上来抡拳就要打人。
　　这句雍博文听懂了，这可太经典了，小时候表现抗日战争的电影电视里没少听过这句话。
　　八格亚鲁！
　　“小鬼子，真没礼貌！”
　　擅自闯入他人家中的雍大天师勃然大怒，快步冲上，两拳齐出，当场把两人倒翻在地。
　　广场上众人一片哗然，有急着去抓中邪女孩儿的，有向雍博文冲过去打算阻止他靠近的，还有的向一旁边跑边喊，瞧那样子不是去叫帮手就是去拿家伙。
　　雍博文不愿耽误太长时间，啪地一个五雷护身咒就打了出去，电光闪过，当场撂倒一大片，跟着纵身一跃，自众人头顶上方跳去，落到女孩儿身旁。
　　女孩儿正值癫狂状态，见雍博文靠近，立刻伸手就抓。雍博文把女孩儿两只手都捉住。女孩儿兀自不甘心，下面两腿乱踢，上面张嘴就咬。雍博文深吸一口气，对着女孩儿面门噗地猛吹一口。这一口气可是有名堂的，老话说得好，生人都有三把正阳之火，专克阴邪妖鬼，各种书籍上都有记载，人若遇到邪异鬼怪，最简单地办法一是向它们吹气二是吐口水实在不行就撒尿，都可以驱邪赶鬼。可若是被妖邪附了身，普通人再吹气儿却不好使了，只能是由有道行的人吹，如雍博文这般自幼修行的天师，鼓足这一口气吹出去那可不是普通的阳气而是三阳真火气，功力深厚者一口就可以达成驱邪目的。
　　就见雍博文一口气吹出去，女孩儿顶门上的黑气登时一扫而空，女孩儿呆了一呆，蓦得一低头，没了动静，却是闹腾得太过疲乏，此时终于没了邪物纠缠，立时昏睡过去。
　　雍博文心里明白，知道这是自己暂时驱邪成功，可周围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们就见着雍博文跳过一把抓住女孩儿，女孩跟着就好像死了一般没了动静，一时又惊又怒，纷纷聚过来，将雍博文团团围在当中。当先一个老头尤为激动，胡子都气得直哆嗦，指着雍博言语嘀哩嘟噜地一通话就冒出来，可惜听众一句也不懂，完全是对牛弹琴。
　　远处呼啦啦又跑来好大一群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西装白手套，手里操着雪亮的长刀，或是端着自动步枪，凑过来又围上一圈。
　　雍博文大惊失色，想不到好心救人，却落得眼前这个下场，瞧着这场面，不是被剁成肉泥就是会被打成筛子，不禁大为懊恼，老老实实逃了也就是了，何必出这个头呢？摸摸背上背包，那里还剩下六七个自制炸弹，实在不行，只能杀出一条血路来。不过，雍博文可不是杀人狂，眼前这些普通人可不比高野山的和尚，都有法力护体，充其量炸个皮肉伤，要是在这些人当中扔个炸弹下去，就算不死上几个，也免不了缺胳膊少腿了，雍大天师还真有些下不去手。
　　正左右为难之际，忽听一声大喝自脚下传出，乱哄哄的人群立时安静下来。


第四十八章　黑道家族
　　一连串清脆地声音响起。
　　声音来自脚下。
　　雍博文低头一瞧，原来是那个被小女孩儿折磨的巫女。
　　巫女的情况很不妙，脸色涨得发紫，嘴角白沫直淌。
　　看起来真是被那个小女孩儿踩得不轻啊。
　　雍博文心中对这个驱邪失败反遭殃的同伴充满了同情，赶紧从她身上跳下来，站到地上。
　　巫女紫到发黑的脸色终于缓过些许，慢腾腾爬起来，喘了几口气，这才仔细看了看小女孩儿，然后对雍博文一鞠躬，毕恭毕敬地问了一句什么。
　　雍博文茫然地瞪着眼睛，憋了好半天终于想起似乎还可以用英语来交流，连忙问：“Can you speak English？”
　　巫女与雍博文大眼瞪小眼，满脸为难。
　　围观众人中一人突然走出，大声说：“Yes，I can！who are you？why are you here？”
　　谢天谢地，终于可以交流了，做为一个名牌双学的双学位学士，雍博文英语水平虽然只是勉强过六级，但基本的听说还是可以做到的，连忙用英语道：“你好，我叫雍博文，是来自中国的法师，我可以帮这个女孩！”他本来想说可以帮这个女孩儿驱邪，可惜驱邪不知道怎么说，只好简明扼要，好在意思也能对上。
　　“原来是来自中国的法师大人！”
　　那人立刻一躬身，“你好，鄙人森川盛之助！”
　　竟然是一口倍溜的京片子！
　　那巫女也笑了，再次躬身道：“雍法师，你好，我是小西川美月子，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赫，好一口纯正大碴子味的东北话，让雍博文颇有些他乡遇故的感动。
　　“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雍博文大为意外，想不到这两人居然会说这么流利的中国话，早知道刚才就应该用标准普通话大喊一声不许动，震震他们了。
　　刚刚那群人中领头的一个花白胡子老头挤过来，一低头大声道：“鄙人岩里进藤，很感谢您帮助小女！”
　　嗯，这个是山东话了。
　　既然能沟通，那事情就好办了。做为一个职业巫女，小西川美月子虽然对付不了纠缠小女孩儿的妖邪，但基本眼力还是有的，刚刚她一眼就看出雍博文一口气吹散了小女孩儿身上的邪气，暂时保了小女孩儿的平安，所以才会在群情激动的情况下，大声喝止，为雍博文辩解。
　　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但这些人对于小西川美月子还是相当信任的，听到美月子的话，就立刻住手，先把事情弄明白再说。
　　在弄明白雍博文只用轻轻一口气，就解决了困挠小女孩儿多日的邪气后，在场众人立刻肃然起敬，恭恭敬敬地把雍博文让进屋内，奉上香茶糕点，团团围坐，待雍博文呷了口香茶，满意地吁了口气后，岩里进藤才小心翼翼地询问雍博文怎么会出现在他们这里。
　　雍博文碍着面子，自然不会说自己被人抓来日本强奸的事情，只说自己是来日本旅游，不小心丢了背包，连带着所有证件财物都被一勺烩了，看到这里有好大的一片宅院，所以就进来想找人帮忙，或是给国内打个电话求助。
　　岩里进藤对雍博文丢包的事情深表重视，立刻回头对着身后跪坐的一人吩咐了几句，那人低头嗨了一声，起身急匆匆离去。岩里进藤随后笑道：“雍法师请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去帮您寻找失物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切，能把我那包找回来才怪呢。雍博文心底嘀咕一句，面上却还得对岩里进藤表示感谢，同时问自己是不是可以给国内打个电话。
　　岩里进藤立刻亲自带着雍博文来到一个房间，这房间中不仅有座机，还有手机、电脑、视频通话器等等一应物品俱全，甚至还有电报、传真！
　　示意雍博文可以自便后，岩里进藤退出房间，并仔细地掩好门。
　　雍博文连忙抓起电话播打，先往自己家里打，无人接听后，又往艾莉芸家里打，依然无人接听，再打艾莉芸的手机、艾家爸爸的手机、艾家妈妈的手机，统统无人接听。雍博文不禁大急，连忙又公司播打，这一回立刻有人接起电话，“您好，博文租凭有限公司，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声音相当温柔，一听不出是谁，只好问：“我是雍博文，你是谁？”
　　那边立刻传来一声尖叫，隐约可以听到接电话者语无伦次地大叫：“雍哥哥，老板，天师，电话。”跟着便是噼哩扑愣的一连串乱响，鱼纯冰声音随即在话筒那边响起，“老雍，你在哪儿？怎么样了？有没有事情？你这些天都在干什么，信也不来一个，打电话也不接，搞什么啊？难道跟小芸姐跑去海南了？”
　　听到鱼纯冰的声音，雍博文那可真是相当亲切，连忙道：“我在日本……”正想再说一句我一切都好以安众员工之心，可鱼纯冰一听就大吼起来，“好哇，我们在这边提心吊胆为你担心，你倒好自己跑日本去逍遥自在去了，这怎么可以！我们也要去！”那边就有人跟着乱喊：“同去，同去，我还没去过日本呢！哎呀，我没护照啊！得先订机票吧！”
　　雍博文喂了几声，鱼纯冰总算才又回话：“喂你个头啊，快说你在日本哪里？我们这就去找你！”
　　“听我说，我不是过来玩的，我是……被人抓过来的！”
　　雍博文只好交待去丢面子的事情。
　　“什么？被人抓过去的？怎么回事儿？谁那么大胆，太岂有此理了，居然敢捉我们春城的明星大天师，简直是不给我们春城法师协会的面子，不给法师协会面子也就算了，可绑架我老板，就是不给我面子，居然敢不给我面子，哼哼，快说是谁，他麻烦大了。”
　　“是真言宗的和尚。”
　　雍博文简单地把那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道：“尽快帮我查查看小芸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还有我现在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尽快帮我补办。”
　　鱼纯冰一听有正事，立刻冷静下来，一一答应，又问雍博文现在在哪，有消息后怎么联系他。
　　雍博文现在也没有什么联络手段，只得让鱼纯冰先办事，自己随后再跟她联系。
　　通完电话，雍博文长长松了口气，坐在电话前冷静片刻，这才起身出门。
　　岩里进藤竟然恭恭敬敬地在门外等候，害得他身后一票手下全都在那里陪站，看到雍博文出来，连忙又引着他回到客厅分宾主重新落座，先是问雍博文还有什么其他需要没有，在雍博文明确表示没有之后，这才开始询问女儿的情况。
　　雍博文对这老头的气度深表佩服，从他的表现来看，对于女儿的情况那是相当关心，可却能一直忍耐到现在才发问，这城府耐心简直有些可怕。
　　“令媛的情况只是暂时稳定。”
　　雍博文斟酌了一下措辞，解释道：“我听是暂时驱散了她身上的邪气，若想完全解决问题，就需要驱除邪气的根源，我要了解一下令媛中邪的前后经过，以及你们曾采用过哪些手段。”
　　“嗨！”岩里进藤低头应了一声，道：“小女是一个月前突然出现问题的。那天是我大儿子的婚礼，就在这老宅里举行。当时小女和几个小朋友一同到后面的花园中去玩耍，突然间昏倒，当时我们只以为是中暑，并没有太过紧张，只是叫来家中的医生作常规急救，可小女醒过来后，就变得非常怕人怕光，总是一个人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嘟囔些谁都听不懂的话，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大宅，而且一到夜里就变得疯狂，乱跑乱跳，胡乱踢把，总是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我们请了许多巫师来治疗都不见效果，小女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不仅黑夜，连白天也疯癫不停，已经连续七天没有睡觉了。小西川美月子小姐是小西川驱魔世家的传人，这次是我专程请来为小女驱邪，而且颇见效果。还请小西川小姐为您做更详细的介绍吧。”
　　小西川美月子很羞愧地低头道：“私没能做什么，让您失望了。”随后对雍博文道，“见到麻央小姐后，我尽了最大努力，却一直不能完全驱除麻央小姐身上的邪气，只能暂时平稳她的情绪，每当我白天驱除掉她身上的一部分邪气，夜里邪气就会莫名其妙地重新变浓，我曾连续三日三夜未睡，守在麻央小姐身旁，却一直没发现有邪物靠近麻央小姐，不知邪气为什么会变浓。昨日，我发觉自己已经无法继续压制麻央小姐身上的邪气，就请岩里先生尽快再请更高明的驱魔师来。”
　　岩里进藤叹气道：“我带人去了高野山，想请真言宗的驱魔大师帮忙，可真言宗的大师们不知为什么，却没有答应我的请求，不肯派人来。幸好雍法师及时赶到，这可真是上天赐给小女的救星啊。”
　　真言宗的大师们现在大概在集体裹伤吧。
　　雍博文心里很恶意地猜测着，脑海中浮现出一大帮光着膀子的和尚呲牙咧嘴地相互包扎伤口的样子，真是很爽。
　　“我想先去后花园看看具体环境。”
　　小西川美月子道：“我已经仔细观察过了，花园中没有任何异样邪物，很干净。”
　　雍博文摇头说：“岩里小姐既然是在后花园昏倒的，就算那里没有邪物，也应该有些线索，我去看看，或许能有些其他发现。”
　　岩里进藤连忙起身要带雍博文去后花园。
　　正在这时，那个被岩里进藤派去帮雍博文找包的男子急匆匆走进屋来，对着岩里进藤说了几句，岩里进藤便对雍博文道：“雍法师，我们找到了一些东西，不知道其中有没有您的，还是先去看一下吧。”
　　好有效率啊。
　　雍博文大为惊叹，连忙跟着岩里进藤走出房间，一出门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广场上居然蹲了几十号人，排了几排，每人身前都放着各式各样的包和物品。
　　岩里进藤介绍道：“这是附近地区最近曾做过生意的全部扒手，和他们得到的财物，请雍法师查看一下吧。”言下颇有些得意。
　　雍博文看得目瞪口呆，忽听身后跟着的小西川美月子低声道：“岩里进藤是金花会的龙头，京都地区最大的帮会老大。”
　　靠，早听说日本的黑社会很牛B，今天终于见识到了！


第四十九章　荷塘
　　顺着回廊走过去，是一条曲折的石子小路。
　　这是一条幽僻的路，两侧长着许多树木，蓊蓊郁郁的，有杨树、有柳树，但更多的却是槐树。这是个很怪的特点，一般来说个人家中是很少种大槐树的，这里有个讲究，因为槐树的槐是个木加鬼，很有些阴森的意思，便有鬼树之称，很不吉利的样子，日本的很多习俗与中国一脉相承，并发展变化出更多更复杂的禁忌习惯，但这种槐树不种院中的忌讳还是保留下来。像岩里家这般满院子多种槐树的情形当真是极少见的。这些树都有年头了，高大粗壮，枝叉漫展，遮阳蔽日，冷风习习，阴影斑斑，便阴森森的有些怕人。
　　不过，眼下倒不用怕，因为闹哄哄的足有好几十人挤在这条狭窄的小路上。
　　当先的自然是岩里进藤与雍博文。
　　虽然把本地的土贼统统扫了过来，可依然没能找到雍博文丢失的包裹，当然了就算是把超人找来也不可能找到那只根本就不存在的丢失包裹。这让岩里进藤觉得很没面子，当场给了那个办事手下好几个耳光，又连踹几脚，然后又让那可怜的家伙去继续找。对此，雍博文很是心怀歉意，在暗地里连说了好几句对不起。
　　现在，众人正向后花园走，主要是陪着雍博文检查当日岩里麻央昏倒中邪的环境。
　　转过几个弯，眼前忽地一片开朗。
　　岩里进藤口中的后花园居然是一片占地广阔的池塘，一眼望去，水塘上面满是绿油油的荷叶。叶子出水很高，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盛开的白花，恰如碧天里的星星，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叶摆花舞便凝起一道碧色的波痕，随着风势一直递到池塘边际，宛如浪涛一般。
　　池塘上架着曲折如同迷宫般的步道，都是清一色原木架成的，甚至连树皮都没有剥，上面还偶尔可见翠绿的嫩叶冒出来，池塘中央起着一个六角凉亭，红顶飞檐，每角垂着一挂风铃，轻风拂来便会发出一连串叮咚脆响，真是雅致极了。
　　一时间，雍博文心中不自觉地浮出那句诗来：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真是美极了，虽然是身处东瀛，却恍然间有种漫步江南的感觉。
　　“好地方！”
　　雍博文忍不住赞了一声。
　　“这是当年家祖设计建造的，家祖曾在中国留学，专门学习园林建筑，学成归国后，在建筑业颇有些声望，这园子也是家祖的得意之作呢。”
　　岩里进藤的神态语气相当恭敬，甚至有种敬畏的感觉。
　　这让跟在他身后的一众金花会干部很有些不忿，做为一个威震一方的龙头老大，没有必要对一个神棍如此吧，这要传出去，让金花会还怎么混了？当然了，出于对老大的敬畏，他们也不敢把这种想法表露出来，只能屏气凝神，在心里把那个得意洋洋的家伙砍上一百刀啊一百刀。
　　岩里进藤领着雍博文走上凉亭，介绍道：“当日小女就是在凉亭中玩耍时突然昏倒的。以前请的法师都来这里看过，不过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雍博文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转着凉亭转圈，时而抬头，时而低头，边走口中还念念有词，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
　　众人屏声凝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雍法师查看现场。
　　突然，一阵阵猖狂而得意的大笑响起。
　　人人都是一惊，抬头看去。
　　小西川美月子尴尬地低头致歉，“对不起，对不起。”从袖子里拿出个手机接起来，“莫西莫西！嗨！秀都麻歹！”边接着边走到一边小声说话。
　　雍博文也不理她，继续转步，便没有注意到，小西川美月子说了几句话后，便忍不住悄悄看了雍博文一眼，满脸惊讶，然后又继续通话，嗯嗯啊啊地小声应着，也不说什么具体内容，只是脸色越来越郑重。
　　小小凉亭满打满算，转一圈也不过十几步的事情，可雍博文一圈又一圈转下来，转了十几遍还不肯停，好像转上了瘾。
　　突地，雍博文一拍手道：“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雍法师看出问题了吗？是什么原因导致小女中邪？”岩里进藤大喜，这突然冒出来的法师还真不是盖的，虽然转的圈多了些，但也是第一个能从现场看出问题的，果然有些本事。
　　“这个天机不可泄露。”
　　雍博文神秘地摇了摇头。
　　“今晚我就在令媛房间外守夜，还请岩里先生派几个人给我做帮手，将那邪异一举擒下！就可以解决令媛的问题了。”
　　岩里进藤连忙向雍博文道谢，又问雍博文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雍博文想了想，给岩里正进藤列了张单子，让他照单准备。
　　小西川美月子收起手机，上前问：“法师，需要我帮忙吗？我虽然本领不怎么济事，但还能帮上一些小忙。”
　　雍博文对这个帮忙请求婉言谢绝，小西川美月子也不强求。
　　当下众人回转房中，岩里进藤安排了丰盛的午饭，全是日本特色名菜，把从没吃过日本菜的雍大天师侍候的酒足饭饱后，送进房间休息，以让他养足精神，夜里驱邪。
　　雍博文进了房间一瞧，准备得还真是周到，有被有褥，有电脑有电视，最主要的是，居然还一个身穿短小浴衣的美女跪坐在被子上。
　　赫，瞧这美女，年纪也不过十七八岁，一脸纯情可爱，身材却是相当有料，胸前双峰对峙，大半从衣襟中露出，夹起一道几不见底的深沟，两条雪白长腿曲叠坐在身下，看到雍博文进来，立刻低头俯身行礼，屁股撅得老高，一时雪股半露，当真诱人无比。
　　真是让人兽血沸腾啊！
　　雍大天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做一个在相当可怕场合下失身的处男，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除了羞耻恼怒外，最大的感觉就是做那事儿时候的美妙畅快，真真是让人食髓知味，忍不住想再次尝试啊。现在这美女摆明了就是送过来让他享受的，那还不大快朵颐，怎么对得起热情的主人？破处的挫败与难堪，还不至于让信念坚定的雍大天师就此不举！
　　看到雍大天师露出一脸色咪咪的猪哥相，那美女冲着天师大人微笑点头，直起身子，跪行到雍博文身前，伸手就去解雍博文和尚袍的带子。
　　唔，可怜的雍大天师现在穿的还是从高野山带出来的那身和尚袍呢。
　　“这样不太好吧，不如我们先聊聊天交流一下感情，从摸手亲嘴搂搂抱抱开始好不好？”
　　雍博文被美女的直截了当吓了一跳，纯情如他哪见过这等场面，连忙一把捉住美女双手，试图把程序放缓，步骤增多。
　　美女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又是一笑，微一点头，把双手举起，张嘴往前一凑，咬住袍带一扯，便将绳纯扯开，跟着低头向前一拱，叼住了某住。
　　雍大天师登时打了个激灵，忍不住深深吸气，再吸气，再吸气，只将那脸憋成了猪肝颜色，最终噗地吐出一口长气，大叫一声，伸手一推，当场将美女掀翻在地，上下其手，飞擒大咬，三下五去二将美女剥得白羊一般，随后合身压下，即刻销魂者也。有分教：雪莹玉体透房帏，娥眉惯把紫箫吹，佳娇且用雪峰推，禁不住魂飞魄碎。玉腕款笼金钏，两情如醉如痴，才郎情动嘱奴知，慢慢多咂一会。
　　正当雍大天师行这无数男女都想做的禽兽之事的时候，远在另一间厅堂中的岩里进藤正一脸阴沉地听着面前跪坐部下的汇报。
　　“我们没有查到关于这个雍博文任何入境的信息，很显然他在说谎话，他或许不是从正常途径入境，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中国人，而只是伪装成这个身份，出现得如此突然且诡异，要让不抱着什么目的，那根本就解释不通！会长，要对这个家伙多加提防啊！”
　　旁边便有一人坐直身体道：“会长，会不会这次大小姐中邪也是他搞的鬼？东京那边这些日子又在搞小动作，这也许是那边的连环计划，听说他们那边很是聘了些高明的术师。”
　　岩里进藤摇头道：“你们不懂，如果真有术师参加这场斗争，那也不会是那边聘来的！我也很怀疑这个雍博文的来路，我们请了那么多法师巫女做了那么法事，都没有办法驱邪，他居然一口气就能让麻央安静下来，要么是他果真法力高强，要么就是这事儿本来就是他搞出来的！凭空掉下来的高人，这种鬼话谁会相信？”他沉思片刻，吩咐道：“建市，你再去高野山一趟，务必要见到真言宗的大师，把这里的情况讲清楚，尤其是要把东京那边近期的小动作说明，我不信他们会就此坐视不理。繁明，你立刻去趟北海道，把嘉兵卫接回来，只要他在，就算没有高野山，我们也可以抵挡那边的进攻。”
　　“嗨！”接到命令的两人接连点头起身，立刻出发离去。
　　岩里进藤又道：“今晚要严加防守，看好那雍博文，务必要保证麻央的安全！小西川小姐也要拜请她多多照看麻央！”
　　“嗨，我等誓死保卫大小姐安全！”


第五十章　前戏
　　雍博文突然惊醒。
　　空气中充满了让人浮想联翩的淫靡味道。
　　娇小的女孩儿蜷缩在他的臂弯中，熟睡正酣，仍残留着些许稚嫩的脸庞上满是过度欢娱后的疲倦。
　　白昼宣淫，真是件邪恶却诱人的事情啊。
　　雍博文只觉全身上下舒坦无比，以前只在书上看过什么阴阳交济龙虎交合之类的东西，如今亲自尝试，果然妙处无穷，怪不得那些搞双修的家伙从古到今虽然一直被斥为邪教却始终不绝，又能享受，又能增长经验值升级，试过了之后，谁能放得开？
　　不过，跟这样一个看起来只在成年线上下徘徊的女孩儿搞这种事情，还真有些罪恶感。
　　话又说回来，如果他真是那个什么青龙金胎的话，那被他搞过之后，这个女孩儿会不会立刻经验值爆涨，变成女活佛呢？至少樱井晴子在付出重大代价后，却没有任何升级表现，这是不是说明他并不是八叶枯木口中的那个青龙金胎呢？可如果他不是青龙金胎，却什么总在梦幻间看到种种关于青龙阿阇梨惠的事情？这可真是解释不通，或许就像樱井晴子说的那样，他只是青龙金胎在十世转生前分出那些神念形成的假胎吧，作用就是掩护真正的青龙金胎。做为一个伪青龙金胎有些神异也很正常，至少那威力惊人的破魔八剑是很实惠的好东西啊。那夜之后，雍博文虽然没有变身成什么青龙金胎，但对破魔八剑却有了深刻的记忆，那些剑招仿佛被刻在了脑海中，随时都可以用出来。只是雍大天师却并不怎么想用它，笑话，身为一个道家天师，没事儿总用这种密宗武功，那不是忘本嘛，他可是天师北派正宗传人，要是让历代祖师知道他如此不肖，还不得统统气得活过来找他算账？
　　门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把雍博文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那脚步声停在门前，似乎有人趴在门上向里偷窥。
　　雍博文运起六耳神通术，门外声响立刻全部收进。
　　站在门外的竟然有四个人，正小声地议论着。
　　“还没醒吗？”
　　“没醒，折腾了足足两个多小时，这家伙简直就是牲口。”
　　“折腾得这么久，铁打的人都受不了，怕是得再睡一会儿。”
　　“会长这次可真是舍得下本钱，除了拍戏的时候，连碰都不让我们碰一下，却送给这小子随便玩。”
　　“你有什么可不满意的，上次拍戏的时候，你不是爽了够？”
　　“什么啊，二十几个人排队在那里等着，上去插几下就被催着射，哪能过瘾啊。”
　　……
　　好吧，以上对话正宗版本全部为日语，虽然雍大天师听得清清楚楚，却连半句都没有听懂，不然的话，只怕会吓得立刻跳起来从怀中貌似清纯美女身边逃吧。
　　不过，雍博文还是猜出了对方的来意，大约是叫他起床的吧，现在时间想来不早，岩里进藤肯定着急了。
　　雍博文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从女孩身下抽出来。
　　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女孩儿便立刻惊醒，迷蒙地睁开眼睛，看了看雍博文，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脸居然还红了红，很有些刚刚破处的清纯少女的味道，这一流的演技让雍大天师看了很心痛，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居然还不知道女孩儿的名字，便试探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大睁妙目，显然不懂他在说什么。
　　沟通可真困难！雍博文又尝试着用英语说一遍，可惜对方显然不在那据说受过良好全民英语教的日本人行列当中，对英语依然是一窍不通。
　　雍博文只得放弃沟通的念头，站起身来，想要穿衣服，却发现地上扔着的仍是那件刺眼的和尚服，不禁有些为难。
　　女孩儿抿嘴轻笑，站起身拍了拍手。
　　房门刷地一下拉开，四个男子正跪坐在门外，手上捧着新衣。
　　休闲服、牛仔裤、旅游鞋，着实是很合雍博文的胃口。
　　在女孩儿服侍下换上新衣的雍博文精神大振，一扫从高野山逃出的晦气。
　　挥手与女孩儿依依不舍地告别，雍博文随人来到大堂。
　　此时金花会的高级干部会议已经结束，一脸和气诚恳，还带着父亲关心女儿焦急的岩里进藤孤独地坐在大堂中央，看到雍博文进来，立刻起身相迎，“雍法师，休息得好吗？”虽然提防着雍博文，但在岩里进藤的内心中，还是很希望雍博文能够帮助女儿，要不然也不会把最喜欢的玩物送给雍博文享受，从部下的报告来看，这位来历神秘的法师对于这份礼物还是很满意的，龙精虎猛地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只睡了一会儿就精神百倍地起床准备工作了。
　　“要是他真能救得了麻央，那就把奈奈再送给他玩几天好了。”
　　岩里进藤不露声色地盘算着，觉得这位法师大人肯定会很高兴。
　　“挺好。”见对方问得这么直接，雍博文很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两声，立刻转移话题，“岩里先生，东西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都已经齐备送到小女房外，请法师看看是否合用！”
　　岩里进藤也不多说废话，立刻带着雍博文来到女儿岩里麻央的房间外。
　　门外站了两排赤着上身的壮汉，光头戴墨镜，气势汹汹，手中提着武士刀，脚下摆着大堆稀奇古怪的物品。
　　岩里进藤介绍道：“这是按您要求，精选的二十名有杀气的壮年男子！”
　　“很好。”
　　雍博文满意地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时间不早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当下带着这二十人走进岩里麻央的房间。
　　岩里麻央仍熟睡未醒，脸上身上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两个中年妇女坐在一旁看护，见进来这么一大堆人，连忙伏地施礼，然后倒退着离开房间。
　　雍博文持符笔，沾朱砂，在房间地板上开始画符，边画边念道：“赫郝阴阳，日出东方，敕收此符，扫尽不祥，口吐三昧之水，眼放如日这光，捉怪使天蓬力士，破病用镇煞金刚。降伏妖怪，化为吉祥，急急如律令敕！”
　　一咒念毕，将整个房间地板上都已经画满符纹，将岩里麻央放在符纹中央，又让二十个壮汉持刀围坐四周，背对成圈，将岩里麻央护在中央，随即出了房间，在门前三尺处搭起法台，摆齐一应施法物品，摆开架势，先念安土地咒，又念卫灵神咒，念罢神咒，连画三十六道镇诸煞神符，命人按先天方位贴满房间四周，再祭符燃了一碗符水，端进房间给岩里麻央灌进去，又叮嘱那二十壮汉，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动弹移位，随后走出房间，将房门关紧，在门缝上画了符咒，自己抱着桃木剑往门前木阶上一坐，冲着岩里进藤道：“岩里先生请回吧，今晚我就守在门外，就会会这纠缠麻央小姐的邪灵！”
　　岩里进藤虽然不放心，却不敢反对，对雍博文拜托了又拜托，这才返身离开，一路来到小西川美月子的住处。此时小西川美月子已经收束停当，仍是一身经典的女巫行头，身前摆着各式施法用具，竟然也是整装待发的模样。
　　“今晚还请美月子小姐多多关照！”岩里进藤冲着小西川美月子躬身行礼。
　　小西川美月子柔声道：“岩里先生请放心，就算拼了命我也会保护麻央小姐的安全！”
　　“一切拜托了！”岩里进藤深深低头，好久才直起身离开。
　　小西川美月子一样样摆弄着身前的用具，嘴角弯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来自中国的法师，让我瞧瞧你有什么手段本领，居然能够在这个年纪成为协会的大天师之一！”衣袖拂动间，隐约露出的皓腕上系着条红色的丝带，丝带上系着一个蓝色的徽章，徽章表面清洁得干干净净，偶尔有光一映，便闪过淡淡光华。
　　岩里进藤回到大堂，却见去高野山的西行建市已经回来了，连忙问：“怎么样？见到真言宗的大师了吗？”
　　“嗨，见到了！”西行建市的神色显得有些激动，“而且见到了弘毅大师！”
　　“什么？弘毅大师接见了你？怎么回事儿？快说说。”岩里进藤大喜，这弘毅大师名唤冈岛绿郎，是高野山十二法将之一，位高权重，素来轻易不与外人见面，虽然岩里家与高野山交情不浅，可也从来没有接触过如此高级的人物。
　　“嗨！”西行建市道，“现在想起来，事情有些古怪！最开始仍旧是明同大师见我，我讲组织中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本来明同大师并不怎么关心，甚至中途还一度想离开，是我苦苦哀求，他才同意留下听我讲完。后来，我讲到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中国法师时，明同大师的脸色就变了，立刻让我停止，自己走出去，很快弘毅大师就过来，向我详细地询问了这位中国法师的外貌行为，最后让我先回来通知您，高野山今晚就会派人过来，在这之前请好好款待雍博文法师！”
　　“居然是为了这个中国法师！”
　　岩里进藤苦笑，缓缓起身，走到大堂门口，抬头仰望天空。
　　日正西斜，血红一轮，漫天紫霞如染。
　　“父亲，您一直避免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临了，希望我们金花会能够在这场暴风中幸免于难吧！”


第五十一章　序幕
　　呜呜呜……
　　夜风也不是多大，可卷过林子，就发出如同哭泣般的呜呜声响，就好像有不知多少冤死鬼躲在那幽暗密折深处哭诉，听得人心里直个劲地发慌。
　　真是个邪门的地方，要是胆子稍小点，到了晚上只怕是连门都不敢出吧。
　　雍博文坐在木阶上，仰头望天，半空弯月，半空繁星，手中桃木剑有一下没下地轻轻敲在腿上，身旁还放着把带鞘的长剑，这是货真价实的开锋宝剑，开单子时他特意列上并注明需要能实战的开锋宝，初拿到手中时，只一抽出来，就觉寒气逼人，一剑刺去，轻而易举就能把碗口粗的木桩刺个对穿。雍博文从来没有用过这种真剑，严格来说，做为一个天师派传人，用真剑是一种耻辱，天师派自有金铁符咒，抹在桃木剑上，可让剑让钢硬似铁，可毕竟比不了真铁，真正的破魔八剑刚猛凶狠，全没有半点佛家慈悲，木质的剑身根本承受不了。原本偶尔冒出一招的情况下，随便用什么剑都可以发出来，可自那夜在幻境中翻转轮回记熟破魔八剑后，威力倍增，一用木剑使出来，不待发劲，剑身就先震得粉碎。轮回的记忆中，就是普通的长剑也无法承受破魔八剑的威力，还是一世当中的和尚爬上藏域雪峰，以陨铁为料铸成青龙法剑，才能完完整整使出破魔八剑，这青龙法剑也就成了和尚生生世世轮回的唯一武器，起到青龙阿阇梨惠果坐化那日，长剑悲鸣，化为青气飞去，就此不见了综影。
　　破魔八剑啊！
　　雍博文放下桃木剑，将身畔长剑缓缓抽出，剑身似水，在月光下幻起一池碎光。他扳着剑尖将剑身慢慢折弯，最后突地一放，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幻境中的千载轮回让雍博文很清楚的认识到这威力无穷的剑招并不是青龙阿阇梨惠果所创，而是他累世转生不停积累，最终才在惠果那一世凑齐八招，便托金刚之名，称为破魔乐金刚剑。
　　“可是我在那轮回当中又是什么位置呢？”
　　雍博文困惑地想着，这是他自那夜之后，就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和尚与女人累世轮回，身份性别变来变去，搞得他稀里糊涂，似乎是随之不停转生，又似乎从开始到结束都只是一个旁观者，就好像在看着一部接一部的连续剧，旁观着别人的悲欢离合，偶尔感动一下，实际上却与自己全没有任何关系。这可真是无解的难题，或许让那四大金刚合伙搞个什么完全版的启智仪式，就能想起来了吧。不过眼下可不是想这此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治好岩里麻央，这样在这里就有了立身之本，到时候就可以向岩里进藤提些条件，比如给他些钱，送他去东京之类的，到了东京只等鱼纯冰到来，就可以摆脱眼下的困境，返回国内，去找艾莉芸了。
　　剑身终于停止摇晃，夜恢复了那种可怕的宁静，只余呜呜悲风。
　　“小芸，你现在怎么样了？”
　　雍博文低低询问，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既然那层掩饰揭开了，以后再想像从前那般相处，也不容易了吧。
　　想到此处，心中便觉得有股子气梗着，上不去下不来，闷得人几欲发狂。
　　在高野山的时候，整天就想着逃跑策划，根本无暇多想其他，如今静下来，机场上触目惊心的一幕幕便不自觉地自眼前闪过，生死边缘，鬼影凶佛，却都不如那一抹幽蓝剑光来得惊魂动魄。
　　龙虎山的秘传飞剑杀法，真是很难得一见。
　　可雍博文却宁愿自己永远也见不到那剑光，至少不要见到那剑光是艾莉芸发出的。
　　“也许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才会幸福。”
　　雍博文越想越觉得心闷，再也坐不住，长身而起，曲指一弹长剑，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随即展开剑势，缓缓舞动。他一招招施展得极慢，动作还有些生涩，可剑意一起，肃杀之气扑天盖，一时间夜风止晚林住，万赖皆寂，正是号称中土密宗阳刚第一，无邪不摧无魔不破的大日如来金刚剑，通称的破魔八剑。这还是雍博文第一次把这八招剑法连接起来完全施展一遍，以前一来是根本就不会其他剑招，二来就是无论碰上什么危险，当头第一剑劈出去，就统统了账，根本就没有机会让什么危险来逼出他潜藏在某个地方的第二招。舞罢一遍，雍博文再从第一招开始重新来过，一遍又一遍，招数越来越熟练，舞得却越来越慢，到后来，简直就好像放了二十倍慢速的电影镜头一般，慢到简直可以令急性子的人吐血发狂。可雍博文却是越来越畅快，原本只是在幻觉中旁观屡次转世的惠果和尚使用练习或是教授这八招剑法，还不觉得有什么特别，此时亲自练起来这才觉得妙处无穷，每使一招都忍不住尽力放慢，以慢慢体味这剑招中的妙处。
　　正练到妙处，心中似有所悟，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好像是既然发芽的种子，努力挣扎着想要破开遮盖的土层，将枝叶伸展到地面上，从此脱离黑暗，尽情享受雨露阳光。隐隐间似乎嗅到泌人心脾的馨香味道，灵台一片清明，顶门上方似有光明当头，模糊不清但却悦耳动听的细细吟响就在耳边徘徊，脚下每落一步，似乎有光明迸发。
　　就在此时，忽听嗷的一声怪叫，轰隆哗啦声中，两颗老树缓缓栽倒，一个身高足有四米的长条怪异巨人愤怒地挥着拳头自密林中冲出，直奔雍博文，到得近前，不由分说，先提出比钵还大的拳头当头狠砸。
　　这一下要是砸得实了，就算雍大天师练过铁头功脑袋可以完好无损，也只能到腔子里去找了。
　　雍博文恰好转身，举剑一撩，使出一招金刚夜叉食恶剑。金刚夜叉，又唤金刚尽，配于北方，能啖食秽恶，消灾除难，摧伏邪浊。这一招以金刚夜叉为名，正是合这食恶除难摧邪之意。剑光闪处，长条巨人登时四分五裂，噼哩啪啦掉了一地，却全是木头碴子，竟是个木头巨人。砍倒巨人，雍博文喝道：“出来吧，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在蚊虫盈满的树林里？小西川小姐皮肤保养得如此好，想来是很怕虫咬吧。”
　　“不愧是传说中的紫徽法师呢，居然就能猜到是我！”
　　大袖红裙的巫女小西川美月子迈着碎步自林中走中，木屐踩在石子路面上，发出清脆地咯咯响动，到得近前，小西川美月子向着雍博文深鞠一躬，道：“日本法师协会蓝徽会员小西川美月子，见过雍大天师！”
　　“你也是法师协会的会员？”雍博文大感意外。
　　“难道我不像吗？”小西川美月子摊开双手，笑意盈盈。
　　雍博文道：“据我所知，法师协会条例严禁会员以法术谋害他人获取利益，你这么做就不怕受到协会制裁吗？”
　　“雍大天师，这里是日本，有这里的规矩。更何况，那个所谓的协会条例，又有几个会遵守呢？不瞒你说，我这么做正是协会正式计划的行动，得到大日本法师协会东京总会的书面许可！”
　　“日本法师协会授权你摄去一个小女孩儿的半魂一魄，然后每日用傀儡术法折磨驱使？你说我会不会相信？”
　　“你不相信也没有关系，这是总部的即定行动，要对付的当然不是岩里麻央一个小姑娘，而是岩里进藤和他金花会背后的高野山！这是法师协会与东密之间的战争！希望你知道轻重，不要随意干涉！”
　　好像一不小心就卷进了很不得了的大事件当中！
　　雍博文禁不住心底苦笑，道：“战争？好吓人的词。你们日本法师协会想做什么我是管不着的，不过……那只是个小女孩儿，放过她吧。你们打你们的仗，跟她一个小女孩儿有什么关系？”
　　“这怨不得别人，只能怨她没找个好父亲。岩里进藤和金花会是高野山的外围组织，从打五十年前成立起就一直帮助高野山打理生意，牢牢掌握着整个京都地区，使法师协会无法进入，每年数亿的利润就这样流进高野山那群野心勃勃的和尚手中！原本协会还想着忍让一些，和气生财，反正钱也赚不完。可高野山却得寸进尺，把协会的忍让当成软弱，居然妄想袭断整个日本的市场，接连派人袭击我各地分部，甚至还屡次劫杀货使！现在除了战争，没有其他选择。我们让高野山看清楚现实，现在已经不是一百年前那个他们死和尚一手遮天的时代了！”
　　雍博文大概算是听明白了，好像是日本法师协会跟高野山有什么生意冲突，显然这是个很挣钱的生意，光京都这一小片地方，每年就有上亿的利润，这简直不是做生意，而是直接抢钱，难怪双方都会眼睛发蓝地想扩大市场。
　　说穿了这是一场经济利益导致的战争，与世界上大部分战争的原因都一样。
　　“你们做什么生意？”雍博文实在是忍不住好奇。
　　小西川美月子却道：“雍大天师何必明知故问，满世界的法师协会做得不都是这个生意？这些年，你们中国的法师协会膨胀迅速，不是一直想着抢市场吗？”
　　雍博文听得一头雾水，还以为这个法师协会是类似联合国一样的松散组织，可没想到这个协会居然还做着一种可以赶上印钞票的赚钱生意，那这个协会可不就成了跨国公司？那协会的组程度可就不是松散联盟所能比拟的了。
　　不过，眼下也不是追问这个生意倒底是什么的时候？雍博文暂时存疑，只等以后有机会再问鱼家爷俩，当下道：“麻央再这么折腾没几天活头了，放过她吧，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跟你们的生意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如果真是够强，直接找他老爸，何必对付小女孩儿，传出去只怕要让人笑掉大牙。”
　　“这当然与麻央本人无关，可谁让他是岩里进藤的心头肉呢？只要高野山的和尚一天不来，麻央就会多受一天苦，当然我会仔细着，不会让她这么快就死掉破坏计划！”
　　小西川美月子的语气依然是柔柔的，可其间透出来的无情与残忍却让雍博文浑身寒毛倒竖。他紧握了下手中剑，沉声说：“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后半句他却没有说出来，现在高野山里的和尚们都忙得狠，就算是小西川美月子真把岩里麻央给折磨死，大概也抽不出工夫来管这边了。
　　“很可惜，大天师阁下，你站错了队！”小西川美月子遗憾地摇头，“那么，你就跟高野山的秃驴一起去死吧！”说着话猛得一扯腰带，身上衣裙迸开。
　　好端端的居然搞脱衣舞？
　　这可真是太变态了！
　　雍博文连忙瞪大眼睛细瞧。
　　一大蓬粉色花瓣自裙内飞出，漫漫扬扬，裙服飞起，如同彩去般向着雍博文当头罩来。
　　雍博文吐气开声，一剑劈出。
　　交战的两个人谁也没有料到，这一剑便正式拉开日本法师协会与真言宗之间的战争序幕。
　　这也是自法师协会成立以来，最血腥的一次战争，造成的后果也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第四卷　地狱贩毒通道


第一章　伏击
　　庚子鼠年六月十九，风冲，宜嫁娶、远行。
　　夜幕笼罩下的高野山一片安静。
　　摆脱了充满市会气息的旅游经营者，少了喧器吵闹大惊小怪的游客，这是日本最著名的佛教圣地之一，终于了有些佛门应有清静自然气息。通往山寺的道路上安静异常，偶尔甚至可见一两只睡不着觉的松鼠自两侧的山林中蹦跳出来，在平静地道路上东张西望。
　　蓦得，一阵阵马达轰鸣声响起，打破了夜的安静。
　　山门大开，一辆辆日产丰田霸道自寺中鱼贯而出，连着十二辆车，组成浩浩荡荡的车队，沿路飞驰而去。
　　车队驶出，山门重合，东侧的密林中便有个黑影动了一下，半跪起身子，手持着望远镜观察着尚未远去的车队。
　　在绿莹莹夜视镜头中，车内的情景猛得被拉到眼前。
　　除了司机，每辆车内都坐了四个光头和尚，一个穿着粗布僧衣，背上挂着斗笠，手里捏着念珠，闭目低头，喃喃念佛，仿佛不是坐在急驰的越野车中，而是正在佛堂上潜心修心颂经。
　　看罢车队情况，黑影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PDA，抽出手写笔，在上面写下“蛇已出洞，四八条，十二银环，预计三十”，轻轻一点发出信息，随即收起东西，重新趴回到黑暗的草丛中，继续紧盯着恢复安静的高野山。
　　黑暗中绿光一闪，收到的文字从自动开启的屏幕闪出。
　　盯着屏幕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鼻子上架着副无框小圆眼镜，虽然身处黑暗密林当中，依旧是一身笔挺西服，头发胡须整齐光洁，屏幕的闪光将他本有些苍白的脸色映得一片惨绿，仿佛幽暗地狱中逃出的恶鬼。
　　“来头不小，看起来高野山的鼻子还是很灵，闻出来不对劲，一下派出这么多人手，想是要以最快速度消灭危机。倒是省得我们多费功夫，一次干掉，肯定能让高野山肉痛。”
　　说话的是一个站在中年男子身旁的年轻人，紧身利落的黑色夜行服，头戴面罩，高高卷到额上，露出浓得有些夸张的粗眉与炯炯有神的大眼，当真是仪表堂堂的一副好相貌。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道：“高生君，去准备吧，务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嗨！”年轻人一点头，放下面罩，转身潜入黑暗。
　　“福田先生，要不要我们帮忙？听说这些真言宗的和尚有些本事，若是没有把握全部吃下，请尽管开口，我们很乐意帮忙。全球法师协会都是一家人嘛。”
　　虽然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日语，可说话者实际上却是个灰发褐眼的西方男子，长得又高又瘦，穿着灰色长袍，头戴尖帽，手中拿着长长的杖子，那杖子顶端还镶着颗鸡蛋大小的宝石，在黑暗中闪着异样的流光。就这一身，大白天出去，没准儿会被当成COSPLAY巫师的哈利波特或是指环王的狂热爱好者，要是晚上去出，十有八九会被人当成精神病或是夜行鬼怪。
　　中年人福田彬彬有礼的点头回道：“索洛斯基先生，您太客气，这点小场面，我们是还能接得下来，请尽管看场好戏，若是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自然会请求您的帮助。”说完就转过脸去，摆出一副别来惹的样子。身为日本法师协会中保守势力的代表与中坚力量，福田一直反对邀请其他国家法师协会界入这场战斗，对于这批来自俄罗斯法师协会的法师态度始终不冷不热，很有些敬而远之的味道。
　　灰袍法师索洛斯基讨了个没趣，嘿嘿干笑两声，道：“既然福田先生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安静地等候您的好消息了。”
　　福田刚一郞微一点头，不再说话，而是掏出PDA，轻按了几下，屏幕亮起，出现是卫星监视画面，随着操作，比例不断放大，最终定格在盘旋山峰的弯道上。那道上，一只黑色长队正如同长蛇般蜿蜒前进。如此精确的卫星监控，以日本法师协会的实力无法做到，为了得到欧美法师协会掌控卫星的配合，法师协会总部才不得不放弃以往的坚持，同意邀请国外协会同行派出观察员，全程观察此次行动。而世界法师协会总部派来的，就是这批来自俄罗斯的法师。
　　紧盯着屏幕上飞速前进的车队，福田刚一郎喃喃道：“真言宗，你们掌控着日本术法界已经太久了，现在时代已经不同，是你们让出位置，让我们更好前进的时候了！”凌利的目光紧紧盯着车队的头车，仿佛隔着远在外太空的卫星，直接看到了车中坐着的命中注定的敌人。
　　新居祐政突然间感觉到有些异样，仿佛被什么人正紧盯着，他猛得绷直了身体，那异样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排坐上的三个和尚感觉到了新居祐政的异动，同时坐直，做出戒备架势。
　　“不用紧张，没事！”
　　新居祐政摆了摆手，重新放松，把身体埋进松柔的靠背中。
　　刚才的感觉真是太怪了。
　　新居祐政如此想着，便有些不安，这次捉捕雍博文只怕不会那么顺利了。
　　一想到雍博文，新居祐政不禁苦笑，这次还真是捉了个大麻烦回来，万想不到那个看起来一脸人畜无害的家伙，下手居然这么狠，把整个高野山炸了个底朝天不说，还惹出了天大的麻烦。虽然现在高野山上高手云集，但无论是大乐金刚还是大日金刚，都巴不得看真言宗出丑漏怯，全都袖手旁观，再大的麻烦也只能靠真言宗自己来解决。若不是这样的话，这次去捉捕雍博文，绝不会仅仅是这四十多人，也绝不会仅仅由十二法将带队。
　　“到时候，一定要出其不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拿下，绝不容他再出什么花招！”新居祐政暗暗下定决心，忽听身后一个真言宗弟子奇道：“那是什么？”下意识一抬头，见那弟子正指着窗外，一脸惊奇，扭头一瞧，只见黑暗中一个光点正飞一般扑来。
　　那，是，什，么！
　　强烈的危险感刹时涌上心头，新居祐政不及说话，伸脚猛得踩在踩车上，确切点说是踩在司机放在刹车的脚上。司机痛得惨叫一声，飞驰的车子带着尖锐的磨擦利响，沿着道路向前冲出上百米，在路布留下两道焦黑的印迹。
　　光点就在这一刻射到，正落到车子前方的路面上，差之毫厘。
　　轰的一声巨响，浓烟烈焰同时迸发，强大的冲击波猛得推向车头。刹车惯性未消息的越野车忽地一下翻飞上半空，强大爆炸冲击下变形的车门就在空中被踹开，数条黑影自车中跳出，车子随即大头朝下栽到地上，把车顶砸得粉碎，整个车身扁了一半，破碎的零件铁块四处激射。
　　后方的车子见状，纷纷刹时，就在此时，一个接一个光点划破夜空，直射而来，赫然是一颗颗火箭弹！冒然停在路当中的车队成了最好的靶子，一颗颗火箭弹争先恐后地落到车队中，伴着巨响火光，把一辆又一辆车子掀上半天，大半条道路陷入炽烈火海。熊熊火光中，隐约可见一个个纵跳如飞的黑影奔走呼喊。
　　新居祐政最先落下，左膝着地，半跪着抬头扫了一眼，确认火箭弹射来的方位，跟着脚下用力，如同离弦之箭般自山道上跳起，横过道左深涧，直扑向山中密林。
　　密林中火光一闪，一颗火箭弹笔直射出新居祐政。
　　新居祐政手结智拳印，口吐真言“列”！迎着火箭弹打出。轰的一声火箭弹凌空爆成一团烈焰，浓烟翻滚，新居祐政破火而出，风挟浓烟烈焰，从天而降，落入密林中，正与两个扛着单兵火箭筒的蒙面黑衣人打了个朝面。
　　两个蒙面人一愣，抛下火箭筒，举起身前挂着的自动步枪，对着新居祐政疯狂扫射。爆豆般的密急震响中，明亮的火舌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向新居祐政，未及人射，先把阻路的草叶枝打得粉碎。
　　新居祐政不慌不忙，手结大金刚轮印，吐出真言“兵”，射来的子弹就在他身前一顿，跟着手印变幻，再喝一声“临”，身周空气猛烈压缩随即向外剧烈弹去，便听轰一声，好似当场又爆了颗火箭弹弹，新居祐政身周数十米内狼烟四起，草断树折，飞沙走石，射来的子弹被震得满天乱飞，那两个黑衣人惨叫一声，好似两个皮球一般倒飞而出。
　　便在此时，忽地凌空飞来黑黝黝一颗拳头大小的东西，落到新居祐政身前，砰的一声爆开。这一爆，新居祐政真言法印效果立刻全消，威猛无比的爆炸效果突兀地消失不见，就好像是剧烈的化学反应被什么药剂给中和了一般。
　　一道凛冽地刀光破空而至。
　　“破法手雷！”新居祐政惊叫一声，抽身后退，终是慢了半拍，身前发出嗤啦一声破响，僧衣破碎，胸腹间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迸流。他连退数步，定住身形，抬头再看，身周已经空无一人。四下密林中喊声爆炸声不时传来，却是其他真言宗和尚也已经相继杀了过来。
　　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人妖
　　剑风卷起漫天飞絮，搅得人目迷五色，将扬洒的樱花雨自中劈为两半，余势不止，延过十几米的距离，冲入黑暗的密林当中，便听哗啦啦一阵乱响，断枝碎草呼呼喷飞，激起好大一团带着青色的泥尘。
　　落空。
　　前方早没了小西川美月子的身影，只有那件被抛上半空的巫服正飘然落下，因为被剑势带到，已经碎成了四五片。
　　雍博文右手握剑，左手自腰间掏出一张纸符，在身前一晃点燃，跟着向外抛出，正落到斜斜挑起的剑尖上。他左脚不动，以左足跟为圆心，缓缓转着身体，将挑着纸符的剑尖始终举在眼前，与双眼视线平齐。暗淡淡的黄色符火宛如一只飞过的萤火虫，自黑暗与樱花间缓缓划过。
　　“呱”的一声尖叫，一个黑影自樱花间突兀地跳出，揸着双手猛扑过来，尚未扑到近前，一条血红色的细线自口中射出，直奔雍博文面门，腥臭扑鼻。
　　雍博文挥剑砍去，那细线在空中一转，灵活无比地躲过剑锋，攸地缩了回去。雍博文踏前一步，对着那黑影的看上去应该是脖子的位置横剑斩去。便听唧的一声，那黑影身首飞离。可却不是雍博文砍开的，而是那黑影硬生生把自己的脑袋从身体上拔了下来。
　　雍博文借着剑尖符火看得清楚，那却是个又高又瘦的女人，披头散发，脸色青白，穿着一身破烂白衣，浑不似活人。她不仅拔下脑袋，而且还在脑袋下方带出了一大堆零碎，什么心肝肺脾肠子肚子一套挂悬在脑袋下面，嘀哩咕噜的好大一堆，腥臭的汁水满天飞舞，中人欲呕。那脑袋带着这一堆东西冲奔着雍博文飞去，下面的肠子好像活蛇一样蠕动着张开，乱糟糟地向雍博文勒过去，无头的身体向下一蹲，猛扑上来，张开双手就要抱雍博文双腿。
　　一般人若是猛然间见到这种怪物，就算不打也要吓破胆子了，哪还有心思躲避攻击。只是雍博文身为天师派传人，虽然实战经验较次，但理论却是无比丰富，不仅对中国土产的妖魔鬼怪都有所认识，就是外国较著名的怪物也都略知一二，一看这飞头怪物，不但不惧，第一个念头反而是立刻翻找记忆，跟以前看过的书本知识对照，去寻思这怪物的来历。雍大天师博闻强忆，记忆力那是好得出奇，要不然也不能成为应试教育下的考试达人，只花了几秒钟，就在记忆深处翻到了这东西的相关资料。这东西也算是日本比较有名的鬼（鬼这个名称在日本是专指妖怪，而不是中国传统意义上的鬼魂），叫做飞萝，最大的特点就是自己把脑袋拔出咬人，除了比较恶心，却没有其他什么大本事。
　　雍博文见这家伙汁液淋漓好不恶心，不愿意接近，也不拿剑去砍，向后一跃，剑交左手，右手掐诀念咒，啪地就是一记五雷护身咒放出去。噼哩啪啦的闪烁电光中，那飞头连带一全套下水统统电得透熟。那飞头发出吱吱惨叫，声音大得刺耳，大抵与用指甲使劲划拉玻璃那那种声音差不多。把个雍大天师震得头晕目眩，连连后退。
　　此时，小西川美月子那件巫服的几个碎片才刚刚接过地面。
　　蓦得，一个瘦小的黑影自其中一个碎片后冲出，闪电般冲到雍博文身后，一翻腕，掣出雪亮的匕首，对着雍博文后心刺下。这一击无声无息，雍博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烤飞头上，眼瞧着是避无可避。可就在这要命的时刻，雍博文左手剑尖上已经快燃尽的符纸突地爆成一团小小的火球。匕首尖锋堪堪刺破雍博文背心的衣服。雍博文猛得向地面扑倒，就在空中急转，左手剑竖起，随着转动的身体斩向黑影。
　　那黑影一击不中，风一般收刀后退，反手往地面一掷，轰的一声爆起一股白烟，就要借着这烟雾再度隐匿身形。
　　雍博文急念咒语，使出金光破甲术，右掌向空中猛劈，一道金光自掌心喷出，将白烟驱得干干净净，正见那黑影向着密林急跃而去，当即哈地吐气开声，一剑立劈而出，正是破魔八剑第一剑不动明王破魔剑。剑意一出，凭空里一个炸响，宛如平地霹雳，空中隐见一道波纹飞速延展，便好似快艇在水而疾驰带起的波浪痕迹，顺着剑意所指的方向急冲。
　　那黑影知道厉害，将身子缩，团成一个团，被剑力一碰，登时好像皮球一般在空中滚动着飞出老远，直撞到一颗老槐树上，发出空的一声闷响，老槐树剧烈晃动，满树绿叶哗哗坠下。那黑影顺着树干滚落到地上，慢慢舒展开身子，发出剧烈的咳嗽。
　　扑通一声，雍博文直到此时才摔到地上，背上好像安了弹簧一般，沾地即弹起，提着剑冷冷注视着那槐树下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除了没蒙脸，与电影电视里的忍者行头一般无二，瞧那脸俨然便是小西川美月子，可看身上看，胸部平平，而且全是肌肉，怎么看都是个男人。那人一边咳一边往外吐血，咳了两声，就吐出好大一滩血，显然受伤不轻。
　　“不愧是有大天师称号的人，果然名不虚传！”那人强压下咳嗽，抬头看着雍博文，居然先对这位敌人提出表扬，听声音，依然是小西川美月子的声音。
　　“你是小西川美月子？”雍博文着实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力，先前见那小西川美月子身形样貌行走动作，无论哪一点都是女人无异，可现在怎么脱了衣服就变男人了，难道是传说中的人妖。
　　“您也可以叫我小西川正一郎”自称是小西川正一郎的男人抹去唇边血渍，“化身为女子只是为了行事方便，这只是忍术中的一个小小法门罢了，让大天师阁下见笑了。”
　　“你是忍者？那会不会写轮眼？”雍博文大吃一惊，想不到居然真难碰上传说中的忍者，这帮家伙可都难缠得紧，不禁暗暗警惕。
　　“我不会。”小西川正一郎显得有些意外，很实在地回答，“原来大天师阁下也是火影忍者的同好，有机会我们可以交流一下心得。”
　　“好啊，倒是难得跟日本人交流心……呃，不要转移话题，想打继续吧！”雍博文总算及时悬崖勒马，把话题转回来。
　　“没有必要了。”小西川正一郎摆手道，“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我们之间的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意见。若不是为了向阁下请教，我可能根本就不会现身出来。现在，我要走了。”
　　“这就走了？”雍博文有点不敢相信，这家伙来得也算气势汹汹，怎么才打了一下就要开溜，看起来刚刚那一剑伤得他不轻，这小子说得响亮其实还是想逃吧。
　　“是。”小西川正一郎冲着雍博文一点头，又道，“不过，大天师阁下，我奉劝您一句，也不要留在这里，还是早日离开为好。这场战争既然开启，那就必然是全面的，岩里家的灭亡不可避免，您卷在其中没有任何好处，也不可能保护得了谁，又何必为了素不相识的人送了性命？金花会做为京都地区的第一大帮会，黄赌毒无所不涉，帮会中每个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凶徒，人人都死有余辜，希望您能明白！”
　　雍博文指了指身后的房间，道：“至少，那里面的那个小姑娘是无辜的。”
　　小西川正一郎忽地指着雍博文大笑，结果引起一阵剧烈咳嗽，又呛出好多血沫来，“您这正义感还真是莫名其妙呢。您怎么知道那个小姑娘是无辜的？一个在黑帮中熏陶长大的孩子，难道您能指望她纯洁得如同一张白纸一样？或许她吸过的毒比你吃过的盐还多，或许她从几岁开始就杀人打劫，或许她已经跟不知多少男人发生过关系……你对她根本就一无所知！”
　　“她只是个孩子！”雍博文对小西川正一郎的话根本无动于衷，简直跟个块石头一样，油盐不进。
　　远处蓦得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个天空，激烈地枪声随即响起，其间爆炸声不绝于耳，一个又一个火头相继升起。
　　小西川正一郎遥望火光，一脸惊愕，随即向着雍博文道：“好好考虑一下吧，大天师阁下，不要一意孤行，我告辞了！”冲着雍博文一鞠躬，攸地身影晃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走了？”雍博文大感意外，还以为这家伙废了这么多话，会有什么下文呢。
　　忽听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一大群人顺着路跑过来，全都是一脸凶恶的大汉，举着各式枪支，护在中间的正是岩里进藤，看到雍博文一脸呆样地站在房前空地，又见四下一片狼藉，显是刚经过一场搏斗，喊道：“雍法师，您驱走了邪物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雍博文挠了挠头，一时不知该不该把实话告诉这个黑社会头子。
　　“太感谢您了。”岩里进藤大喜，但随即被远方爆豆般的枪声拉回现实，非常歉意地道，“非常抱歉，家中发生了些事情，法师请先跟我们暂时离开这里，到安静一些的地方吧。我现在能不能挪动小女？”
　　“可以。”雍博文点了点头，刚想要再说什么，忽地枪声大作，明亮的光亮如同自密林中喷出，护着岩里进藤的大汉当时倒了一半，众人惊呼着，纷纷趴下还击，还有几个人扑上去把岩里进藤压在身下。
　　如同急雨般飞射而来的子弹打得地面狼烟四起。
　　雍博文骇了一跳，不假思索地拔腿就跑，到了房前，提气一纵，跳上房顶，就势趴在房檐边上向上观望，只见一道道火线在黑暗的空间中纵横交错，织成一张死亡大网，不时有人被击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鲜血碎肉崩得到处都是。
　　雍大天师一辈子生于和平，长于安逸，哪见过这场面，一时吓得面青唇白，心中砰砰乱跳，暗叫：“这他奶奶的算怎么回事儿啊！”


第三章　乱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儿？”
　　气急败坏吼出这相同一句话的，是小西川正一郎。他趴在一颗大槐树的树冠上，身形完全隐藏在茂密的枝叶当中，即使站在树下向上张望都无法发出他的存在。这颗槐树也不知有多少年头了，最高的枝杈足有十多米，在这个位置上足以把大半个岩里家收入眼内。
　　此时，整个岩里家已经完全陷入了火海，不知多少穿着黑衣的凶恶男子端枪四处乱窜，见人就杀，一边射击，一边纵火。这处岩里家的老宅，除了正门前那处与整布局风格格不入的西式别墅外，其他位置的建筑物都是采取日本古法搭建，以木质结构为主，又涂以涂油彩料装饰，简直就是个备用火把，落个火头就会化为冲天烈焰，只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工夫，占地数十的亩的岩里老宅就陷入了无法挽救的火海当中。
　　望着眼前这一切，小西川本就因伤而惨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岩里家的灭亡是计划中的事情，但绝不应该是这个时候。
　　以法师协会的实力，消灭岩里家和金花会只是翻手之间的事情，关键的问题不在金花会而是支持金花会的高野山。高野山做为东密圣地，除了拥有大批法力高强的和尚，更有强大的经济实力做为支撑，而金花会就是高野山在俗世的一个代表。现在时代不同了，高野山也不得不收起当年的猖狂，不再直接出头搞钱搞地盘，而是采取了代理人制，当年金花会的创始人岩里不二雄，就是高野山还俗的和尚，功夫了得，敢打敢杀，又有高野山的全力支持，仅用半个时间，就横扫四方，一统京都地区的黑道，进而将触手不断渗透进政治、经济各个方面。金花会对于高野山来说，就好像是一只乌贼无数触须的末部，高野山就是那个乌贼大脑，只有通过金花会才能自如地操纵伸展到各个方面的触手。消灭金花会无疑就是斩断了高野山的触手，让他一时无法支使操纵的各方势力。所以，一旦金花会发生问题，高野山肯定会前来救援。高野山的实力太过强劲，日本法师协会一直深深忌惮，所以才制定了这个利用岩里麻央中邪事件，先引出少量真言宗和尚伪装成邪物控制住他们，一点点引出更多和尚出来，直到对方发觉不对，派出大队人马，就在路上伏击消灭。可出乎法师协会意料的是，高野山居然对岩里麻央的中邪无动于衷，对于岩里进藤的屡次请救毫无反应，即使是岩里进藤亲自上恳求也只是推托，这让法师协会一度以为计划败露，高野山是有了警觉才会这样。当然，他们并不知道高野山实际上是在忙活对他们来说更重要的事情，中邪这种小事实在是没有心思管。
　　法师协会其实已经准备放弃计划，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一直没动静的高野山居然派出了大队人马赶奔岩里家，这让法师协会又惊又喜，当即改变计划，要于半路截杀，然后再做出进攻岩里家的假像，把真言宗的和尚从高野山引出来消灭！可现在高野山才刚刚冒出头，半路截杀还打得如火如涂，这边怎么就开始进攻岩里家，要是现在消灭岩里家只能让那帮真言宗的和尚缩回去不肯再出来，对法师协会的原订计划造成毁灭性的破坏。如果不能按计划消灭高野山的有生力量，让他们得以保存实力，仅仅消灭金花会就将毫无意义，就好像乌贼触手拥有强大的再生能力一样，如果不把脑袋消灭掉，即使是砍断它的触手，也只能让它暂时瘫痪，用不了多久它就可以再生出同样灵活有力的触手。
　　小西川正一郎不禁心急如焚，拿出手机播给顶头上司，也顾不得礼貌，劈头质问。
　　接到小西川正一朗电话的正是福田刚一郎。
　　做为截击战斗的总指挥，福田刚一郎此刻正站在一个高高的山丘上，举着望远镜注视上千米外的战场。那黑暗的密林中，不时爆起一团又一团火光，密集的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成一片，被晃动火光撕扯得诡异变形的黑色人影纵跳呼喊。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埋伏部队先以火箭炮击毁车队，再把那些幸存的和尚引进早就做好布置的密林中击杀。为了这次行动，法师协会总部特意从中国订购了大批术法武器，这些武器如果在正面对战中，对于那些实力强大的法师根本发挥不了多大作用，但用在这种突袭混战中，却是起到了异常出奇的作用，足有一多半真言宗和尚就倒在了这些武器之下。那些和尚功夫高强，法术精湛，对敌之时，魔武双修，混合使用，威力强大无比，可往往他这边刚施出法术来，那边一堆破法手雷扔过去，先炸得他找不到北，然后就是专破护身法术、真气之类效果的秽液喷过去，再接下来就是机枪狂扫，可怜的高手和尚多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就被打成了筛子，多高强的功夫也施展不出来。
　　看到这种情况，福田刚一郎突地感到有些不寒而栗。最初看到这些术法武器的时候，他跟许多其他强硬派顽固派一样，把这些东西斥之为没有用的玩具，认为是歪门邪道，对其根本就不屑一顾，即使是此次作战带了过来，他也没指望这些东西能发挥多大作用，可现在结果出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这让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或许中国人发明制作这些术法武器，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应用这种大规模战斗中，而不是想拿去捉鬼擒妖或是与什么法师搞一对一的正面对决。
　　“如果两个协会之间发生正面冲突的话，有了这些武器，想必胜算能大增……”
　　福田刚一郎正盘算着回头建议协会总部增长术法武器研究部门，对这一方向展开深入研究的时候，小西川正一郎的电话适时打了过来。
　　听到岩里老宅突然遭到袭击，福田刚一郎第一个感觉居然是无比荒谬！这怎么可能，没有法师协会的命令，那几个对金花会虎视眈眈的帮会怎么敢乱动？难道他们也想跟金花会一样从此成为历史。但电话那边小西川正一朗气急败坏的语气和背景中隐约传来的枪声火声爆炸声却提醒他，这是正在发生的事实。荒谬感立刻转换成了无比的愤怒，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命令道：“小西川君，不要紧张，你现在尽快弄清楚发动进攻的是什么人，我会联络总部，让他们立刻展开调查！”
　　“嗨！”小西川正一郎应了一声，收起手机，顺着大槐树的枝杆无声无息地溜到地面上，以往这个简单无比的动作，却让他感到胸口一阵闷痛，温热的感觉涌上喉头，阵阵地麻痒让他只想不顾一切地痛快咳嗽一翻。他立刻深吸了口气，以坚强地意志把涌上来的咳嗽重新压回到腹中。
　　那个来自中国的大天师好生了得，不知使的是什么功夫，居然如此刚猛，只不过被擦了一下，就伤得这么重，要是被正面击中，只怕神佛也逃不过了。
　　现在这种状态已经不利于行动，只能浪费一次了。
　　小西川正一郎自腰间的小兜中掏出个扁长盒子，打开盒盖，其中放着一支一次性的塑料注射器，注射器内有半管药液，闪着绿莹莹的光茫，其间隐约可见细小的绿色圆点飞速游动，宛如活物，诡异非常。小西川正一朗卷起袖子，用橡皮筋束住上臂，又很仔细地拿出酒精棉棒消毒。火光映照下，隐约可见那酒精棉擦拭地部位有许多残留的针眼，密密麻麻，触目惊心。消毒完毕，举针注射。随着药液注入体内，一道绿线顺着血管向胳膊上方飞速伸去，眨眼工夫，一层绿气在脸上浮现。小西川正一郎浑身不自然地哆嗦了几下，脸上肌肉扭曲，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似乎极痛苦，又似乎极快乐，如此哆嗦了足有一分钟，他才慢慢平静，脸上的绿色消失不见，反而浮现出一抹嫣红，似乎极热的样子。他抹去额头汗水，心满意足地长长吁了口气，将针管扁盒收起，活动下手脚，微微一伏身子，就好像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那速度竟比受伤前还要快上几倍！
　　穿过树林的小路上已经变得狼藉一片，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焦臭味道，蜂窝口样的弹痕满布地面、树干，路上隔不多远就是一个焦黑的深坑，不时有倒下的树杆横在路当中，碎叶断枝抛得到处都是，死状奇形怪状的尸体隔不多远就可以见到几个，大部分都是金花会成员，直走了几百米，才在路边看到一个进攻者的尸体。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熨烫得平平整整的西装，白净的脸庞上还残留着一丝意外，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额头，自大脑穿过去，把后脑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来，粘稠的白色糕状物混着红色的液体一并流出，在地上淌了好大一滩。
　　小西川正一郎在尸体身上仔细搜了搜，只找到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还有几万日元，没有一点能表明身份的东西，甚至连个身份证都没有，这也好理解，谁跑出来杀人放火还会随身带着身份证的？小西川正一郎把尸体身上的衣服扒掉，露出满是纹身的上半身，仔细观察。这些黑帮成员身上的纹身虽然都大同小异，但各个帮派都有一些独特的花纹以示标记，就像金花会成员的纹身中肯定会有六瓣金花一样。小西川正一郎观察片刻，不禁轻咦一声，拿着那西服擦了擦手，站起身继续向前，不多时便重新来到岩里麻央的房间外。


第四章　路见不平好冲动
　　足有三十多个攻击者正伏在黑暗中，借助草丛树木的掩护举枪疯狂射击。
　　树林外，小广场上的金花会众完全被密集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只能举着枪乱射，几个人趴在地上拖着，岩里进藤慢慢向房门方向爬去，不时有人中弹停止动作，但很快就有身边的其他人补上空缺，继续护着岩里进藤前进。
　　小西川正一郎寻了个攻击者悄悄掩过去，突地伸右手掩住他的嘴巴，左手持着匕首在他咽喉上一抹，那人唔唔挣扎了两下，胡乱地蹬蹬腿，就没了动静，鲜血顺着喉间伤口咕嘟咕嘟流出来，把草地染湿了好大一片。小西川正一郎反手一刀，把那人背上的衣服划开，仔细看了看纹身，随即悄悄后退到黑暗中，正欲离开，忽听树丛中一片怒骂，枪声越加激烈，他抬头瞧了一眼，却见岩里进藤在部下的掩护下，成功爬到门口，正冲进门内。
　　四下树丛中的攻击者怒骂者，一边猛烈射击，一边自草丛中猛冲出去。这个冲锋让一直没有太大伤亡的攻击者立时倒下了六七个人，但留在广场上掩护的金花会员也统统被打成了筛子，护着岩里进藤入屋的几个会员也在门口被乱枪打死，那房门被密集的子弹打得千疮百孔，一个攻击者勇猛地冲上前，一脚把破烂房门踢碎，跟着就被屋中射出来的子弹打得原地跳了几下，满身流血地栽倒，顺着木阶滚落地面。
　　其他攻击者一声发喊，各找掩护，对着门口疯狂射击，门侧的墙板眨眼工夫就被打得破破烂烂，透过大小的窟窿可以清楚地看到，房间内居然埋伏了好多人，中间护着岩里进藤和岩里麻央。小姑娘已经清醒过来，正一脸惊惧地缩在父亲怀里，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吓得眼泪直流。还有两个人正举着斧子对着后墙板猛砍，眼看着就要砍破墙板，从后面逃出去。
　　门外的攻击者中立刻有人大吼几句，十多人兵分两路，沿着房屋两侧快速潜到后面，正碰上几个金花会员从破洞中跳出来，不由分说，举枪就打，把几个人当场打死，尸体塞在破洞上堵得严严实实。
　　前门的攻击者中有一人大吼着跳出来，冲到房门前，举手扔出两颗手雷，随即被房内射出的子弹在胸前开了几个窟窿。
　　轰轰两声炸响，浓烟四溢，房间内的金花会员被手雷炸到了六七个，最惨的一个两腿齐根折断，肚子被弹片划破好大一个口子，肠子淌出好大一堆，痛得嘶声嚎叫，不停打滚，将那淌出来的肠子缠得满身都是。
　　房间内的火力就此一弱，外面的攻击者大声欢呼，一窝蜂地向房内冲去，最前头的两三个人被击倒的同时，其他人已经成功冲进房内，枪声随即变得越发剧烈，喷吐的火舌将整个房间映得明灭不定，惨叫声此起彼伏，这房间虽然面积足有上百平，但几十号大汉挤在其中，已经塞得满满腾腾，枪弹乱飞，几乎没有虚发，人人都在拼命射击，倒底是打什么自己都不清楚了，直接打光所有子弹，直到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流光。
　　混乱的场面持续了足有三四分钟才停止。
　　大半人都倒在了地上，整个房间好像被人拿着大盆装满鲜血泼溅过了一般，每个角落都流淌着紫黑的液体，火药与鲜血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古怪的臭味。
　　六七个仍能保持站立的攻击者也是满身鲜血，身上至少都中了四五枪，好在都不是要害，还勉强能撑得住，一边哇啦哇啦地大叫着，一边在尸堆里翻查，看到还能动弹的敌人，就毫不客气地补上两枪。
　　“金花会完了。”
　　小西川正一郎摇头叹息。这里虽然不是金花会的总部，但因为岩里进藤在这里，因此集中了大半最精锐也是最忠于岩里家的会员骨干，如今与岩里进藤一遭覆灭，残存的势力虽然仍然庞大，但一来缺少能凝聚所有人的核心，二来精锐战力不足，根本无力与敌人作战，而且为了争夺会首的位置，只怕金花会内部有野心的人会先自己干上一场。
　　虽然不愿意看到金花会在这个时刻灭亡，但小西川正一郎也不会热心地到去帮助这个命中注定迟早要覆灭的敌人，只是摇头叹了口气，悄悄隐没在树林中，对于他来说，在金花会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局。
　　此时，攻击者的搜索已经接近尾声，他们在靠近后方的角落里找到了岩里进藤，这个在京都地区呼风唤雨的黑道王者身上中了足有十几枪，跪坐在墙角，虽然已经死了，可仍然挺直不倒，双目圆睁，显得极有煞气。其中一个攻击者大骂了一声，走到近前，抬手就是一枪把岩里进藤相对完好的脑袋打得稀烂，飞崩的脑浆溅了他一头一脸，他胡乱抹了一把，抬脚踢在岩里进藤肋下。
　　岩里进藤的尸体这才缓缓栽倒，露出身后的空间。
　　墙角里躲着惊慌失措的岩里麻央。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儿刚刚从邪魇的疯狂中清醒过来，就亲眼见证了这场血腥屠杀与父亲的死亡，此刻已经吓得快傻了，全身不由自主地哆嗦着，两只双手死死捂着嘴巴，只是瞪着泪光莹莹的大眼睛注视着身前杀气腾腾的大汉。虽然子弹横飞，可她在父亲的保护下却完好无损。很显然，无论岩里进藤是何等穷凶极恶的黑社会头子做过多少坏事，但至少他是一个尽责的父亲。
　　看到小女孩儿，几个攻击者也有些意外，但随即就得意地大笑起来，那个一枪打爆了岩里进藤脑袋的家伙回头说了些什么，笑得极是邪恶，身后有人不满地吼了几句，似乎在痛斥，他也不以为意，提着枪走到惊恐万分的女孩儿身前，一把将她提起来。虽然才不过十二三岁，可岩里麻央个子倒是极高，几近一米五十，站在那个男人面前，也只矮了一个脑袋而已。
　　那个男子大声吼骂着，去按岩里麻央的脑袋，岩里麻央虽然吓得直哆嗦，却固执地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男人恼了，一个耳光重重扇下去，把岩里麻央半边脸打得又红又肿，跟着一手按着麻央的脑袋，一手拉开裤链探进去掏东西，要搞什么事情，明眼人大抵都能看得出来，只是他身上还有好几处枪伤不停往外冒血，居然还有心思弄这种事情，真真是堪比发情期的禽兽。
　　忽然，房顶吱嘎乱响，几个幸存的攻击者都是一愣，顾不得再围观即将发生的淫虐场面，掉头就往外跑，可没等迈步，就听轰隆一声，烟尘四起，瓦块飞落，房顶正中破出好大一个窟窿，一条黑影随着尘烟落下，如同大鸟般滑过房间，眨眼间来到岩里麻央与那男人头顶，一拳打在那男人的头顶上。那男人哼都未哼一声，仰头摔倒。那人落到岩里麻央身旁，一把扯起岩里麻央，反身飞起一脚，将满是弹洞的墙板踢出一个大窟窿，拉着岩里麻央就往外闯，正是一直在房顶隐身旁观的雍大天师忍无可忍下场救人。
　　围在房外的攻击不在房中，没有感受到房顶塌落的危险，反倒透过墙窟窿看得清楚，见突然有人从天而降救走岩里麻央，哪会容他逃走，当即举枪就要把这胆大包天的家伙连同小女孩儿一并打成蜂窝。
　　谁料到那人踢一步迈出来，也不打话，先劈手扔出六七个形状古怪大小不一的东西来。瞧起来有长有短有圆有扁，这个看着像可乐瓶，那个瞧着似辣酱罐，还有像饼干盒子，当真古怪，正疑惑间，这几个东西先后落到人群当中，接二连三地轰然爆烈，登时把四下众人炸倒好大一片，这炸弹不光爆炸威力奇强，而且炸起来还往外溅火点子，火点落到哪儿都是一烧一片，那些离得爆炸点稍远的攻击者但凡被溅上一点，立时全身着火，怎么扑打都不灭。这些雍大天师自制炸弹，虽然用料大部分都是居家用品，但其中一味却是天师派独家火符，炸起来火花四溅，威力无穷，堪与正牌燃烧弹相媲美，因为雍大天师原来打算就是做燃烧弹用四处纵火制造混乱以方便逃跑，要不然也不能把高野山连烧带炸搞了个底朝天。此时用来炸人更是威力惊人，想高野山那些法力武功高强的和尚都抵挡不住，更何况是些普通的黑社会分子？
　　这几个炸弹一炸，三四百米范围内立时陷入一片火海，围着房子的攻击者全都被卷在其中，烧得灰头土脸，哪还顾得上拦击，都忙着给自己灭火了。
　　雍博文借此机会就往外闯，跑了几步，见岩里麻央傻了一般只是木呆呆地跟在身后，不跑不叫，着实耽误工夫，也不多废话，把她往肩上一扛，迈开大步将天师派逃命绝学陆地飞腾术使出十成十的功夫，一溜烟地穿过火海，冲进密林，逃命去也。


第五章　且问往何处逃
　　虽然一时热血上头出手救人，可说实在话，雍大天师心里那可是怕得要死。在房顶上趴着旁观都把他吓得手脚冰冷，这辈子他都没有机会见这么多死人，更何况还是如此血腥暴力的超限制级场景。一时冲动从房顶上往下跳的时候，他就有点后悔了，脑海中盘旋的只有那一句冲动是魔鬼的不破真理。可到这个地步自然不能落下去打个哈哈，跟诸位杀红了眼的黑社会干将说声“我只是出来打酱油的”，然后若无其事的开溜，不说人家能不能放过他，单从良心上看着那么个小女孩儿被人杀掉也说不过去，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好在他因为此刻身处不确定的环境中，一直没有放松，那些自制炸弹都随身携带，在这个要命关头派上大用场，让他能逃出重围。
　　跑进树林之际，他回头瞧了一眼，火海中众人挣扎惨叫，其景当真残酷无比，吓得也不敢多看，扭头继续开溜，心里却隐隐觉得自己要是改行当恐怖分子，或许比做个大天师更有前途也说不定。
　　雍大天师慌不择路，跑进树林，只管捡着那够黑够暗够静的地方跑，遇到过于密实的树林挡路，也不绕道，只管纵身跳过去，一气逃出不知多远，直到身后的喊杀声已经变得隐隐约约，这才稍稍停下脚步，选了颗大树跳上去，攀着枝叶向岩里家张望，只见火光冲天，却已经是十多里地外了。想来那些攻击者一时半会也不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追杀搜捕，稍松了口气，便觉得全身又酸又痛，背上的岩里麻央简直沉得像座小山一样，说什么也背不动了，跳下树来，先把小姑娘放到地上。
　　岩里麻央双腿已经无法支撑身体，靠着大树缓缓坐倒，两眼无神，浑身哆嗦，话说不出来，手足也不会挪动，那模样分明是吓傻了。雍博文心中有数，知道她是惊吓过度，一时魂魄涣散，当下连忙拿出符笔黄纸朱砂，画了一张定神安魂符，往岩里麻央额头上一贴，屈指一弹，那符纸下方冒出一溜火光，忽地一下整张烧得干干净净，残余黑灰簌簌落下。雍博文伸掌接住黑灰，在手心里一攥，随即一巴掌拍在岩里麻央顶门上，低喝道：“魂魄归来！”
　　岩里麻央身子剧烈一抖，似乎打了个寒颤，发直的双眼渐渐活动起来，茫然地四下看了看，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叫：“爸爸，爸爸……”
　　这一声好不响亮，却把一直提心吊胆的雍大天师给吓得一哆嗦，连忙伸手捂住岩里麻央的嘴，安慰道：“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你那个节哀顺便，别把追兵引来，到时候就得别人哭咱们了。”他雍大天师虽然本领高强，可也架不住一帮子人上来乱枪扫射，带着这么个累赘，逃又不好逃，真要引来追兵，那十成十是要呜呼哀哉了。
　　这句话虽然不伦不类乱七八糟，可居然就起了效果，岩里麻央推开雍博文，用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剧烈抽泣着，却硬是把声音死死压在嘴边不发来。
　　雍博文拙嘴笨舌，不知怎么劝慰才好，只能在旁看着。
　　岩里麻央哭了足有半个多小时，其间还背过气去一次，全仗雍博文妙法救醒，醒过来再哭，直到最后全身无力，泪都流干了，才慢慢停止，喘着粗气，瞪着大眼睛瞧着雍博文。
　　大眼瞪小眼的结果，终于还是雍博文先挺不住，干咳一声，试探着道：“你……”
　　“爸爸死了。”岩里麻央突然冒出一句。
　　这不是废话嘛，你老爹就在你眼前被人乱枪打死之后还爆了头，还用得着再说吗？
　　雍博文点头道：“是。”
　　“爸爸被人杀死了。”岩里麻央继续补充这个毫无现实意义的句子。
　　“没错。”雍博文继续表示肯定。
　　岩里麻央又道：“其实我爷爷也是被人杀死的。”
　　“是……呃？”雍博文一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难道再来句节哀顺便，或是来句“对不起”？都好像不太对劲啊。
　　岩里麻央却没理会雍博文，又道：“爷爷死的时候我才三岁，那天他说要带我出去逛夜市，刚出大门口，突然驶过来一辆车子，我就听到了砰砰的声音，真脆，我还以为有人在放爆竹，高兴地直拍手，然后爷爷就倒了下去，到死还紧紧拉着我的手。”
　　雍博文突然意识到岩里麻央说的竟然是中国话，而是跟岩里进藤一般满嘴大碴子味的东北方言。这可真奇怪，难道这种情况下，她不应该说母语才对吗？怎么说起外语来了。
　　“我妈妈也是被人杀死的。”
　　“……”
　　“那年我六岁，跟着妈妈去医院看姥姥，就在医院的走廊里，一个男人突然冲过来撞了妈妈一下，血就从妈妈的胸口流出来，妈妈很快也死了，就看着我，对我说：麻央，这就是岩里家人的宿命啊。她一边说一边还在笑，嘴里不停往外吐血……”
　　“这个……”
　　“我哥哥也是被人杀死的……”
　　“……”
　　“我叔叔也是被人杀死的……”
　　这可真是一部悲惨的家族史。
　　不过……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当务之急是逃命才对吧，再在这里回忆一阵子，就该轮到你这个小丫头被人杀死了。
　　雍博文急得上火，终于忍耐不住，猛得站起来，就要打断岩里麻央的回忆。
　　“你说我是不是命犯天煞孤星？”
　　岩里麻央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雍大天师气势全消不说，还因为过于诧异而导致一口气没上来，就那么梗在胸口，噎得直翻白眼。
　　“天，天煞孤星？”
　　“是啊，我以前看过一本就中华英雄的漫画，男主角就是命犯天煞孤星，结果身边的亲人全都一个个死，我觉得我也是这个命，最亲近的人一个接一个死掉，最后只剩下我自己孤单单的活着……他们的死是不是都是我的错，要是没有我，或许他们就会很开心地活着……”
　　“呃……”雍博文犹豫了一下，重新蹲在岩里麻央面前，挠着头说，“你要是真想知道的话，或许我可以告诉你答案。我是个天师，虽然专业是捉鬼驱邪，可对看风水批八字什么的也懂点，把你的生辰八字写给我，我帮你批命。”
　　岩里麻央伸出手指，在身前的地上写下生辰八字。
　　雍博文掐着指头算了算，心里暗暗惊诧，这小丫头的命还真是够硬的，如果纯按命理角度来解释，那真是克父克母的凶命一条，不过也还没到天煞孤星，接近谁谁就会挂的地步，想了想道：“你不是天煞孤星的命，之所以每一次都有亲人死在你面前，不是因为你的命硬，而是因为你的命中福星高照。你的每一个亲人都是如此爱你，宁愿自己死也不要让你受到伤害，他们是真心真意地主动想要替你抵挡一切灾祸，他们每个人都是你的福星！当灾难来临时，他们的祈愿就会发生作用，所有的灾祸都会与你擦身而过，让你平安无事！你会幸福的生活下去，带着每个亲人最美好的祝愿与心意。”
　　“真的吗？”岩里麻央一脸迷茫，似乎不太相信雍博文的话。
　　雍博文点头道：“是真的，我以一个法师的职业信用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绝对是真实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在日本当地再找个法师帮你重批一下八字。”
　　岩里麻央摇头道：“我不可能在日本找什么法师批八字，因为日本大部分法师都是我们岩里家的敌人！迟早有一天，我们岩里家会把他们全部杀光！”
　　好有杀气的小姑娘，不过只要她现不寻死觅活或是自怨自艾就好。
　　雍博文连忙拍了拍手，鼓励道：“很远大的志向，不过要想活着实现这个理想，我们现在还是继续逃命才好。这一带我不怎么熟悉，你说我们现在应该往哪边好？”其实，雍博文现在有点病急乱投医，实在是不知该往何处去，才会问这么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问的时候，也没报什么希望，毕竟眼前这位只有十二三岁，估计远一点的路都认不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办？
　　或许，应该找个隐密点的地方躲起来，等到天亮后再出去找到大路，沿路进入城市后把她交给警察。
　　雍博文心中这样盘算着，忽听岩里麻央道：“你是中国来的法师吗？怎么会在我们家里？”
　　“是啊，你跟我说中国话，不就是因为你知道我是中国人吗吗？”雍博文随意点了点头，“我从你家路过，正好看到你中邪，就上去帮忙，谁知道会卷进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里面。”
　　岩里麻央又问：“你在日本有什么熟人吗？”
　　“没有，我只是……来日本玩的，不是来探亲的。你问这些干什么？”
　　“那么，你愿不愿意送我去京都？我可以支付你一大笔报酬，让你从此以后都生活无忧，再不用靠捉鬼驱邪来挣钱维生！”
　　“你弄错了两件事情。第一，我捉鬼驱邪是兴趣，只谋生无关，我要是想挣钱，可以做很多其他的事情。第二，我救你不是为了钱，只是路见不平，懂不懂？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跟钱没有关系，我不差钱！”
　　“那么，这位好心的大哥，你能不能帮人帮到底，送我去京都？”
　　“呃……倒也不是不可以，你在京都还有什么亲戚吗？有没有他们的电话？”
　　“没有了。现在，岩里家只剩我一个人！”
　　“那你还去京都干什么？要不，我送你去警察局吧！”
　　“不，我要去京都，回金花会总堂，重整旗鼓，对敌人发起反击，让每个人都知道，我们金花会和岩里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第六章　同是天涯逃亡人
　　“你不是说你认识路吗？”
　　“我认识。”
　　“那么，岩里小姐，请你告诉我，我们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那你还敢说你认识路！”
　　“看到路我自然就认识了，可这里没有路啊！你干嘛带我走这种地方！你是不是故意的？哼，我就知道，你还是不想带我去京都，只想就近找个警局把我扔下不管！”
　　“……”
　　“你怎么不说话？”
　　“我没话说了。”
　　“哦哦，被我说中心思，心虚不敢说话了。”
　　“谁说我心虚了？大丈夫一言即出，驷马难追，我既然答应送你回京都，就一定会办到。不过，你不想再考虑一下吗？你觉得你真有能耐搞定那帮金花会的干部？子承父业好像也得讲究实力才行吧！”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就是实力的代表，只要我们岩里家还有一个人活着，金花会就只能由我们岩里家的人掌控！”
　　“唔，你还真是有信心！”
　　“这是我们岩里家几辈人用生命和鲜血奠定的！”
　　“先找路吧……”
　　正是午夜时分，茂密的丛林黑暗安静，虫鸣声不绝于耳，偶有休息的小兽栖鸟被经过的两个人类惊起而乱窜，引发一片小小的骚动。
　　雍博文彻底迷路了，领着岩里麻央往密林中走了一个多小时后，已经看到不岩里老宅的熊熊大火，四下都是森林，看起来是未曾被开发过，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树比比皆是，想是已经进了深山老林。不幸中的万幸是，雍博文还能跳到树尖上去辨别方向，总算还能分清东南西北。按着岩里麻央的说法，京都应该是在北方，便摸索着朝北方走，稀里糊涂越走越荒凉，越走越原始，这让雍博文终于意识到，虽然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短，但在走路上显然不是最好选择，照这么个走法，不等走出原始森林，他们两个十之八九就要先饿死在这里面了。
　　重新跃上枝头眺望四方，目之所及，漫山乌暗，偶有飞鸟惊起，当真是荒凉又冷清，恍然间让雍博文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部美国低成本恐怖电影，男女主角与一群注定要被干掉的炮灰就在这样的原始森林被一只莫名其妙的怪物追杀，直到所有人都死光光后，男主角突然间小宇宙爆发，干掉了牛B无比的怪物，顺便搞到了女主角。他此时此刻的情景与那电影差相仿佛相去万里，抛去逃亡、原始森林、追杀等等相似关键词，他身边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别扭小萝莉，而没有一个适合做花瓶女主角的性感大美女。不自然间，他又想起了在岩里家春风一度的那个小美女，在那种杀戮中，只怕很难幸免于难，更有可能遭到之前岩里麻央差点发生的命运。真是可怜啊。
　　“喂，你看到什么没有？”
　　岩里麻央不耐烦地大叫打断了雍博文的胡思乱想。
　　真是个讨厌的小鬼。雍博文叹了口气，落回地面，摇头道：“什么都看不到，今晚就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等天亮以后再看看，或许能有其他什么发现。”
　　岩里麻央气恼地道：“现在这种时候正该争分夺秒，怎么能在这里耽误时间，早一刻回到京都，我就能早一些组织起反击，给那些敌人好看，我不要在这里等！你不是法师吗？应该会很多奇妙的法术，不如用传送阵送我去京都吧。”
　　“呃……我是东方的法师，不是西方的魔法师，不会传送阵。”
　　“东方的法师就更好了，那你会御剑飞行吗？会腾云驾雾吗？都不会？那你算什么法师啊？”
　　“那些只是传说好不，哪有人真的会……”
　　只说了半句，雍博文突然间一阵恍惚，那个御剑飞行的娇俏身影自眼前一闪而过。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一时间突然有些意兴索然，叹气道：“或许有人会吧，可是我不会，我只会捉捉鬼，驱驱邪什么的，连打架的本事都不太在行，更别说什么御剑飞行腾云架雾这种高深的东西了。”
　　岩里麻央悻悻地说：“原来是个半瓶子水的法师。”
　　雍博文大是不爽，可又不能真跟个小女孩儿计较，有心想拿出身边带着的徽章来显摆一一下，但考虑到岩里家跟是日本法师协会处于敌对状态的现实，自然不能拿出来没事儿搞事儿了。
　　现在，雍博文的想法很简单，尽快走出森林，把这个讨厌的小萝莉送走，然后直奔东京，在那里等着与鱼纯冰汇合，就可以优哉游哉地回国找艾莉芸了，至于日本这一大摊子的烂事儿，跟他一个中国人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这个想法很好，可还是绕回到了目前无法回避的问题上，该往哪里走？
　　“我决定了。”雍博文说着话，一屁股坐到地上，“等到天亮再走，你想要走的话，自己请便！”
　　岩里麻央怒气冲冲地瞪着雍博文，小脸涨得通红，最后憋出一句话：“妈妈说的一点没错，男人没有一个可靠的！我自己走，用不着你送！”一甩袖子，迈步就往密林深处走。
　　“看你能走多久。”
　　雍博文干脆选块平点的地方躺下来，静静等着岩里麻央回来。他刚刚在岩里麻央身上下了追摄符，倒也不担心会把人搞丢，只是想给岩里麻央一个教训，让她接下来乖乖接受自己的安排。
　　大约也就过了三五分钟的样子，密林深处突地响起一声尖叫，听声音正是尚未走远的岩里麻央，明显是受到什么惊吓而不由自主发出的声音。
　　“开始了。”雍博文得意地想，“不知道是碰上老鼠还是虫子了，一个小女孩儿，哼哼……”但他马上就意识到事情不对。
　　岩里麻央的尖叫声突兀地停止了，就仿佛是被剪刀自中剪断了一般，以至于那声尖叫连个尾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只有半声。
　　雍博文一个鲤鱼打挺跳将起来，顺着岩里麻央尖叫的方向追过去，以他的身手，岩里麻央走了三五分钟的路也不过是短短一瞬的事情，眨眼间他就追上了岩里麻央。
　　确切地说，是他看到了岩里麻央被一个高大黑影挟持的情景。
　　那人站在幽暗处，也看不清样貌，单从外形上来判断，这应该是个非常强壮的家伙，而且全身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仿佛是只蓄势待发的猛兽，稍一触动，就会暴起伤人。岩里麻央正被那人挟在肋下，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雍博文方一冲出，那人便突兀暴起，一拳击向雍博文面门。两人相互发现时，之间相隔少说也有二三十米，但那人一拳击出，下一刻拳头就已经到了雍博文眼前，速度简直快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拳风扑面而来，吹得雍博文两眼刺痛，当即上身向后一折，躲过这一拳。他此时仍保持着向前疾冲的姿势，那一拳几乎是贴着鼻子尖打过去，他不假思索地抬腿就往那人裆部撩去。那人一扭身子，躲过雍博文这一脚，打空的拳头往上一扬，曲肘下砸，目标仍是雍博文面门。雍博文早在看到那人的第一眼就开始默念五雷护身咒，此时刚好念罢，抬手一计雷光打出。这一下大出那人意料，顺手抛开岩里麻央，双手结印，沉喝一声“斗”，迎着雷光往下一压，便听轰的一声爆响，狂风大作，砂石逆卷，简直好像当场爆了颗烟雾弹。雍博文借此机会反手抓住岩里麻央，借势冲出，拔腿就跑。
　　这一翻经过说得复杂，其实整个发生过程也不过短短一瞬，若是有旁观者从侧围观，看到的仅是雍博文风一般从密林冲出，那黑影挟着岩里麻央迎上去，一交错的当口，那黑影突地抛开岩里麻央，电光闪烁轰然爆起一团泥尘，两人各自顺着冲出的方向继续向前，雍博文一伸手抓住被抛在空中的岩里麻央。瞧起来整个过程更好像商量好了，把岩里麻央交换过去一样。
　　如此而已。
　　“靠，流年不利，屋漏偏逢连夜雨，居然碰上了真言宗的和尚，还是快逃为妙。”
　　雍博文一听那真言一看那手印，就知道对方是东密高手，只以为是碰上了跑来捉自己的和尚，哪还敢停留，挟着岩里麻央拔腿就跑。
　　岩里麻央却突地大叫：“新居大师，我是岩里麻央，金花会的岩里麻央。”
　　刚才她不动不吭，雍博文还以为她是被弄晕了，此刻突然发声，倒把大天师阁下给吓了一跳，只不过岩里麻央这句叫的却是日语，雍博文不知她吼什么，还以为是惊吓过度，在那里叫救命，也不当回事，气沉丹田，双腿较劲，就要使出天师派逃命秘法陆地飞腾术。
　　可双腿尚未发力，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显得相当愤怒地大叫，跟着风声疾响，却是那真言宗和尚追过来开打。
　　雍博文大怒，心话说我打不过八叶枯木还打不过你，当即急急转身，却见半空中一条黑影如同苍鹰搏兔般挟着狂风扑下，双手扭结，正是密宗真言手印，冷笑一声，反手抽出背上长剑，这便要施展破魔八剑，用这密宗剑客去砍那密宗弟子。
　　岩里麻央又吼了一嗓子，这回却是地道的中文：“自己人，不要打！”
　　见鬼了，难道我会跟真言宗的秃驴是自己人？
　　雍博文只当没听见，沉喝一声，坐步沉腰，一剑斜向上方刺出，正是破魔八剑当中的最适合以地击空的降焰魔尊断障剑。这降焰魔尊是大威德明王的别称，梵名阎曼德迦，乃是镇守西方的金刚，六臂六首六足，有大威德力，能断除一切魔障，摧伏一切毒龙。这一剑刺出，在半空中便幻作六剑，自六个方位分别刺出，恰如在地上支了个满是利刃的大窟窿，只等空中敌人落下，便将他扎成筛子。
　　一剑刺出，却是落空。
　　原来，那真言宗的和尚听到岩里麻央的吼声，居然真就相信了，当即收了手印，一个跟斗向后翻回，却恰好躲过了雍博文这一剑。
　　落空的剑势直冲半天，便好似平地卷起一股龙卷风，呼啸冲飞，所过之处树枝折断，绿叶粉碎，断枝碎叶随着剑力狂转飞舞，冲破上方层层枝杈阻断，直上星空，远远望去，真好像有条青龙自茫茫林海当中飞天而出。
　　“破魔八剑，原来是雍施主！”
　　那黑影却是个识货的，喝了一声好，随即合什行礼，道：“雍施主，贫僧新居祐政，这厢有礼了！”


第七章　合作
　　当真冤家路窄，居然碰上了这个家伙！
　　雍博文心中暗暗叫苦，嘴上打了个哈哈：“新居大师，真是巧啊，您这没事儿出来溜弯儿？”
　　这话问的，有大晚上不睡觉，跑到原始森林里溜弯儿的吗？
　　雍博文当然不是有心这么发问，他才不久炸了高野山，烧了御影堂，乍一见到苦主自然是心虚，正琢磨跑路的问题，这话只是顺嘴往外冒，说的什么，自己也没太在意。
　　常言说得好，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话在新居祐政耳里听着，可就是莫在的讽刺了，不禁心中暗暗恼怒，但他是也是修练有些成就的和尚，虽然面对着这个火烧高野山的罪魁祸首，对方又出口不逊，他却依然能按住怒气，合什道：“雍施主说笑了，贫僧夜行，路遇袭击，现下正在逃难。”
　　“哦？”雍博文淡淡应了一声，对新居祐政遇袭的事情也不感到吃惊，小西川正一郎早就说过日本法师协会的计划，既然对岩里家发动了来绝式的攻击，想来是计划成功，不光是出来新居祐政遇到袭击，怕是高野山现在情况也不会好到哪去，不过现在的高野山高手群集，别人不说，光是那两个金刚，就足够法师协会喝一壶的了。当然，这些事情都不在他雍大天师关心范围之内，双方谁胜谁败与他这个纯粹不小心路过的酱油党都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见雍博文神气淡淡，新居祐政挑了挑眉头，很有些怀疑自己那路人遇到伏击是对面这个家伙搞的鬼，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自己这边刚出动大队人马去抓他就会遇上伏击，伏击者用的还是产自中国的最新术法产品破法手雷？不过，转念一想，这人虽然是法师协会的大天师，但新晋冒头，想来也没什么根基，想在日本搞出这么大阵势怎么可能？
　　倒是岩里麻央显得极为吃惊，道：“新居大师，您也遇到袭击了吗？”这句话问的却是日语。新居正祐点头道：“正是。麻央，你怎么会在这里，跟雍施主在一起？”做为金花会的幕后支持者，高野山平时跟岩里家没少打过交道，而新居祐政估做为高野山对外事务出头露面的负责人，自然跟岩里家的关系也就比其他真言僧众更密切些，岩里麻央也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晚辈，此时此刻在这种环境下突然看到岩里麻央，他心中立刻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大师，我……”
　　岩里麻央话没说出来，眼睛就哗哗地流了下来，她毕竟只是个少女，揣了一肚子悲痛委屈，此时见到了相熟的长辈，又是岩里家的背后支持者，哪里还忍得住，抽抽噎噎地把岩里老宅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岩里麻央的话，新居祐政倒先对雍博文放下了怀疑，随即再一想，便脱口道：“不对，这肯定不是同一伙人做的。”这两边的行动明显矛盾，进攻岩里家倒更像是有人要破坏伏击高野山车队这方人的计划，而不是一个协调的行动。
　　什么事情不对劲，雍博文是不感兴趣的，见两人嘀哩嘟噜地说个没完，他又一句话听不懂，不免有些担心这一老一小在商量什么诡计。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还是先撤为妙，反正岩里麻央看起来跟新居祐政是老相实，把她交给新居祐政倒也不错。当即插口道：“既然新居大师跟岩里小姐认识，那我就放心了。新居大师，岩里小姐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再见，不，也不用再见了。”说着话，拔腿就想开溜。
　　“雍施主，请稍等一下。”新居祐政突然叫道：“您不熟悉这里的路吧。”
　　“没关系，我自己慢慢找就可以，你们事情多自己忙吧，不用管我。”
　　“这里已经深入熊本自然保护区，方圆数百里都是未曾开发过的原始森林，不熟悉路径，想走出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且雍博文独在日本，言语不通，又身无分文！”
　　“没关系，这些小困难，很容易解决，就不劳您操心了。”
　　“雍施主，放心，虽然您在高野山做了些事情，但我们真言宗绝不会对您有任何怨言。”
　　“呵呵，我年纪轻，做事不知道轻重，回想起来还真是于心有愧，很难面对真言宗的大师，不过没有关系，等回到国内，我立刻打款过来，所有修缮费用都由我来承担，也算是我弥补一下过错，事不迟疑，我这就回国了。”雍博文就撇了撇嘴，说得真是好听，不会有任何怨言，那是因为你们不确定我是不是劳什子青龙金胎，若是确定不是，那就不光会有怨言，而且还会把怨言付诸为实际行动了。当即拔腿就走。
　　新居祐政大急，虽然他恨不得咬这可恶家伙几口，但眼下却不是时候，他自己也正在逃命，再带上个累赘，如何能逃出包围，可岩里麻央却是岩里家的唯一嫡系血脉，以后掌控金花会还要靠她，自然不能在这种危急时刻抛下不管，所以一门心思想把雍博文拉住帮忙，这自称天师北派正宗传人的雍大天师虽然真正的本事糙了点，但其他的东西就比较可观了，单是看他用一堆家庭用品制造出一堆炸弹就能看出，此人有恐怖份子的绝佳潜质，又会法术又会扔炸弹，若能得此人帮助，逃出包围至少多了几成把握，一看雍博文话都不肯多说就走，一时着急，一跃而起，伸手就抓向雍博文肩膀，大叫：“别走！”
　　雍博文蓦的转身，一剑刺出，叫道：“早就防着您呢，死秃驴，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就放我走。”这一剑来势汹汹，新居祐政晓得破魔八剑的厉害，不敢正面硬捍，攸地向旁一闪，叫道：“雍施主，别动手，我没有恶意，只想跟你合作。”
　　雍博文嘿嘿冷笑道：“跟我合什么作？我看我们没有什么合作的需要。”
　　“自然是有的。”新居祐政扫了一眼茫然站在一旁的岩里麻央，心中一动，道：“雍施主，你在岩里家救下岩里麻央，肯定会被那些人记下，他们既然做出这么大的动作，肯定是要斩草除根，你救下岩里麻央这个岩里家的嫡系继承人，就等于是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他们肯定也不会放过你。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即使能出走原始森林，也逃不过追杀。不如我们合作，冲出包围，回转高野山。我愿对佛祖起誓，真言宗上下，绝对不会追究你做的事情。”
　　雍博文摇头道：“回高野山？你当我傻的啊？那不是自投罗网。发誓要能相信，那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违誓的事情发生？”但心里对新居祐政的话有些动手，是啊，他救下岩里麻央，肯定得罪了那么进攻岩里家的黑社会，看他们能组织这么大阵势的火拼行动，就知道势力不小，万一对他下个暗花之类的江湖追杀令，以他人生地不熟日语都欠会半句的状态，只怕出了这原始森林也逃不过黑道追杀，若能利用新居祐政逃出重围，倒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新居祐政听出雍博文口气松动，便道：“若你不愿意回高野山，那就和我们一起去大阪，到了那里我们各奔东西，你无论想去哪，我都会买车票送你过去怎么样？”
　　“大阪？在哪里？离高野山近吗？”
　　雍博文是个实实在在的日本盲，更别提这种涉及到地理位置的事情了。
　　“一在东，一在西，正好相反的方向。”
　　“那你怎么要……”雍博文只问了半句，就立刻醒悟过来。既然敌人对他进行了伏击，那肯定防着他逃架高野山，必然会在往高野山的方向上布置人手，直接逃向高野山必定危险重重，反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逃更容易些，而且以真言宗的实力，想必在大阪也有分院之类的地方，正好可以投奔。他琢磨了一下，道：“好，不过到了大阪，我要立刻坐车走，不光大票，你还得给我些钱傍身才行。”
　　“没问题。”新居祐政相当爽快地答应下来。
　　岩里麻央见两人达成协议，也是相当欢喜，上来当啷插了一句：“新居大师，到了大阪以后，我们不要去高野山，去京都好不好？”
　　“去京都？你在京都没什么亲人了吧，还回那里做什么？”
　　“我要去京都的金花会总堂口，招集人手，打听清楚是什么人做的，对他们发起反击杀光他们！让他们明白，我们岩里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小姑娘满面杀气，挥舞双手，以增加自己的气势。
　　“本来我还有些担心能不能镇得住总堂那些老资格的干部，不过有了大师您的支持，就完全不同了，我一定能统合金花会，及时对敌人做出反击！”
　　“呃……”
　　新居祐政沉没默片刻，看了看雍博文。
　　雍博文点了点头道：“见到你之前，我们是打算去京都！”
　　“不妥，麻央，你还是先跟我回高野山，这件事情显然是一个极强敌人的庞大计划，我们需要好好计较才行，至少得听听八叶大师的意见！”新居祐政这样说着，在心底补充一句，“或许是两个敌人同时行动吧！”
　　岩里麻央倔强地道：“不，我要去京都。大师要是不肯去的话，可以让雍法师送我过去！雍法师，说好的条件不变，只要你肯送我到京都，我一定重重答谢！”
　　新居祐政皱了皱眉头，走到岩里麻央身旁，缓缓抬手，似乎想要去摸岩里麻央的脑袋，但他的手抬到岩里麻央面前，突然飞速地在岩里麻央的额前点了一下。
　　岩里麻央一声不哼地软倒，新居祐政顺手将她抱住，随即好像背个口袋一样往肩上一掮，道：“雍施主，我们走吧。”
　　雍博文瞪得大为佩服，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好手段，早该如此！”


第八章　大隐于市和尚庙
　　事情比预想的要容易得多。
　　在雍博文的预想中，既然日本法师协会总部布置了这么大一个计划来对付高野山，那对于新居祐政这个真言宗法将肯定不会放松追捕，少不得要在路上布置明岗暗哨之类的存在，来拦截，以防止他把消息传回高野山。据新居祐政说，那日伏击发生时，他曾想通知高野山这个信息，但无论是法术传息，还是手机播打，一概不通，这表明敌人在动手前就使用了大规模的屏蔽手段，使他们的信号无法传出。而当新居祐政逃出战场，做的第一件事情依然是往回传信息，但依然无法联络上高野山。敌人的气魄很大，并不仅仅屏蔽了一个伏击点的信号，而是屏蔽了整个高野山的信号！这让新居祐政极为焦急，敌人采取这么大的动作，那接下来显然就是要对高野山的真言宗总部动手，他必须得在这一两天把消息传回高野山，至少要让总部做好应对准备。若是在往日，他也不会这么焦急，凭借真言宗总部的强大实力，多少敌人攻进去也只能灰头土脸地出来。可现在不同往日，身边这位雍大天师逃跑时把高野山连烧带炸搞了个底朝天破坏了好多防御措施不说，还搞了个大漏子，目前包括八叶枯木、小野三堂这些中坚力量，都在忙于补漏，这才是最要命的！
　　可当两人从原始森林中出来，走上大路提着十二万分小心搭车赶到大阪，却是一路平安，连半个敌人影子都没有出现！
　　这可当真是古怪，难道说敌人只是打了这么一下，就缩回去了？这当然不可能，最明显的证据就是与高野山的信息联络依然不通。可若敌人还在，为什么在路上没有布置任何势力拦截？虽说往大阪去的方向不是他们的监视重点，但总不能一点注意力都不投放吧！
　　两人就这样揣着一肚子糊涂，在走出原始森林的当天上午十一点，抵达了大阪城。
　　雍博文对于日本的全部了解，除了来自历史教科书和电影外，其余的都是来自于漫画，最熟的自然就是隔一阵子就会被外星人、怪兽、妖魔、变异生物之类的存在毁灭一回的、有妖都之称的东京，这是日本的政治经济中心，最大城市，其余的部分，大抵知道有个北海道，那地方挺冷的一年到头都是雪，其他的地方诸如大阪京都之类，都只知道个地名而已，哦，对了，还知道个神奈川县，那是灌篮高手的主场。所以，在一直以来的模糊印象中，雍博文都觉得大阪大抵是个小城之流的地方，所以当看到眼前那个宛如钢铁森林般的现代化超级大都市时，很是吃了一惊，忍不住脱口而出：“这大阪果然挺大的。”
　　岩里麻央就用那种看乡巴佬的眼神瞧着雍博文，道：“大阪当然很大了，在我们日本，他可是跟东京并列的经济中心，是日本第二大城市呢。”然后就是一大通介绍，什么日本厨房、烟城、水都、东方的曼彻斯特，一套套的都上来了。小丫头因为心愿不能被满足，肚子里很有些火气，说起话来也是夹枪带棒，弄得雍博文一愣一愣之余，大感郁闷，又不好跟个小萝莉一般见识，有什么不爽也只能闷在心中。
　　新居祐政是地头蛇，带着雍博文与小丫头先乘车进了市区，随后带两人挤地铁，自波难站下车，出了站口，没走多远，就觉那诱人的菜香就直往鼻子里钻，抬头一望，赫，满眼都是各种大大小小的饭店酒吧，街路两旁的楼上立满了巨大的广告牌，霓虹闪烁，五彩缤纷，当真是热闹非常。雍博文一问才知，此地便是道顿堀，日本吃趴了文化的发源地，想要吃遍日本美食，那来此地就是大大对头了。新居祐政带着两人在街头巷尾一阵乱窜，最后钻进一条小巷，说是小巷，只不过道窄了一些，却一点也不冷清，道两旁都是不大的小饭管，沿着小巷门对门地一路排开，瞧那招牌，都是半新不旧，跟国内那种遍地老字号的小吃一条街倒有一拼。顺着小吃街往前走了没多远，忽见街边居然有一座小庙，庙上挂着字号为本愿寺，夹在左右两溜饭馆当中，真是说不出的突兀。这庙虽然小，可挡不住是在繁华地带，就见着门口进进出出，香客还真不少。
　　走进寺门，两旁是护法金刚，迎面就是位于院子中央的大香炉，炉插满了燃得高高低低有如野林的佛香，显出此地香火极是旺盛，香炉后面就是正殿，供的是观士音菩萨，左右两侧各有两个小佛龛，黑糊糊一团，离远了瞧不清楚，只见着手倒挺多只，密密麻麻举着东西，也不知是什么佛。
　　院里挤着十几个香客在那里拜佛，正殿中只见一干干瘦瘦的老和尚坐着敲木鱼念经，倒是一副八方不动的高僧模样。
　　新居祐政对这里似是极熟悉，领着雍博文和岩里麻央绕过正殿，进到一个小院，小院里一幢三层木楼，却是寺中和尚休息的僧舍，两个极是精壮的和尚脱得只着一条裆布，站在井旁冲洗，看到新居祐政进来，唬了一跳，连忙合什行礼。新居祐政便好似进了自己家中一般，毫不客气地吩咐那两个和尚准备斋饭住处。两个和尚连身上的水都顾不得擦，披起僧袍，一个引着三人往楼上去，另一个匆匆出院去准备斋饭。
　　本愿寺虽小，可也有供香客住宿的客房，和尚将三人引进三楼客房，端茶送水，忙得不亦乐乎。雍博文站在窗前，向外张望，忍不住问：“新居大师，这里就是真言宗在大阪的分院？”心下大为怀疑，真言宗那么大的气派，怎么在外的分院却小气成这个样子。
　　新居祐政摇头道：“不是，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寺院，与我真言宗只不过是佛门同道，并不是分院。敌人既然发动对高野山的攻击，必定会监视甚至对各处分院动手，去分院绝对是自投罗网。”
　　雍博文点了点头，心想这和尚不去高野山在大阪的分院，跑到这里来猫着，想是有什么后招可以把消息送回高野山，我还是早走早安生，想到此处便道：“新居大师，既然已经平安来到大阪，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是不是可以安排我离开？”
　　新居祐政倒是有担当，点头道：“雍施主，莫急，待用过斋饭，我便安排人领你去买车票，不知你想去什么地方？”
　　“去东京。”雍博文不假思索地道，“我老早就想去东京旅游，看看热闹，这回既然有这个机会，要是不瞧瞧，不是白来一趟日本了吗？等瞧完了，我就回国啦。”
　　新居祐政点了点头，道：“大阪风光也是不错，雍施主若是不急于回国，可先大阪游玩，然后去京都观赏，再去东京。”
　　说是去东京玩，那只是借口，为的是跟鱼纯冰汇合，雍大天师归心似箭，哪有心思观光旅游，只是这却不能透露给新居祐政，谁知道这和尚会暗地里下什么绊子？当即笑道：“这倒也不错。既然这样，那也不用您给打票了，直接支助我点钱，我就这样一路游过去吧。”说完一摊手，很是期待地看着新居祐政。
　　新居祐政苦笑道：“雍施主莫急，贫僧出来得匆忙，又路遇伏击，身上没有带钱，等用过斋饭后，贫僧再帮施主筹措就是了，施主放心，贫僧既然在佛祖面前发誓，绝不会阻拦你的。”
　　雍博文却是大大的不放心，摇头道：“大师，我吃饭是无肉不欢，在高野山那几天，吃素都快把我吃疯了，今天既然来到这小吃一条街，那我可不要吃什么斋饭。不如你现在就帮忙筹点钱，让我自己想吃什么就去吃什么吧。”
　　要钱要得如此急迫，不知道的还以为雍博文这是债主上门，哪知道他这里硬在这里白要钱花呢？不过，雍大天师理由充足，咱不差钱，可现在被你们真言宗稀里糊涂弄到日本来，身上一分钱也没有，花用自然得真言宗出了，要点路费那还不是理所应当的？
　　新居祐政眉头微皱，叹了口气，起身道：“既然这样，雍施主，请稍等片刻，帮我照顾下岩里小姐，我这便筹钱去。”
　　“那就有劳大师了。”雍博文目的达到，眉开眼笑，拍着胸脯道：“大师放心，有我这里里，保证岩里小姐安安全全老老实实的呆着，哪儿也不会去。”
　　新居祐政一合什，迈步出门，筹钱去了。
　　眼见着和尚出门走了，一直安安分分坐在床边的岩里麻央腾地跳到地上，道：“喂，法师，和尚能给你多少钱？你要是急着用钱，就送我去京都，到了金花会总堂口，我给你一千万，你想去哪玩都行！”
　　雍博文摇头，一把揪着岩里麻央的脖领子，把她提回到床上，语重心长地道：“小丫头，老实跟新居大师回高野山吧，黑社会火拼不是过家家，你当你是谁啊？还重整旗鼓大举反击？我敢打保票，你要是回到京都，不是被敌人给坐掉，就是会死在你们金花会自己人手里？你也不瞧瞧你多大个，就想着去指挥那帮子穷凶极恶的黑社会？”
　　“你胡说，我们金花会忠义传家，每个干部都会岩里家忠心耿耿！”
　　岩里麻央不服气地大叫大嚷，雍博文却只当耳旁风，根本不理会她。岩里麻央吼了一阵子，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见雍博文毫无反应，突地眼珠一转，道：“你真是个傻瓜，还在这里等钱？告诉你，新居大师根本不是去筹钱，而是找人帮忙来抓你了。”
　　“危言耸听，本天师可是被吓大的。”雍博文对岩里麻央的说法嗤之以鼻，可却不由自主地走到窗前向外张望。
　　院内静悄悄，半个人影不见，前方正殿里的颂经声隐隐传来，檀香扑鼻。
　　“骗你是小狗！”岩里麻央认真地道：“我们岩里家几代跟高野山合作，对高野山的行事做风最了解，他要是肯放你走，那他也配称是真言宗弟子了！”
　　雍博文心里便打了个突，暗想：“小萝莉说的有道理，我惹了那么大的祸事，又是他们眼里的青龙金胎，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我走？我怎么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他信守誓言上？还是先躲躲，要是他拿钱回来更好，万一领人回来，我也好开溜。”拿定主意，当即推开窗子，就想跳出去。
　　岩里麻央叫道：“带上我，不然我就喊了！他肯定会留人监视你！”
　　雍博文回头瞪了岩里麻央一眼，上前将她抱住，却不从窗子走了，踩着床头一跃而起，身子贴到天棚，掀开挡板，钻进去承梁空隙，掀开几个瓦片，钻上房顶，哪曾想，刚一上房顶，还没等站稳呢，就听着一声“南无妙法华莲经”，风声自头顶炸响！


第九章　雍天师纵火
　　这一下袭击来得好不突然，雍博文大惊，心头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小萝莉说的果然没错，那秃驴真去叫人了！”
　　顶上风声来得又疾又快，当真挡无可挡，雍博文把身子一沉，重新自掀开的缺口落回到承梁当中。头顶轰的一声闷响，爆起好大一团尘灰，破瓦碎片如同子弹般四溅激射，打到头上背上，火辣辣的生痛无比。
　　雍博文不敢停留，继续往下窜，压破吊顶的棚板，落回到房间中央，未及抬头，上方破碎声响成一片，一股浓尘自上落下，其间风声凛冽，那一击竟然余势未尽，连着击破两层房顶跟踪而至！雍博文向侧跃出，来到窗前，穿窗而出，伸手一搭窗檐，借力翻滚，重新跳回到房顶，正落在那仍不停冒灰的破洞旁边。
　　“抱紧我！”雍博文把怀里的岩里麻央往背上一放，抬腿就跑，岩里麻央连忙指点，“绕到前门，那里面法善寺小巷，车多人杂，叉路又多！”
　　她这话音未落，身后轰的一声炸响，好像爆了个炸弹，把两人骇了一跳，同时扭头回望，正见一个白色身影破房而出，断木破瓦满天乱飞，声势惊人至极。
　　“南无妙法华莲经住！”
　　又是一声大喝响起，正阻在雍博文逃跑的前方。
　　雍博文急停脚步，右手抽剑，左手扯符，抬头瞧去，却见前方房顶上站着个白衣女尼！
　　那女尼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浓妆重抹，画得好不妖艳，白色僧袍又轻又薄，紧紧贴在身上，隐约可见胸前一双高峰尖端的暗红樱桃，若不是那颗光头在阳光下闪闪生辉，单就这一身打扮，雍大天师还真以为是碰上穿着另类演出服装的脱衣舞女了。这白衣女尼右手持根长木杖，左手捏着佛珠立于胸前，微风拂来，撩起僧袍下摆，便露出两只光洁华嫩的大腿来。
　　“那死秃驴居然找尼姑当帮手！”雍博文心里大觉稀奇，扬声问：“你也是真言宗的？”
　　那白衣女尼微微一笑，道：“念佛是无边的地狱，禅宗是天魔的作为，真言是亡国的恶行，律宗是国贼的妄说。贫尼不才，又怎么会去念那些歪门邪道！”
　　岩里麻央小声道：“她是日莲宗的尼姑。”
　　“日莲宗？哦，不也是信佛的吗？跟真言宗能有多大区别？不都信释伽摩尼的吗？”
　　雍大天师毫无自觉地给对面尼姑做了阵营划分。
　　“住了！释迦摩尼是化佛，日莲本尊才是本本佛，方是救世佛祖！”
　　身后传来一声大吼，显得相当愤怒。
　　雍博文扭头一瞧，只见一个足有一米九十多的高大尼姑手中黑黝黝的杖子大步走来，身上也是那一袭几近透明的白色僧衣，胸前一对巨瓜尤显伟大，随着迈步剧烈晃动，似乎随时都有裂衣而出的可能。
　　“日莲宗不信如来佛！他们信日莲本尊佛，是我们日本的本土神佛，与其它佛教分支都是敌人，跟真言宗尤其是死敌！”岩里麻央解释了两句，突地叫道，“是你们！是你们派人进攻岩里老宅，偷袭真言宗高野山的，对不对！”
　　对面的年轻女尼道：“岩里小姐当真聪明！岩家跟随真言宗信那伪化之佛祸国殃民，日莲本尊降下法旨，当以雷霆之威镇灭之！”
　　雍博文就是一愣，进攻岩里老宅袭击高野山不是日本法师协会总部设计的吗？干这日莲宗鸟事？她们干嘛上赶着承认？难道是跟基地一般的恐怖分子，自己没能力制造恐怖袭击，听说点什么事情，就赶紧跳出来表示负责，以显示自己多有能耐？
　　岩里麻央望着女尼，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年轻女尼捂嘴咯咯一笑，当真比风尘女子还要妖艳妩媚，“岩里小姐不用担心我们跑掉，今天贫尼就是要来带岩里小姐的魂魄回去交差！”她这话音刚落，后方高大女尼骤然发难，猛地欺身近前，抡起黑杖，当头砸下。
　　雍博文早就加着十二倍小心，虽然没有扭头，但听到背后风声炸起，在手里捏了多时的符咒猛得朝前掷出，跟着扭身一剑挑起！这一剑乃是破魔八剑中的最后一式无不可破烦恼剑，反身击出，既可用于破解背后袭击，又可以当作类似回马枪般的突袭招数，这一招寄意无能胜明王——无能胜意既无不可破，这明王相传是释迦牟尼化身，有四臂四面，每面各有三目，青蛇环绕，发如火焰。一招发出，即有剑影环绕身周，真好似数十剑持于手中，将四面八方护了个严严实实。
　　便听锵的一声巨响，高大尼姑那一棒结结实实与雍博文的回身一剑撞到一处，棒子脱手飞出，一个人倒飞出去，身在空中，僧袍迸裂，鲜血狂奔，轰的一声砸塌房顶，落进屋中，死活不知。
　　这边厢刚劈飞高大尼姑，身后传来一连串爆裂之声，热浪翻滚，赤潮漫天，却是那年轻女尼想要配合同伴出手前后夹攻。她见雍博文掷了一大把纸符出来，也料到他这东西必有古怪，想是用来拦截自己的，当即默念咒语，将手中佛珠串捏断扬手掷出，数十颗珠便好似长了眼睛一般，一颗对着一张纸符撞过去。不想那些纸符竟好似炸药一般，碰到就炸，轰轰然间满天火球，火点如雨般四射崩溅。年轻女尼遂不及防登时被火点溅得满身，僧袍忽喇喇地烧起来，女尼惊叫一声，当机立断，将身子一缩，自僧袍中脱身出来，向后急跃，才算免了这烈焰烧身的结果，只是她僧袍下什么都没有穿，这样一来，春光大现，三点毕露，胸前雪峰赤点，妙象千幻。
　　不过，眼下也没什么人会有心思欣赏。雍博文扔出来的那符是正宗的烈阳符，爆出来的那是三昧真火，沾到就着，碰上就燃，脚下这幢三层僧舍正是日本经典的全木质结构，又有些年头，正所谓陈年干柴碰烈火，那是一发不可收拾，崩出去的火点不光烧掉了年轻女尼的衣服，捎带手把房顶也给点着了。雍博文一剑劈飞高大女尼，回头一瞧，满眼火光，眨眼间竟然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不禁吓了一跳，想是自己跟真言宗八字不合，必犯祝融之灾，要不然自己怎么跑到哪儿烧到哪儿？当下不敢停留，跳下房顶，拔腿就往外跑。
　　此时火势还不算太大，白天里外面也瞧不清楚火光，是以前方正殿仍是一派祥和，念经的念经，拜佛的拜佛，见到雍博文背着个小萝莉匆匆跑出来，一副十万火急的样子，还有那香客好心地给他让路。急急忙忙跑到门口，迎面就见一个和尚走进来，手中还提着样式颇有些年头的古旧食盒，看到两人跑出来，不禁一愣，笑问了一句，雍博文压根听不懂，只是闷头逃跑，倒是岩里麻央冲着那和尚吼了一句，弄得和尚满脸迷茫，直摸光头，雍博文忍不住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尿急！”岩里麻央神态无辜，一派坦然，却呛得雍大天师差点摔个跟斗。
　　“谁尿急？”这边居然还有人接话茬的！
　　雍博文抬头一瞧，新居祐政就拦在面前，一脸奇怪兼无辜，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拔剑就砍，正是破魔八剑中最刚猛的头一剑，不动明王破魔剑。
　　新居祐政没料到雍博文好端端的居然拔剑砍人，眼见剑风狂猛，百忙之中，只来得及施了个防御真言，就被剑招劈了个正着。这一势不动明王破魔剑刚猛绝伦，雍博文最初还使不太明白时，就破妖通斩邪僧，连败袭来大敌，此时八式皆会，剑意通明，这一剑使出来真真是威不可挡，新居祐政首当其冲，一个人被劈得好似皮球般自庙门倒飞出去，剑势余势未止，就听轰隆隆哗啦啦，一阵乱响，整个庙门被这一剑自中劈开，碎木石屑飞溅，雍博文顺着剑势猛冲出去，身后庙门轰然倒塌，激起好大一团灰尘，扬扬洒洒铺陈开去。
　　雍博文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是什么情况，前方又是轰的一声闷响，抬头瞧去，却是新居祐政撞到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上，把整个车身撞得凹进去，车窗玻璃粉碎激射，在正午阳光下喷出一弯小小彩虹。
　　新居祐政半身浴血，僧袍破烂，便是遇伏逃亡时也没有这般凄惨，捂着胸口，怒视雍博文，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可一张嘴，血就不住往外涌。
　　雍博文冲着新居祐政竖了个中指，掉头沿着巷路就跑，附近的路人都被眼前变故惊到，全都停下脚步围观，更有那在饭馆中吃饭的客人跑出来看热闹，对着一路狂奔出硬是靠着两条腿跑出机车速度的雍大天师指指点点。
　　便在此时，人群中忽地发出一阵哄响，似乎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路两旁的人随声都抬头望天，指指点点，不时发出阵阵惊异声音，脸上表情精彩万分。
　　雍博文虽处逃命关头，但见旁人如此好奇，也不知发生什么事情，百忙之中抽空回头张望，不禁吓了一跳。
　　半空中，一个赤条条的女尼提着根杖子如流星般飞落而来，眨眼间已经为到头顶，大喝一声“南无妙法莲华经住！”一棒子当头打下，狂风大作，腥臭扑鼻，风中隐见形状古怪的半透明怪物盘旋呐喊，虽是阳光明媚，可强烈的阴气，却平地里让气温骤降，寒意逼人。
　　此时，本愿寺中火头方起，烈焰冲天，浓烟滚滚，越空而来的赤身女尼宛如自浓烟烈烟中飞出一般，面目漆黑狰狞，全不见先前的妖艳俏丽！


第十章　青田组追凶
　　杖落阴风起，常人只能见到杖风凛冽，可雍博文却瞧得清楚，那阴风当中隐着几个恶鬼张牙舞爪，正欲择人而噬。若是别的妖魔鬼怪，雍大天师或许还要怕上几分，可要说捉鬼，天师大人那是正宗科班出身，实践经验也算丰富，捉过数百鬼魂，虽然无一恶鬼，却也将那捉鬼的法门好生锻练了一翻，此时见恶鬼当头，不惊反笑，将那五雷护身咒使将出来，这一回却不往外劈，只是在身边施展，但见电光闪烁绕体而动，雷声隐隐，惊得那几只被驱使的恶鬼连忙后退闪避，哪还敢上前抓人。雍博文使罢五雷护身咒，扭身出剑，正中赤身女尼砸下的杖头，便听锵的一声大响，火星四溅，赤身女尼被震得倒飞出去，手中杖子再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一个人直摔进路边一家饭馆当中，正砸在一张食桌上，满桌饭菜全都飞落到身上，却是好一个正宗的女体盛。
　　一剑劈飞女尼，雍博文剑交左手，几步冲进旁边一家酒馆，自靠门桌上抢过一个酒瓶，将酒倒净，回身间见那几个恶鬼夹着阴风吼叫着扑来，长笑一声，将酒瓶掷到空中，燃起摄鬼符，念罢捉鬼咒，抬手往瓶口一招，自有一股强劲吸力产生，那几个恶鬼攸地一下子尽数被收进瓶中。
　　这一系列动作耍得干净利落，雍大天师自觉满意非常，接过酒瓶，也不理身边正哇哇乱叫的酒客，迈步出走酒馆，向赤身女尼摔落的地方瞧去，见她仍躺在桌上苦苦挣扎，全身皮肤竟然变成了绿色，口鼻不住往外冒血，见雍博文出现在眼前，便嘶声大吼，极是愤怒。
　　雍博文听不懂，只好虚心请教身后的小萝莉：“她说什么？”
　　小萝莉道：“她说你竟然敢收她的阴神，她就算是化为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跟她报我名号。”雍博文自是不怕她变成厉鬼上门，“本天师乃天师北派正宗传人雍博文，专司捉鬼驱邪，你要是变成鬼还敢来找我，那可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小萝莉便哇啦啦地翻译一通，随后竖起大拇指表示搞定。
　　雍博文也不打话，背着小萝莉迈开大步狂奔而去，出了法善寺小巷，迎面就见几辆警车救火护扯着笛子开来，连忙躲到一旁避过，随后在小萝莉的指点下，寻着路牌穿过大半个大阪城，最后来到高铁车站。这话说来简单，可事实上却是雍大天师背着个小姑娘徒步走了上百里路，可实实在在是个体力活。
　　岩里麻央身上还有点钱，还够买两张去京都的车票。两人打票上车，一路安安稳稳地来到京都，车一进站，隔着车窗就见站台上好多穿着黑西服的凶恶大汉，一个个盯着车门，目露凶光，显然不是良善之辈。岩里麻央一见，脸色大变，低呼道：“是青田组的人！”
　　“青田组？”雍博文就是一愣。
　　“进攻岩里老宅的，就是他们！”岩里麻央低声道，“他们是日莲宗在俗世的代表，就像我们岩里家代表真言宗一样，他们肯定是来捉我的，我们不能就这么出去！”
　　“那怎么办？”雍博文挠头道，“那我们再坐车回大阪！”
　　“当然不行，我没有钱买回去的车票了！”岩里麻央断然否决雍博文的提议，“我们伪装一下吧。”
　　“怎么伪装？”雍博文摸了摸自己的背包，“我的包太小，装不下你！”
　　“那边啦。”岩里麻央拉着雍博文往车厢另一头看。
　　那一头坐着一家三口，一对中年父母带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儿怀里还抱着一个超大的泰迪熊玩偶。
　　“想办法把那玩偶弄到手，应该能装下我，到时候把我装熊里面，你抱我出去！”
　　“怎么把那玩偶弄到手？”
　　“你不是天师吗？施点法术，把他们迷倒，然后拿过来不就行了。”
　　“我是天师，不是迷魂党，迷人的法术我不会。”
　　“那……你身手那么好，直接打晕他们三个，把熊抢走怎么样？”
　　“……你觉得那样的话，我们还能有机会走出车站吗？”
　　“那你说怎么办？”
　　“这样吧，我给你个小东西，你过去想法办跟小女孩把熊换下来。”
　　雍博文说完，自背包里掏出张空白黄纸符，三两下折成一只纸鹤，塞到岩里麻央手中。
　　岩里麻央看了看手中纸鹤，木然道：“你让我拿着这么个纸鹤去换人家的泰迪熊？”
　　“这可不是一般的纸鹤，而是会飞的纸鹤！”雍博文低念咒语，苦着脸咬破食指，在纸鹤头两侧按上两个红点，恰如点晴一般，那纸鹤突地伸伸脖子，扑楞楞展翅自岩里麻央手中飞起，瞧得岩里麻央目瞪口呆。雍博文眼急手快，一把捉住飞舞的纸鹤，自兜里掏出细线系在纸鹤身上，随后放开，纸鹤飞起，把细线扯得笔直。
　　“好厉害！”岩里麻央忍不住惊叹一声，看看那大熊玩偶，又看看手的纸鹤，突然道，“雍法师，等回头，你能不能再给我折一个这样的纸鹤？真好玩！”
　　“快去换熊吧！”雍博文就差头上垂下几条黑线来表示自己此刻的心情了。这纸鹤可是他天师派秘法，用的是他这个正宗天师法力强劲的正阳鲜血为引，方能飞起，足可以维持飞上一个多月的时候，本是天师派弟子在紧急情况下用来传递消息的，此时被拿来当玩偶，当真是大材小用了。
　　岩里麻央牵着纸鹤走过去，坐到那一家人身旁的空位上，扯着细线，逗弄那飞舞的纸鹤。不得不说天师派法术通玄，那纸鹤在岩里麻央的逗弄下，伸脖振翅，时飞时落，真如活物一般，几下工夫，就把那个小女孩儿迷得口水直流，瞧着纸鹤目不转睛，两眼直闪光。岩里麻央就势跟那小女孩儿说了几句话，随即把细线交给小女孩儿，小女孩儿逗弄纸鹤，乐得咯咯直笑，岩里麻央也陪着她说笑，待到列车缓缓停住的时候，终于成功交换到了那只泰迪熊。
　　雍博文眼见那些站台上的青田组成员都挤到车门旁，注视着下车的乘客，更有一些挤进车中，挨个车厢寻视，心中焦急，见岩里麻央换回泰迪熊，连忙接着她走进卫生间。列车停靠站台，卫生间是上锁停用，可难不住雍大天师，略施小计就打开门，领着岩里麻央钻进去，三下五去二掏出泰迪熊肚子里的棉絮，再将岩里麻央塞进去。
　　从卫生间里出来，车上的乘客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前后两节车厢中都有两个青田组成员在寻视搜察。雍博文定了定神，神色坦然地抱着泰迪熊向前走，与两个青田组员擦身而过。
　　那两个青田组员怀疑地盯着雍博文看了又看，但瞧不出什么，便没有拦他。雍博文稍松了口气，尽量用量平稳的步伐走出列车。迈出车门，雍博文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却见一个青田组员正拉开卫生间门往里瞧，不禁吓了一跳，连忙加快脚步，没等走几步，就听身后传来粗鲁的喝骂声，站台上的青田组成员闻声而动，横眉立目地向着他聚过来，还有指着他大声叫唤的。最近的四个青田组成员两三步就靠到雍博文身前，其中一个大声说着什么，抬手就去抓雍博文怀里的泰迪熊。
　　雍博文蓦得飞起一脚，将那青田组员踢翻在地，随后左右开弓，将其余三人打倒，迈步就逃。若是在其他地方，身怀陆地飞腾术这等逃命绝学的雍大天师撒丫子一跑，这些青田组员想追也追不上，可在这狭窄站台上挤满了人，雍博文根本就跑不起来，四下的青田组成员只不过往这边一聚，就形成了合围之势。见雍博文动手，这些黑社会哪还会客气，一个个大声吼叫着，从怀里掏出手枪短刀，凶巴巴冲上来，只吓得站台上的乘客面无血色，纷纷作鸟兽散。
　　敌人势大，眼见难以抵挡，若是让他们冲到近前，那可大事不妙，雍博文一咬牙，暗叫一声“下不为例”，打包里掏出那个装了一堆恶鬼的酒瓶重重掷在地上。
　　乓的一声脆响，酒瓶粉碎，阴风立起，恶鬼得了自由，呜呜嚎叫着扑向那些青田组成员。
　　那位就要问了，这些恶鬼难道就被雍大天师收服了？要不怎么了出来不找雍博文这原本的对头，反而去对付那些青田组成员？
　　这您就不知了。恶鬼那也是有记性的，刚在雍大天师手下吃了亏，哪还敢再去触霉头？
　　可话又说回来，既然叫恶鬼，那就是穷凶极恶的鬼，出来就要抓人害人的，要不然怎么配称恶鬼？可他们又不敢惹雍大天师，那就只好就近去抓其他人祸害了。
　　这些恶鬼本就是那日莲宗女尼精心伺养出来的凶物，平日就是人血肉怨气喂养，最是噬血凶狠，此时没了约束，当真是见了生人气就往上扑，各抓一个青田组员又抓又咬。
　　青田组的黑社会们看到不鬼，只见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成员身上突然现出一道又一道血痕，痛得好像发疯一般乱叫乱跑，双手在身上胡乱抹推，可那血痕越来越多，到得后来，眼睛被挖出来了，舌头被揪断了，耳朵被扯下来了，喉咙变成了血窟窿，有的肚子突然就被剖开，肠子肚子心肝肺这些零碎稀里哗啦淌了一地，有的头皮裂开一个大口子，皮肤就顺着那口子一点点被剥下来，露出皮肤下青筋红肉，还有的胸口开出个大洞，心脏被掏出来，在空气中一块块地消失，还不时传来清晰的吧唧唧的咀嚼声响！


第十一章　日莲轮回鬼畜道
　　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腥臭味道，紫黑的浓郁液体遍地流淌，还有几个看起来好似人的残缺生物在其中打滚惨叫！
　　站台顷刻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青田组这些成员虽然都是敢打敢杀的凶狠之辈，可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吓得面青唇白，手足发软，不知哪个一声发喊，众人立刻扭头就跑，至于其他的不明真相群众早在之前就被吓得溜了个干净。
　　那几个恶鬼啃得兴起，却不肯放过那些黑社会，放下手头的撕咬得破破烂烂的青田组员，飞扑追赶，跑得慢得几个登时被扑倒在地，步了先前同伴的后尘。
　　虽然藏身在布熊里面，但岩里麻央多少也能看到外面的场面，吓得全身发抖，紧紧抱着雍博文不肯松手。
　　雍博文生平也是头一次亲眼看到恶鬼害人，不禁又惊又惧，胃里禁不住地直个劲翻腾，见青田组成员都逃得没了影子，连忙施展法术，将那几个恶鬼重新拘回，只不过那酒瓶被摔碎，他手头没有东西装鬼，只好先暂时捏在右手心当中，小心翼翼地迈过地上的浓血碎肉，逃一般地离开这血腥屠场。
　　堪堪走到车站出口处，就见一大群戴着头盔举着盾牌的警察正结成方阵小心翼翼地往站台方向蹭，看到雍博文抱着大熊出来，发出一声大吼，住了脚步，又有拿着枪支的警察自后面赶过来，躲在方阵中举枪对准雍博文，大声叫唤。
　　岩里麻央很尽责地提醒道：“他们让人放下熊，高举双手，趴到地上！”然后又道，“不能按他们说的做，要是被抓进警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了。而且，你现在身上还没有证件，很可能会被当成偷渡者拘押。”
　　警方的阵势虽然吓人，可雍博文只要一张开右手放出那几只恶鬼，用不了一时三刻，就会被啃得精光，不过雍博文毕竟不是丧心病狂的变态狂徒，刚才放出恶鬼对付那些青田组成员，一来是对恶鬼害人的恐怖性没有认识，二来对着一帮子社会渣子放鬼也没什么心理付担，可眼前的警方与黑社会完全不是一回事儿，雍大天师这手里的鬼是无论如何也放不出去的，再一想被当成偷渡者引渡回国倒也省了很多麻烦，反正站台上的血案发生时，他一直站在没动，监控摄像头应该能记录下来一切，没什么证据能给他入罪，当下便没理会岩里麻央的警告，乖乖地把怀里的布熊，也就是岩里麻央放到地上，然后高举双手，缓缓往地上趴。
　　岩里麻央大为气恼，恨不得咬这靠不的家伙一口。
　　看到雍博文如此识像，警方也稍松了口气，盾牌阵一开，四个举着枪的警察自阵中走出，小心翼翼地靠近雍博文。
　　“南无妙法莲华经住！”
　　蓦得，一声破锣般的大叫在半空中响起，一团黑气从天而降，摔到警方盾牌阵前方，便好似个落地的水珠一般，摔得四分五裂，一团团拳头大小的碎块四溅飞射，落到地上滚了几滚，眼见着伸长膨胀，化为一只只黑狗，粗略一数，怎么也有百十只！
　　瞧这黑狗，个个都瘦得皮包骨头，根根肋骨清晰可见，肚皮直塌，耳耷尾垂，张嘴吐舌，涎水流得老长，看着警察，两眼直冒绿光，嗷嗷叫着就猛扑上去。
　　走出方阵的四名警察最先遭了殃，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就被众黑狗扑倒在地，连撕带咬，只叫得几声，被没了动静，眨眼工夫就被撕扯成了一堆堆模糊血肉。
　　盾牌阵中的警察大惊失色，立刻开枪射击。
　　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打在黑狗群中，中弹的黑狗立刻化为黑气，飘飘荡荡地浮到空中，再缓缓落下，重新凝成黑狗样，却是半点事情也没有，呲着雪亮的大牙，就往盾牌阵中扑击。警方猛烈射击，想要阻止黑狗上前，可那些黑狗时而散为黑气时而聚成狗形，子弹自身上穿过就跟打空了没什么区别，根本就无法阻止，眨眼工夫，就有几十只钻进了盾牌阵中。阵中立刻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叫，方阵立刻崩溃，警察们哭喊着连滚带爬四散奔逃，却逃不过凶恶黑狗的追杀，接二连三地被咬翻在地，一时间遍地狼藉，惨不忍睹。
　　不过，雍博文此时也没有心情对此惨状表示一下同情，他现在着实是忙得极狠。
　　那些黑狗除去追杀警察，倒有一半扑向他这一个目标。
　　雍博文瞧得真切，这些常人眼中的黑狗实际上却是恶鬼所化，一个个怨气冲天，狗背上隐约可见痛苦挣扎的人脸浮现！
　　又是役使恶鬼害人，虽然搞不清楚恶鬼如何能化成黑狗，但这如出一辙的役鬼手法，再加上那招牌般出场大吼，雍大天师立刻明白，又有那个劳什子日莲宗的妖僧出来搅局了。想想也是，青田组本就是为日莲宗服务，现在来捉拿他这个会法术的敌人，日莲宗怎么也得派几个高手来坐镇才对头。
　　眼见那些恶鬼黑狗来得凶狠，雍博文也不打话，跳起来抽桃木剑抓黄纸符就迎了上去。身为天派北派正宗传人，必要以捉鬼驱邪为己任，看着恶鬼害人无动于衷，甚至为了独善其身不管不顾地转身就逃，那也不配称做天师派传人了。
　　好个雍天师，倒踩七星，手挥木剑，洒起摄鬼符，念动镇鬼咒，施展法术，这便要收摄恶鬼。可这咒刚念了一半，便听砰一声炸响，一枪打来，正中肩膀，雍大天师惨叫一声，翻倒在地，痛得几乎要晕死过去。他长这么大可还没吃过这么大亏呢！一时捂着伤口，惨叫不已，定神一瞧，却是一个被黑狗撒咬的警察开枪打他。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那警察被咬得误扣扳击走火，但再一瞧却是不对劲，那警察虽然被两条黑狗撕咬，却是不顾一切地向他爬过来，一边大喊，一边举枪，还要接着射。听到他的喊声，那些伤得较轻，还在与黑狗搏斗的警察都奔着雍大天师过来了，有枪的都举起枪砰砰开射。横飞的子弹打得四下里火星直溅。
　　雍博文这才明白，原来警方把他当成了罪魁祸首，这些警察想要来个擒贼先擒王，既然打不死这些黑狗，就想把他先干掉！雍大天师一时真是觉得自家比窦娥还要冤了，有心想要收摄恶鬼，却架不住眼前子弹横飞，哪还顾得上再收鬼救人，只能先保自己性命再说，抢起还趴在地上的布熊，掉头就跑。他这里前边跑，后面一堆恶鬼黑狗紧追不舍，又有警察举枪狂射，如此境地，当真是一辈子都难得遇上几回了。
　　顺着原路跑回到站台上，却见站台之上阴风阵阵，黑气弥漫，一头硕大无比的黑牛正在刚刚那些被恶鬼撕碎的尸体中间低头啃咬。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黑牛抬头瞧了雍博文一眼，冒着血光的两眼中满是恶意怨毒，仿佛看到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哞地大叫一声，低头猛冲过来。
　　黑牛来势凶狠，奇快无比，雍博文无暇念咒，收起桃木剑，拔出精钢宝剑，一招不动明王破魔剑就斩了过去。破魔八剑本就是密宗破邪驱魔的绝学，用来对付鬼魂，那绝对是杀机用牛刀一般，剑势过去，平地卷起一股狂风，那黑牛被狂风一卷登时四散破碎，连点渣都不剩，消失得无影无踪。雍博文跟着反手又是一剑，把身后紧追不舍的一众黑狗斩得粉碎。
　　“好手段！如此刚猛的招数，想是真言宗绝学，不知这位是真言宗哪位高人！”
　　随着破锣般的声音，一个白衣和尚如同幽灵般自地面冒出来。
　　这和尚又白又胖，那脸色白得倒跟身上的纯白僧衣有得一拼，脸蛋上却有两团红晕，猛一瞧去，不像真人，倒有几分像是纸糊的假人。和尚手持念珠，身上僧袍正面写着个大大的法字，却是汉字。
　　当然，这句话雍大天师仍是听不懂，幸好怀里有个尽职的翻译，尽管吓得半死，但岩里麻央还是清楚，现在这种情况，每句话对于雍博文来说都极为重要，很有可能事关生死，是以不敢耽误，一字不漏地译给雍博文听，译完之后，又有些奇怪地问：“他怎么说你是真言宗的高人？”
　　“他这是自以为是做出的错误判断！”雍博文自然不会说自己一直使的是人家密宗的剑法，“你们金花会是真言宗的代表，这种时候他一定以为是真言宗派人护送你来京都！”说完扬声道：“和尚，你认错人了，本天师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天师北派正宗传人雍博文，跟真言宗没有一毛钱关系！”
　　白胖和尚一脸茫然——他不懂汉语，但见雍博文大声说话，便猜那是在做自我介绍，双手合什道：“贫僧拓法，这厢有礼了！早闻真言宗驱魔师本领高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闻传！”
　　“把我的名字翻译给他听！”
　　雍博文听完岩里麻央的翻译，知道对方不懂汉语，便提出如此要求。
　　“我说不大声了！”岩里麻央吓得说话都带哭腔了，嗓子也有些发哑，根本无法大声说话。
　　雍博文大为郁闷，难道就要顶着真言宗和尚的名头，跟这妖僧战上一盘？
　　拓法见雍博文没有回应，嘿地一笑，道：“你真言宗本领虽强，却终究是入了邪途的外道，今日便叫你见识一下日莲圣佛座下的六道轮回之功德。赫，南无妙法莲华经住，鬼畜道降世！”


第十二章　一炸破妙法
　　阴风大作，天昏地暗，刺耳的尖厉嚎叫自四面八方滚滚而来，四下黑雾翻涌，其间绿光点点，隐约可见大小野兽身影浮现，让人不自禁地想到那黑雾中有无数饥饿的野兽正磨着牙齿流着涎水快速奔来，准备将这其间的活人血肉吞噬一空。
　　日莲六道之鬼畜道，以生人之魂祭炼成各种凶狠野兽，不惧刀斧，无视水火，若是达成至最高深境界，不仅可炼出上万阴兽，更可炼出传说中佛陀菩萨座下的神兽，什么孔雀、白象、金狮。
　　当然了，眼前这位日莲宗拓法和尚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这种小阵势轮不到日莲宗真正的高层人物出手，这就像真言宗不会派出十二法将或是小野三堂去捉拿青田组组长女儿一个道理。日莲宗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完全弄清楚跟着岩里麻央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倒底是什么来历，不过从大阪城中的短暂接触来看，不过是身手强硬又会些法术，想是真言宗中的小一辈人物被派来保护岩里麻央。日莲宗认为真言宗绝不会派出十二法将之类的高手来保护岩里麻央，这倒不是因为真言宗对于金花会或是岩里麻央不重视，而是因为此刻真言宗正处在自顾不暇的状态下，主力当然要留在高野山应对当前危机。不要忘记，青田组对岩里老宅的进攻发生在日本法师协会对真言宗车队伏击之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打着真言宗主意的，不仅仅是日本法师协会，日莲宗对于一家独大的真言宗也不爽很长时间了，这次行动谋划良久，就是要借着日本法师协会与真言宗全面开战的机会，大捞一票！
　　在这种判断下，日莲宗派出的拓法和尚也仅仅是小字辈当中的矫矫者，虽然学习这鬼畜道不过短短三年，却也炼成了三百鬼狗，十数鬼牛，十几只鬼豹，两只鬼虎，还有些许杂七杂八的豺狼野猪之流，对付一般的场面足够用了。
　　拓法和尚在日莲宗内修行已久，但还没有机会跟术法中人对战，以往仅仅是宗内练习而已，此时初次被派出来独挡一面，对付的又是日莲宗确定的第一大敌真言宗派出的高手，自然是不敢疏忽大意，一旦发难，立刻全力以付，除去还在出站口处咬警察的和被雍博文一剑剁碎的鬼狗鬼牛外，其他手中剩下的鬼畜尽数唤出，从四面形成合围之势，不仅要胜，还要胜得漂漂亮亮！
　　雍博文提剑独立，皱眉不语。
　　空气中的阴怨绝望之气，浓得几乎令人窒息，几乎与那日在费家所感受得一模一样，嚎叫的鬼魂满是不甘与愤怒，这些生魂原本在死后可以老老实实的进入真正的轮回，无论是归于地府天堂，还是投胎转世重新为人，都是可以期待的未来，却只因为那修行者的一己之私而被困于人间，即不能归于阴世，也不能存于阳间，日日被法术折磨，没有任何一丝希望存在，睁眼看到的只有永恒无边的绝望与痛苦，心中自然会充满了痛恨与恶毒，他们痛恨祭炼自己的法师，痛恨世间的活人，痛恨所有还有希望还有幸福的生命，只想把这些统统撕碎！
　　因为恨而堕于恶，因为恶而行暴，这便是恶鬼！只不过眼前这些恶鬼却是生生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可恨更可怜！
　　四下凶兽毕现，呜呜低啸，缓缓逼上。
　　岩里麻央隔着布熊看得不真切，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把熊头掀下去，露出脑袋，四下一望，不禁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雍博文大腿，叫道：“雍法师，你不是很厉害吗？快动手啊，它们就要上来了！要是对付不了的话，我们逃吧，你不是跑得很快吗？逃出去没问题吧。”
　　“当然不能逃！”
　　雍博文断然否决了岩里麻央的提议。要是想逃的话，凭着至刚至阳无魔不破无邪不摧的破魔八剑开路，闯出包围圈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他却不能逃！
　　“我身为天师北派正宗传人，捉鬼驱邪超渡亡魂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如今有人在我面前使这恶鬼的役鬼炼鬼法术伤人害命，我要是逃了，还有什么脸面对天师派历代祖师！”
　　岩里麻央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能打得过吗？”
　　雍博文道：“当然要打得过，不仅要打得过，还要收了这些恶鬼，抚平它的怨恨，将它们超渡！”
　　岩里麻央提醒道：“那你能快点动手吗？念咒作法，干什么都行，它们快冲上来了！”
　　“没问题，看我宝贝！”
　　雍博文反手从包里摸出个东西，劈手掷向拓法和尚。
　　拓法和尚使出鬼畜道，拿出浑身本事对付敌人，却也没忘记在自家身边留下两只鬼虎护身，见雍博文掷过一个圆滚滚的物体，虽然不知是什么东西，但想来是护身的法器，心思一转，其中一只鬼虎低吼一声，纵身跃起，咬那物。
　　这两只鬼虎是他炼成的最凶鬼畜，不仅用了近百鬼魂，而且用了一对童男童女，凶邪无比，不像那些普通鬼畜般只能吃血肉，而是专噬人生魂，扑将过去不伤人体，直接将魂魄扯出身体吃掉，让死者永世不得超生，端得阴毒无比。除了能噬生魂，这两只鬼虎更有摄人神智威吓人心的本事，而且体坚身固，远不是那些低级鬼狗所能比拟，平时用来做保镖最适合不过。
　　鬼虎身似闪电，快捷无伦，一口就咬住空中那物。
　　便听轰的一声炸响，一团刺目白光自鬼虎口中爆起，烈焰四溅，鬼虎当场被炸回一团黑气模样，被那飞舞的火焰烧得吱吱作响，眼见被火焰一撩，黑气便少得一团！
　　拓法和尚大吃一惊，知那火焰必然有异，连忙使了法咒，把那被炸回黑气模样的鬼虎给摄回来，那鬼虎在他身旁重新聚为虎形，却是小了一圈，那体内恶鬼聚集的阴怨之气竟少了好多！
　　“再来！”
　　雍博文大喝一声，将右手剑往地面一插，两手轮翻掷出，却见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一窝蜂地被扔出来，正是雍大天师自制炸弹发威了！
　　拓法和尚却是没意识到那是物理性质的炸弹，爆炸中火符引爆的法力波动和烧掉鬼虎怨气的三昧真火误导了他，让他以为那是什么火咒法术，想是对鬼畜这种阴物多有克制，这两只鬼虎花了他好大功夫，自然不会舍得让他们这么去硬碰天然相克之物，虽然想是凭这两只鬼虎的本事冲上去杀掉那真言宗法师也不是办不到的事情，可若这两只鬼虎受了大伤害以至于一时无法动用，却等于是让他的实力大损，如今正是日莲宗进行大计划的时候，实力受到损伤，上面自然就会减少或是不派他出任务，那可是平白丢掉立功晋级的机会，这种大战几十年也难得遇上一回，当然不可以因为首次行动就损失太大。拓法和尚心里想得明白，见雍博文又使出那相同火咒，当即纵身一跃，双手一张，就去捉那法咒，他自幼入日莲宗修行，炼得一身金刚之力，又有护身法咒在侧，对于区区伤鬼的火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盘算着捉在手中，就给敌人都掷回去，显显他拓法大师的本事！
　　日莲宗和尚如此勇猛大出雍博文意外，只是扔出去的炸弹和泼出去的水一般无法收回，雍大天师只好提嗓子好心提醒一句，“那是炸弹！”
　　这句话稍慢了点，等拓法和尚听到的时候，两手已经各抓住了一颗，刚为自己的精妙一抓而感到得意，雍大天师那句话也传入耳中。以拓法和尚的本事，要是一听到提醒就扔出去，倒也不会受到伤害，但关键问题是，他没听懂，于是他就悲剧了。
　　两颗炸弹当场在拓法和尚手中爆开，饶是他法力高深，又有什么护身法咒金刚之力，却终究还是血肉之躯，无法抵挡这连石头都能炸开的炸弹，两只手当场炸得粉碎，连带小臂都不能幸免，喷出的烈焰更是连头带脸落了一身，登时化为一个火人。
　　拓法和尚放声惨叫，可惜灾难未止，那随后的十几颗炸弹接二连三飞来，倒有四五颗招呼到了这位日莲宗高僧的身上，将这位大和尚炸得血肉横飞，整个没了人形，落于地上，声嘶力竭地吼出一句愤怒地话语。
　　岩里麻央连忙翻译：“他说你卑鄙呢！”
　　“我提醒他了！”雍博文觉得很无辜。
　　“可他听不懂！”岩里麻央虽然吓得六神无主，可以在跟雍大天师抬杠上却是基本不用动脑子，随口就提出了这个事实。
　　“多掌握一门外语真的很重要！”雍博文看着形状悽惨的拓法和尚，相当感慨，心中多少恻隐，不过对这个以恶法行恶事残害生魂的家伙倒也没有太过意不去。
　　拓法和尚虽然被炸得悽惨无比，但倒底是修行中人，生命顽强至极，此刻竟仍未死，还想着要驱使众鬼畜去攻击那不守斗法规矩的真言宗混蛋为自己报仇。
　　可他心中连下了几道法令，却是没有鬼畜响应，正疑惑间，却见那两头保镖鬼虎缓步走到近前，绿油油的眼中闪动着凶残的光芒，满是恶意。
　　“你们要做什么！”拓法和尚大惧，意识到自己身受重伤，法力大减，已经无法控制这鬼畜道，这些对他痛恨无比的鬼畜要反噬了！他挣扎着想要念咒施法，可一抬手才醒起自己的两只手被炸碎了，哪还能施什么法！
　　就这么一耽误，两只鬼虎同时发出一声兴奋的嚎叫，猛得扑到拓法和尚身上，下口就咬！它们落口处不见血肉有损，可撕咬得却是拓法和尚的生魂，那可是比什么肉体伤害都痛上千百倍的痛苦。
　　拓法和尚立时发出不似人声惨叫。
　　可痛苦才刚刚开始，四下的鬼畜仿佛得了什么命令一般，齐刷刷抛开包围圈中的雍博文与岩里麻央，一窝蜂般冲到拓法和尚身旁，争先恐后地咬下去。这一回可是实实在在的血肉横飞，眨眼工夫，拓法和尚就被自己炼出来的鬼畜给吃得干干净净，连魂魄都不存在了！


第十三章　恐怖分子
　　“人在做，天在看，善恶有报，这话从来不假啊！下辈子别再害人……呃，抱歉……”
　　雍博文想到这位拓法和尚连魂魄都被自己一手炼出来的鬼畜给吃得精光，想来是没有下辈改过自新的机会了，只好暂时收起老套的感慨，准备做善后工作。
　　拓法和尚虽死，可这数百鬼畜却不能放任自流，若是走脱一只，都会害死不知几条人命。
　　雍博文从包里再取出一颗自制炸弹。这是用罐头瓶子做的，透明的瓶壁里边显出泛着泡沫的可疑物体，罐口处还贴着火符，那是用来当引线雷管引爆炸弹用的，雍博文扔出去，只要使法引燃火符，就可引爆炸弹，想让它什么时候炸，就能什么时候炸，端得是方便无比，如此自制炸弹也只有身兼理科高材生和天师派正宗传人的雍大天师才能做得出来，只此一家，别无二号。
　　揭下火符，小心翼翼地扭开瓶盖，将瓶中可疑液体倒在地上，又自布熊脑袋里找出块未掏净的棉絮将瓶子里外擦干净，雍博文左手持瓶，右手掷符，念动摄鬼咒，喝声急急如律令，那围在一处的鬼畜便被无形法力扯着，一只只投进瓶中，瓶内立时黑气缭绕，隐约可见一张张鬼豆粒大小的鬼脸在其中呼喊冲撞，竟撞得瓶壁发出乓乓脆响。
　　鬼畜失去了控制，光剩下一脑门子怨恨，只顾围着拓法和尚撕咬，浑身不知身后的同伴正在快速减少，和尚的身体被吃光了，还不依不饶地在那舔地面，要把流出的鲜血也一点不浪费地吃恨，倒是那两只鬼虎最先吃光了拓法和尚的魂魄，又对血肉不感兴趣，想起前面还有两个生人魂魄可吃，便停了嘴抬头往雍博文和岩里麻央那边瞄了一眼，这一瞧两只鬼虎都是大吃一惊，那边那个人手里拿着个透明瓶子也不知施了什么法，将在不停地吸取外围鬼畜，这眼看着一半同伴都被吸进去了！鬼畜虽然是畜牲形状，但毕竟不是真的畜牲，而是由鬼魂祭炼而成，虽然因为法术影响抹灭了大半的灵性，但基本智力还是有的，一见就知道对面那法师在做法收鬼，想他们好不容易摆脱了控制，又怎么甘心再被捉去奴役，当即对视一眼，仰天长嚎。拓法和尚已死，剩下的鬼畜以强者为尊，鬼虎最强自然而然充当起老大的角色，这一声嚎叫惊得那些还在不停舔地面的鬼畜都是一惊，纷纷抬头，望向雍博文，目露凶光，低咆着猛冲过去，这便要吃掉雍大天师。
　　雍博文不慌不忙，左手拿着瓶子持续收鬼，右手掐了法诀，脚踩七星，念罢咒语，自背后抓出一把咒符抛出。一时漫天黄纸如雪，将雍博文周围十几米的范围都笼在其中。这符乃定鬼符，专定恶鬼邪灵身形，只要和鬼沾边的，无不要吃那一定，那些鬼畜不知道厉害，勇猛冲上，一碰到黄符立刻被定在当场，当场多出十几只动物雕像，随即被雍博文掉转瓶口收了进去。
　　众鬼畜一看进攻失效，纷纷犹豫地停下回头，指望着那两只鬼虎能给出指示，他们被炼多年，服从指示发动进攻已经形成本能，虽然吃了拓法，可这本能却没有消失，在心底隐约间已经把两只鬼虎给当成了拓法和尚的替代品。谁知道众鬼畜一回头，却见那两只鬼虎正撒丫子狂奔开溜，逃得当真快似流星，一眨眼已经钻进地下通道。这两只鬼虎却是有自己的小算盘，刚才被拓法支使着去咬那炸弹的那只鬼虎已经吃了雍博文的苦头，再一想连拓法都被炸得七零八落，人家再扔几颗炸弹，我们这两头还真不够那火烧的，此法师不能力敌，还是逃跑为妙，可再一想对方既然法力高强，那未必肯放过他们，两只鬼虎只相互打了个眼色，就明白对方所想，立刻指使着其他鬼畜进攻分散对方注意力，自己则趁机开溜，其奸滑之处当真毫不逊于生人。众鬼畜一看头领跑了，没了主心骨，登时一哄而散，各自奔逃。
　　雍博文哪能容得他们逃跑，催动法力，加强吸力，施展出陆地飞腾术，四下狂奔，追着逃跑的众鬼畜一通狂吸，除了那两只提前开溜的鬼虎，其余鬼畜一个也没能逃掉，全都被收进了罐头瓶子里。收罢众鬼畜，雍博文也不扭盖，跑回到岩里麻央身旁，一把挟起小姑娘，迈开大步顺着鬼虎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虽然那两只鬼虎想借众鬼畜来分散雍博文的注意力，可雍博文收鬼的时候向来是眼光六路耳听八方，一看那两只鬼虎要溜，立刻祭出两道追摄符贴在鬼虎身上，此时遥感追摄符，对于鬼虎的位置一清二楚，立刻掌握到他们正沿着人行通道向着出口方向逃跑，当即奋力追赶。
　　不多时，顺着通道跑回到出口前方，已经见到两只鬼虎的背影，雍博文正待施法收取，不想忽地从四下奔窜起数十只鬼狗猛扑上来。雍博文吓了一跳，不假思索地放了两个最是轻车熟路的五雷护身咒，登时将那些鬼狗电得扑街一地，个个四爪直抽。
　　这些鬼狗却是之前拓法留在这边对付警察方阵的，虽然感应到拓法已经死亡，但出于对血肉的贪婪，鬼狗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啃噬那些死亡警察的尸骨，两只鬼虎已经发觉雍博文追来，跑到此处便即命令众鬼狗躲起来伏击雍博文。
　　雍博文电翻众鬼狗，使了摄鬼法，将它们统统收入瓶中，紧赶几步，跑到出口广场，却正见到那两只鬼虎为化两团黑气自出口逃走。
　　此时此地已经恢复了一片安静，出口前方的广场地面上完全被模糊的血肉覆盖，刚刚在这里布阵拦截雍博文的警察无一逃生，尽数幸命于鬼狗口中，被撕咬务稀烂，已经分不出个个数，只看到那地上东一摊西一块，尽是腥红血肉惨白骨头，其间混着无数破烂内脏，真好似屠场一般。
　　雍博文叹口气，见那片血肉上方惊惧怨恨之气浓重，却是死去警察的怨气集结于此，隐约可见淡淡鬼影在血肉间晃动，却是生人已死，鬼魂即成。在此地成鬼立刻就会受到那惊惧怨恨之气的影响，弄不好就要生成几个害人恶鬼，想这些警察生前守卫一方，不管怎么说也是为了守护一方安宁才殉职，再要任他们死后化为人人憎恨的恶鬼怎么也说不过去，又仗着有追摄符跟踪也不担心让那两只鬼虎跑掉，当即停下脚步，又自背包中拿出个自制炸弹腾空瓶子，将这些即将成鬼的怨魂收入瓶中，只等回去再施法处理。
　　处理完怨魂，把两个瓶盖拧好，仔细地贴上镇压符纹，装到背包里，雍博文整了整行装，又把肋下挟的岩里麻央自布熊中掏出来，这就要出车站追鬼虎。
　　一头一脸都是棉絮的岩里麻央突然叫道：“等一下，快看！”伸手指向西侧墙壁。
　　那处是一块大屏幕，正播着电视节目，虽然听不懂日语，但看到屏幕中的主持人坐在那里绷着脸念叨，雍博文也能猜出那是档新闻节目，不禁有些奇怪，这当口，这小萝莉怎么突然关心起新闻时事来了？换个时间不成吗？
　　岩里麻央却道：“新闻里说的是我们这个车站的事情，说我们这里受到了恐怖袭击，警方已经疏散了站内数万旅客，并且禁止火车进站，还调集大批警力包围了整个车站，快看，要播监控摄像头录下的恐怖分子影像了。”
　　话音刚落，屏幕画面切换，变成了监控摄像头画面。
　　画面中，大队警察集结成防暴方阵，阵前站着个怀抱玩偶布熊的年轻男人，这场面怎么看怎么眼熟，尤其是那个老大不小还傻乎乎抱只玩具熊的男人当真再熟悉不过了。
　　“是我？”雍博文失声叫了起来，按着画面的方位扭头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监控摄像头就挂在墙角，想来他现在的一举一动也都在警方眼中。
　　此时电视画面中的抱熊男人在警方的胁迫下，貌似很乖地放下布熊慢慢趴下，可突然形势急转直下，四下里冲出无数黑狗扑向警察方阵，画面随即被打上了格子然后切断，板着脸的新闻主持重新露出来，又叽哩呱啦地说了一通。
　　岩里麻央一脸惊愕，道：“新闻说监控画面中的男子就是发动恐怖袭击的恐怖分子，据信随身携带有生物或是病毒武器，率先攻击车站的四十八名警员已经全部殉职。目前警方正调集防暴警察部队和特警部队准备进行强攻，不过因为恐怖分子手中有人质，所以正在做下步计划。我就是那个人质吧。”干笑两声，岩里麻央冲着墙角的摄像头挥了挥手，道：“恐怖分子法师，跟日本警方打个招呼吧。”
　　雍博文呆在当场，好半晌才愤怒地大叫出来：“搞什么飞机啊，我怎么会成了恐怖分子，我明明有在救他们啊！”


第十四章　吃面的男人
　　吉源老板快要吓死了。
　　盛之味面馆，这是吉源老板家祖传产业，专以做面而闻名，五十年前也是附近几条街上有名的店铺，多少贵人都专程跑到盛之味，只为吃一碗吉源家秘法制成的葱花面，生意最火爆时，店外面甚至能排出上百米的长队。
　　盛之味的面，那真是无上美味啊。
　　这句话是当年清水寺主持若野大师品尝过吉源葱花面后发出的由衷感叹，虽然直白简单却道出了无数食客的心声。
　　可是在进入现代社会后，曾经风光一时的盛之味面馆也败落了，年轻人们都跑去吃肯德基麦当劳这种美式快餐，而上层的贵人们时兴吃法国大餐，很少有人会专程来吃一碗这老土的葱花面了。现任吉源老板自十五年前自父亲手中接过这店面之后，虽然苦心经营，却依旧每况愈下，全凭着附近几条街那些怀旧的老客支持才算勉强维持下去。吉源老板渐渐变得心灰意冷，一直盘算着想要把店面兑出去，转行做些其他东西，有了这个心思，在经营上也就不怎么用心，开得迟关得早，上面慢给得少，在老客中的口碑渐渐变坏，上门得客人便越发的少了。
　　这一日，打从早上起就阴天，到得中午的时候，飘起小雨，店中生意冷清，大中午的竟然一个来吃面的客人也没有。吉源老板懒洋洋趴在柜台上掷着硬币玩了一会儿，终于下决定心，站起来挥手道：“关门，今天歇业了。”
　　无聊地坐着那里看电视的中年女店员听到老板发话，兴奋地一跃而起，飞奔向店门，准备上板关铺。店里经营不好，聘不起人，这唯一的店员立花里子还是吉源老板在北海道的亲戚，每月开不了几个钱早就不想干了，只是碍于亲戚面子不好说出口，平时端菜送面都是一副无数打彩的样子，唯有关店下班时最是动力实足。
　　立花里子走到店外，就开始上挡板，刚上了头一块挡板，忽听身后有人道：“啊，这么早就关店了？”立花里子一回头，就觉眼前一暗，好大一片阴影将本就阴暗的光线尽数挡住。
　　那是个足有一米八十多的高大魁梧男子，脚踏木屐，穿着一身虽然破旧却洗得干干净净的和服，右手举着油纸伞，左手拎着一个长条包裹，就那么站在夏日午后的小雨当中，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感。
　　这么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却长着一张秀气得有如女子的脸庞，瓜子脸尖下颏，鼻嘴小巧，还留着一头系成马尾的长发，若不是那两道浓粗的眉毛的话，光看脸绝对不会与男人产生任何联系。浓眉下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清澈沉静，目光温润如水。
　　一接触那双眼睛，立花里子就感到一阵慌张，立时把关店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转身鞠躬道：“客人想要吃面吗？”
　　“是啊，刚从北海道回来，特意过来，就是想吃一碗吉源家的葱花面呢！”
　　高大男人温和的笑着，笑容中带着的暖意，让早过了而立之年的立花里子便如怀春的小姑娘一般心中砰砰乱跳，忍不住想：“这男人的笑容怎么这么好看。”
　　“客人快里面请！”
　　吉源老板的大嗓门突兀地想起，打破了这种温柔的气息，笑得合不拢嘴的吉源老板夸张地弯着腰，把男人往里让。吉源老板原是出来想帮手上铺板的，结果一出来就听到这男人是专程从北海道赶来想吃一碗吉源家的葱花面，这让吉源老板蓦得有一种重温祖辈荣光的兴奋赶，不远千里，专程而来，这是多少年前才有的场面啊。
　　如此忠诚的顾客怎么能让他失望而归！
　　吉源老板立刻打起精神，把客人让进店中，安排最好的位置后，立刻直奔后厨，这便要亲自下面招待这位远来的客人。立花里子将那男人坐的桌子抹了又抹，奉上香茶，又往上端各式小菜。
　　男人温和地笑着，看着立花里子忙前忙后，直到她停下手，这才低头道：“多谢！”
　　“您客气了，快请坐下。”立花里子连忙回礼，回头看了看冷清的店面，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下雨了，生意不太好。”
　　男人将雨伞行囊放在一旁，在桌边坐下，点头应和道：“是啊，大家雨天都不太愿意出来。”
　　“客人请用！”吉源老板很快就端着热腾腾的葱花面走了出来，因为心情大好，难得地给得份足量多，而且做得极是精心，光是闻着香味就够诱人了。
　　男人深深闻了闻，闭目感受片刻，这才拿起筷子，夹面吃了一口，细细咀嚼咽下，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道：“吉源的葱花面这么多年味道依旧这样好啊！”
　　这一句话让吉源老板心花怒放，咧着嘴道：“客人怎么称呼？以前经常光顾本店吗？”
　　“啊，小时候我就住在附近，最喜欢来这里吃面了。只是最近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没有回来，一直想着您店上的葱花面，这次一回来其他什么都没有做，就先过来了。”男人笑得温和有礼，看起来就像是个体面人，想是在外面做得也是高级白领之类的光鲜工作，“我叫五十铃嘉兵卫！”
　　“真是个好名字啊！”吉源老板赞叹了一句，“请用餐吧，不打扰您了。”
　　五十铃嘉兵卫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面。
　　吉源老板心满意足地往柜台里走，这个突然到来的客人在这里略有些湿冷的雨天中给他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温暖，不经意间就重温了祖辈曾经的荣光。
　　突然，门帘一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光头大汉走进店里，后脑勺和手背上露出的刺青清楚地表明了他们黑帮成员的身份。不过吉源老板并没有放在心上，在这个黑帮合法化的国度里，谁没见过两个黑社会呢？黑社会也是人，也要吃饭，而且那些底层的黑帮成员，也更青睐他这种小饭馆。
　　“客人里面请！”
　　立花里子小跑着过去迎宾。
　　那两个光头大汉瞅了正在吃饭的五十铃嘉兵卫一眼，一声不吭地走进店里，一屁股坐到嘉兵后方的桌子上，粗声粗气地叫道：“来两碗葱花面，再来两听啤酒！”
　　“请稍候！”立花里子又开始忙着收拾桌子，吉源老板再次钻进厨房做了两碗热腾腾的葱花面，端着就往外走，刚一走出厨房门，却吓了一跳。
　　只不过短短几分钟的工夫，空荡荡的店面里竟然坐满了人，全都是清一色西装光头的大汉，个个坐在桌旁沉默不语，只是紧紧盯着五十铃嘉兵卫，目光中充满了恶意。
　　立花里子早被吓得躲到柜台后面不敢露面了。
　　人人都见过黑社会，可不是每个人有都机会一下子见到这么多黑社会，更何况这情景，瞎子都能看出来这些黑帮成员是针对五十铃嘉兵卫而来的，摆出这么大的阵势，想不会是为了喝个茶见见面。
　　吉源老板快要吓死了！只觉得两条腿说什么也不听使唤，小腿肚子正撒了欢地想往前面转，一时间步子都迈不开了，手上的面碗沉得好像两座山，压得他几乎抬不起胳膊。
　　“老板，快上面！”
　　最先来的那两个大汉不耐烦地叫道，“再给每人都做一份葱花面，一共是六十份！”说着掏出厚厚一叠钱扔到桌子上，“多的就不用找了”。
　　嗤溜一声长响突兀地响起，吓得吉源老板差点把面碗给扣到地上，腿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幸好自幼受到良好训练，竟然仍稳稳端着手中的面碗，连汤汁都没泼出来。嗤溜一声未绝，便听轰隆哗啦咣当一连串乱响，大半黑帮成员猛得站起来，动作过大，撞猛桌子摔碎茶碗，小店里登时一片狼籍。
　　五十铃嘉兵卫吸进最后一口面条，慢慢嚼着，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对于四周充满恶意的目光，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倒是人多势众的黑帮这边却明显更紧张，离着五十铃嘉兵卫最近的几桌人紧张得满头都是汗水，不停地扯着领带，似乎那碍事的东西阻挡了他们顺畅的呼吸。
　　“嘉兵卫，你不要太嚣张了，你就算再能打又怎么样？我们这里有六十多人，压也压死你了，你难道还能一个打我们六十个！”
　　其中一个大汉终于忍受不了这种紧张，拍着桌子大叫起来。
　　“识趣的就赶快离开京都，我们老大发话了，你这些年已经不参与金花会的事情，不算金花会成员，所以大人大量地放你一码，只要你乖乖离开京都回到北海道，不再管金花会的事情，就保证不会……”
　　“唔？”五十铃嘉兵卫突地抬头，目光扫过，那大汉面色大变，剩下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半句也吐不出来，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不由自主地连退几步，连着撞翻了几张椅子，最后被绊得一个跟斗摔了个结实。
　　可实际上，五十铃嘉兵卫看得并不是他，目光只在那大汉身上一扫即过，最后落到了墙壁挂的电视上。
　　电视里播出的还是刚刚立花里子选的频道，此时正在播放新闻，内容是京都站发生了恐怖袭击，一个名恐怖分子杀害了十几个旅客后，又干掉了数十名警察，现正挟持人质躲在站内与警方对峙，警方正在研究进攻计划。
　　当五十铃嘉兵卫抬头时，电视台正在播放一段监控摄像头录下的最新画面。
　　画面中，遍地血肉，仿佛屠场，一个年轻人抱着个小女孩正扭头看着摄像头方向，一脸惊愕，那女孩说了句什么，还冲着摄像头挥了挥手。
　　五十铃嘉兵卫收回目光，掏出钱放在桌上，拎起行囊挟起油纸伞缓缓起身，向着吉源老板笑道：“钱放在桌上了，多的不用找了，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吃到您店上的葱花面！”冲着吉源老板一躬，转身向店外走去。
　　所有的黑帮成员同时站起，自衣服底下拔出家伙，有砍刀有手枪，向着五十铃嘉兵卫逼了上来，其中一人喝道：“嘉兵卫，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你就留在这里吧！”
　　五十铃嘉兵卫摇了摇头，缓缓扫视四周的黑帮成员，目光中满是怜悯，摇头道：“不要上来送死了，想要对付我，让日莲宗派人来，你们……不行！”
　　黑帮中的一个最是魁梧的大汉大恼，哇呀呀叫道：“嘉兵卫，久闻你是金花会第一高手，我苍卷正则早就想跟你较量一下了，出手吧！”跳将出来拦住五十铃嘉兵卫的去路。这苍卷正则曾打过五年黑市拳，数百场未尝一败，号称无敌铁拳，拳劲刚猛，一拳打出连钢板都能打穿，被惊为非人存在，是如今青田组的第一金牌打手，只是脾气太过暴躁，脑子又是一根筋，除了打人什么都不会，虽然贵为金牌打手，却一直没有独挡一面的机会。
　　五十铃嘉兵卫叹气道：“你不行，不要白白送死了！”神情无奈，仿佛不是面对凶悍的挑战，而是被小孩子纠缠要糖的成年人，无可奈何，却又不怎么生气。
　　苍卷正则怒道：“我打遍关西无敌手，国际黑市格斗也是百战百胜，你以为你是谁？黑市格斗之王格雷西默多克吗？一句话就想打发我？接招吧！呀呀呀！”脚下猛地一跺，闪电般冲到五十铃嘉兵卫身前，一拳击向嘉兵卫面门，带起的强劲拳风激得嘉兵卫长发翻飞！
　　“锵——”
　　一声扣人心弦的刀锋颤鸣蓦得响起，在狭小的酒馆内带起一片嗡嗡回响，雪亮的光芒突兀地爆发出来，闪电般掠过苍卷正则，自店门冲出。
　　光芒不过是一闪即逝，房间中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苍卷正则如同木偶般呆立在五十铃嘉兵卫前方，钵大的铁头离着嘉兵卫的鼻尖仅仅一线，却再不能前进分毫。
　　“这不公平，你怎么可以用刀！”苍卷正则艰难地嚅动着嘴唇发出痛苦的控诉。
　　“我们是黑社会，杀手，恶棍，不是武道家！”温和如水的高大男子笑了，摇着头越过苍卷正则走向店外。
　　一丝血线在苍卷正则的额头中央突地出现，沿着整个身体的中线飞快地向下漫延，越过鼻子嘴下巴喉咙再到胸腹，便听啪一声轻响，铁铸一般的男子自中分为两半，两片身子各向一侧倒去，内脏鲜血哗啦啦洒了一地。
　　五十铃嘉兵卫对于近在背后的变故恍若未觉，只不过一步迈出，恰好避过了溅起的黑血，身上连个血点都没有沾上。当他走到店门前时，门帘就在他面前突地分为两半，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将门帘居中撕开，只为了恭请嘉兵卫出行。五十铃嘉兵卫迈出店门，撑起油纸伞，消失在夏季午后的细雨当中。
　　轰隆隆一串闷响，盛之味面馆的正面门脸就在响起中塌倒，溅起浓雾般的灰尘。
　　尘埃落地，露出的是店内一众面无血色的黑西装大汉，其中还夹着坐在地上的胖胖面馆老板与躲在柜台后面却露出半个身子张望的女店员。


第十五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角落里的小小摄像头，录下了史上最凶恶恐怖分子行凶的血腥场景。
　　监控画面顺着连接数据线以飞一般的速度传输到京都站管控中心，再由这里解析传输，而后顺着巨大城市阴影中那如蛛网般千丝万缕的线路传出，进入各家电视台，再由此剪辑整理播出，最终出现分布在整个日本的数以千万计的屏幕之上，将那个年轻恐怖分子与他挟持的小小人质向着镜头挥手画面定格在无数人眼中。
　　“自从本小姐在电梯里把他发掘出来，这家伙无论到哪里总要搞出些惊天动地的事情来，现在倒好，咱春城那一亩三分地都不容不下他了，跑日本来搞三搞四了。看到没有，为了挟持个小女孩儿，都被当成恐怖分子了。你们说这色狼是不是饥不择食啊，这么个没发育起来的没胸没屁股的小家伙有什么好的，居然抱着不撒手？”
　　说话的女孩儿撇着嘴，抱着肩，一副吊二啷当的样子。
　　在她面前是机场大厅的一块大屏幕，数十个候机的乘客正聚在屏幕前对着画面中的恐怖分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多数人都对这个穷凶极恶之徒切齿痛恨，以千百种具有日本特色的词汇来咒骂。
　　这个女孩儿穿着短裤T恤，头戴凉帽，肩上挎着小包，手里拖着与娇小身体比起来略显巨大的施行箱，在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年纪相仿的靓丽女孩儿，都是穿得清凉无比。三个各有特色的小美女聚在一处，立刻成为整个机场大厅中最为抢眼的一道风景。
　　“小鱼儿，雍天师不是说要到东京跟我们会合吗？可现在这种情况，他怎么能来东京？”留着一头乌黑长发的清纯少女看起来有些担心，就算是雍博文是法力高强的大天师，可毕竟没法子跟国家暴力机关相抗衡，现在这种情况也是凶多极少，能不能逃出来都两说，更别提到东京来了。
　　旁边的一头黄色短发女孩儿一拍长发少女的肩膀，道：“雍哥哥来不了，我们就去京都找他嘛，季乐儿你们正一派不是有什么搜魂法吗？到了京都使一使，无论他躲哪个耗子洞都能找得出来。”
　　到这里也不说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三个美少女就是雍博文租鬼公司旗下的三位美女员工，鱼纯冰、洛小楠和季乐儿。
　　得到雍博文的消息和处境后，鱼纯冰立刻开始行动，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把护照机票一应手续办理齐全，当晚登机直奔日本，前来接应落于困境的雍博文，可万想不到，一下飞机就先在大屏幕上得到了雍大天师的消息，他居然成了恐怖分子！
　　“是正一千魂寻索法！”季乐儿很认真地纠正洛小楠的错误，然后才忧心重重地道，“可他现在是恐怖分子，被日本通缉……”
　　“是被日本警方通缉！”鱼纯冰立刻纠正季乐儿的错误，“别忘了，老雍那个死色狼是我们法师协会的紫徽大天师，全世界屈指可数的大人物，敢通缉他，日本警方这是在打日本法师协会的脸，也是在打我们中华法师协会的脸，更是打我们春城法师协会的脸！打日本法师协会的脸就算了，他们跟我们不是一国的，爱怎么打怎么打，那是他们日本自己人的事情。打咱们法师协会总会的脸也无所谓，反正他们瞧我们不顺眼，大家迟早要打一场。可是打春城法师协会的脸，那可就是打我老爹的脸！敢打我老爹的脸？”说着话，立刻掏出手机播过去，“老爸，快看新闻，就是你前面大屏幕上的正演的，听不懂日语不要紧，上面有熟人哦！”
　　接电话的鱼承世实际上就在鱼纯冰直接距离不超过三百米开外的地方，他们与鱼纯冰乘坐的是同一班飞机。
　　鱼纯冰虽然在小事儿上任性胡闹，但在大事上却是从来不糊涂，与雍博文联系上了解到他被真言宗掳到日本的经过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鱼承世汇报此事——涉及到是东密，就已经是涉外事件了，法师协会与佛教的关系向来不太融洽，曾经爆发过数次大规模的冲突，直到十五年前才签订和平协议，算是勉强维持了个和平局面。可此次东密突然掳走法师协会的大天师，就对整个法师协会赤裸裸的挑战，无论中华法师协会总部对雍博文这个大天师一千个一万个不爽，与春城法师协会一万个一亿个不对付，可那都是自己家人关起门来的内部矛盾，雍博文总归是法师协会正二八经的紫徽会员，掳他就是在打法师协会的脸，这要是不作出点反应来，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果然，鱼承世在听到消息后，勃然大怒，当即联系法师协会总部通报此事，并且力主招开中华法师协会理事会全体常任理事视频会议，在会上鱼承世率先对法师协会总部批准圣恒集团在春城法师协会开办分公司的行为发难，把圣恒集团开办分公司与东密掳人事件联系起来，硬是掰扯成了一个大阴谋大圈套，直指法师协会总部因为内部矛盾而出卖整个中华法师协会的利益。这一棒子真是打得又狠又准，本来法师协会总部批准对恒集团总部在春城开分公司，就是抱着一肚子心思，大家也都是心照不宣，如今被当场揭出来，那是生生被扫了面皮，有心想要反击，可事实在那摆着呢，协会新晋的大天师都被掳走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也只能捏着鼻子吞下了鱼承世的指责，尽力强调眼下应该以大局为重，追究责任的事情以后再说，鱼承世也知道光凭这件事情对法师协会总部形成不了什么实际性的打击，稍稍打击了总部的气势之后，立刻随着总部口风乘胜转进，提出关闭圣恒集团在春城的分公司，以中华法师协会总部的名义日本法师协会提出抗议，还要将此事提交世界法师协会，由世界法师协会向佛教协会施压等等一揽子解决计划。
　　会议最终决议通过了鱼承世提出的解决方案，并授权鱼承世带队前往日本，与日本法师协会总部交涉此事，营救被掳的雍博文大天师归国。
　　于是在雍博文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他的被掳事件在短时间内上升到了世界级别，这位史上最年轻的法师协会大天师在这场事件中终于成春城地方明星成为世界级别的大明星，知名度直线上升，以至于当后来雍博文首次出席世界法师协会联合大会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出名，每个人听到他的名字时都会露出一副久仰的神情。
　　当鱼承世组队登机的时候，圣恒集团位于春城的分公司被正式查封，所有圣恒集团成员均被毫不客气地扣押起来，只不过诸如丁茹紫宾这样的重要人物都跟着跑到日本来与真言宗抢人，只剩下些外围成员，即使扣下也没有多大意义。同时，世界法师协会总部针对协会紫徽会员雍博文被真言宗掳走一事正式向佛教协会发出外交照会，要求佛教协会以双方十五年前共同努力缔造的和平大局为重，交出雍博文大天师，赔礼道歉，严惩作俑者，并赔偿因此对法师协会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天知道雍博文被掳走怎么就对法师协会造成经济损失了，只不过现在是经济社会了，但凡交涉，不要求点经济赔偿怎么都不能显出足够重视与正式来。佛教协会对此事暂时保持沉默，显然在了解此事的具体细节之前不会做出任何回应。对于佛教协会来说，这事儿也确实有点为难。众所周知，佛教协会是以显宗为主建立起来的，众多密宗流派平时对佛教协会根本就不予理睬，想要调查他们的行为还是颇有难度，可不管怎么说密宗也是佛教一支，既然你佛教协会宣称是全体佛教徒的代表，那出了事儿就得担着，至于他们怎么解决，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鱼承世带领的团队高达上百人，都是从北方法师协会中精挑细选的精英。这些年来鱼承世势力膨胀惊人，虽然只是区区一个春城地方法师协会的负责人，但触角却渗透到整个北方所有法师协会的各个角落，俨然已经是北方法师协会带头人的架势，这些精英法师招之即来，毫不含忽。与这支法师团队同期抵达的，还有数量庞大的托运行礼，具体里面是什么东西，除了团队成员知道外，明眼人也都能猜出一二。
　　鱼纯冰三人是没有资格加入这支团队的，跑到日本来接雍博文也是自作主张，大事虽然从不乱来，但在小事儿上这位鱼大小姐却向来不介意搞出些事情来。
　　接到鱼纯冰这通没头没尾的电话，鱼承世心里就感觉有些不妙，立刻抬头向最近的大屏幕看去，恰好看到雍大天师怀抱小女孩儿一脸无辜地看着摄像镜头的定格面画，而且脸部图像还被放大清晰成单独的大头照显示在屏幕右上角，左下角的主持人正口沫横飞指手划脚地说着什么。
　　鱼承世一停下，跟着身后那近百人的队伍立刻同时停下，都扭头去瞧电视，一看到雍大天师居然出现在新闻节目当中，所有法师都是大感愕然，随行的团队翻译不用招呼，就赶紧过去，把新闻内容翻译给鱼承世听。
　　听到自家的明星大天师居然成了日本警方口中的超级恐怖分子，鱼承世挑了挑眉头，嘿嘿冷笑两声，也不打话，加快步伐继续前进。
　　出了站口，远远就看见了日本法师协会派来的迎接团队。说是团队绝对一点也不过份，足有四五十人，清一色的西装革履白衬衫，唯有带队的老人穿着一身和服。
　　日本方面的迎接团队早在出站口外排成整齐两行，那阵势吓得其他乘客都绕道而行，把这个出站口给空了出来。见到鱼承世带队走出，和服老人缓步走上前，微一鞠躬，道：“鱼主席，欢迎光临日本！在下野比不二雄！”
　　听到身旁翻译低声介绍，鱼承世一直紧绷的表情终于松缓了些，露出一丝笑容，伸双手握住野比不二雄那枯瘦的手掌，道：“野比法师，久仰，久仰！”野比不二雄那是日本法师协会副会长，红徽会员，日本驱魔世家野比一族的族长，家族势力涉及日本政治经济各个方面，现如今排名日本第四的吉川财团就是野比家在经济界的代言人。这是个咳嗽一声都会引起日本列岛地震的大人物！
　　日本法师协会总部对于这个代表团不可谓不重视，虽然带队的只是鱼承世这个地方法师协会主席，可是日本方面却派出副会长来迎接，规格可是远超正常标准了。
　　不得不说明的是，若是其他人带队来，哪怕是中华法师协会的副主席，只怕日本方面也不会派出这么重量级的人物来接机，只有鱼承世才能获得如此重视。原因无它，鱼承世名下的承世法力物品制造有限公司垄断了世界上术法武器近百分之九十的交易额，如今日本法师协会总与真言宗开战的一大依仗，就是从鱼承世这里购买的巨额军火！这场战争现在已经开始，而且可以预期的是短时间内无法结束，需要的军火只会越来越多，而如此能够提供如此大量优质术法军火的组织，也只有承世法力物品公司一家，因为正是鱼承世名下的这家公司最先开启了法力物品现代化尤其是术法武器现代化的时代，目前百分之九十九的最新最先进术法武器都是承世公司生产销售并拥有无可争议的专利权。
　　十年前，当承世法力物品制造公司在春城成立并提出术法用品标准化现代化的口号时，没有人能想到这家小小的公司会在十年之后发展成为国际术法军火贸易垄断巨头，正如没有人能想到十年前正式职业还是个二流厨子的鱼承世会成为影响整个世界术法界发展方向与进程的重量级人物。
　　没有人会在意鱼承世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春城地方法师协会主席，人们眼中看到的仅仅是承世法力物品制造有限公司总裁，没有人敢于轻视这个光芒四射的名头，尤其是正处在战争状态的日本法师协会。
　　得罪了中华法师协会没关系，反正大家平时关系就不怎么好，得不得罪无所谓，可若惹到了鱼承世，人家一个禁运制裁，断掉军火供应，那日本法师协会就只能坐等被真言宗菊爆到死了。日本法师协会从来不认为凭借自身实力能够对付得了强大的高野山，世界法师协会的支持与承世公司的术法武器是他们在这场战争中的两大依仗！
　　“鱼主席一路辛苦了，请先到酒店休息，晚上本会将在您下榻的酒店举行欢迎宴会。”野比不二雄的姿态放得很低，丝毫不因为自己比对方年纪大或是地位高而有半丝轻慢之意。
　　不过，鱼承世却并没有多少领情的意思，他摆了摆手道：“野比法师，其他事情都先暂时放一放，请您先给我解释一下这件事情。”说完一伸手，旁边的助手立刻送上刚刚录下的那段新闻片段。“我一下飞机，就看到本会的雍博文大天师成了日本警方围捕的恐怖分子，我希望这件事情仅仅是一个巧合！”
　　对于鱼承世充满了威胁的口气，野比不二雄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笼在和服袖内的双手十指不安地跳了几跳，但随即平静下来，不动声色地看完那段视频，微笑道：“这当然是个误会，相信您也明白，我们日本法师协会也是世界法师协会的一份子，通缉一名法师协会正式认证的大天师，是对我们法师协会全体法师的侮辱与蔑视！”


第十六章　失败的逃跑计划
　　无论愿不愿意承认，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就好像东吴名臣羊祜说的那样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向来自认为行得端坐得正简直就是正人君子代言人的雍大天师在出于天命之责的伟大考虑捉了一堆有可能对人间照成极大危害的鬼畜之后，却惊异地发现他成了千夫所指的恐怖分子，不仅那些死掉的黑社会算在他头上，连被鬼狗咬死的几十个警宗也算在了他的头上，真真是让雍大天师感到十二万分的冤枉。
　　雍博文对着那摄像头呆呆发愣，一时手足无措，做为一个总共活了二十五年其中有十八年在念书的年轻人，无论是人生阅历还是累积知识都不足以教导他应付眼前这种局面。呆了一会儿之后，他这才有些六神无主地自语道：“这可怎么办？”
　　“当然是先逃出这里再说别的了。”岩里麻央大声道：“再等一会儿警方就会发动进攻，到时候你肯定会死得很惨。”
　　“怎么才能逃出去？你知道什么后门小路吗？”
　　“就算有后门小路也肯定被警方封锁了。遇到这种事情，他们肯定第一时间调出整个车站的平面建筑图，你现在是插翅难飞，想逃出去只有一个办法！警方认为我是你挟持的人质，你就可以用我这个人质向警方提出要求，让他准备一辆加满油的丰田车，再准备二亿日元的现金，还有立刻释放龙堂大正！”
　　“龙堂大正？”
　　“前阵子被捕的一个什么上帝创造科学与真理教的教主，前阵子宣扬世界末日降临，带着一百多个信徒集体自杀，结果别的信徒都剖腹的剖腹上吊的上吊服毒的服毒，只有这位教主临时改了主意突然觉得世界末日有可能不会降临，就没有自杀，结果被抓了起来。按照现行的法律大概会被判处一千年的监禁吧。”
　　“你认识他？”
　　“不认识。不过，你做为一个恐怖分子，如果提点什么应有的要求，不是让人怀疑你恐怖分子的身份吗？”
　　“呃……我可不想坐实自己恐怖分子的身份！”
　　“现在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警方已经这样认为了，除非把你打死，否则绝不会更改这样的认识。提出这个要求也是为了麻痹警方，让他们认为你在要求达成之前不会逃走，让他们从容布置。恐怖分子，尤其是信邪教的恐怖分子，都是狂热疯狂，没有任何道理可讲，让他们这样以为你，在有充分的把握之前，他们就不会冒然发动进攻。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日本的小孩子都像你这么恐怖吗？你从哪学会的这些？”
　　“你不看电影吗？这里东西电影里都演嘛，前阵子那个什么恐怖组织不还说要学习进行恐怖活动，不需要冒着天大的风险跑去什么山沟荒岭的训练营，只需要照着好莱坞的电影去学习就行了。我可是看了上千部电影呢，应付这种局面小意思啦。现在听我说，抱着我出去向他们提要求，然后再退回来。”
　　“呃……”
　　雍博文此时已经渐渐冷静下来，皱眉想了想，把岩里麻央放到地上，又解下背包，从里面把剩余的自制炸弹统统拿了出来，一共还剩下九罐。他将其中一个鸡精盒炸弹单独放在一旁，其余八个炸弹都绑在身上。
　　“你干什么？”做为理论恐怖主义巨人的岩里麻央无疑是个典型的现实矮子，看到雍博文这么明显的动作，还弄不清楚他的用意。
　　“这是我自己做的炸弹，剩下这几颗都是威力特别大的，我一直没敢用。”
　　“那你为什么要绑在身上？”
　　“安全保险，这样狙击手就不会冒险向我射击了，要是把我射爆，就会伤到你这个小人质！”
　　“不用这样吧……”
　　岩里麻央吓得面无血色，一点也不想跟炸弹呆在一块，掉头就想跑。
　　雍博文追上去，一把将她抓住，抱起来就往出口外走去，岩里麻央拼命挣扎大叫：“喂，你别太冲动，用不着绑着炸弹出去吧，又不是敢死队！我不想被炸成碎片啊！”
　　“我现在是一个不会讲任何道理的邪教恐怖分子，这样做才符合我的身份。你别乱踢，我做的这些炸弹不太稳定，太过剧烈的撞击都会引发爆炸。”
　　岩里麻央立刻安静下来。
　　雍博文抱着她沿着出站通道往外走，在出站口处抬眼四下瞧了一圈，果然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监控摄像头。他停在出口前暗暗计算了一下，随即将手中拿着的那罐鸡精盒炸弹抛向出口。
　　巨大的爆炸声中，整个出站口被炸塌了半边，那个临控摄像头就此被埋进废墟当中，浓浓黑烟滚滚升起，弥漫得整个出站口一团漆黑，其间火光隐隐，热浪袭人。
　　岩里麻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尖叫起来，“你干什么？”
　　“让他们知道一下我这些炸弹的威力！”
　　雍博文深呼吸几口，努力让心情平静下来，大踏步穿过浓烟，走出车站。
　　在车站里一直不知道，原来不知何时天上飘起了细雨。
　　天空中的乌云东一块西一朵松散地堆着，金色阳光自云缝中透出，将雨帘映得明晃晃亮晶晶，仿佛珍珠穿成的帘子。
　　出站口外的广场上好不热闹。
　　十几辆闪着灯的警车围成一个半圈，将出站口堵得严严实实，荷枪实弹的警察躲在警车后，举枪警戒。警方后面则是难以计数的不明真相围观群众和数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天空中直机升盘旋，有警方的，有电视台的，足有十多架。
　　人群略有些骚乱的慌动，显然是刚才那声爆炸造成的影响，警察们都探出身子向出站口张望，一看到穿过浓烟走出来的雍博文，立刻又缩回到警车后面。
　　就好像大明星登台一样，当雍博文走出出站口的那一瞬间，人群骚动每个人都尽力向着挤着想看清这个恐怖分子的样子。按动快门的噼哩啪啦声响成一片，因为阴雨天的关系，不少记者开了闪光灯，结果炫目的闪光晃得雍博文两眼发花，好一会儿才算看清眼前的景象。
　　执着话筒的记者们都尽量站在高处，兴奋地大声吼叫，好让自己能出镜的同时把那个恐怖分子也摄入画面。
　　“替我翻译！”雍博文悄悄捏出道符贴在岩里麻央的背上，道：“我身上绑满了炸弹，足够将半个京都站炸上天，如果狙击手敢向我射击，炸弹就会立刻爆炸。”
　　岩里麻央小脸吓得煞白，做为一个未成年在短短两天之内，先后经历如此多的刺激打击，还能保持清醒理智，足以让人赞叹其不凡了。听到雍博文吩咐，她连忙扯着嗓子大吼翻译，生怕自己声音太小，以至于警方听不清楚，万一过于激动，一枪打过来，那可就大事不妙了。但她张口刚一喊，立时发出震天动地的声响，就好像是用超大功率扩音喇叭在说话一样，把她自己的耳朵震得嗡嗡直响，对面的人群更是被这一嗓子给吓得鸦雀无声。
　　雍博文小声道：“别怕，我在你身上贴了洪声符，只要平时那么说话，他们就都能听到。”
　　岩里麻央点了点头，一句句将雍博文的话翻译出来。
　　“我是上帝创造科学与真理教信徒，现在在这里代表全日本百万教众向你们提出要求，立刻释放我教教主龙堂大正，否则我将引爆炸弹，把京都站炸上天！而且这将仅仅是一个开始，如果不能满足我们的要求，我教信众将来前赴后续采取行动，不仅仅在京都，还将在所有日本主要城市采取报复袭击，直到教主被释放为止！上帝创造科学与真理教万岁，龙堂教主万岁！”
　　说完，雍博文扯下岩里麻央背上的洪声符，就往回退，岩里麻央大急，连忙道：“你怎么不提要车和钱的要求？光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对我们逃跑根本没有任何帮助，你不是傻了吧你！”
　　“我在按你说的办法，给他们留下一个疯狂的毫无理性可讲的恐怖分子印象，这样他们才不会进攻车站。”
　　“可我们怎么逃走？”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耐心点。”
　　雍博文抱着岩里麻央退进出站口。此时站口处浓烟未散，视野一片模糊，雍博文一走进浓烟立刻伏下身子，抱着岩里麻央跑进出站口塌倒一半的废墟中，找了个空隙趴下，在自己和岩里麻央身上各贴一道纸符。
　　“你在搞什么？”岩里麻央大惑不解。
　　“我贴的是潜形符，虽然不能隐形，不过借助这里的形势足够造成错觉，让别人以为这里没有人。还可以减少人对我们的注意力，就算是我们从身边过去，也不会仔细看我们。趴好，捂住耳朵别动！”
　　雍博文说话将岩里麻央压在身下，身上摘下五个炸弹，想了想又挂回去一个，将剩余四个炸弹绑在一处，向着出站通道扔过去，他这一下扔的极有准头，恰好在进入出站通道内另一个监控摄像头范围之前落地。
　　巨响乍起，大地晃动，便好似突然间发生了地震一般，整个京都站随声晃动，出站通道所在近百米范围的建筑，就在数以万计的围观群众、数以千计的警察的视野中，在上百直播摄像机镜头中摇晃着倒塌下去，墨黑色的烟尘如同怒龙一般卷上半空，碎石残砾如同暴雨般喷涌而出，堵住出口的警车玻璃尽数粉围观大军一片惨叫，惊呼着四散逃窜，场面立时陷入了极度混乱当中。
　　警方在短暂的惊愕之后总算回过神来，爆炸一停，大群戴头盔穿避弹衣的防暴警察立刻向着爆炸现场猛冲过去，还有大群勇敢的记者冒死前冲，突破警方拦堵，要在最近距离抢拍这难得的新闻画面。警方设下的封锁线在被记者冲破之后，再也没能重新组建起来，广场上因为爆炸而陷入歇斯底里状态的不明真相围观群众们推挤踩踏，混乱范围不断扩大，很快就把封锁线上的众警员卷入其中，场面渐趋失控。
　　防暴警与记者们勇敢地冲入浓烟，出现在眼前是却只有一片倒塌的废墟。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雍博文非常歉意地念叨着，抱着岩里麻央一跃而起，借着浓烟的掩护，踩着满地乱石，将陆地飞腾术发挥到极致，不过数百米距离一闪而过，瞬间冲入了疯狂拥挤的人群当中。一时四面尽是尖叫奔走的惊慌面孔，雍博文目标明确，奋力前冲，不时放出威力减弱到超小的五雷护身咒，细小的电光绕身而行，让碰上雍博文的人都会感到针扎一般的刺痛，不由自地闪到一旁。
　　没用多大工夫，雍博文就挤过大半个广场，眼看就要顺利地逃出困境。
　　就在此时，阴风忽起，两团黑影挟着刺鼻的腥臭味道扑咬而来，赫然是刚刚化为黑烟先行逃出来的那两只鬼虎，雍博文只顾忙着逃跑，没来得急做法追摄行踪，只以为这两只鬼畜吓破了胆子已经有多远跑多远，只打算日后再行追捕，却万想不到它们竟然没有逃走，反而阴险地潜伏在外伺机偷袭！这两只鬼虎都是拓法和尚精心炼成的高级鬼畜，都会些法术，躲在人群当中，使出鬼魅的隐形之术，除了雍博文这天师能看到，别人压根就瞧不见它们。
　　四下都是人，雍博文也没有办法施法，万幸还维持着五雷护身咒在身上，慌忙加强咒术法力，登时电光大作，左近的六七个人唉呀呀惨叫不已，浑身冒着黑烟向外弹去，那两只鬼虎扑得过猛躲闪不及，也被电了个正着，倒飞出去，漆黑的身体电光缭绕，眼见着一圈圈小下去。五雷护身咒一出，敌己同伤，雍大天师也不能幸免，连同怀里的岩里麻央被电得头发竖起，七窍冒烟。
　　跌出去的那几个人去势极猛，当场撞倒一片，数十人好像多米诺骨牌一片相继栽倒，登时把好大一片空间闪让出来，一片倒得横七竖八的人群当中，唯有抱着岩里麻央的雍博文还站着，这一下任他身上贴满潜行伏也不由得他不抢眼了。
　　附近未倒的人惊异地往这边一瞧，赫，倒了好大一片，就剩中间一个站着的，这位兄弟还抱着个小女孩，倒是好俊的下盘功夫，倒要瞧瞧是何等高人。哎？怎么这么眼熟悉，难道是亲戚朋友？再仔细瞧瞧，这不是那个刚炸了京都站的恐怖分子吗？
　　好几个人同时失声惊叫起来，一边叫一边掉头就跑，生怕这位恐怖分子一个不爽再扔几颗炸弹，那可就呜呼哀哉了。
　　雍博文一见大势不妙，正要掉头开溜，却一眼看到那两个鬼虎落到人群当中，各扯着一人落口就咬，三两口就将那两人的魂魄吃掉。那两人突兀地就软倒在地，没了动静。
　　吞了魂魄的鬼虎立刻膨胀了一圈，被五雷护身咒伤到的身体明显复原，两虎精神大振，又要去咬别人。
　　两个鬼畜当面行凶，简直是嚣张到了极点，雍博文大怒，戟指喝道：“不许动！”被他指的那方人群一阵哗然，本来只是看热闹，可万想不到居然会被恐怖分子给盯上了，立时哭爹喊妈乱成一团，拼了命地就往人群当中钻去。


第十七章　纷至沓来
　　两只鬼虎自然不会乖乖地听雍大天师的话，他不吼还好，这一吼张嘴就各自咬倒一人，扯出魂魄大快剁颐。
　　四下都是普通人，看不到鬼虎，只看到恐怖分子伸手一指，大吼一声莫听不懂的话，就立刻有两人倒在地上，眼瞧着是活不成了，顿时大骇。刚刚就听说这是个什么教派的恐怖分子，现在看来，他不光会搞爆炸，还会邪术，要不怎么一指一吼就干掉两人？原本被那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震撼得紧绷起来的神经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崩的一下断掉了。周围看到这一景象的人全都鬼哭狼嚎着向外拼命逃跑，可外围到处都是人，一时逃不出去，这些被吓到快要发疯的人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把拦路者统统推翻在地，踏着倒地者的身体往外跑。这种极度疯狂的混乱很快就像一种超级传染病般迅速在人群中漫延，疯狂恐慌作用下的人群终于陷入了没有任何理智的状态，每个人都疯了一样拼命推打周围的人，呼喊惨叫还有身体碰撞骨头断裂种种声响混在一处，人们相互践踏，死伤不计其数。
　　那两个鬼虎如鱼得水，在人群中来回乱窜，不时扑倒身边的人吞噬魂魄，不多时的工夫，不仅身上的旧伤尽数复原，身体还足足涨大了好几圈，如果原本他们还是普通老虎的大小，现在就已经赶上两头大牯牛了。
　　雍博文有心想追上那两只鬼虎，可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能勉强护着怀里的岩里麻央维持站立状态就已经很不容易，更别提追赶了。
　　“我们快跑吧！”岩里麻央扯着嗓子大喊。
　　“不行，我非得抓住那两头鬼虎不可！”雍博文上来犟劲，说什么也不肯放那两只鬼虎害人。岩里麻央现在看不到那两头鬼虎，可在站台里的时候却见过那诡异畜牲，也知道两只鬼虎逃了出来，此时一听那两个家伙就在身侧，吓得心里直个劲的发毛，抱着雍博文脖子吼道：“再不走警察就来了，你想被他们打死吗？”
　　这一吼倒让雍博文清醒了些许，望着人群中的鬼虎，恨恨道：“回头再来收拾你们！”转身奋起全部力量就往外跑。
　　可他刚一转身，就觉得背后阴风呼啸，一扭头却是那两只鬼虎猛扑上来。这两个鬼畜竟然还不想放过他，打算要就在此地把他给解决掉！
　　“靠！”雍博文大骂一声，蓦得全力使出五雷护身咒，雷声轰鸣电光闪烁间，周遭十几人全都被电翻当场，更远些的人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听到雷声看到闪光，只以为这里又发生了爆炸，连滚带爬地向外逃，眨眼间便清出个空场，那两只鬼虎见势不妙，又要掉头往人群里跑。雍博文自背包里掏出一大把纸符向来一抛，扬扬洒洒有如飞雪般将上百米范围尽数笼在其中。“敕，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都天雷公，赫奕乾坤，神龙协卫，山岳摧倾，邪神魔魅，敢有张鳞，雷公冲击，碎灭其形，鬼怪荡尽，人道安宁。急急如律令！”雍大天师倒踩七星，口念咒语，上方雷声隐隐，脚下惨叫连连。这便奇怪了，雍博文念咒为何脚下会有惨叫？原来刚才被五雷护身咒电翻那十几位还在地上横七竖八地趴着没起来呢，雍博文一踩起七星步来，高一脚低一脚全都踩在这十几位身上了。天师念咒要神通气贯，倒踩七星每一步都得坚实狠稳，有如钉入地面一般，当年雍博文练习步伐的室内水泥地面，因常年重步踩踏在相同位置，硬生生踩出一串脚印，有如雕上去的一般，这落脚之重可见一斑。这么多年的脚上工夫都用这几位身上了，他们能不痛得连呼带叫吗？其实这里面还有几个倒霉蛋被踩折了胳膊腿，只不过惨叫得过于响亮，把骨折的声音给盖住了而已。
　　雍博文一咒念罢，那空中符纸好像活物般飞来舞去，排成一行行一列列，形成一张铺天大网，将那两只鬼虎笼在其中。两只鬼虎识得厉害，不敢靠近纸符，只得连连后退，离着雍博文越来越近。雍大天师冷笑一声，掏出装着那几百只鬼畜和恶鬼的瓶子，打开瓶口，这就要收了那两只作恶的鬼虎。
　　砰的一声枪响，雍博文浑身一震，肩头鲜血飞溅，手一哆嗦没能拿稳，那瓶子脱手飞出。雍博文大惊，这瓶子要是打碎，里面几百只鬼畜恶鬼跑出来，在这挤满人的广场上，绝对是一场惊天浩劫，一时顾不得肩上伤处，拼命向前跃出，想要接住那瓶子。谁料想，一只鬼虎斜次里跳过来一顶，把瓶子顶得斜飞出去，就见一人自人群中冲出，猛扑过去，把瓶子死死抱在怀里，扯着嗓子大叫起来。
　　只见这位英雄一身制服，手中提枪，满面坚毅，正是英勇无比的日本警察终于冲破重重阻碍，来到恐怖分子面前，及时开枪打伤并阻止了这疯狂恐怖分子在人群中引爆炸弹的企图！
　　这警察刚叫了几嗓子，就见嗖嗖嗖又跳出好几个矫健的身影，从四面将雍博文围住，同时举枪，就要将他这恐怖分子击毙当场！
　　雍博文见势不妙，一个健步冲到其中一个警察身前，抬手把他的枪抢下来，那警察一愣，发出一声大吼，合身扑上，想要抱住雍博文。雍大天师飞起一脚，正是犀利无双的撩阴脚。这一脚踢上去，那警察的吼声立刻变成了怪异地尖叫，抱着胯间跪倒在地。雍博文乘机冲入人群，这一下变化快捷无伦，其它几名警察还没有反应过来，雍大恐怖分子已经成功冲出包围圈，几人大声吼叫着，举枪就追，可还没等迈腿，忽听身后惨叫声大作，扭头一瞧，不禁吓得肝胆俱裂。你道怎地？最先冲出来的那名警察怀里抱着的那个以为是炸弹的瓶子中冒出浓浓黑烟，黑烟在空中见风化形，或是死状凄惨的恶鬼，或是眼光绿光的犬牛动物，一旦化形，立即扑向四下人群，那抱瓶的英勇警察首当其冲，被几条鬼狗围着乱咬一通，眨眼间四肢离体，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那怀里的瓶子摔得粉碎，一大团乌云般的黑烟自其间冒出，在地面上缓缓蠕动，隐隐可见无数凶兽正要冲出来。
　　几名警察吓得手足无措，本能地举枪对着那团黑云狂射，可对那黑云却没有丝毫影响，子弹穿云而过，射倒了好些个无辜者。
　　眼见黑云之中鬼畜群出就要酿成泼天的大祸，一人猛得自人群中跳出来，将那几个警察统统撞倒踩在脚下，嗖地掷出一叠纸符，举着个脏兮兮的碗装方便面盒对着黑云大喝一声“收”，那黑云便好似遇着了吸尘器的灰法般对着方便面盒冲过去，却是侠骨仁心的雍大天师又跑回来救场，只是手头没有空瓶，急切间也顾不上再倒炸弹瓶子，只得在地上顺手拣了个吃剩的方便面盒权当急用。
　　黑云卷做一团尽数被吸进盒中，这一回那两只鬼虎再没能逃出法网，也被一同收了进去。雍博文一时没有盖盒的东西，一低头见脚下几个警察还在那哆嗦，说了声借用一下，自其中人衣服上撕下块布，将方便面盒包好又贴上镇鬼符，总算是解决了这一烂摊子，只不过这么一折腾，雍大天师身上的炸弹符纸一扫而空，现在是两手空空，只剩下两把剑傍身，让习惯没事就抛出一叠符砸人和鬼的雍大天师好不自在，连忙转身开溜。
　　哪曾想，刚一转身，咚地一头撞在一人胸前，那人的胸好不坚硬，雍博文便觉得好似撞到了铁板上一般，额头生痛，立足不稳，噔噔噔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倒，正坐在某个倒地警察身上，登时将这可怜的警察压得背过气去。
　　雍博文揉着额头，心下嘀咕着抬眼张望。
　　戴墨镜持竹杖的算命先生就那么稳稳当站在混乱的人群当中，似定海神针掣天金架，任周遭人左冲右撞也是纹丝不动。
　　大日金刚濮阳海到了！想是要把雍博文捉回去好生鉴别摆弄，好弄明白他倒底是不是那个惠果十世转生的青龙金胎！
　　雍博文一见这要命的煞星出现，立时吓出一身冷汗，二话不说，跳将起来，扭头就往另一个方向开溜。
　　“南无妙法华莲经住！”
　　忽听一声大喝，狂风大作，吹得前方人群东倒西歪，一个黑影挟着泰山压顶般的狂暴声势从天而降，一个拳头直击雍博文头顶。竟是又有日莲宗的妖僧突袭而来！雍博文脚下猛得一用力，攸然加速，就在那人身下窜了过去，那一拳几乎是擦着雍博文的后背落下，直击地面。便听噗的一声闷响，拳头直打击那地上躺着的一个人身体内，那人就好像体内被引爆了颗炸弹般，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那人一拳击空，落到地面，以击地的拳头做支点，整个身体打横飞转，两脚车轮般踢向雍博文后背。雍博文听到身后风声急响，心知不妙，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双脚猛得往地上一跺，整个人斜次里飞窜而出，直跃到前方人群上方，瞅着那黑压压一片脑袋瓜子，看准了一个落下，随即踩着一溜人头迈步狂奔。跑了几步，雍博文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几年都没有一点进步的陆地飞腾术居然在这要命关头被逼得又登上了一个台阶，心中不禁喜不自胜，步子迈得又疾又大，真好像插了双翼般，足踏人海，疾行而去，只苦了落脚处的一众不明真相群众，被踩得哎呀啊哇惨叫不止。
　　那日莲宗的突袭者两击不中，轻咦一声，猛得跳起，扬声长笑道：“佛法无边，看你能往哪里逃！”笑得是豪气干去，宛如雍大天师已经是囊中之物，抄兜就可以抓出来。笑罢正要追赶，忽觉顶上一沉，一只大手覆上天灵盖，身子重得好像千斤在肩不听使劲地一个劲地往下落，双脚着地一阵剧痛，却是不堪重负被压得折了，跟着那痛苦一路上传，小腿大腿噼啪折成无数小块，盆骨着地连着胯间那重要物件一同粉碎，椎柱随即寸寸断裂，失去支撑的身体就好像进了磨盘的谷物被碾得粉碎，最终只剩下一颗光头留一大滩血肉当中，神智竟然一时还未断绝，转着眼珠极力向上看去，只见到一个灰色的身影正收掌跃起，如飞而去，脑海中最后转着的念头却是：“竟然有这种高手！”可怜这位佛法无边的日莲妖僧连名都没机会报出来就当场了账。
　　抬手压死了日莲妖僧的濮阳海飞身纵起，却见雍博文竟然在这一眨眼的工夫跑到了广场边际，不禁轻赞了一声“好个陆地飞腾术”，捏了个手印，轻喝一声去，空中蓦得裂开一个漆黑缝隙，一团小小黑影自其中飞出，展翅向着雍博文逃跑的方向追去。
　　雍博文跑得发了，当真急如电快似风，几个呼吸间穿过混乱的广场人海，眼见大路在前，车流如织，一时胆不足，不敢使着轻功跑到车顶上乱窜，落到路边，见一辆空出租车就停在道旁，那司机站在车旁伸长了脖子向广场上张望，显然是在看热闹，当即一个箭步钻进车里，低声道：“快说去哪儿。”岩里麻央赶紧扯嗓子吼了一句，那看热闹的司机回身一躬身应了一声，上车发动，钻进车流当中。
　　那司机显然是个健谈的，一边开车一边说着什么，雍博文听不懂只好保持沉默，由着岩里麻央应付。出租车司机便有些奇怪，这一对倒好，大人不说话，全让小姑娘回答，难不成是哑吧，忍不住盯着雍博细看了两眼，这一看就觉得这人好眼熟，再看两眼，立时脸色大变，指着雍博文哇啦啦大喊着，猛得踩下刹车，推开车门就跑，却忘记自己现在正在机动车道上，刚一跳出车门，就有一辆八轮重卡呼啸开过，登时撞个正着，只听吧唧一声，整个人被撞得四分五裂，血浆肉沫崩得出租车里外都是，溅了雍博文和岩里麻央一头一脸。那辆重卡的司机明显被这一突然事故吓得失了手脚，车子在路上扭起了八字舞，轮胎在地面上擦起刺耳的尖厉声响，连着拐翻了几辆车后，终于失去平衡，侧向翻倒，滚动着向前翻飞，连着压扁了十几辆车后，重重撞在路边的一个书刊亭上，轰的一声炸成一团裂焰。
　　雍博文和岩里麻央面面相覤，对视片刻，才如梦方醒，连忙跑到司机位上，发动汽车想要开溜，可车堪堪发动起来，就听咚的一声闷响，一人落到车上，笑道：“雍先生，你这是要往哪去啊？”


第十八章　看谁跑得快
　　那人半蹲在机器盖子上，双手撑着车窗，盯着雍博文，语气随意，仿佛两个关系挺一般的邻居偶然在街上相遇过场般的打个招呼一样，只不过他落脚的地方深深凹陷下去，蛛网一样的细碎裂纹布满整个表面，缕缕青烟自缝隙中冒出，不用打开看雍博文就知道，那里面的发动机肯定已经碎了。
　　这位圣恒集团的肌肉猛男只用一个简单地落势冲击，就震爆了汽车发动机，断绝了雍博文继续开车跑路的企图。
　　说起来虽然也见过不少面了，可到现在雍博文也不知道这位仁兄的名字，倒是很不起这位出场挺勤卖相也好的猛男兄。他咧嘴冲那肌肉猛男笑了一下，突地蜷起身体抬双腿对着车窗猛得踹出。
　　轰的一声炸响，整个车窗被雍博文这一脚踢得脱飞而出，当场把猛男兄给顶到车下面，摔了个四脚朝天。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此乃千古不移之真理。
　　雍博文挟着岩里麻央跳下车，见前方街道因为那突如其来的事故已经乱作一团，至少有三四十辆车子撞到一处，浓烟火光冲天而起，宛如好莱坞大片中的世界末日一般。
　　瞧这场面，想要开车跑那是不太现实了，最可靠的唯有双腿。
　　自打从高野山逃出来，似乎一切逃生工具都不及自己可爱的双脚可靠，前二十多年加起来大抵也没有这两天走的路多了。雍大天师哀叹一声，鼓起勇气，迈开大步冲向街道，几步间飞腾起来，逢车过车，遇人踩人，施展起陆地飞腾术，当真去似流星，快如闪电，眨眼间冲过事故现场，直上川流息的车海，踩着一辆辆飞速奔驰的大小汽车向前狂奔。
　　风声扑面，繁华景色如同浪潮般扑面而来，又转瞬间化为身后一抹绚烂的色彩，难以言诉的畅快感涌上心头。
　　从来没有这么肆无忌惮地奔跑过！
　　自打练成了陆地飞腾术，哪怕稍跑得快点，艾家叔叔和艾家婶婶就会提着耳机警告，要收敛要低调，不可以太惊世骇俗，否则就别想再过上正常的生活，所有的本事都要掖着藏着，无论如何也不可以拿出来，过去的二十几年就是在这种压迫下过来的，除了学习，其他方面便凡有点出风头的机会都会被毫不留情地给镇压下去，少年人应有的意气飞扬就这样被压磨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书呆子一样的所谓少年老成，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要瞻前顾后小心翼翼！
　　在这一刻，雍博文突然间有种脱出囚笼的无比爽快感，忍不住扯着嗓子高声长啸，那长啸声盖过车声人声，有如一条巨龙沿街滚滚而去，震惊四方。
　　周围行人纷纷惊异围观，就有好事者或拿出手机相机拍照录相或给电视台打电话报告线索“大街上有闪电侠在跑哦，快来看吧！”这边刚拍完一个闪电侠，没等放下手机，忽见一个高大魁梧的肌肉猛男星自空中坠落，轰地踩到一辆车顶上，借势再起远远落到另一辆车顶上，纵跳如飞，不明真相群众们连忙继续拍摄并再接再接厉打电话，“快来啊，不光有闪电侠，还有绿巨人在跳！”
　　肌肉猛男兄几个跳跃就追上了奔逃的雍博文，吼道：“别跑了，乖乖跟我回去吧！”揸开双手，有如苍鹰搏兔，猛得抓向雍博文。
　　雍博文此时跑得正热血上涌，浑身是劲，见肌肉猛男兄跳过来抓人，也不惊慌，长啸不止，扭身反手打出一道五雷护身咒。
　　眼见电光袭来，肌肉猛男兄仗着功夫过硬，竟不躲闪，硬冲过去，与电光撞了正着，噼啪乱响声中，浑身青烟直冒，一个巨大的身体被抛上半空重重摔落，正砸在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顶上，当场把车顶砸了个好大窟窿。
　　正在路旁买饮料的出租车司机被这飞来横祸吓得目瞪口呆，连喊带叫着扑向自家爱车，不想那车顶上的猛男兄翻身而起，虽然被电得浑身焦黑，却好像半点事情也没有一样，只是连着两番因为轻敌被打翻在地，着实气恼无比，自车顶上跳下来，气得嘴里直往外冒烟，原地转了半圈，伸手就把那辆砸漏的出租车给举了起来，那出租车司机刚跑过来想拉扯猛男兄让他赔偿车子损坏，恰好看到这惊人一幕，登时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手中的饮料一点不剩全都洒在了裤裆上。
　　猛男兄轻松地举着出租车，恍若手中无物，瞄了瞄正狂奔远去的雍博文，猛得原地跳起六七米高，在空中将车奋力掷出，大吼：“去死吧！”车子好似陨石经天般，直奔着雍博文砸了过去。
　　雍博文正落到一辆大巴顶上，闻听身后风声狂响，只以为猛男兄又追来了，扭身正要再发一计五雷护身咒，哪曾想一回头，却见好大一辆汽车当头砸来，吓得一哆嗦，眼见躲闪不及，奋力拔出背上长剑，一式金刚三式摧破剑击出，正撩中落下的出租车。
　　剑势过去，出租车自中裂开，两半残片翻滚着向两侧落去，各砸进路两旁的商店橱窗，引起路上一阵恐慌，碎玻璃如同暴雨般飞得满天都是，也不知伤到多少人。
　　突地从旁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雍博文持剑的手腕。
　　雍博文扭头一瞧，却是那圣恒集团的眼镜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跑过来的，竟然无声无息间欺到身旁，连忙一晃胳膊，下面飞起一脚撩向眼镜兄裆部。眼镜兄一扭身子，整个人打横飞起，双腿一绞，紧紧盘在雍博文的腰间，跟着左手一伸，正捏在雍博文肋下，雍博文便觉全身酸软，双腿无力，晃了几晃，立足不稳，就要往车下栽。正在此时，却听眼镜兄惨叫一声，手上劲力突松，雍博文大喜，使了个五雷护身咒，登时把眼镜兄给电飞。雍大天师自然也不好过，怀里的岩里麻央也是哇哇惨叫，刚刚正是她突然出嘴相助，突然咬在了眼镜兄的脖子上，小萝莉一口保养得雪亮的好牙发挥出强大的咬合力，任眼镜兄是修行高人也抵挡不住，连血带肉被咬下好大一口。
　　眼镜兄带着一溜黑烟翻滚着自大巴顶上落下，一辆面包急驶而过，眼瞅着就要撞中，眼镜兄突地在空中一蜷，双腿在面包车头一撑，一个人有如风轮般飞速翻滚升起，轻轻落在面包车顶上，跟着一跃而起，继续追赶。
　　雍博文电飞了眼镜兄，自家也是浑身冒烟，身上衣服因为屡次过电也有些炭化的迹象，不时有块块黑碴落下，此时此刻却也顾不得这些形象问题，迈步继续狂奔。
　　“雍天师，何必这样呢？”清脆的声音突然自耳旁响起，把雍博文唬了一跳，扭头一瞧，却见丁茹正站在并排行驶的一辆集装厢货车上微笑示意。
　　美若天仙的白衣少女衣裙飘飞，身旁立着一尊光茫闪烁的忿怒金刚，正作势欲发。
　　雍博文也不答理她，奋力奔跑，丁茹轻松地并排跟着，竟然还有余力说话。
　　“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请你去鉴别一下身份，你要真是转世金胎，那天下密宗教徒都是你的弟子，无边权势唾手可得，这可是人人梦寐以求的好事。你要不是金胎，我们也不会为难你，总之是我们认错人了，也会毫发无伤地把你送回春城，你何必非要这要跑个没完？”
　　雍博文充耳不闻，只是跑个不停。
　　见和平协商失败，丁茹叹了口气，捏手印出法令，那幻化的忿怒金刚怒吼一声，腾突跃起，来到雍博文头顶，抡起金刚降魔杵猛得打下。这一击快似闪电，雍博文勉强向旁一闪，不料那一杖却离得他足有好几米远，正大惑不解之际，脚下的那辆轻型皮卡突地车头向上一挑，整个站立起来。
　　雍博文一下被车子挑得倒飞出去，直挺挺撞向后方驶来的一辆马自达。丁茹抬手发出一缕长绳般的黑烟正缠住雍博文的腰，往回一带，雍博文身不由己地向着她直飞过去。
　　雍大天师却是恩将仇报，在空中当头就是一剑斩下，斩断烟锁，去势不止，将丁茹脚下的卡车拦腰斩断，丁茹踩着的车头仍旧向前呼啸冲出，而雍博文脚下的后半截车尾带着惯性冲了一段缓缓停下。
　　雍博文跳下车子，左右一瞅，见附近有个窄巷，一头就钻了过去。
　　说是窄巷，可是也店铺临林，行人如织，见一身狼狈的雍博文提着明晃晃的长剑一头钻进来，吓得行人纷纷避立两侧，无人敢挡他的去路，倒省了雍大天师清路的工夫。穿过这短短窄巷，眼前是另一条车流熙攘的大街，雍博文深吸了口气，正要跳车河继续飞奔，左右已经各闪出一人，正是肌肉男与眼镜兄，两人各从一侧靠过来，伸手就要抓人。
　　雍博文举剑作势，两人都知道他破魔八剑的厉害，连忙闪开，哪曾想雍博文只是虚晃一招，唬开两人，纵身跳起，踩着满大街奔驰的车子继续逃命。
　　肌肉男和眼镜兄都暗叫惭愧，对视一眼，纵跳飞奔追赶。不多时，丁茹也带着那幻化出来的忿怒金刚赶来，三人形成合围之势，各使本事捕捉，雍博文被追得上窜下跳，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几人沿街一路追逃，所过之处无不乱成一团，那车子翻飞断裂，漫天乱窜，远远瞧去，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有哥斯拉登陆日本，正是肆意大搞破坏，眨眼工夫，大半条街的交通尽数被破坏，破破烂烂的车子塞满道路，受伤的人们呻吟惨叫着，在车缝之中相互帮助，艰难逃生，情景凄惨无比。
　　雍博文也已经陷入了极度的窘境之中，丁茹三人毕竟是圣恒集团中少有的高手，又长期共同行动，相互之间极有默契，配合着围追堵截，渐渐把雍博文逼得无路可逃，最终被困在了一辆被肌肉男奋力掀翻的八轮重卡上。
　　此时，距离雍博文自京都站广场上逃出来，总共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无论警方还是新闻界都没有人能够及时赶到，这四位连逃带追，祸害了两条街上百辆汽车，保守估计造成的经济损失至少也得上千万了。
　　雍博文喘着粗气，靠在翻倒的八轮重卡上，看着从三个方向逼上来的丁茹三人，放下怀里的岩里麻央，缓缓提起宝剑，摆出破魔八剑的起手势。
　　可怜的岩里麻央早就被飞来转去搞得晕头转向，一落到地上，立刻大吐特吐，什么都顾不得了。
　　见雍博文摆出一副困兽之斗的架势，三人均涌起无奈的神情，眼前这位不是圣恒集团的敌人，反而有可能是未来需要侍奉的掌权人，打不得伤不得，什么重手都不能下，只能完完整整的活捉回去，可这位却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正牌的青龙金胎，可他使出来的破魔八剑却是再正宗不过，虽然没有剑印配合，这一路逃来的威力也给三人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此时想要完好无损的生擒活捉，那是相当困难。
　　丁茹上前劝道：“雍天师，放下剑，我们不会伤害你，话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跟我们回去，对你没有任何害处。我实话对你说，真言宗已经对你施展了不完全的启智法术，开启了你前世的轮回记忆，这些记忆如果不好好处理，会在你的脑海中长久留存，并不停闪现，最终与你今生的记忆混淆一处，严重影响你的思维，最终可能导致你陷入疯狂状态。现在，你只有跟我们回复查，完成启智灌顶仪式，才能帮到你！”
　　话已经讲到这个地步了，威逼利诱好言相商一应俱全，可雍大天师却是油盐不进，只是认真摆着破魔八剑起手势，看那样谁敢上来就毫不客气地来上一剑，真不知道他那榆木脑袋里在转些什么念头，让丁茹恨不得把他的脑袋敲开来看看。
　　肌肉男不耐烦地喝道：“算了，动手吧，只要不死，有什么伤弄回去还养不好的，今天总不能让他逃了！”说着话自腰间抽出三钴杵，捏法印就要上前捉人。
　　雍博文紧握手中剑，怒目圆睁，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心里却盘算着，“要不就先投降，跟他们回去再做打算？没有必要吃这眼前亏。只是，烧高野山那码子事，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我交给真言宗的和尚。”一时犹豫不决。
　　正在此时，忽听有人大喝道：“嘿，小心了！”
　　话音未落，一大堆黑乎乎的圆柱形物体被抛了过来，直砸向分头而立的圣恒集团三人。


第十九章　法师作战部队
　　破法手雷，承世公司最新出品的术法武器，以破除爆炸范围内一切法术影响为目的，虽然本身并没有杀伤力，但对于以法术为基本作战作段的术法界人士来说，却是威胁极大，虽然研制出时间短暂，但却已经名声远扬，次此日本法师协会对高野山作战订购的作战武器中，破法手雷占了极大份量，伏击新居祐政车队一役也是破法手雷开路，任那高野山真言宗的和尚位法力如何高强，也被炸得半点也施展不开，只能凭着自身武艺苦战，以至于损失重大。
　　虽然在术法界人士的战斗中威力强大，可这东西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得起的，单颗手雷名码标价一百美元，批发百颗以上能打个九折，千颗以上打八五折，再无二价。
　　眼前这飞过来的手雷少说也有个三四十颗，也就是说这一下三四千美元就给扔了出来。
　　见来人如此发狠，饶是丁茹等人手段高强，也不敢停留在破法手雷范围，纷纷闪身跃开。
　　轰轰轰，破法手雷落地即炸，恰好围着雍博文炸了一圈，一时蓝光四溢，丁茹幻化出来的忿怒金刚躲得慢了点，被蓝光波及的地方登时少了一块，丁茹脸色不禁微变，看着那爆炸处若有所思。
　　手雷方爆，一条人影打斜次里窜出，来到雍博文身旁，拉起还在那摆宁死不屈架势的雍大天师就走。
　　雍博文看清来人，不禁又惊又喜，“小鱼儿？”倒还没忘记岩里麻央，反手把小萝莉给挟起来，跟着鱼纯冰就跑。
　　“老雍，你在日本倒搞出好大的场面！”鱼纯冰边跑边笑嘻嘻地道，“这下可真是名扬天下，全世界都知道你这个大恐怖分子了。”
　　他乡遇故人，还明显是特意过来接自己的，雍博文心情大好，也不在意鱼纯冰的调侃，问：“你是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找到我的？”
　　“今天上午刚到的东京，下了飞机就看到新闻上说你拐带未成年少女还干掉了好几十警察。”鱼纯冰瞟了雍博文胳膊底下挟着的岩里麻央，努嘴道，“这就是让你走上犯罪不归路的小美女吗？”
　　“呃……你别乱说，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雍博文连忙转移话题，“你是自己过来的吗？来之前没有去小芸姐？有没有见到小芸姐？她现在怎么样了？”
　　“喂，死色狼，你现在还被人追杀呢，就这么急不可耐了？”鱼纯冰不满地哼哼了两声，“我去艾家了，不过他家里没有人，我进去瞧了瞧，屋里的都东西都精光，好像是搬家了。我到左邻右舍去打听，都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时候搬的家。”
　　“搬家了？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雍博文心中怅然若失，虽然在看到艾莉芸御使飞剑那一刻就隐约猜到这件事情，但一旦真的发生了，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我哪知道啊。”鱼纯冰撇了撇嘴，“等回春城你自己找到她再问吧。小楠和季乐儿陪我过来的，她们两个就在前面接应我们，快走吧，那几个密宗的秃驴又追上来了。”
　　雍博文回头一瞧，只见丁茹三人果然仍不死心，正在后方紧追不舍，只得暂时放下烦恼，集中精神逃跑。
　　两人一路跑到十字路口，就见前方路旁停着一辆敞蓬越野车，洛小楠和季儿坐在正副驾驶位上，看到两人逃来，都兴奋地站起来大叫挥手。
　　鱼纯冰一马当先，领着雍博文跳上车子，挥手道：“开车！”
　　“好咧！”洛小楠应了一声，猛得踩下油门，在雍博文完全反应过来之前，车子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尚未坐稳的雍博文被重重摔进后座。马力强劲的越野车几乎在一瞬间就跑到了一百迈以上，以繁华的大街上狂飚，周遭的车子一比起来，立时都变成了蜗牛，就见着车子左冲右突，在一个个车缝中间硬挤硬冲，吓得两旁的车子全都急急忙忙躲开，生怕被碰上，以这位的车速挨着擦着都不会是小事了。
　　雍博文吓得脸色惨白，转头问：“小鱼儿，小楠的技术怎么样？”
　　鱼纯冰道：“唔，她三天前刚在城市公路竞赛中拿的头名，积分破纪录。”
　　一听洛小楠的技术如此好，雍博文稍稍放心，顺口问：“城市公路竞赛，那是什么比赛，哪举办的，我怎么没听过？”
　　鱼纯冰道：“最新的大型立体3D游戏，梦世界游艺中心新上的项目，就在协会总部对面。”
　　“游戏？”雍博文一下子喊了出来，声音都有些变调了，突然间觉得前途黯淡，未来命运大是不妙。
　　“天师放心吧，小楠经常参加公路飚车，技术很好，这只是小场面。”季乐好心地回头安慰，却一眼看到雍博文肩头仍在流血不止，不禁惊叫道：“雍天师，你受伤了！”
　　“受伤？”雍博文茫然地扭头看了一眼肩膀，这才记起自己在广场上中了一枪，刚刚一直忙于逃命，顾不上理会，也没觉到痛，此时被季乐儿一提醒，才觉得肩头痛不可挡，以至于半个身子都麻木不堪，不禁“啊”的一声惨叫出来。
　　季乐儿自座位底下拿出急救箱，麻利地给雍博文包扎，此时车子被洛小楠开得好像飞起来一般，左摇右晃，雍博文坐在那里都晃荡不休，可季乐儿却稳得好站坐在地上一般，手连抖都没抖，光是这份镇定养气的工夫，就极是令人惊叹了。
　　洛小楠突然大叫：“小鱼儿，那三个家伙追上来了，跑得真快！”
　　几人同时回头，正见丁茹三人纵跳飞奔，一如方才那般踩着川流不息的车子急追而来。
　　“还阴魂不散了，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娘我是病猫！”年仅十六岁的鱼老娘勃然大怒，觉得这三个家伙不识趣地紧追不舍，简直就是在落自己的面子，猛得站起来，一脚踩在后座上，探手自随身挎包中掏出一支加特林六管机枪往车子上一架，大吼一声，猛烈开火，狂喷的子弹在空中形成急雨般的密集光点，向着三人飞去。
　　雍博文吓得冷汗直冒，大声道：“小鱼儿，不要啊，当心误伤无辜！”这么在大街上拿着重机枪狂轰，也不知要打死多少无辜路人，这种行径也太疯狂了！
　　季乐儿笑道：“雍天师放心，小鱼用的是迟缓法术弹，人被击后不会受到伤害，只会变得动作迟缓，一颗子弹可以维持三十分钟的效力！”
　　果然，横飞的子弹误伤无数路人，奇异的一莫立时出现，那些被击中的人立刻变得动作缓慢，看上去就好像电影的慢镜头一般，那些被吓得半死的中弹者慢慢张嘴大呼慢慢地倒地慢慢地爬起慢慢地奔跑，看起来滑稽无比。
　　见到此情此景，丁茹三人也立刻意识到对方用的不是普通子弹，立刻放慢速度，各展所能躲闪。鱼纯冰一气打光了两个弹链也没能击中三人，大是不忿，把机枪往座位上一扔，伸手又往挎包里掏，这回掏出来的却是一支火箭筒！
　　“肩扛式自动制导轻型导弹发射器！”季乐儿大抵是怕雍大天师被鱼纯冰层出不穷地惊人之举给吓死，连忙介绍，“发射器在瞄准目标后，会自动拍下目标的照片，设定追踪对象，绝对不会误炸！”
　　有了前面那迟缓子弹垫底，雍博文倒也不怎么担心，只是笑问：“这回是什么法术导弹？”
　　季乐儿道：“这个制导用的就是追踪法术，弹头本身没什么特别。”
　　雍博文一愣，心中大感不妙，试探着问：“弹头本身没什么特别是什么意思？”
　　“就是普通的轻型导弹啦！”鱼纯冰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同时连续扣下扳击。
　　发射器口火光连闪，三颗飞弹相继冲出，各射向丁茹、肌肉男和眼镜兄。
　　雍博文大惊，“小鱼儿，你真拿导弹去轰人？”
　　“叫那么大声干什么？”鱼纯冰不以为然地道，“对待敌人就要秋风扫落叶般地无情，何况也不一定能打中，他们都是密宗高手，要是就被简单被击中也太名不符实了！”
　　雍博文顾不得和鱼纯冰理论，紧张地趴在后座上观察。
　　三颗飞弹急速射去，丁茹三人纵跳闪避，哪曾想这三颗飞弹竟好像长了眼睛一般，紧盯着三人不放，七拐八弯，任他们躲到什么后面，都能绕过去继续追击。
　　“小心，这上面有追踪法术！都过来！”
　　丁茹扬声大叫，捏了个手印，身旁的忿怒金刚忽地幻作三团白光，快速蠕动着，眨眼工夫化为三人的形象。肌肉男与眼镜兄快速跑到丁茹身旁，丁茹操纵着三个幻化出来的幻象对着飞弹冲去，那飞弹果然上当，把幻象当成了真实目标，直挺挺扑上去。
　　幻象与导弹就在不足十米的空中相撞。
　　剧烈的爆炸声中，天空中爆起三团烈焰，爆炸的冲击波如同狂风般横扫街头，破碎弹片四方激射，十几个行人不幸中标，大声惨呼，捂着鲜血直流的伤口摔倒在地，有一个被击中头部，当即直挺挺摔倒，生死不知。
　　鱼纯冰也是头一次使用这东西，想不到弹片的误伤威力也如此大，吓得一缩脖子，坐回到座位上，一扭脸见雍博文一脸不豫，心虚地辩解道：“跟我没关系啦，是他们搞的幻象飞得太低，要是再高点爆，就不会伤到人了。”又觉得这么解释很有些低声下气地味道，瞪起眼睛道：“喂，别拿那种眼神看我，我们现在可是在逃跑，阻挡追兵是第一位的，刚才你为了逃跑炸了京都站，搞翻了两条街，比我造成的伤害大多了。”
　　雍博文无力地道：“我那是无心的，炸京都站没有造成伤亡……”
　　“你又没有到处看到，怎么知道没有造成伤亡？电视新闻都说了，你炸京都站前就杀了好几十警察呢。再说了，你是无心的，难道我就是有意的？不许再拿那种眼神看我了！”
　　雍博文只好别过头去不看鱼纯冰，心里暗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这个大丈夫还是不要跟个小姑娘斗嘴为好。”
　　洛小楠打岔道：“小鱼儿，别吵了，又追上来了，快想想办法，除了那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能挡他们一挡，鱼伯伯他们就快到了。”
　　雍博文就是一愣，连忙问：“鱼主席也来了？”
　　季乐儿点头道：“当然了，你这个大天师被劫持这么大的事情，鱼伯伯怎么可能会不亲自过来？不光这样，咱们法师协会总部出面跟日本方面提出抗议，还请世界法师协会总部跟佛教协会进行交涉，你这件事情啊，已经搞得世界皆知了。”
　　雍博文额头上就有点见汗，“呃……不用这么夸张吧。”
　　有了误伤，鱼纯冰不敢再用威力过大的武器，挎包里乱翻一气，摸出一支钢笔般大小的圆管来，塞到雍博文手里，“你先顶一下，我再找其他东西。”
　　雍博文不敢乱用，先问清楚，“这是什么？笔式手枪？”
　　鱼纯冰没好气地道：“是捕鬼网啦，捉人也能将就用着。这是压缩式弹射器，里面有十张网，悠着点用。”
　　雍博文这才放心，拿起弹射器，对着丁茹一按，噗的一声细响，一团绿光自弹射器尖端射出，直奔丁茹，在丁茹前方数米远的地方突然张开，化为一张面积在四五米左右的大网，向丁茹当头落去。
　　丁茹攸地向旁一闪，轻松躲过大网，那网飘悠悠落到丁茹脚下踩着的那辆小轿车的挡风玻璃上。开车的司机是个年轻人，也就二十左右岁的样子，大抵是没什么经验，眼前突然多出一大片闪着绿光的不明物体，吓了一跳，不小心一踩油门，车子猛得冲了出去，正顶在前面一辆货车的屁股上，当场把货车后厢门撞开，一车的冻鸡稀里呼噜地掉出来，当场把那小轿车给埋了起来。
　　“哦，给你个网也能造成误伤！”鱼纯冰瞧着雍博文，发出嘿嘿奸笑。
　　雍博文额头冷汗直冒，“我不是有意的！”
　　“我刚才也是这么说，可惜有位正人君子却拿那种眼神瞧我！”鱼纯得理不饶人，揪着雍大天师的小辫子不放。
　　雍博文只好保持沉默，任鱼纯冰冷嘲热讽，把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阻挡追兵上，看到三人谁追得近了，就放出张网挡上一挡，万幸的是剩下的九张网都没有造成什么意外误伤，平平安安全部射完。
　　鱼纯冰又从挎包里翻出只水枪样的东西递过去，“麻痹药剂喷射器，这药水是药王宗提供的，上次试验时，0.01毫克就把一头大象给麻得足足十五分钟动弹不得，先拿这个顶一下。”
　　雍博文接过水枪对着后方一通狂喷，满天水雾飘过，小半条街上的行人通通变成了雕像一般的存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各自保持着先前活动的最后姿势。路中间的车子却一通乱撞，只因司机都被麻痹了控制不了车，只能由它乱闯，最终几十辆车撞在一处，将街面堵得严严实实，也不知撞伤了多少人。
　　这下雍博文有点傻眼了，季乐儿实在看不下去，连忙安慰道：“天师，不用担心，事故不是很严重，你看都没有发生爆炸，不会伤到多少人……”话没说完，那事故中心处轰的一声爆起冲天火光，一辆面包车翻滚着飞上天，就在空中解体成无数碎片，滚滚浓烟直上半空。
　　鱼纯冰见雍博文挺受打击，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干咳两声，回头瞧了瞧前方情况，道：“行了，到地方了，不用再拦着他们，他们要是不识趣敢过来，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雍博文打起精神回头一瞧，前方却是一处十字路口，洛小楠开着车子呼啸着在路口向左一转，这左边路上没有一辆车迎面开过来，雍博文定神往前一瞧，登时被前方的场面吓了一跳。
　　前方路上横七竖八地停着十几辆大巴，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足有上百个黑衣蒙面的武装人员架着机枪拦在那里。
　　“日本特警！”雍博文大惊，想不到警方竟然会在这里设卡拦截，瞧这架势大抵是不想捉活的，而是要当场击毙啊。
　　“特警你个头啊，这是我老爸带过来的法师作战部队！可全都是咱们北方法师协会的精英法师，平时老爹都舍不出动，这次可纯粹是为了你啊！”鱼纯冰一巴掌拍到雍博文的后脑勺上，全不顾忌男人头女人腰看得摸不得的禁忌，雍博文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也顾不得被拍，只是有些呆愣愣地道：“这个样子也还能算是法师吗？”
　　“当然了，这是我们有中国特色的现代化法师！看到他们身上的装备没有，全是我老爸公司的最新产品！”
　　越野车直冲到大巴前方不足十米处才打了个弯，带着刺耳尖厉的刹车声滑到大巴下方，洛小楠跳下车，大呼：“真爽，以后还要这么开！”
　　雍博文却觉得脚有点发软，跳下车一回头，却见岩里麻央瘫在座位上已经动弹不得，连忙伸手把她抱了下来，回头间恰好看到丁茹三人转过路口。
　　看到前方的阵势，三人明显有些犹豫。
　　就在此时，天空中突然轰鸣声大作，五架直升机自街两旁楼后升起，呈扇形悬停在十字路口上方，全副武装的黑衣作战法师自直升机上下饺子般跳下来，把整个路口都控制起来。
　　丁茹最后看了雍博文一眼，沉声道：“走吧！”捏了个手印，蓦得全身白光大盛，一时竟连日光都遮掩下去，刺得人人睁目如盲，便听有人大声下令，“开火！”
　　一时枪声大作，其间夹着破法手雷的爆炸声，转眼工夫，白光被破法手雷炸得干干净，可丁茹三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十章　上传恶鬼
　　“本次恐怖袭击共造成三十七人死亡，二百六十八人受伤，其中十六人伤势严重，目前仍在医院中抢救，直接经济损达十五亿日元。发动袭击的恐怖分子已经在随后与警方的街头追击战中被当场击毙。据查，此次发动恐怖分袭击的组织系一个月前被依法取缔的上帝创造科学与真理教，其教主龙堂大正目前仍在拘押当中，未最后判决。领导此次袭击的男子名叫古田仁次，是该教派的骨干分子……”
　　在新闻中，据称被当场击毙的恐怖分子雍博文大天师正懒洋洋地靠坐在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客厅的沙发上，他刚刚洗了个热水澡，此时穿着睡衣，一手拿着遥控器，一手端着热茶，舒舒服服地看电视。这是日本当地一家华语电视频道，主要针对旅日华侨华人以及游客，全中文播放，就算是播未翻译配音的日本电视剧也会配上字幕。
　　新闻中在播出古田仁次的相关信息同时，还播放了警方提供的影像信息，包括该恐怖分子在京都站活动时的照片与监控录像，以及以前在上帝创造科学与真理教派活动中出席的场景。上帝创造科学与真理教派活动录像中出现的人居然与雍博文有八九成相似，这让身为当事人的雍大天师不禁大为惊叹。
　　京都恐怖袭击案在日本法师协会的强力干涉下，就此告一段落，把小半个京都搞得天翻地覆的正牌凶徒雍博文大天师逍遥法外，而那上帝创造科学与真理教莫名其妙的背了个大黑锅，日本各地警方开始对此教派曾经的骨干成员进行追捕，以防止再度发生恐怖袭击，而那位教主龙堂大正则被从普通的拘役所转到了重刑所看押，而且据内部小道消息传言，这位原本只是预计被判一百五十年监禁的教主先生已经改判了死刑，不日即将宣判，而且剥夺上诉权利，在宣判当日即执行药物注射，以断绝该教信众再次营救他的企图。
　　这可真是个悲惨的黑锅。
　　雍大天师对龙堂教主的不幸深感同情，不过这跟他没有关系，造成这一切的，说起来还是要怪提到龙堂大正的岩里麻央，这个小萝莉显然不知道一个法师，尤其是一个理科毕业生的法师倒底什么造成什么样的破坏，只是出于帮忙的目的出主意，可惜雍大天师一倒手就搞了个天翻地覆。
　　此时，岩里麻央就在套房卧室那宽大柔软的床上呼呼大睡，一天多来的遭遇已经让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稍一放松，就立刻陷入了不顾一切的沉睡，压根不知道自己此刻严格来说已经落到了导致岩里家覆来的幕后黑手掌中。
　　“洗干净了没有？”
　　随着问话，鱼纯冰从地毯底下冒了出来，把雍大天师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中茶杯扣到鱼大小姐的脑袋上，幸好鱼纯冰早有准备，一出来就及时往后一跳，茶怀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子尖落下，洒落的茶水把名贵的地毯浸透了好大一片。
　　“哈哈，每次我出来你都要暗算我！幸好本姑娘有先见之明，要不然又被你害到了！”
　　雍博文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小鱼儿，你就不能以正常方式出场一次吗？有门有窗的，你为什么总要从地下面冒出来？”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茅山派的奇门遁甲术不就是这个用途吗？既然我会用，为什么不用，你看我直接出来，还省得你站起来去给我开门，多好啊。”
　　鱼纯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从果盘里抓起个苹果狠狠咬了一口，“说来听听，你这几天是怎么过的，怎么把自己就搞成恐怖分子了。”在街上被法师作战部队救下后，几人就被强行送到这家酒店休息，这是日本法师协会名下的产业，在此刻的战争状态下戒备森严，相当安全，虽然鱼纯冰对此表示明确反对，但法师作战部队根本不给这位实质上的老板女儿一点面子，在她企图进行反抗的时候，毫不客气用法术把她给定住后硬塞上车子运到了酒店，以至于鱼纯冰一直没来得及细问。
　　雍博文便将自己在岩里老宅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扁，未了还掏出那个装满了鬼畜的瓶子给鱼纯冰看，心里也未尝没有显摆的意思，当初他捉了几百个普通鬼魂就把整个法术协会惊得目瞪口呆，这次捉了这么多恶鬼与以鬼魂祭炼的鬼畜，想来鱼纯冰会更震惊吧。
　　谁知道鱼纯冰看了一眼那瓶子，表情淡淡，似乎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雍博文大感郁闷，道：“我可又捉了几百个鬼，你一点都不惊讶吗？上次我……”
　　“上次你捉的是几百个正常的普通鬼！”鱼纯冰在正常和普通两个词上加重语气以示强调，“能一次捉到这么多正常的普通鬼，而且对它们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这才你那次行动真正让人吃惊的地方。而不是在于那个四百多的数量。协会法师捉鬼时，最头痛的不是这种凶恶的猛鬼或是祭炼出来的鬼畜，而是普通的鬼，自打世界法师协会大会通过鬼权法案后，这些因为种种原因滞留人间的普通鬼魂拥有基本鬼权，法师在捕捉的时候，不可以对它们造成人身伤害，否则就会受到法师协会条例的严惩，而这些滞留人间的普通鬼魂的原因往往是有心愿未了什么的，不愿意就那么被法师捉回去超渡，通常会进行激烈的反抗，法师又不能伤它们，斗起来束手束脚相当吃亏，反倒不如捉恶鬼时可以放手对付来得轻松，所以在遇到普通鬼魂的时候，如果没有十足把握，法师们往往会睁一眼闭一眼不去管它们。你一下子完好无损地捉到四百多鬼魂是鬼权法案通过破天荒的第一次，所以才会引起震惊。要是论起捉恶鬼，随便挑个法师都捉过不少，尤其是在教派战争中捉到的这种鬼畜什么的更多，只不过在教派战争中捉到的这些在法师协会总部那里不会记录不算业绩！就像上次北欧几个法师协会联合对异种联盟发动的那场战争中……”
　　“异种联盟是什么？”
　　“就是本地的一些吸血鬼、狼人、树精什么的妖怪成立的一个组织，你别打岔！在那次战争中，有个刚入会的低级法师学徒走狗屎运撞进了一个吸血鬼的巢穴，那个吸血鬼已经在作战中被高级法师干掉了，只剩下那么个空巢，结果在里面发现了被吸血鬼吃掉后控制的鬼魂，足有一千多个，还都是美女鬼，上交之后只得了个空头表章，级别升了一级，其他什么都没得到。真是笨透了，我要是他就把那一千多个美女鬼偷偷藏起来回头卖掉。现在世界上那些富豪玩明星都玩腻了，流行养个女鬼做情人，要是品质最好的女鬼一个就能卖到上千万，这一千多鬼美女只要卖掉一百个，立马就是大富豪了。”
　　“呃……这个女鬼还能卖的吗？”
　　“当然明面上的法理是不允许的，不过台面下的事情谁也不会说什么，现在西方地下暗黑拍卖会上最火的就是女鬼买卖交易，而且不少卖家实际上都是各地的法师协会。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回事儿啦，连世界法师协会理事会的秘书长家里都养了两个生前是超模的女鬼做仆人，这都是尽人皆知的事情。只不过对外只说是雇请的而已。”
　　“还有这种事情？”
　　“老雍啊，你加入协会时间还短，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用我说以后也有机会知道的。不过呢，我得提前敲打你几句，这人呢不是活在真空中，免不了受到外界影响，但关键是要自己持身正，能把持得住，你前程远大，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能不沾还是不要沾的好……”
　　“小丫头片子，这些事情轮不到你来教我吧……”
　　“死色狼，你说什么小丫头片子呢？老娘不远万里跑到日本来救你于危难之中，你不感恩图报，居然敢这么叫我，太过份了！”
　　“施恩不图报才是正人君子所谓吧！”
　　“我就是施恩图报的小女人，怎么着吧！”
　　“你看你自己也承认自己是小丫头片子，我没说错吧！”
　　“哪有的事情，老娘跟你拼了我！”
　　鱼纯冰跳上沙发张牙舞爪地就要掏包跟雍博文火拼。
　　雍博文连忙高举双手，低声道：“现在不跟你打，屋里那还睡着个小的呢！”
　　“哼，这笔账我跟你记着！”鱼纯冰愤愤地坐回到沙发上，把怒气发泄到手中的苹果上，几口就把那个大苹果干掉，这才问：“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装什么糊涂啊，你里屋拐回来的那个小家伙，你真打算送她回金花会总部去？别忘了，法师协会正在布局对付高野山，金花会是高野山在京都地区的地下势力代言人，也就是法师协人的敌人，小姑娘要是知道你是法师协会的大人物，肯定会先跟你拼命！”
　　“不让她知道就好了。我答应过她，要送她回京都的金花会总部，回头把她送回去就是了。”
　　“喂，你这个怎么一点同情心也没有！现在这个局面，送她回金花会总部跟送她去死有什么区别？还有啊，你最好快点下决定，要是让日本法师协会知道她的身份，肯定会向你要人，事情一摆到明显上，你可没有理由不交人的！要是交到日本法师协会手里，那些家伙肯定会把她送到自己控制的帮会手中用来对付金花会！”
　　“那你说什么办？”
　　“喂，你自己的麻烦问我干什么？我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主意。”
　　“是啊，我真是急糊涂了，问你跟问我自己的膝盖没什么分别，你能出什么主意？”
　　“喂，死色狼，不太瞧不起人啊！老娘当然办法！”
　　“说来听听是什么馊主意？”
　　“哼，你可以把这件事情跟我老爸说。这次日本法师协会跟高野山开战是个好机会，我老爸想趁机在日本这里插上一脚，不过一直没什么机会，这小姑娘可是送上门来的好机会。这次要是高野山战败，金花会失去高野山的支持，根本没有办法在日本立足，肯定急需一个靠山，法师协会和日莲宗容不下他们，而我老爸却有能力当这个靠山，他们之间肯定是一拍即合。小姑娘自己不懂事，但金花会总有明白人的，我老爸只需要展示一下实力就可以轻松搞定！”
　　“这倒也是个主意，让我想想！”
　　“你快点拿主意吧！对了，你手里的那盒子鬼畜和恶鬼打算怎么处理？”
　　“不知道，等回去上交协会吧。”
　　“现在呢？就在这个方便面盒里装着？知道多危险吗？”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弄个保险贵装起来？”
　　“本姑娘自然有的是办法！让你这土包子再见识一下网络时代的现代法术利器！”
　　鱼纯冰从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摆在茶几下，接上网络，开机后又从包里掏出个带USB接口的方盒插在电脑上。
　　虽然已经知道了鱼纯冰挎包的原理，但每当看到她不停从那个小小挎包中往外掏稀奇古怪的东西时，雍博文总会不自觉地产生一种幻觉，似乎站在眼前不是茅山派的女法师，而是藤子不二雄笔下的机器猫。
　　电脑屏幕上显示设备驱动读条，片刻后提示安装完毕。
　　鱼纯冰按下盒子侧面的按钮，盒子上方弹出一个小小的漏斗型入口，随即从雍博文手里抢过那个方便盒揭去镇压符咒，对着漏斗一倒，盒子里的恶鬼鬼畜便好像一大团墨汁般流进漏斗当中，电脑屏幕上立刻出现数据传输的提示读条。
　　雍博文大急，连忙阻止道：“你要把它们传到公司网站去吗？这些东西进去了，会伤害公司员工的，里面还有两只专门吃魂魄的鬼虎呢！”
　　“没见识，我们这里又不是公司网站的服务器怎么能直接传到网站上？”鱼纯冰白了雍博文一眼，“看清楚点，我是把它们通过鬼魂转换器传进电脑里，直接压缩成压缩包的！”果然，传输读条结束，就见桌面上多了个压缩包文件，文件名为“七百鬼魂压缩包.rar”。
　　雍博文问：“存在电脑里就不会跑出来了？”
　　“当然不是，存在笔记本电脑里也不安全，这只是处理的第一步！压缩之后才好上传，前几天小魏把公司网站重新进行了改版以适应变化需要，同时在设计了一个网盘程序，我可以把这个鬼压缩包存到网盘上，这样等回到公司再下载下来重新处理就可以了。公司的服务器是从协会订购的，做过专业法术设计，用来存鬼相当安全可靠。”
　　鱼纯冰一边解释，一边登陆公司网站。
　　网站首页已经变成了一群Q版可爱鬼聚在一处开篝火晚会，熊熊篝火就位于屏幕中央，左右各有一个选项，一个是进入鬼城，一个是进入服务网盘，下面有行小字：服务网盘仅供公司工作人员及有需要的VIP客户使用。
　　鱼纯冰点选进入网盘，输入复杂的用户名和密码，登入页面。
　　网盘页面仅仅是简单的上传下载选项和文件目录，此时鱼纯冰的网盘空间中已经有了一个名为“十五美女鬼压缩包.rar”的文件。
　　雍博文指着那文件怀疑地问：“十五美女鬼？你压了十五个女鬼干什么？”
　　“前几天祈萌萌在欧洲那边搞了个时装发布会，租了咱们十五个女鬼当走台模特，我就是用网盘来回传输，没有随身携带。随身带着鬼到处跑总是不安全，有了网络下载，只需要在公司那边上传，在客户这边下载就可以轻松解决了。当然，想要把鬼弄出来，还少不了我老爸公司独家生产的转换器，现在还没有正式发行，只供内部人员使用。”
　　鱼纯冰说着话，选择上传，把那七百恶鬼压缩包传到了网盘上。
　　看到自己家公司十五个美女鬼紧挨着七百恶鬼，雍博文大感不放心，“他们都在一个网盘空间上存着，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当然不会，这些压缩包文件都是经过符咒数据化设计的，鬼魂一旦压缩进去，根本就没有办法逃出来。怎么了？担心你的美女员工？哼，死性不改，死色狼！”
　　上传完毕，鱼纯冰收起东西，却把那转换器留下来塞给雍博文，“你是公司老总，以后也会需要上传下载什么的，这个给你用吧。”
　　“啊？这得多少钱？我回去付给你！”雍博文对这个好东西当然不会客气，立刻接了过来。
　　鱼纯冰大方地挥手道：“不用钱，反正我也是从老爸那白拿过来的，手头还有好几个呢。”
　　忽听门口有人接话道：“什么从我那里白拿的，还有好几个？小鱼儿，你又从公司拿什么东西了？”两人扭头一瞧，却见鱼承世正站在门口，也不知何时进来的。
　　“老爸，我是在帮你试验新产品嘛。”鱼纯冰低头吐了吐舌头，“你们肯定有事要谈，我先走了。”说完一拧身子，又钻进地板下，跑了。
　　鱼承世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对雍博文笑道：“小雍，休息的怎么样？伤口好点没有？”
　　“没什么大碍了，谢谢你，鱼主席。”
　　雍博文这个谢字绝对真心实意发自肺腑。


第二十一章　野心
　　雍博文从没有想过，这次鱼承世会出这么大力来帮他。
　　一直以来，在雍博文的印象当中，鱼承世都是个枭雄般的人物，若是生在乱世，他就算不能逐鹿天下，至少也能称霸一方，当个军阀般的人物。当然，就算是生在乱世，也不影响这位枭雄的发挥，现在在术法界，这位鱼主席也称得是上一方霸主，尤其是旗下的承世法力物品制造公司更是个国际级别的垄断集团。
　　对于一个枭雄而言，绝对应该是无利不起早，好的上坏的躲，至少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或事情绝对不会去花费太大力气摆平。
　　如果在是不知道承世法力物品公司在术法界中的地位，没见到这次来到日本的法师作战部队，雍博文至少还会认为因为自己紫徽会员的身份有利用价值，所以鱼承世才会费力搭救自己，可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他便不再把自己这个紫徽会员的身份当回事儿了。若是在普通的法师协会主席那里，或许算得上是奇祸可居，可在鱼承世这个术法界国际军火垄断集团头子的眼中，自己这个所谓的紫徽会员未必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不用说这个紫徽会员也是鱼大主席给他弄来的了。
　　所以，对于鱼承世这次出面帮他摆平在日本这一摊子麻烦事，雍博文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都是自己人，说什么谢，外道了不是！”鱼承世豪爽地笑道，“说实话，这次过来不光是为了救你。救你只是面子上的事情，高野山把我们协会的大天师给绑走了，我们要是再不搞出点动静来，还不得让人以为我们好欺负，以后弄不好猫猫狗狗都会不自量力地跑来踩我们几脚。对于这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以总会那边虽然跟咱们不对付，但也还是爽快地出面，世界法师协会理事会也没含糊，日本这边更是好说。法师协会之间有什么矛盾，那是内部矛盾，关起门来打个你死我活也不要紧，可关键是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咱们不是？法师协会这些年发展到世界各地，不是没有原因的。我这次来还是考察一下日本的情况，日本法师协会这次向公司下了大单，是个大客户，礼貌上我也得过来看看。几天前日本法师协会因为周转不灵，向公司提出租借申请，想先用着东西，等战胜之后再付钱，这事儿关系重大，我得亲自来看看才放心。对了，说说高野山为什么会把你掳去，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怎么又变成恐怖分子了？”
　　雍博文只好把自己如何被掳到高野山，又如何逃出来，这一系列经过源源本本地讲了一遍。只不过在涉及自己那个所谓青龙金胎身份的问题上打了马虎眼，只说和尚们自己抓到高野山上后经过测试，已经确定他不是青龙金胎，而是什么伪胎，大抵是冒牌货。
　　“青龙金胎？这个我以前倒是听说过……”鱼承世摸着肥嘟嘟的下巴，仔细回想了片刻，突地笑道，“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当初谁说的什么内容都想不起来，不过好像没什么大不了，就跟西藏那边的活佛转世差不多，那都是密宗自己的事情，跟咱们没有关系。就算是他们真能找到个有大神通的转世活佛又怎么样？靠个人武勇与法力横行天下的年代已经过去了！管他什么活佛，敢跟咱们爷们做对，统统把他再干到重新轮回！”
　　鱼承世满脸都是自信与骄傲，雍博文看在眼里，便突地想到鱼纯冰说的那件事情来，试探着问：“鱼主席，我带回来的岩里麻央交给你怎么样？”
　　鱼承世挑了挑眉头，突地一拍雍博文的肩膀，笑道：“还是我姑娘跟我贴心，这是她跟你说的吧！”
　　“是，小鱼儿是跟我说过一些，但对你的计划我并不怎么清楚，我只是觉得把岩里麻央交给你比较放心。”雍博文连忙表示自己对鱼承世的计划并不清楚。
　　鱼承世摆手道：“这有什么可说的。我就是要借此机会进入日本，在这里培养自己的势力！我们不能像总部那些鼠目寸光的家伙，总把目光放在国内的一亩三分地上，这都全球化时代了，我们要走出去，把我们的旗帜插遍全球，让全球术法界都知道我们中华法师协会的存，听到我们的声音！日本法师协会这次打得好算盘，借我们的武器打败高野山，再用高野山的财源付钱，自己在中间空手套白狼。嘿嘿，我偏要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这高野山，我占定了！正好，小雍，你从高野山里逃出来，对里面的情形应该比较熟悉，等过几天进攻高野山的时候，你带路吧，事成之后，我分你三成干股，怎么样？”
　　雍博文奇道：“进攻高野山不是日本法师协会的事情吗？还用得着我带路吗？”
　　鱼承道：“我们可以帮忙嘛。俄罗斯的法师协会几天前就主动过来帮忙了，我们跟日本是一衣带水的邻居，相互之间的交情血浓于水，怎么也不能让俄罗斯法师协会比下去不是？我已经通知国内，再派三百法师带着重型武器过来，组成一个五百人的作战部队，配合日本法师协会进攻高野山！你这两天准备一下，最好画个大概的高野山形势图，有什么重要的地方都标上。”
　　“那岩里麻央怎么办？”
　　“一个小丫头也不懂什么事情，象征意义大于实质意义，等她睡醒了，先别告诉她我们的身份，让她带我们去金花会总部，具体的事情跟金花会的干部谈。”
　　“那我这就画地形图吧。”
　　“不急，一会儿我把小鱼叫过来，让她陪你先去买几套衣服，还得买套礼服今晚用。”
　　“礼服？今晚用？”
　　“日本法师协会今晚举行宴会，一是欢迎我们这个代表团到来，二是要向你致歉，说穿了就是找机会拉关系套近乎。”
　　“呃……我从来没参加过宴会，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在那地方你要不是焦点，你注意什么都不会有人注意你，你要是焦点你什么都不注意也不会有人不注意你，大大方方的，平时怎么样就怎么样。就这样吧，我还有其他事情先走一步，有什么事情晚上再继续聊！”
　　鱼承世说着站起身就往外走，雍博文连忙跟着起来，把他送到门口。
　　送走鱼承世，返回房中，雍博文先到卧室看了一眼，岩里麻央仍在沉沉睡着。刚到酒店睡下时，她睡得并不安稳，不时惊叫哭泣却就是醒不过来，雍博文只好找随代表团一同前来的医生给她检查了一下，结果只是惊吓忧伤过度，医生给她注射了一针安定，又施了定神安魂符，小姑娘才算安稳睡过去，据医生说，她至少得睡到明天晚上才会起来，所以又给她挂了葡萄糖。
　　雍博文回到客厅，换好衣服，一时无事，又继续看电视，十几分钟后，鱼纯冰又来了。这回她倒是从门进来的，只不过依然是很诡异地穿过门板走进来，然后返手打开门，把洛小楠和季乐儿让了进来，弄得好像在进她自己的房间。
　　“走，老雍，给你买衣服去，你可是今晚宴会的主角，本姑娘要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不能给咱们协会丢脸！”鱼纯冰进门就叫，一脸地兴奋，仿佛要去做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呃……买件衣服，不用你们三个都去吧！”
　　“怎么？我们三个大美女陪你去买衣服，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不过用不着这么兴师动重吧！”
　　“这是安全起见！我们三个小女子怎么可以独自一个人跟你个大色狼外出，那太危险了！”
　　“……我们走吧……”
　　雍博文还是把买衣服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原以为三个小姑娘跟着就够大阵势，哪曾想出了房间，来到酒店大厅才发现，早有男女十多人等在那里，都随鱼承世一起来日本的北方精英法师，最低也都是绿徽会员，一个个都不过二十多不到三十岁的样子，穿着笔挺西服，腰里鼓鼓囊囊别着家伙。本来这些人都坐在一侧的咖啡厅里，看到四人乘电梯下来，轰一下同时站起来，迎着四人走过来，当先是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男的一米八十多的大高个，壮得跟座小山一般，刀削般的面容，男人味十足。女的也有一米七十多，英气勃勃，身材均称，却有两条能让超级模特自愧不如的长腿。
　　“雍大天师，您好，我叫卢向北，这位是梁婷婷，在购物期间由我们负责您和三位小姐的安全。”
　　“呃……谢谢，辛苦了。”
　　雍博文回头低声对鱼纯冰道：“小鱼儿，不用这么夸张吧，就出去买件衣服，用得着带这么多保镖吗？”
　　鱼纯冰一脸郁闷：“我也不知道啊，都是死老爸安排的，早知道会跟这么多人，我才不来呢。”
　　“非常有必要！”卢向北耳朵却尖，立刻接话道：“现在日本法师协会正处在与真言宗的战争状态下，真言宗本部虽然被包围，但在各地仍有许多分寺和弟子，随时可能会对法师协会的重要人物发动袭击。而且，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显示，日莲宗也因为对雍大天师的追杀失败并且损兵折将而梗梗于怀，想要再次发动针对雍大天师的袭击。雍大天师是我们北方法师协会的骄傲与旗帜，我们绝不允许您在日本期间发生任何一点危险！”
　　“这是我老爸对你说的吧！”鱼纯冰伸头过来地道，“老卢，你可是云阳派撑门面的大弟子，被阳晋法师协会视为希望之星，跑来做这种保卫工作，一定很不爽吧。将心比心，我要是你一定很不爽，很不想做这些。还有婷婷姐，你可是咱们法师协会史上最年轻的红徽会员，又是东庭教的现任教主，怎么可以做这些事情。你们的心情我很能理解，要不然这样吧，你们都会回去休息，用不着跟着我们，等回头我们就跟老爸说你们一直保卫着我们，不就行了？”
　　“当然不行，小鱼儿，不要搞怪了，这次出来的时候，婉岚姐特意交待我，让我盯紧你一点。”梁婷婷笑着摸了摸鱼纯冰的头，“况且，这是我们的任务，既然做为作战法师随团出行，每个人的个人身份都已经被我们放到了一边，我们都只是法师协会的一份子，必须得服从命令！”
　　“不要摸人家头啦，我不是小孩子了。”鱼纯冰悻悻地躲开梁婷婷的手。
　　雍博文则很是佩服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这可是一教之主，想来至少不是等闲人物，跑来给人做保镖，居然没有怨言，还能说得如此正气凛然，大抵就差说出，大家都是同志，只是革命分工不同，这种超级经典的台词了。
　　既然对方这么坚持，雍博文也没什么其它好说的，只好乖乖听从安排，众人分乘五辆日本法师协会安排的车子，浩浩荡荡离开酒店购物去也。
　　在京都购物是很方便的，京都的购物区集中在四条河原町和四条通街两旁。四条河原町附近就是流行时装和美食的中心，各种流行元素汇聚于此，正是血拼的好地方。
　　车队在四条河原町路口停下，众人分批下车，直奔街内。
　　卢向北和梁婷婷大抵是很有做保卫工作的经验，安排部下分散到四周，并不是紧跟着四人，即让四人处在绝对安全的保卫下，又不会让他们有被监视控制的感觉，可以尽情地享受购物之旅。
　　雍博文是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包围下上街买过东西，一时还有些别扭，总是忍不住扭头去瞧那散在四下的法师，可鱼纯冰三个倒底是小女孩儿心性，一到了购物街上，逛了几步就把所有的不快统统抛到脑后，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都要大呼小叫地跑去看个热闹，每个店门都要进，每家店都要逛，逛了不到一个小时，还没给雍博文买衣服，倒先买了一大堆零七八碎的小玩意，结果全都塞给雍大天师拎着，雍大天师不禁大感郁闷，只想仰天大叫一声，“这倒底是谁陪谁购物啊？”
　　在逛了足足三个小时，就在雍大天师感到腰酸背痛腿抽筋，脚脖子都好像要断掉的时候，三位大小姐总算是想起了此行的目的，连忙拉着雍博文进了一家男装专卖店。雍大天师活了二十多年，一辈子穿地摊货，对什么著名品牌都没有一点概念，只是见这店面装修得挺高档，挂着GUCCI字样的标识，也不知是什么牌子，反正一进店，明明长了一张日本脸的女店员一鞠躬却先来了句“May I help you？”，雍大天师一听，就知道了，这肯定是国际大店啊，要不然的话，一进门人家就会说“ようこそ”了。
　　国际大店就有国际大店的水平，首先就得讲究一个贵字，雍大天师随手扯了件衣服上的标签瞄了一眼，虽然是看不懂的一水外文，可那上面的七位阿拉伯数字和后面的＄标志还是认识得，不禁吓了一跳，连忙悄悄扯了鱼纯冰一把，“喂，这里的衣服太贵了吧。”虽然目前身家上千万，可雍大天师毕竟是土老冒一个，很难接受把几十万块穿到身上这么奢侈的行为。
　　鱼纯冰道：“晚上可是要出席正式宴会的，到场的都是日本法师协会的头面人物。日本这里的国情跟我们不一样，法师协会都是由古老的术法世家组成，这些世家历史悠久，势力强大，是日本真正的上流社会成员，随便拉出来一个背后要是没有个把财团社团站着，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这种场合，当然得穿得正式一点啦。这也就是时间来不及，要不然怎么可能买这种挂出来的成衣，要订做才行！”说完就招呼店员拿衣服，她说的却是中文，可那店员居然也能听得懂，听鱼纯冰说完要求后，便请雍博文到里面试衣，说出来的居然也是正二八经的普通话。
　　雍博文原以为拿两件衣服试试，合身就可以买下拿走，却没想到这才是他这次购物之行的真正痛苦的开始！女人买衣服跟男人买衣服完全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为方式！于是，雍博文在三个小美女外加四个女店员一共七个女人的摆弄下，换了一套又一套的西服，还要配上不同的领结、领带、皮鞋、腰带等等物品，每换一次都要走两步给诸位在场美女瞧瞧，只要有一个人摇头或是提出点异议，他就不得不再重新换过！
　　如此折腾了足足两个钟头，还是一件衣服也没有买到，雍大天师筋疲力尽，真是死的心都有了，可再看鱼纯冰三人兴致勃勃，简直比给自己买衣服还要有劲，那几个店员也不嫌他们啰嗦麻烦，对所有的要求都是一一满足。
　　雍博文终于撑不住了，举手示意暂停。
　　鱼纯冰瞪眼道：“不许停，挺大个男人试衣服都偷懒，你还能干什么啊！”
　　雍博文低声下气地道：“我想去趟洗手间。”
　　鱼纯冰大怒：“憋着，试完衣服再去，想搞尿遁，没门！”
　　雍博文夹着双腿道：“我憋不住了！”
　　季乐儿看不下去了，轻声道：“小鱼儿，让天师去吧，我们这边先商量着！”
　　鱼纯冰不满地哼了一声，挥了挥手，雍博文如获大赦，一溜烟地直奔洗手间。


第二十二章　杀上门也可以谈
　　“快点回来！”
　　鱼纯冰兀自不放心叮嘱的声音才刚刚响起，雍博文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看得在场一堆美女目瞪口呆，季乐儿忍不住赞叹道：“雍天师真厉害，跑得这么快，尿急都能显出高强的功夫来，当真是能人无所不能！”
　　“回来才怪！”
　　大显身手的雍大天师一头钻进洗手间，四下一打量，见东墙上方三米多高的地方开着小窗，窗上还铸着铁栏杆，当下轻轻一纵，攀住窗台，探头向外一瞧，外间正是一条僻静小巷，两端连通两条繁华的商业街，巷中此时连个人影都没有，不禁暗叫一声天助我也，悄悄落回地面，伸手自包里掏出张纸符，往自己额头上一贴，捏诀念咒，蓦得往墙上一靠，整个人便慢慢融进墙里，身体自墙壁的另一侧钻出。
　　这符名唤透墙符，效果与茅山派的五行遁术中的土遁术相差无几，只是一来需要事先准备，二来只能用于穿墙，比之土遁术见土就钻那是大大不如。此次逃脱大难，雍博文痛定思痛，认为自己一是作战手段单调，二是逃跑手段不足，本着事预则立的原则，进了酒店之后安定下来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洗澡，而是画符，找鱼纯冰要大叠的符纸，将凡是想到能用得到的各式符纹统统画出来随身带着备用。这画符乃是天师派的看家本事，想当年天师派的诸位祖师们就是靠着这符箓一道与天下英雄争雄，最终打响了天师派的牌子，据说这符箓之术习到高深处，便可以天地做符纸，万物做符纹，改天换地，移山倒海，也是等闲事。雍博文一气画了七八百张符才算停止，一百一叠捆好揣在兜里随时备用，这么多符叠在一起，要是一般人真要用的时候，光是找也得找一阵子，可天师派却有秘传的寻符咒，需要时只要想着要找的符咒名称默念咒语，手在符纸上一摸就可以拿到要用的符纸。
　　自服装店中逃出来，雍博文真是感觉一身轻松，冲着身后墙壁挥了挥，“你们慢慢选吧，我先自己逛一会儿。”想他生平头一次来日本，可除了被人关就是被人追，这么长时间了竟然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的逛逛街，感觉一下这一衣带水的邻邦风情，今天正好得着机会，说什么也得逛一狂街，心里盘算着等走得稍远一些，再给鱼纯冰打电话知会一声也就是了，至于怎么回酒店却也不用担心，从酒店出来的时候，他在房间里拿了盒专用的火柴，上面就有酒让的名称，只要出示给出租车司机就可以了。如此想着，自小巷一侧走出来，自是那家服装专店后的一条街，这里与前面那条街却是略有不同，挤挤挨挨的都是饭馆和卖纪念品装饰品的小店，街上人流如潮，热闹非凡，每个店铺里都是人满为患，生意当真是非常好。雍博文不懂日语，也不理会那些热情招睐顾客的店主，只是抄着手兴致勃勃地往前逛，走了大概千多米的样子，突地发现前方诸多杂店当中竟然夹着一家漫画店！
　　当然了，雍大天师是不认识漫画店招牌的，只不过那两扇长近十米的透明落地窗的长长书架上摆着的漫画书却看得清清楚楚，不禁欢呼一声，跑过去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架子上琳琅满目地手办、饰品、光盘和如山似海的漫画书，按出版社整齐排放，雍博文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走到书架中间看着那些熟悉的形象，一时却欲哭无泪，原因无他，这漫画都是日文的，他一个字也看不懂！这就跟一个守财奴跑进金山却被告知一块金子也拿不走一样，真是让人伤心啊！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雍博文回头一瞧，却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店员，就站在背后满脸好奇地看着他。
　　雍博文连忙摇了摇头，决定立刻离开，不再受这种痛苦煎熬，并且暗暗发誓再遇上漫画店坚决不进！迈步向店门口走了两步，忽见一个穿着和服的高个男人提着长条型包裹自街对面走过来，推门而入，正与雍博文走了个对脸。三十多年的男人带着温和的笑容冲着雍博文点了点头，说道：“我叫五十铃嘉兵卫！”竟然是地道的中文。
　　雍博文就是一愣，就听高个男人又道：“能请您帮个忙吗？”
　　“什么事儿？”雍博文慢慢向后退去，手伸进衣兜，捏住符纸，突然间日本街头遇上一个会说中国话的男人还有事儿要他帮忙，要是巧合的话大抵连专门负责安排巧合这种小概率事件的老天爷也会看不过去的。
　　五十铃嘉兵卫轻声道：“我要带岩里小姐回家，想请您给法师协会打个电话。”
　　“你是金花会的？”雍博文笑道，“正好要找你们呢，岩里小姐现在我那里，我们有些话想说……”
　　五十铃嘉兵卫打断了雍博文的话，颇些不客气地说：“都不必说了，您只需要打电话让他们把岩里小姐送过来就好！我们跟法师协会没有什么好谈的！”
　　雍博文摆手道：“这关系到你们金花会的前途，怎么可以不谈，这样吧，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看来您是不愿意打电话了。”五十铃嘉兵卫摇了摇头，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雍博文还想再说什么，可突然间就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危险。
　　危险的源头就是眼前这个温和的男人，当他眼睛眯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好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哪怕只是稍看一眼那刀的锋芒都会被不小心伤到。
　　“你误了，我……”雍博文立刻意识到对方可能误以为自己劫持了岩里麻央，还想解释，可眼前突然间划起一道雪亮的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刺眼，竟然连门外的日光都遮住！
　　天地间仅剩下这一道光！仿佛要将天地撕裂的光！
　　“赦！”雍博文大喝一声，祭出符纸，整个人突地平地消失，闪现在五十铃嘉兵卫身后数米的地方，已经出了店门。
　　缩地成寸符！虽然威力只能达到最多五米，但却极适合在狭窄空间内的缠斗与躲闪，当然雍大天师画这符时想的却是拿来逃出战斗绝对有出奇不意的良好效果，此时突遭袭击，果然立刻建功！
　　五十铃嘉兵卫一刀落空，头也不回，横刀返撩，同时身体急速后退，砰的一声将玻璃门撞得粉碎，他挥刀时离着雍博文尚远，可刀一落下，就已经带着漫天的玻璃碎片斩向雍博文双足。
　　雍博文再祭一道缩地成寸符，攸地躲到一根路灯柱后，叫道：“有话好说，别动手！”
　　五十铃嘉兵卫一语不发，踏上一步，举刀斜斜斩出，竟然不顾有路灯阻拦。
　　雍博文见那路灯杆足有碗口粗细，还是全金属制造，想来也能挡下这一刀，当即一缩头，躲在后面，继续叫道：“是我把岩里麻央从岩里老宅里救出来……”
　　“锵”的一声脆响，刀锋毫无阻碍地划过路灯，落到雍博文的脖子上，锋锐的寒意激得雍博文全身直起鸡皮疙瘩，立时汗透衣衫，可嘴上却依旧说了下去，“带着她一路躲过日莲宗的追杀来到京都，她说想去金花会总部，召集全部金花会成员，对敌人发起反击！”刀架在脖子上，可这么一翻话说出来，他居然流利的都没有结巴一下，一时间他都有些佩服自己的胆色，当即在心里给自己评了英勇二字，尽管他明知道自己的两条腿在不住的哆嗦。
　　路灯上半截斜斜摔倒，前端重重砸在对街一家饭馆的招牌上，招牌就在轰鸣声中被路灯砸落在地，摔得粉碎，惊得饭馆内一众食客全都目瞪口呆地。
　　路上行人尽都住足，不明所以地围观街头持刀斗欧的两人，不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五十铃嘉兵卫默默地注视着雍博文，一声不吭，雍博文心里这个急啊，心说了大哥有什么意见你倒是痛快说吧，我这刀架脖子上可不好受啊，又对自己的轻敌暗暗检讨，发誓以后都不会躲在路灯这种不可靠的东西后面！
　　“麻央现在在哪里？”
　　好一会儿，五十铃嘉兵卫才突然发问。
　　肯问问题就是有交流的可能！雍博文暗暗抹去冷汗，道：“她现在酒店休息，路上受到了惊吓，医生给她打了安眠针，大概明天下午这个时候能清醒过来。”
　　一声清响，长刀被重新收回到那个长包里，刚刚还杀气凛然的五十铃嘉兵卫重新变成了那个貌似无害地温和男子。
　　“你相信我？”雍博文大感奇怪，难道他就不想再问几句话证实一下，就这么轻信人，也不太像混黑社会的样子了。
　　“我相信我的刀，它告诉我你没有说谎！”五十铃嘉兵卫掸了掸长包上的浮灰，“你想要什么？”
　　“呃……我没什么想要的，是有人想跟你们合作！关系到金花会的未来。”雍博文挠头道，“有没有兴趣？”
　　“我个人没有任何兴趣，我来的目的只是要把岩里小姐带走，金花会的未来与我无关！我这样说的话，你还会不会让岩里小姐跟我走？”
　　雍博文大奇：“难道你不是金花会的成员吗？怎么对自己的组织这个态度？刚有点事儿就要闪人，也太没忠诚度了吧。”
　　“我的忠诚仅针对岩里家，而不是金花会！”五十铃嘉兵卫摇头道，“麻央小姐年纪还小，不适合接触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岩里家已经为高野山服务了近二百年，如今只剩下这一根独苗，我要为岩里家保住这唯一幸存的血脉！”
　　“你觉得警察再有多久会来？”雍博文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五十铃嘉兵卫扭头看了看周围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笑了笑，道：“跟我来吧，你这个人不错，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一会儿！”说完，转身就走，雍博文连忙跟着，四下围观众虽多，可却没有一个敢于跳出来指责他们两个在众目睽睽之下破坏公物的恶劣行径，一看两人走过来，反而连忙往两边闪让出一条路来，看着五十铃嘉兵卫的目光明显带着一丝畏惧。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这条街，拐进一条小巷，转了几个弯后，停在一家小酒馆门前。
　　这真的是一家小酒馆，门脸小得可怜，仅能一人通过，也没什么牌子，只是在门上挂了个酒幡子，以标明这里是酒馆不是公共厕所。
　　与周围店铺的火热比起来，这家的生意冷清的可怜，半晌都见不到个人影出入。
　　五十铃嘉兵卫一撩门帘，率先走进了酒馆，雍博文跟着进去一瞧，还真是冷清，压根就没有一个客人，只有一个秃顶的老男人靠在柜台上打瞌睡，进来两个大活人都没有惊醒他。
　　五十铃嘉兵卫在一张小桌旁坐下，这才敲了敲桌子，道：“上酒。”
　　那老板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五十铃嘉兵卫一眼，有些厌烦地道：“怎么又是你？早就跟你说了，我们这里没有你说的那种酒了，自从我家老头子出车祸死掉，手艺就绝传了。”
　　“随便上一些就可以了，谢谢。”
　　“真是拿你没办法，好吧，我这里还有些酒，都给你吧。明天不要来了，盘店的人已经过来付了钱，明天就会接过去，到时候就没有这个酒铺了。”老板一边嘟囔着，一边给五十铃嘉兵卫端上一小壶酒，还附带着一盘炒熟的椒盐花生权作下酒菜。
　　“是这样啊，真是太遗憾了。”五十铃嘉兵卫拿下酒壶，向老板点头感谢，这才对雍博文道：“这家的水蜜清酒是整个日本独一份的，我以前经常来这里喝酒打发时间，老板是个很不错的人，可惜前几年出车祸死掉了，手艺也就此失传，再也喝不到那么好的清酒了。”说着话，给雍博文倒了一小杯，那真是个小杯，也就能装一钱的酒，一滋溜也就没了。尽管这么少，可雍博文还是显得有点为难，“我不喝酒的，你自己喝吧。我先说正事，其实这个事情也是刚刚才拿出来的，本来我的想法是到了京都就把岩里小姐送到金花会总部交给那里的金花会成员就算完成任务了，可后来一个朋友跟我说……”雍博文原原本本地把鱼承世的想法对五十铃嘉兵卫把鱼承世的初步想法讲了一遍，最后有些画蛇添足地道：“如果高野山真在这场战争中失利的话，那这就是金花会唯一的出路了。”
　　五十铃嘉兵卫听完也没有说话，只是闷头吱溜一杯吱溜一杯地不停喝酒，不大会儿工夫，就把那一小瓶酒喝完，这才抬头道：“如果你们带着岩里小姐去金花会总部的话，聚在那里的干部多半会同意这个要求，而且为了表示诚意，他们甚至会安排岩里小姐跟你们回中国做为人质！可我不会答应，岩里小姐应该过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卷进这些不是她所能承受的是非之中！”
　　“说实话。”雍博文摊手道，“原本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你认为你们日本法师协会和日莲宗会放过她吗？”
　　“不会！”五十铃嘉兵卫摇头。
　　雍博文又问：“那你有信心可以保护她不被伤害吗？”
　　五十铃嘉兵卫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长条包上，那里有他可以斩断一切敌人头颅的刀，目光渐渐亮了起来，好半晌才道：“我以前在金花会中是第一刀手，一直以为自己的刀是无敌的，无论什么样的敌人都挡不住我的刀！直到那一天……会里贩货到东京去，想在那里打开市场，我带着六个兄弟一起过去，可是刚跟接货人见面，就有一帮人进来，自称是稻川组的，说是东京这一的货都是他们负责，我们进来是坏了规矩，当中有个白净脸的年轻人，斯斯文文的，看起来像是个大学生，不像出来混的，说话很嚣张。你知道的，我们这些出来混的，讲的都是个狠字，怎么可能被他们说说就吓倒，再说了这个稻川组听都不听过，就敢跟我们放话，要是让他们吓住了，那我们金花会还怎么混了？我也没说话，拔刀就上去，一刀就把那个年轻人的脑袋砍了下来。稻川组那伙人都吓坏了，当时我以为他们是怕我，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是怕我，而是因为我把那个年轻人杀了的后果让他们害怕！看他们怕成那个样子，我也没有杀他们，因为我回去就要结婚了，想着积点福，不想杀那么多人，就打了他们一顿，把他们放走，然后交了货，就回了京都。第二天，我举行婚礼的时候，才听来一个东京来的亲戚说，新宿那里有个叫稻川组的小帮派被人灭门，上百号人全都死在了一间大屋当中，警方调查说是黑帮仇杀。只是一个晚上啊，上百人就在一间大屋里像杀畜牲一样全被杀掉了，听说流出来的血染红了整幢楼！我当时就感觉不妙，连忙躲到卫间里给东京那边的接货人打电话，可电话一接起来就听到一声接一声的惨叫，我自觉得自己够狠了，可是听到那惨叫声还是吓得心里发毛，那简直就不像是人在叫了。后来，就听电话里有人问我是不是五十铃嘉兵卫，还说马上就过来找我！我吓坏了，把手机关掉扔进了马桶里，回到前面想找人商量，可是一回到前面却发现所有人都死了，就剩下我的新婚妻子，光着身子坐在死尸堆里，啃着尸体，看到我还冲我笑，她不知吃了多少，肚子都已经涨得老大，还在那里不停地啃，结果就在我眼前生生涨破了肚子，拖着破烂身体到处乱爬，还过来抱我的腿……那时我才知道这世界有种杀人方法比用刀更狠更快更残忍，有种人杀人可以不用亲自动手操刀，那些人叫法师！”
　　五十铃嘉兵卫长叹一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道：“你也是个法师吧，你说的对，我保护不了岩里小姐！”两颗眼泪自眼角泌了出来。


第二十三章　豪门夜宴
　　“我什么人也保护不了！在法师面前，我这个所谓的高手，只是一个可怜虫！”
　　“那天，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新婚妻子。她已经被法术变成了永远也吃不饱的恶鬼。当时她抱着我的大腿，一边大哭求我杀死她，一边张着嘴就要咬，我生平第一次拿刀往下砍的时候手抖了！”
　　“我看到了那个人，他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竹杖，穿着破旧的和服，好像个流浪汉，咧着嘴在那里笑，他告诉我他是法师协会的法师，因为我杀了什么新兵佑卫门大人家的嫡子，奉新兵佑卫门大人之命来取我的性命，在此之前要让我也饱尝丧亲之通。他还扔了一个旅行袋给我，那里面是装的是我远在家乡的父母的头颅，我想冲上去砍死他，可他只用竹杖一指，我就被定在那里，连根小手指也动弹不了！”
　　“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在法师面前我是多么的脆弱。要不是岩里先生带着高野山的高僧及时赶到的话，我已经死了。”
　　“我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重新站起来，正视这个残酷的现实，然后就离开京都，前往北海道修行剑术，现在这个社会，真正的武术大家越来越少了，我也没什么门路，拜不到明师，就自己摸索着练，上网去搜那些不知真假的秘籍总结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拿来练。每隔一年，我都会离开北海道，回京都总会一次，接一个会里的任务，只接与法师有关的，去把那些法师杀掉，后来慢慢在会里大家都叫我法师杀手，好像是我一出马，什么法师都能解决掉一样。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每次我都是出奇不意地突袭才能杀死对方，要真面对面作战的话，我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即使是偷袭也不是完全能够成功，那些法师随身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护身玩意，就算是把他们的头砍来了，身子剁碎，他仍有办法对付你，每次我都会受伤，然后回到北海道，总结这次与法师作战的经验，慢慢再练习，直到三年前我才有勇气对法师正面挑战。那个法师叫荒原寅次郎，只是个银徽会员，长得瘦瘦弱弱的，好像风一吹就能倒，他好像是什么偶术师家族的传人，拿纸随便折个什么东西往外一抛，就跟活的一样，真的很厉害。那次交手，我负伤一百多处，才斩下了他的头颅，事后在床上躺了足足三个月。”
　　五十铃嘉兵卫突地自失地笑了笑，“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
　　雍博文本来听得全神贯注，被五十铃嘉兵卫这么一问，就是一愣，“是啊，非亲非故的，刚才还打了一仗，跑来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点，跟你又不是很熟，我们不是应该谈点正事吗？”当然，这话雍博文只是在肚子里暗暗嘀咕，事实上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摇了摇头。
　　“我自己烂命一条，不怕与任何人一战，可是我保护不了岩里小姐，法师要杀人，手段千奇百怪，让人想都想不到，我不想让岩里小姐从此置身在这种危险中。”他顿了顿，“雍先生，你是法师协会的大人物……”
　　雍博文连忙谦虚道：“不是，我可不是什么大人物……”
　　五十铃嘉兵卫摆了摆手，道：“如果金花会答应你们的要求，我希望你能把岩里小姐带回中国，远离日本的腥风血雨，让她能在一个正常的环境中生活长大，像个普通的女人那样恋爱、结婚、生子，慢慢老去。”
　　“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
　　“请给我一个承诺！您一定会把岩里小姐带回中国！”
　　“我答应你，一定会把岩里麻央带回中国，让她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谢谢，那么请联系你们的人吧。”
　　雍博文挠了挠头，掏出手机，这手机还是回到酒店后，代表团给他的，里面存储了代表团全体成员的电话号码。他原给鱼承世打过去说这件事情，但拿出手机才想起来自己跑出来这么半天了，还没告诉鱼纯冰一声，大抵快要急翻天了，连忙先给鱼大小姐播了过去。
　　只响了一下，电话就被接了起来，鱼纯冰愤怒地大吼传出来，“死色狼，你跑到哪去了？给你买衣服你居然敢半路开溜，放我们三位美少女的鸽子，你死定了！”
　　雍博文尴尬地看了五十铃嘉兵卫一眼，往门口走了走，道：“我是有点急事，碰上个人，你听我说……”把碰上五十铃嘉兵卫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只不过碰上的地点变成了服装专卖店的后巷，自己跑出去闲逛那段自是略去不提。
　　鱼纯冰沉默片刻，突然冷笑道：“编瞎话都编不圆整，你是去上卫生间，那里又没有出去的门，你怎么会跑到后巷去？分明是用法术穿墙出去，想借机逃走，对不对！”
　　分析得好准！雍博文不禁吐了吐舌头，但嘴上却是坚决不承认要逃跑，只说是临时起意，突然想试试自己新画的穿墙符是不是好使，才穿出去的，绝不是蓄谋跑路。
　　鱼纯冰却难得的没有纠缠不休，只是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快点回来，衣服我们已经选好了，只要最后试一次没有问题就行，我们还得回酒店好好准备一下，时间很紧的！对了，带着那个五十铃嘉兵卫一起过来吧，把他带回酒店去见我老爸！”
　　雍博文带着五十铃嘉兵卫回到那家服装专卖店，进了门就见到一脸不爽地鱼纯冰，洛小楠和季乐儿在旁边小声跟他说什么，见雍博文进门，三张小脸同时板了起来，与不同雍博文说话。雍博文自知理亏，只好陪着笑，对三人低声下气地赔礼道歉，并且保证积极配合接来的试衣行动，才算是让三人消了气，又把五十铃嘉兵卫介绍给三人。可三人都是神情淡淡的样子，对这个日本男人并不怎么重视，五十铃嘉兵卫也不在意，只是默默地在一旁坐下。
　　雍博文被几个店员包围，重新开始换衣，这一次果然只试了一套，确认没什么不妥，众人这才打道回府。到了酒店，下车的时候，洛小楠落在后面，偷偷拉了雍博文一把，雍博文停步回头，洛小楠悄声说：“刚才在服装店里发现你突然不见了，小鱼儿急得不得了，安排人四处找，还跟卢向北发了一通火。平时小鱼儿都对他态度特别尊敬，这次真是急得狠了，我还从来没见过她为什么人这么着急呢！现在外面这么乱，你怎么说跑就跑，也不留个话，能不让人着急吗？”雍博文尴尬地挠头道：“是我不对，我欠考虑了。”洛小楠道：“跟我说有什么用，关键是跟小鱼儿表示一下道歉的诚意。你送她件饰品吧。”说着话，掏出手机播出一张照片，“这是刚才逛街时候看到的，小鱼儿特别喜欢，你回去买下来送给她吧。”雍博文为难地道：“我还要带嘉兵卫去见鱼主席啊。”洛小楠白了他一眼，“笨，引见完再去不行吗？我把店面名也照下来了，都传给你！那店面大招牌亮，一找就能找到。”
　　回来之前，雍博文在路上给鱼承世打电话说了五十铃嘉兵卫的事情，此时鱼承世就在自己的房间中等着，进了酒店，雍博文带着五十铃嘉兵卫去见鱼承世，引见过后，就找了个借口跑了出来，至于他们双方谈什么雍博文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反正是跟自己没有关系。出了酒店，打车回到四条河原町路，按着照片找到那家首饰店买下照片中的水晶吊坠，又急急忙忙返回酒店，来到鱼纯冰的房间。
　　敲门后好一会儿，门才打开，鱼纯冰只探出个脑袋来，警惕地看着雍博文问：“死色狼，你跑来干什么？”她似乎是刚洗完澡的样子，头发还是湿的，原本总是扎成马尾的长发高高盘起，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雍博文拿出那水晶吊坠的包装盒，道：“刚才的事情真是对不起了，我以后不会再犯，这个是我的一点诚意。”
　　“送给我的？”鱼纯冰皱了皱眉，从门后探出一只手接过水晶吊坠，也不拆开看看，“行了，东西我收下了，快走吧！”缩回头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雍博文便讷讷的觉得好生没趣，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新买的一整行头都换上，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那些护身的符箓装进各个口袋，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这才坐回到沙发上等着出发去参加晚宴。
　　刚坐下没多大一会儿，就听见有人敲门，过去开门一瞧，却是代表团的一个法师领着五十铃嘉兵卫站在门口。
　　雍博文便问：“谈完了？”
　　“谈完了。”五十铃嘉兵卫点了点头，“鱼主席允许我来陪岩里小姐，等待她醒过来。”
　　雍博文连忙把五十铃嘉兵卫让进房间，那代表团法师跟雍博文打了个招呼，也没进门就离开了。卧室中的岩里麻央仍熟睡未醒，睡得小脸通红，只是紧握的拳头和不时发出的低低喃呢清楚地表明即使是注射了药物，她睡得依然不是很安稳。五十铃嘉兵卫坐到床边，轻抚岩里麻央的脸蛋，默默地注视了片刻，才转头对雍博文道：“雍先生，非常感谢你把她救出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式向雍博文致谢，未免来得晚了点。雍博文客气两句，见五十铃嘉兵卫的样子大抵是不用自己在旁边碍事，便识趣地离开卧室，心里却忍不住恶意的猜测，“瞧他看岩里麻央的眼神，太暧昧了，肯定对这个小丫头怀有特殊感情，难道他是个获真价实的萝莉控？”
　　回到客厅坐了一会儿，就有电话打过来，通知他下楼，车子已经准备好了，这就要去参加晚宴。雍博文跟房间中的五十铃嘉兵卫交待了一声，便出门下楼，到了大厅，果然看到酒店前外停着六辆车，都是一水的德系贵族，连一辆日产车都没有。每辆车旁都站着个穿着笔制服的司机，带着雪白手套，见雍博文走出酒店门，第三辆车的司机立刻拉开车门，雍博文走过去，探头往里一瞧，不禁一呆。
　　车里已经坐着一个人了，正是鱼纯冰。
　　可是眼前的鱼纯冰跟往日的鱼纯冰大不相同，往日里总是随意扎成马尾的长发高高盘起，用金丝蔷薇花纹的发带束成髻，一身雪白的带着金色细碎花边的露肩低胸晚礼服，露出浑圆雪嫩的肩膀与精致的锁骨，如同天鹅颈子般细长雪白的脖颈上挂着的水晶吊坠闪烁着微微星光。她侧腿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安静得如同某幅著名的静物写生画作。
　　看到总是如同生猛海鲜般活蹦乱跳的鱼大小姐突然间变成了个仪态端庄高雅的小淑女，真得让雍博文很是一阵失神。
　　见雍博文盯着自己发呆，鱼纯冰面孔微红，心底却是喜不自胜，女人无论大小总是爱美的，即使生猛如鱼大小姐也不例外，这次难得的精心打扮一翻，最希望看到的自然就是这种因为过于惊艳而导致的呆滞眼神了。
　　“看什么呢，又不是没见过，快上车啊！”鱼大小姐心里爽快，声音难得的温柔，却把雍博文吓了一跳，狐疑地抬头看了看天，又仔细看了看眼前盛装打扮的美女，这才提着小心上车坐好，兀自不住歪头打量鱼纯冰。
　　鱼纯冰忍不住白了雍博文一眼，“老雍，干嘛老看我？不认识啦？”
　　“认倒是能认得出来。”雍博文忍不住挠头，“不过，头一次看到你穿裙子，比较稀奇。”
　　“出席这种正式的宴会当然得穿礼服了。”鱼纯冰颇有些不舒服地拧了下身子，“其实这种衣服穿在身上很不舒服啦，可是没办法。对了，谢谢你的吊坠，很漂亮。”说着还用手轻轻摸了摸那亮晶晶的吊坠。
　　“这个是洛小楠告诉我说你喜欢，让我买给你，好哄你开心的。”雍大天师很不识趣地把实话讲了出来，鱼纯冰哼地一声，掉过头去不理他了，倒弄得雍博文莫名其妙，不知自己哪里又说错了。
　　晚宴在野比家族的一处私人别墅里举行，当雍博文等人到达的时候，已经来了好多人，停车场上停满了各式名贵的大小车子，简直就像是一场名车展览会。与中国法师协会里穷鬼一堆的情形截然相反，日本法师协会本身就是由诸多驱魔世家组成的一个联盟，家族都各有产业，基本上都是有钱人，想要找出个穷鬼来还真比较困难的事情。
　　车子绕过庭院中央的花坛，停在门前，雍大天师一马当先下了车，就见鱼承世正从前面车里下来，就想过去打个招呼，当即迈步就往那边走，那个给他拉开车门的侍者一脸吃惊，盯着雍博文直看，雍博文心里还直嘀咕，“这服务员素质不行啊，怎么这么盯着客人看，真没礼貌。”正嘀咕着，却见前面下了车的鱼承世并没有立即往里走，返身伸手，从车中扶出个穿着晚礼服的美女来，仔细一瞧，竟然是梁婷婷。雍博文立刻意识到自己犯错了，连忙退回到车门旁，学着鱼承世的样子半躬身子探出一只手。鱼纯冰不爽地哼了一声，搭着雍博文地手，自车中出来，一脚狠狠踩在雍博文的脚面子上，还使劲碾了碾，痛得雍大天师面孔扭曲，险些没当场惨叫出来。
　　“给你个教训！”鱼纯冰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句来，面带微笑，摆出端庄淑女样，挽着雍博文，跟在鱼承世和梁婷婷后面，走进别墅。
　　这是个自助餐式的晚宴，两溜长席摆在大厅两侧，上面摆满了各式点心、小吃，托着洒水饮料的侍者在人群中如同穿花蝴蝶般来回奔走。此时大厅中已经聚了百十号人，男男女都是盛装大扮，男士统统都是西式礼服，女士中却有一多半穿的都传统的和服。
　　鱼承世一走进宴会厅，立刻就有人上来热情地招呼，显示出这位国际术法军火大鳄在此时此地的高涨人气。雍博文跟在后面，脑袋转来转去，真是看不够热闹，正看着，忽听鱼纯冰低声道：“你的徽章呢？”
　　“什么徽章？”雍博文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往别人身上看了看，也就明白了，宴会中往来应酬的人，无论男女胸前都别着法师协会的级别徽章，这清楚地标明了他们的身份。
　　“没人告诉我还得带徽章啊，我把它扔酒店了。”
　　“笨蛋，这点常识都没有，参加法师协会举行的宴会怎么可能不带徽章？”
　　“那我回去取来？”
　　“老实儿呆着吧，我去打电话，让人给你送过来！”
　　在这种场合，鱼纯冰也不好意思就这么掏出手机来打电话，甩开雍博文，径自走开，想要找个僻静点的地方。雍博文独自站在原地，见鱼承世忙着跟人寒喧，一时顾不上自己，便走到餐桌旁，拿起碟子，准备给自己弄点吃的，他到现在还没吃晚饭，确实是有点饿了。


第二十四章　刺杀
　　像这种宴会，哪会有人真是来吃东西的，不过是托个宴会的名头不至于太过正而八经，拉关系谈生意交朋友，大家都是几人一帮一伙地聚在一起谈笑，最多是手中拿着半倾的酒杯作作样子罢了。
　　这大抵是日本法师协会最高级的一次宴会了，在场的但凡是挑出一个来都挂着高级会员的徽章，端盘子递酒的侍应也都临时客串的中低级法师，大抵是各个家族偏远旁枝的小字辈，虽然不能像家族中重要人物和嫡系子弟那样堂而皇之地正式参加，但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多认识些许大人物，或许就能得到天赐良机，被人赏识从此平步青云了。像日本法师协会这种由百年世家组成的联盟各种关系盘根错节，没什么身份背景想要上位，那是千难万难，如雍博文那般一跃而成紫徽会员的事情，更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参加宴会的除了日本本土法师，比鱼承世先行一步来到宴会现场的中国法师代表团外，还有在开战之前就很热情地主动前来帮忙的俄罗斯法师协会代表团，一行六十多人，无论男女个个人，在人群中穿来走去，甚是抢眼。
　　雍博文一个人也不认识，也没什么人认识他，自然不会有人找他套近乎，又没了鱼纯冰在旁边约束，乐得清静，霸在餐桌旁，端着碟子，看到哪个卖相好，就挟一块来尝尝，不大一会儿工夫，就吃了个八分饱，有道是肚里有食心中不慌，雍博文也不再像开始那样急吼吼地见什么都吃，而沿着桌走，看到新奇的没见过的才会挟一小块细细品尝，其间还拦住侍应要了杯果汁，以防吃得太干会噎住，这样沿着长长的餐桌吃过来，眼瞧着走到头了，便想从另一边转过去。
　　餐桌头上聚着一帮年轻人，都是十八九岁二十上下的样子，胸前都挂着银色徽章，这么年轻就能成为协会的高级法师，那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日本法师协会这个凡事讲出身门弟的地方，大抵是日本各法师世家的嫡系传人才有机会，在日本法师协会中也算是一群天之骄子，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几代之后日本法师协会的中坚和骨干就将在他们之中产生。小小年纪就能获得如此成绩，那是相当从值得骄傲的事情，是以人人脸上都带着矜持的自信与骄傲。他们多是由家族中的长者带来参会，按着他们自己的意思想来是不愿意主动来参加这个全都是老头子没劲宴会，跟这些老古董也聊不到一起去，干脆就自己凑成一帮，聊些各自感兴趣的话题。中国代表团里的年轻人也都在一角聚成一堆自顾自地聊天，洛小楠和季乐儿这两个代表团编外人士也都混在其中，穿着得体的晚礼服，平添了几分成熟的味道，在雍博文和鱼纯冰进来的时候，还冲着两人招手示意，只是考虑到雍博文是今晚宴会的主角，所以也没有招呼他们过去。
　　雍博文试图绕过这帮年轻法师，转到桌子另一边去继续吃，其中一个法师不经心地扫了雍博文一眼，眉头突地一挑，扯着身旁的同伴指了指雍博文，低声说了几句，那个同伴盯着雍博文瞧了几眼，又跟旁边的人说，最后那一小群年轻的日本法师都盯着雍博文看，最后又把目光集中到中央一人身上。站在群中央的是个高大的年轻人，不过二十六七岁的年纪，长得帅风度佳，更主要是胸前挂着一枚红色徽章，明显就是这一群年轻人的中间的领袖。年轻人看了下中国法师代表团那边，随后摇了摇头，就有一个法师走过去，拦住雍博文道：“你是什么人？怎么没带徽章？”
　　这日语雍博文却是听不懂的，见这个年轻人脸色不善地冲过来跟自己说话，一时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碟子里刚挟过来的一块鱼烧，心说：“难道这鱼烧是限量供应的？”
　　那法师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正是年轻气盛好出头且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年纪，但他也不是没有大脑，刚刚之所以所有人都看向中间的那人，除了他身分较高外，还因为他这几天一直负责接待中国法师代表团，需要他确认那个人是不是中国法师代表团的成员才行。他一摇头就表明对方不是中国法师代表团的，瞧那长相自然也不会是俄罗斯的代表，那十之八九就是日本人，大约是个低级法师什么的，不知以什么身份混进来。对于这种可能会给法师协会丢脸的行为，小法师自然是不能容忍的，当即上前阻止。
　　看到雍博文呆愣愣的说不出话来，年轻的法师先生做实了自己的猜想，重重哼了一声以表示自己的气恼，“这是给客人吃的，你怎么可以吃，被人发现那是丢整个法师协会的脸！快放下！”
　　雍博文继续茫然，试探着把碟里的鱼烧给挟回到原位。
　　年轻法师见雍博文虽然把鱼烧放回去，但仍端着碟子一副要继续吃的样子，不禁大为光火，上前一把夺下雍博文的碟子放到桌边。
　　雍博文大感不爽，心说不让吃鱼烧还不让吃别的了？抢我碟子干什么？但想着自己生平头一次参加这种高级别的宴会，又是相对比较重要的角色，行为举止一定要得当，不能给自己人丢脸，也不好意思拉下来抢那一碟子，只好忍着气，转身就想走。
　　哪知道那法师却不肯罢休，冲着宴会边上的侍应领班招了招手，那领班也是野比家的中级法师，只不过是地位较低那种，常年在野比家的这间别墅当总管，倒也逍遥自在，这回在这里举行宴会，自然由他这最熟悉的人干起了侍应领班的位置，看到那位年轻法师招手，连忙跑过来。他认得这个小法师，是关西那边菊间家的嫡系弟子，名叫菊间小次郞，小小车纪就已经是高级法师身份，前途不可限量，得罪不得。
　　菊间小次郎指着雍博文道：“那边那个家伙是混进来的低级法师，嗯……他进来也不容易，别赶走了，你安排一下，给他找点事情做，不要让他无所事事的混吃混喝，给协会丢脸！”
　　领班“嗨”的应了一声，赶紧追上雍博文，一把拉住他。
　　雍博文回头一瞧，是张陌生的面孔，正想问他什么事情，不想这位嘀哩嘟噜地说了一大堆，语气还挺严厉，说完也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拉起他就走。雍博文稀里糊涂，不知道这算是怎么回事儿，有心想问问，又怕是宴会上的什么规矩，自己张嘴一问就显得太无知兼老土，生怕被人笑话以至于丢了代表团的脸，只好闭嘴跟着。现在雍大天师的心态大抵就跟土财主进省城一般，明明什么都新鲜什么都不懂，可死要面子，偏要装出什么都懂的样子，打死也不要多问一嘴，最后喝一肚子清水池汤那也自找的不是。雍大天师只要开口一说话，听到他说的是汉语，领班就会立刻意识到这是场误会，至少会把他送到中国代表团那边去，可现在倒好，他不开口，领班只以为他是心虚，又记着菊间小次郎的话，扯着雍博文就进了员工更衣室，翻出件马夹扔给雍博文，道：“穿上！”想了想，像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在个个宴会里经常会发现，他本人虽然是低级法师，可既然敢这么干，那没准儿身后就是什么高级法师世家大族，哪怕是世家的偏支小子弟，自己要是太得罪了，只怕也不会太好过，当下把语气缓和下来，道：“年轻人，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但这种宴会不是你这个级别可以参加的！不过，既然进来了，也不容易，我不赶你走，你就专心干会活儿，也可以近距离多接触些大人物。”这话一转，菊间小次郎的安排就成了他的好心了，可惜这位一翻心思都白废了，正所谓媚眼抛给了瞎子瞧，雍大天师压根一个字都没听懂，只是见这位扔过件马夹来，猜测他是让自己穿上，便脱下外衣把马夹穿好，那外衣却舍不得随意乱放，便在手中领着。
　　领班见这年轻人已经紧张得手足无措，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缓和气氛，接过他手里的衣服，选了个空的储物间挂进去，又把钥匙塞过去，然后转身领他从侧门进了厨房，招呼人拿个托盘进来，摆上洋酒杯子，随后推着他走出厨房。
　　于是法师协会的紫徽会员、大天师雍博文先生就这么重新又回到了宴会场上，以侍应的身份，还托着酒具。
　　“这搞什么？难道吃了限量供应的食物就得罚作侍应？是不是什么事情搞错了？”
　　雍大天师已经意识到这件事情不太对头，转身就想钻回厨房，身旁有人却伸手从他盘里拿起走了一个酒杯，他瞧了那人一眼，那位端着空酒杯在那等着，眼神也没落到这边，兀自跟身旁的人说笑。雍博文犹豫了一下，拿起酒瓶给对方倒上。他本可以不理会，但想来客人会挑理，就会叫人，到时候这件事情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暴光，再要一提经过，那他脸可就丢大了，面子要紧，倒杯酒也没什么打紧的。可这一怀刚倒完，旁边立刻又伸过一个杯子来，既然第一个倒了，那再倒一杯也没什么关系，倒……又一个杯子伸了过来，有一有二也可以有三，再倒……
　　也不知道是他手中的这瓶酒够好够吸引人还是在场的都酒中恶鬼看到酒就想喝，总之这递过来的杯子没完没了，不大一会儿的工夫，雍大天师就已经把一瓶酒给倒光了，再一抬头，已经不知不觉地跑到宴会中央。他抹了把汗，暗自庆幸这酒瓶虽然精致却装得不多，把空瓶子放到托盘上，转身就往厨房那边走，想要把事情解释清楚，谁知道这一转身，正撞进一群从身后经过的人当中，手臂被人撞了一下，酒瓶倾倒，一点残酒全都洒在了身前那个胖大的身体上，严厉的喝斥声立刻响成一片。雍博文愕然抬头，却看到鱼承世那张好像看到火星人光临地球般满是惊讶的满脸。
　　陪着鱼承世的是几个老头子，当先两个都穿着传统的和服，与周围一片西装礼服形成鲜明的对比，也清楚地表明了两人身份的不同寻常。再往周围却是一围年轻的日本法师，正是刚才雍博文在餐桌旁遇见的那群，菊间小次郎也在人群中，正看到雍博文这个混进来的家伙居然把酒撒在了贵宾的身上。
　　陪着鱼承世的两个和服老头，正是日本法师协会现任的正副两位会长，樱木夏森和野比不二雄。樱木夏森是长得又白又胖，脸上总是堆着和气的笑容，猛一看上去很像隔壁卖杂货的老板大叔，而不是堂堂日本法协会的会长。可事实上，就是这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杂货店老板最终拍板下了与真言宗全面开战的决定。
　　樱木夏森也是刚刚才到，在正式开始前，特意在野比不二雄地陪同来与鱼承世见面，双方进行短暂却友好而热烈的寒喧，也就是用了三分钟来相互说些久仰客气之类的废话，而后又用两分钟稍讨论一下关于租借武器协议的事情，在这个问题上，鱼承世咬得极死，你租借武器可以，但必须连同武器使用者，也就是法师作战部队一同租过来。日本法师协会自然是不会答应这种条件，但见再讲下去势必会进入僵持话题，今晚毕竟只是拉关系的宴会，而不是正式谈判，他们做为双方大老板，没有必要在这里谈那些俱体条款，初步了解一下对方的底线就算完成任务，樱木夏森便即转移话题，说是你们中国出了个年轻的大天师，可是我们日本也是有人才的，就要介绍一下日本法师协会的年轻英才给鱼承世认识，随后就把餐桌旁的那帮子年轻人给叫了过去。这些人虽然不愿意跟老古董聊天，但这两个老古董却不一样，人人都想找机会接近，一听召唤立即到来，还有好些只是在附近的也跟过看热闹，以期找个机会能在二位会长跟前露露脸。介绍了一圈之后，眼见时间不早，宴会即将正式开始，樱木夏森与鱼承世互相谦让着往讲台方向走，说是讲台也不过就支了个话筒，一支爵士乐队正在那里演奏乐曲。
　　这正走着呢，雍博文就一头撞进来，与鱼承世来了个面面相觑。
　　这可真是尴尬地见面啊！
　　旁边有陪同的法师立刻大声喝斥，并让雍博文立刻道歉。
　　附近的两个女侍应看到这种情况立刻跑过来，一个拉开雍博文，一个掏出手帕就要给鱼承世去擦身上的酒渍。三个人恰好把鱼承世围在中央，与周围众人隔开。
　　鱼承世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无防，可下一刻，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女侍手中的手帕蓦得变成一支利刃直刺向鱼承世的心窝，而拉着雍博文的那个女侍猛得一回手，整个手臂化为一柄长刀，对着鱼承世的脖子狠狠砍了下去。
　　这一下变起突然，侥是周围一堆法师高手，可都被隔开，竟然无法出手救助，眼看着鱼承世就要血溅当场，忽听一声“赦”字大喝，平空飞来两张黄纸符，与那刺砍而下的利刃撞个正着，便听锵锵两声脆响，火星四溅，两柄利刃竟然砍不断刺不透两张纸符，却是近在咫尺的雍大天师及时祭出断金符，救下鱼大会长性命。
　　鱼承世得此喘息的机会猛得向后跃出，四周的法师会终于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雍博文救下鱼承世，正要再次出手，对付那两名女刺客，谁料身后忽地风声炸起，不假思索地转身出掌，一道纸符自掌中射出，在空中爆成一团火球，正中偷袭者。那偷袭者惨叫一声，仰面栽倒，捂着被烧得七零八落的脸放声大叫。
　　周围怒喝声大作，也不知多少人向雍博文冲了上来。
　　雍博文一看那人穿着一身晚礼服，就知道自己烧错人了，想是有日本法师上来捉拿刺客，一时误会以为自己也是刺客一员就动了手。
　　这一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周围的法师一看同僚被烧伤，群情激愤，尤其是最近处的那些个年轻精英法师，更是怒不可挡，纷纷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前捉拿这当众打法师协会脸的狂徒。
　　便听一声大喝，一人当先跳出，冲着雍博文怒吼一声，就冲了上来。雍博文一看，这位却是见过，正是刚才那个阻止他吃鱼烧的年轻法师，只是不知道叫什么。
　　这位雍大天师不知道叫什么的法师自然就是菊间小次郎了，这位年轻人现在满心懊悔，原以为这只是个混进来捡便宜的低级法师，没想到却是个潜藏的刺客，自己明明已经发现了此人的不妥，居然还让他继续留在宴会中当更容易接近所有宾客的侍应，简直就是在协助敌人刺杀一样，以现在的战争氛围，要是事后被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少不得要被当成间谍对待，就算是最后能洗清罪名，在协会记录下也会留下污点，以后再想进步可就千难万难了。想及此处，当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此时第一个跳出来，抱着的却是要把这刺客干掉的心思，他想得清楚，等会儿上场就施杀手，就算旁边有人喊留活口，也只当出招太猛收不住。


第二十五章　千符在手，天下我有
　　菊间小次郎双手在空中一挥，十指间立时多出八朵颜色各异的菊花。
　　这菊间派之所以菊为名，这一身术法也都是以菊为引，菊间小次郎这八朵菊花各有妙用，称为八菊妙法，正是菊间派最高深的本事，平时轻易也不肯施展，此时一出手就拿将出来，委实是动了全力，只是旁人不知他杀人灭口的心思，只以为他要在诸位会长、理事等协会重要人物面前表现，身后诸位年少精英们不禁都是低声暗骂“这货下手太快”！
　　“刺见！”菊间小次郎一声大喝，第一朵素白菊花在指间轻旋，花瓣纷飞消失。雍博文突觉周身刺痛，似乎有千针万刺同时刺入，若不及时应对，只怕当场就要被刺死，也来不及张嘴分辩，扯了张符在指尖一晃，一溜火光顺着符纸燃下自指尖钻进，全身蓦得红光一闪，便听啪啪啪碎响不绝于耳，针般的素白菊瓣自其身周落地，尽都断裂粉碎。菊间小次郎惨叫一声，原本夹着素白菊花的右手食中二指微微颤动，食指血流如注。
　　“霜见！”菊间小次郎不理伤处，再转第二朵菊花，不想雍博文一符即燃，随即一晃手，又燃起一张符纸劈面向菊间小次郎射去，便听霹雳一声大响，平地炸雷一声，当场把菊间小次郎炸了跟斗。这一张纸乃是雷鸣符，出身天师派五雷正法，天师派素以雷法闻名，其中五雷正法更是翘楚天下，据传乃是开派祖师自九天雷劫化来，故此一动可发心雷袭人，一咒可引五雷护体，一剑可落九天神雷，一阵可布天地雷霆，雍博文如今修行甚浅，只能念五雷护身咒，打天雷掌，再高级一些的金光玄引雷霆咒就不大能用得动了，更别提据说可击天裂地的九天雷霆大神通这种高级别法术了。雍博文只靠一道五雷护身咒就逃得无数凶险，由此便可其它雷术威力一斑了。这雷鸣符其实是五雷护身咒的一个变种，与五雷护身咒相比，大抵是地雷阵与单颗地雷的区别。菊间小次郎被雷鸣咒击个正着，侥是修行不浅，也被当场震昏。
　　其它年少精英们一看大喜，便有一人抢先一步，猛得迈出，喝道：“我是九隐流浅野见日，接招吧！”这一声吼其实是说给旁边协会的诸位大人物听的，好让他们第一时间就知晓这位奋勇擒凶的少年英雄出自何方，以免日后嘉奖晋升什么的给错了人。
　　这九隐流是日本大抵类于是茅山派的身份，所有本事都脱胎于传统的忍术，据说当年开派的祖师本是一个忍者只是机缘巧合习了法术，与忍术相互参考触类旁通，开创了九隐秘术流。
　　浅野见日一声吼，随即将身子一拧，突地消失在空中。
　　雍博文一见对方居然会隐身，也不慌张，攸地又扯出张符来，此符名唤水镜符，燃起往空中一抛，火光一涨化为一团直径半米左右的透明水球，悬在雍博文头顶上滴溜溜直转，左侧球面便现一点黑影，雍博文立时知晓那位浅野见日不是隐身，而是钻进了一旁的餐桌里，正蓄势偷袭，当下回手往桌上掷出一道雷火符，那符粘桌即着，诺大个桌子忽啦一下子烧得精光，躲在其听浅野见日也未能幸免，全身衣服都被烧得精光，只剩下一个人赤条条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嘴巴惊得大张不合，其间还有缕缕青烟冒出，这也是雍博文心慈手软，虽然处在敌对状态，却知道大家只是一场误会，不愿痛下杀手，不然的话再加两张雷火符一起烧过去，浅野见日本人也是一眨眼就烧成灰的结果。
　　见浅野见日受挫，又有一人大吼着报名跳出，再接再厉，誓要在诸位协会大佬面前擒下这凶徒，露一露脸，只是他们的吼叫对于雍大天师来说，一概听不懂，大抵与猪叫犬吠也相差无几，也不管他是谁，只要敢上来，便对症施符，两三张符上去，立时放倒一个。
　　此时，另外两名刺客早就被制服，众人看到这边仍未得手，纷纷围过来旁观，却见场众年少精英一个接一个下场，各展其能，妙法纷呈，端得无一虚名，可惜那场中刺客只是一张符又一张符地掏燃掷，就轻轻松松摆平一个又一个年少精英，转眼间脚下已经躺了十几个人！这下所有日本法师都有些挂不住脸了，要知道现在就有中国和俄罗斯的法师在场，当着他们的面倒了这么多人还摆不平一个刺客，那可就是实实在在地打日本法师协会的脸了！每倒一个人都不异于狠狠打了日本法师协会一个耳光，这倒了十几个个，就等于是十几个响亮沉重的耳光，若是面皮稍薄些，只怕已经红肿淤青了。老一辈的法师们纷纷大声呼喝，显得极是不爽，却又不好亲自出身，现在这种情况若是能由小一辈的人物自己解决，那能挽回些颜面，若是他们亲自出场，那就等于是当着外人的面承认小辈能力不足，这是好面子的大日本法师们绝对不能忍受的，是以他们虽然呼喝急迫，却并不亲自下场，只是督促小一辈的法师们速速将这刺客解决。
　　但羊祜说得好，天下不如意事十之八九。那场中的刺客稳当当站在那里，也不知身上有多少符纸，一张张扔出来，但凡有敢上来的，尽数放倒。一开始那些少年精英法师们还自持身份，觉得自己是个人物，总不好与他人联手抓一个小刺客，可到得后来也顾不上这些，三三两两结伴上场，到得最后剩余的六七个人干脆一声发喊并肩齐上，各施手段，就要来个以多欺少。却见那刺客只将身子一转，几十张符纸好似雪花般翻飞而来，空中彩光闪动，爆响不绝，并肩子上的众精英英雄齐齐翻倒，躺了一地。
　　雍博文自幼习练天师派法术，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捉鬼驱邪除妖，从未想过把一身所学用在同类身上，如今身处险地，不得不画符傍身，如今一遭施来，竟是爽快淋漓，隐约间竟觉得比用在妖魔鬼怪身上还要好使，心底不禁有些怀疑，难道这天师派的法术实际上捉鬼驱邪只是附带真正用途其实打架砍人？一时间几乎产生幻觉，那些在心中宛如神仙般飘逸的历代祖师突然间把道袍一抛，露出满身刺青，拔出西瓜刀，狂喊：“我左青龙右白虎朱雀在胸前神挡杀神佛当杀佛……”身后无法天师派弟子都高举西瓜刀狂呼猛冲向敌人……呃……这可真是个可怕的幻觉！雍大天师连忙把这对历代祖师大不敬的想法抛诸脑后，定了定神，见眼前再无敌人袭来，不禁松了口气，连忙开口道：“我是中国的法师，不是刺客！”
　　在场的日本法师中不乏精通汉语之人，听到雍博文这一嗓子，不禁人人变色，同时扭头向中国法师代表团方向看过去。此时出席宴会的中国法师代表团成员却并没有过来，而是都围在不远处的座位旁。刚刚险些被刺的鱼承世就坐在那里休息，还是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樱木夏森、野比不二雄正副两位会长和数位常任理事都在那里坐陪，对于这边拿刺客的事情并不怎么关心，对于这些日本法师协会大佬而言，这里聚集了大半自家协会精英高手，要是能让几个小小刺客跑了，那无疑是天方夜谭，所以只顾在这里照看鱼承世这位刺杀目标。毕竟，鱼大主席虽然闻名世界，那是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世界术法军火贸易市场崩溃的人，可他却从来不以个人武勇或是法力高强而闻名，似乎他自从加入法师协会以后就一直是在使用各种术法物品，到身家厚实之后，自己动手的需要更是基本没有，他反倒与普通的商人或是官僚越来越没区别了，他的法师级别一直停留在五年前的蓝徽会员未有寸进，这也是当选一个地方法师协会会长最基本的入门条件。这让所有人知道鱼承世的人都形成这样一个印象，这位军火巨头，头脑是精明的，手腕是高超的，行事的霸道的，法术是不行的！刚刚刺杀中的表现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遇袭时的茫然失措，过后的惊魂未定，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修行高人应有的泰山压顶而色不变的胆气。
　　听到雍博文这一嗓子，这边的中国法师代表团成员也都是一愣，他们与雍博文接触的机会极少，倒没有听出这位雍大天师的口音，只是突然听到有刺客嫌疑犯自称是中国法师都大感诧异，但鱼承世一听这一声音却立刻认出是谁，立刻顾不得再安惊定神，攸地跳起来，三步并做两步闯入人群，正看到雍博文独立场中，四下群情激愤，显然处境大大不妙，连忙大喊了一嗓子，“误会，误会，不要动手，是自己人！”
　　这一下等于是证实了雍博文的身份，可这样一来周围的日本法师们脸色就更难看了。
　　这当口，樱木夏森与野比不二雄带着一大帮人也都赶了过来，这些可都是日本法师协会真正的顶层人物，这一过来，任其他法师心里怎么不平，也不敢随意造次，当下都按住愤怒，只看会长如何处置。
　　樱木夏森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看到躺了一地的协会小一辈精英，不禁心中一跳，喝道：“都看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救人？”这一声也不算是无心，有道人老成精，樱木夏森一走过来就感觉到气氛不对，也不管发生了什么，先来个话题转移法。这一招果然好用，众日本法师听到会长下令，顾不上再寻雍博文晦气，便下场救人，雍博文乘机离开场中，来到鱼承世身旁。
　　鱼承世低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雍博文便把他从吃鱼烧起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鱼承世听完之后，神情古怪地看着雍博文，道：“你是说，刚才这些小法师上来抓你，你就靠着身上画的符纸就把他们全都搞定了？”雍博文点头道：“是啊！这可浪费了我上百道符，还得回去重画。”鱼承世摸着下巴道：“你不是天师派的吗？可我听说这天师派向来捉鬼驱邪斗妖怪是行家里手，打架方面却不怎么在行，怎么你打得这么顺溜？”雍博文挠头道：“我不知道，这些符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以前一直只是练习，很多都没有用过，您知道我之前别说妖邪，连个鬼都没有碰上过，也从来不跟人打架，这些符效果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书上说了，这些都是捉鬼驱邪除妖的，不是用来打架的。”鱼承世啧啧称奇，摇头赞叹，连连要求雍博文以后有机会再给他表演一下这用符咒跟人打架。
　　这时，樱木夏森也听完在场法师的讲述，一时沉吟不语，良久才低声问身旁的野比不二雄，“雄君，你看怎么样？”野比不二雄道：“会长，你没有看出那个年轻法师是什么人吗？”樱木夏森一愣，他与野比不二雄不一样，野比不二雄在机场接鱼承世的时候，就因为雍博文成为日本警方口中的恐怖分子而被鱼承世搞得险些当场下不来台，所以对雍博文的样子极为深刻，而樱木夏森一直只是知道雍博文这件事情，看过一次雍博文的在摄像头中拍下的照片，印象不深刻，现在听野比不二雄一提醒，盯着雍博文仔细看了看，这才恍然道：“原来是他！”随即摇头叹道：“我一直以为他只是鱼承世耍手腕捧出来的傀儡，只是为了加强自己在法师协会中的话语权，没想到他居然竟然有这么一身本事！他是大天师，跟我一个等级，那些孩子败在他的手下也算冤枉，一会儿过去介绍一下吧。”他言外之意就是要把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外，毕竟在他现在的心目中对高野山之战才是最重要的，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误会非要挣面子，而得罪鱼承世，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野比不二雄却摇头道：“会长，你错了。”樱木夏森也不着恼，只是问：“怎么错了？”野比不二雄沉声道：“这些日子以来，我通过与鱼承世接触，对他还算有些了解。这是个野心勃勃之辈，他这次宁肯暂停北非方面的军火供应，也要全力支持我们的需求，目的绝不仅仅是想要分点战后的好处，那根本填不饱他的胃口！他肯定是想要借机在日本本土立足，建立自己的分支机构，弄不好还对高野山上的东西感兴趣。这次事情我们大失颜面，要是不想办法讨回来，而是一味委曲求全，只怕鱼承世会更加看不起我们，胃口会变得更大，到时候反而对我们的大计不利！这倒是一个打击鱼承世气焰的好机会，有俄罗斯法师代表团在场，今天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出去，我们绝不能这时表现出退缩！只有我们表现出足够的强硬，才能给前方谈判人员足够的支持。”
　　樱木夏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雄君，多亏你提醒我，要不然差点误了大事！只是他的法术这样厉害，小一辈中的有谁能胜过他？”野比不二雄道：“我看这雍博文只是符箓神奇，本身法力却并不强劲，九城盛夫足可以将其击败！”樱木夏森连连点头道：“好，好，那就这样吧，你看我们这样做怎么样……”
　　两人商量妥当，便即带着身后一众常任理事走向鱼承世、雍博文等人。要是放在中国法师协会，这么大的事情，至少也得先在常任理事会议上吵足三个月才会有决议，可现在两位正副会长一商量就拍板做了决定，简直是独裁到了极点，偏偏身后那些常任事理们一个个都跟摆设一般，一点异议都没有。原因无它，日本法师协会理事会的共有十个理事其中三人姓櫻木，四个姓野比，剩下三个是野比家世代联姻的对象，乃是日本第三大驱魔世家荒树家族的人。
　　看到樱木夏森等人过来，鱼承世收起好奇，领着雍博文，带着一众代表团成员迎过去，还没说话，先开口大笑几声，“哈哈，误会，真是一场误会！”樱木夏森一团和气地道：“误会就好，误会就好，和谐为重嘛，不知道这位是贵团哪位代表，怎么我先前从未见过，还穿着……这身衣服？”鱼承世道：“樱木会长，我正要给你引见，这位就是本会的新生代大天师，雍博文！”这个名字一介绍出来，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人人都面带惊奇看着雍博文。
　　雍大天师就这样以自己都想不到方式，第一次在世界级舞台上亮相，当然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第二十六章 单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英雄出少年，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樱木夏森缓步上前，紧紧握住雍博文的双手，满面慈和地端祥着雍博文，似乎要把雍大天师的样子深深在心底，一双混浊的老眼中泪光闪闪，那就好像突然见到了失散了几十年的亲人一般。
　　雍博文心下嘀咕，“这日本老头莫不是脑子有毛病，我刚打了他一堆手下，他这么激动干什么？难道是觉得我级别够高，团灭有我手下也不算丢人？”这话却不敢说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很虚伪地在那里谦虚，“樱木会长过奖了，还请前辈多多提携。”
　　“诸君！”樱木夏森蓦得把雍博文双手举到空中，大喝道，“这是我们亚洲法师协会的光荣，是我等东方法师的光荣！从此以后我们亚洲法师协会中又多了一名大天师，在世界法师联合会上的发言权又重了一分！为我们的天才大天师鼓掌欢呼吧！”
　　四下的日本法师们心不甘情不愿地拍起巴掌，倒是一直处于旁观状态的俄罗斯法师代表团成员使劲鼓掌大声呼喝甚至还有在那里吹口哨的，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来，雍大天师，我给你介绍一下我日本法师协会的成员！”樱木夏森紧紧拉着雍博文的手，好像生怕一松手他就会跑掉一样，来到以野比不二雄为首的日本法师协会高层人员面前，一个个介绍道：“这位是鄙会的副会长野比不二雄法师，这位是鄙会常任理事吉永纯一郎法师，这位是……”一个个挨着介绍下来，只听得雍博文头晕脑海，那一连串的名字却是一个都没有记住，只觉得自己堆笑的脸都快麻木了，这长时候保持微笑，还真是个力气活。
　　老一辈的介绍完了，樱木夏森笑道：“雍大天师，我来给你介绍一位我协会的年轻法师，他虽然不如你这般了不起，但在我协会的小一辈中也算是出类拔萃，未来注定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以后还要多多亲近交流，加深贵我两会的友情啊。”说着招手把一名年轻人叫上来，介绍道：“九城盛夫，我会最年轻的红徽法师！盛夫，快来见过雍大天师！”
　　九城盛夫上前一步，微笑着伸出手，“很荣幸认识您，雍博文大天师！”
　　雍博文一看却是识得。这九城盛夫就是刚才餐桌旁站在一帮年轻法师中的那个红徽法师，当时只是草草一眼，没仔细看，只觉得他长得还挺英俊，现在仔细瞧来，却见这位日本法师协会最年轻的红徽会员腰背笔直，言行之间自有一种凛然的铁血之气，竟仿佛是久经沙场的军人一般。
　　身后传来一片惊讶的低语声，其中有俄语有汉语，显然两个代表团成员多听说过这个九城盛夫，反观周围的日本法师都是脸上露出得意神色，很是以这个九城盛夫为荣。
　　“很荣幸认识你，九城法师！”雍博文向来是人家客气，他就客气的主，一见这九城盛夫如此客气，自己自然就要加倍客气。
　　“久仰您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九城盛夫又夸雍博文，雍博文正想再客气一下，却听九城盛夫又道：“今日既然有幸能与大天师阁下相识，不知我能否荣幸地请阁下指点一二！”
　　挑战？敢情是在这里憋着挑场子呢！雍博文刚刚一圈符掷出去，挑翻了一群年轻法师，此时正是对单人PK信心爆棚之际，哪会惧他，当下眉头一挑，就要应下来，却听身旁的樱木夏森喝道：“盛夫，怎么可以如此没有礼貌！雍大天师刚刚自东密手中逃脱，也不知经过多少苦战，此时正是身心俱疲，要请天师指教，以后有的是机会，怎么可以挑今天这个场合！”
　　九城盛夫脸上便露出一丝讥屑的笑容，对着樱木夏森一低头，道：“对不起，会长，我一时忘记雍大天师被东密掳走的事情，只是不知道雍大天师一身好本事，怎么会落到高野山手中？”
　　雍博文刚想张嘴说点什么，樱木夏森却抢着说：“盛夫，不得无礼，谁还没有一时失手的时候，想是对方靠着人多为胜”雍博文干咳一声，插嘴道：“其实，对方只有一个人……”
　　樱木夏森一愣，点头道：“原来如此，想必天师一定是历经苦战，方才不幸战败被掳……”
　　雍博文挠头道：“我是被偷袭，根本没打，一下就被弄晕，等醒来就在高野山了。”
　　樱木夏森脸上立刻涌起怒气，“是了，以雍大天师的本领，若是正面交战，又怎么会被轻易掳走，对方一定是自知不敌，才暗中偷袭……”
　　雍博文叹了口气，对极为给自己脸上抹金的樱木夏森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那个偷袭我的人，就算是正面对战，我也打不过他……”
　　樱木夏森想不到雍博文在这件关系面子的事情上如此诚实，以他的老成圆滑也不禁滞了一滞，这才义愤填膺地道：“有这等本事，竟然也不肯正面出战，这高野山真言宗惯作这种暗地勾当，真是千年不改的本性。天师不必介意，等这次攻下高野山，我们必将活捉那个偷袭你的人，把他亲手送到你面前，让你惩治！不知天师是否知道那人的名字？”
　　雍博文连忙道：“那可太感谢您了！这被掳的奇耻大辱，我一定要报还回来。捉我的那个人很好认，是个又枯又瘦的老和尚，名叫八叶枯木！”
　　四下一片凄凉的冷场寂静，樱木夏林表情当场僵在那里，眼睛转了几转，愣是没能找出话来往回圆。
　　八叶枯木是谁？那是高野山真言宗当代的大阿阇梨，东密的最终BOSS级人物，一手掌握着真言宗旗下数万僧众、数十万附众以至于数以万亿日元计的庞大财产，本身更是修为深厚，法力无边，堪称日本的地下之王！他掌握真言宗数十年来，与得到世界法师联合会支持的日本法师协会分庭抗礼，让日本法师协会的势力止于京都，再无法向西踏足一步！以至于世界法师联合会中有人戏称日本法师协会只能称为东日本法师协会。即使日本法师协会这次趁着真言宗行为异常，因为某些内部问题无法顾忌外围势力之际，对高野山开战，可从樱木夏森以降每一个日本法师协会成员，都不敢对八叶枯木稍有轻视！
　　这样一个人物，就是当场击杀都是相当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更别说活生生捉下来送到雍博文手中任他整治了！
　　本来别说日本法师，就算是中国代表团的法师们也对这位轻易被东密掳走大天师存了一分轻视的念头，可此时一听说居然是八叶枯木亲自出手，立时人人都对雍大天师肃然起敬，能这样一个可怕的人视为敌人，即使是败于其手，也是一种荣誉，在场的多少小字辈，想让八叶枯木对他出手只怕人家也都不屑于顾，而这位雍大天师居然能让八叶枯木离开高野山老巢，不远万里前往中国，而且还不敢正面出手，靠着偷袭才能掳回日本，这是何等光荣的事情！当然了，这里也有例外，比如知道内情的鱼承世，就内心偷笑，对雍博文不禁有些刮目相看，想不到这以前看起来拙嘴笨舌的家伙，居然还有这一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会长！”九诚盛夫上前一步，眼中射出狂热的光芒，“请允许我向雍大天师讨教，能够与值得八叶枯木大师亲自出手偷袭的高手较量，是我此生最大的荣耀！会长，雍大天师，请务必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
　　雍博文这回抢了个先，点头道：“能有机会与日本的年轻高手相互学习，也是我的荣幸！”一句话，就把先前被放翻在地的一众日本少年精英高级法师全都扁到了低手行列里，周围日本法师不禁均是怒火中烧。
　　樱木夏森道：“那你们就相互切磋一下吧，记得要点到为止，现在大敌当前，正是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高手的时候，可不要伤了对方，自损战力！”
　　听到樱木夏森这样说，四下里的众法师纷纷散开，在场地中央让出一个圆圈来。
　　鱼承世忽道：“请等一下，我有几句话想跟雍天师说。”也不管别人是否同意，上场把雍博文拉到一边，低声道：“小雍，你今晚风头出得够大了，干什么还答应九诚盛夫的挑战？”
　　雍博文道：“是他们先挑起来的，我要是不应战不是弱了气势？”
　　鱼承世皱眉道：“你知道九诚盛夫是什么人？”
　　雍博文奇道：“刚才不是介绍了，他是日本法师协会最轻的红徽会员吗？”
　　“九诚盛夫有个外号叫屠夫骑士，出身自日本一个老牌的天主教驱魔世家，十五岁的时候就贯通家学，挑战并杀死了他的父亲，成为一家之主，后来又前往梵帝冈留学，拜在教皇亲卫圣堂大骑士约瑟夫·拉齐格门下学习，并于次年参加了教庭组织的对北欧异种联盟的讨伐，一战成名，战后被册封为最年轻的圣骑士。这个人对敌以血腥残忍闻名，在与异种联盟的战争中因虐杀俘虏而臭名昭著，虽然被册封为圣骑士，却也因为这种残暴备受指责而无法在梵帝冈继续呆下去，不得不返回日本，亲自主持了一系列对日本本土妖鬼的清洗，为日本法师协会的扩张做出了重大贡献！并且因此而积功晋升为红徽会员！”鱼承世咬着牙做了这么一大翻介绍，最后强调，“他跟你不一样，是个上过战场，两手血腥，心肠像铁石一样坚硬的凶手！一旦动手，他绝对不会跟你点到为止！”
　　“好猛的一位啊！”雍博文听完鱼承世介绍，忍不住回头看了九诚盛夫一眼，“不过，还没打，怎么会知道我就一定打不过他？我刚才一挑几十个都赢了！”
　　“他跟那些废柴怎么能一样。”鱼承世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架势，“你斗不过他，就只有死路一条！就算旁边有人及时阻止，你至少也会落个残疾。这种无意义地决斗根本没有必要应承，你就说你累了，想回去休息，怎么样？我现在就派人送你回去！”
　　“临阵脱逃，岂是大丈夫所为？”雍博文断然否决了鱼承世的建议，“我要同现在逃了，别人会怎么看我？会怎么看咱们中国法师代表团？放心吧，就算我赢不了，逃也是没问题的！您就放心观战吧。”说完，也不等鱼承世再劝，径直走入场中，气得鱼承世忍不住直瞪眼睛，暗道：“太年轻了，太冲动了！”
　　两人在场中重新站定，九诚盛夫向着雍博文一鞠躬，道：“在下信仰天主教，一直以来学习的都是天主教驱魔和作战的技能，与东方传统的法术功夫稍有不同，还请大天师阁下留意！”雍博文抱了抱拳，道：“在下是天师北派正宗传人，一身本事都是再正统不过的中国传统道法。”
　　九诚盛夫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低声道：“主说：一切异教徒均是世间恶的来源，地狱凶的根由，赐予你光的伟力，净化这邪恶与不洁！”
　　雍博文皱眉道：“喂，你说什么呢？圣经我也读过，哪有你这段话来的？自创的吗？”
　　九诚盛夫却自顾自地念下去，“主说：要说光，就有了光！”一束透明的白光突地自其头顶下射落，他的整个身体在光芒的笼罩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在他手中汇聚，眨眼工夫，就化为一柄水晶般剔透的大锤，将手一挥，那光锤便呼啸着砸向雍博文。
　　雍博文随手掷出一道雷史鸣符，与光锤撞个正着，便听轰隆一声炸响，光锤纷碎，流光似水满天流淌！
　　“主说：一切恶的不洁的都在受到惩罚，地狱是他们最好的归宿！”九诚盛夫狂喝着，两眼突地变成了血红色，从背后抽出一把足有门板宽的十字阔剑，挥舞着冲向雍博文。
　　雍博文大惊，“你不是法师吗？怎么拿家伙砍人？”只是眼下也不是质问对方的好时机，眼见对方来势凶猛，自己手头又没有家伙，当即识相地闪身躲过一旁，九诚盛夫阔剑落在他身后的餐桌上，竟好像重锤猛砸一般，当场把那长条餐桌砸得粉碎，满桌美食尽都飞上半天。九诚盛夫一击落空，将手一晃，又抛出一柄光锤。雍博文不与他纠缠，施展开天师派的轻身功夫，满场游走，看准机会便掷符砸人，一时间场中人影闪动，风声呼啸，纸符伴光锤齐飞，雷光与闪电共游，当场气势惊人至极。围观众人不得不慢慢后退，以免不幸被误伤。
　　这一翻恶斗与方才场面截然不同，眼见着场中两人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成了两条纠缠的灰影，一忽在东，一忽在西，那灰影中又夹着一道乌光，每一闪动便带起一股狂风，到得后来竟好似屋中刮起了风暴，桌椅器具一应装饰物品尽被吹得满天乱飞，那狂风中隐约可见一道道纸符连串掷出，简直好似一条黄龙在风中翻飞舞动，带起雷电火光，隆隆炸响不绝于耳。
　　周围众人看得尽都心惊不已，尤其是那俄罗斯代表团的诸法师，看到这一场面，都收起了对中日两方协会的轻视之心，暗自琢磨自己会里得什么级别的高手才能打出如此精彩的战斗来。
　　鱼承世皱眉头紧皱，看了一会儿，突然对身旁的梁婷婷道：“小梁，你听说过天师北派吗？”梁婷婷摇头道：“以前只知道天师派，还见过不少天师派的法师，可从来没听他们说过天师派还有南北之分！”鱼承世点头道：“是啊，我也没有听说过，原来我一直以为他是天师派在北方的分支，给他在总会报备的时候，也填的是天师派北方分支这个来头，可现在看来，他这天师北派跟正牌的天师派可是大有区别啊！”梁婷婷不解地问：“哪里有区别？”鱼承世道：“天师派精通捉鬼驱邪除妖，在这些方面上，那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全国为什么天师派的高级会员多？只因为他够专业！不过术业有专攻，天师派既然把全部精力放在这方面，那在其它方面就差了很多，尤其是在涉及到与人搏斗时，全靠着自身的武术修为对敌，那些对付妖鬼邪佞的法术根本派不上用场，顶多在逃跑时能来惑敌！可你看雍博文这法咒符箓威力强大，个个都能用来打人，他这符不停撒出来，在用完之前，基本上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九诚盛夫虽然一直在追着打，但到现在仍连雍博文的衣服边都没有碰到，他那剑又那样大，应该坚持不了多久，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只要九诚盛夫稍露疲态，雍博文就会大举反攻！”他摸了摸油光肥硕的下巴，悄悄掏出手机发出一条短信：“帮我查一下天师北派的底细！”他这短信刚一发完，还没等抬头，忽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突起，四下里一片惊呼之声，场中两条人影蓦得向两个方向分别跃出，却是胜负已分了！


第二十七章 审讯
　　空中充斥着刺鼻的焦糊味道，大团的浓黑烟气弥漫扩散，仿佛空中爆了颗炸弹一般，强烈的冲击波如同风暴一般席卷了整个宴会大厅，将所有的尚还完好呆在原地的桌椅摆设全都吹翻在地。
　　众人衣发翻风，被强列刮得脸皮生痛，若不是在场的都是术法界的高手，只怕这一阵风过去，就得吹倒一片。
　　交战的双方各于烟雾两侧站定。
　　雍博文上身衣服破碎，只剩下几缕破布条还挂着，左臂鲜血长流，额上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把两只眼睛都遮住了，显然伤势不轻。再看九诚盛夫，全身焦黑，衣服近乎炭化，不停地往下掉着渣，露出焦糊衣服下的鲜红血肉，猛一眼看去，就好像他全身的皮肤都在一块块往往不停地掉，却是烧伤过重，皮肤粘在了炭化的衣服上，被狂风一吹，随着衣服碎块一同掉落下来。九诚盛夫手中的阔剑满是裂痕，似乎稍稍一碰就会碎掉，就那么被他随意地拖在地上，剑身上还不时闪过一道道残余的电光。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鱼承世大为懊悔，只不过发短信稍微走了会儿神，就错过了最精彩一瞬间，就如同猪八戒偷吃人参果，这偷的担惊受怕经了，这咬的心急火燎啃了，可到往嘴里吃的时候，他一咕嘟一口咽下去了，什么味都没尝到！
　　“没看清！”一直盯着场中细看的梁婷婷居然给了鱼承世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刚才，雍博文好像一下掷了一堆符出来，突然就爆开了，又是烟又是火还有红光往外迸，两个人都卷在烟里看不清楚怎么回事儿，然后就出来变成这副样子了。”
　　“居然能打成平手！”鱼承世忍不住又摸了摸下巴，“我真是小瞧了这小雍了，嘿嘿，想不到啊，想不到，想捞条肥鱼摆场面，却好像捞出条大鲨鱼来。”
　　任在场高手如云，却也都如同梁婷婷一般，大都没看清楚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瘳瘳数人才凭着高深法力，了解到刚刚那爆炸一瞬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日本法师协会会长樱木夏森就是其中之一，这位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本事的和气会长，其实却是日本法师协会现存的两个紫徽会员之一。他的眼角肌肉忍不住轻轻抖了下，回头看了野比不二雄一眼，野比不二雄眼中正露出惊异深思之色。
　　“过火了，过火了！”樱木夏森打了个哈哈，走入场中，挥了挥袖子，带起一股旋风，把空中盘旋不散的烟雾吹净，“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打打就出火了，都忘了点到为止吗？九诚君，看你把雍大天师伤成什么样子？还不快点道歉！”
　　九诚盛夫把碎裂的阔剑往地上一插，冲着雍博文一躬到底，“多谢，大天师阁下赐教，盛夫受益良多，等日后有所进步，定然再次讨教！”
　　雍博文嘿嘿干笑两声，抹了把脸上的鲜血，道：“客气了，这次平手，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打过！”
　　“快叫医生来！”
　　樱木夏森最后吼了一嗓子，算是把这场纷争做了终结。
　　法师协会专属的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把两人带进侧进的休息室中去包扎伤口。又有别墅中的仆人出来收拾残局。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事情，晚宴暂时进行不下去了，樱木夏森请众来宾暂时到客厅休息，等待宴会正式开始，自己会同一众法师协会高层，与被刺杀目标鱼承世带着的代表团高级骨干，一同会审被捉住的刺客。
　　审讯室就安排在了楼上的一间客房中。
　　两个刺客都被捆得结结实实，而且身上还贴了咒符，连嘴都封着，除了能勉强转转眼珠外，其他什么都动不了。像这种刺客，多是死士，所以在捉住两人的同时，就已经搜过他们，连牙齿舌头内衣都没有放过，以防这些地方藏有自裁用的毒药。
　　刺客是两个女人，年纪大一些的不过三十多岁，小的那个却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长得都甚是漂亮，甚至有些风骚的感觉。
　　野比家这间别墅的总管，是安排此次宴会服务人员的负责人，被第一时间抓到了这间房里，这位安排了雍大天师当侍应的领班大人暗暗感叹流年不利，好容易这个冷清多时的外宅别墅能安排一次重大活动，让他在家主面前得个露脸的机会，不想却遇上这种乌龙的事情。刺杀？拜托，这都什么年月了，连义士们都不张嘴就喊天诛了，居然还有人跑来搞这种自杀式的攻击，难道是基地组织训练出来的，可什么时候基地组织连术法界的刺客都能训练了？
　　领班先生正感怀自身，突间房门一开，两排会中的高级法师鱼贯而入，后面跟着会长、副会长，还有那个来自中国法师协会的代表团团长以及一些代表。足有二十多人一下子拥进来，让这间本来宽敞的客房立时变得拥挤起来，人们不得不转圈贴墙站着，以在中间让出足够的空间。
　　樱木夏森见众人都到齐了，这才示意手下开始。
　　一名法师上前，翻开手中的本子，道：“现已查明这两名刺客的基本信息。滕千惠，女，三十七岁，夜久野町人氏，木田神舍巫女，于三年前加入京都法师协会，一直按部就班，于三个月前升级为中级法师。井上真衣，女，十七岁，福井县人氏，黑鸦神舍巫女，于三个月前加入福井县法师协会，一个月因战事需要，被调至京都法师协会本部。”念完，一合本子，看着樱木夏森。
　　樱木夏森沉吟片刻，问：“是什么人介绍他们入会的？”现在各国法师协会运行都已经步入正轨，如日本这般关系错综复杂的世家联盟组成的协会，若想入会不是会法术或是能捉到鬼就行，而是需要有协会中级法师资格以上的会员做为介绍人才可以。这也是基于日本术法界现在的形势制定的规矩，主要是为了防止真言宗或是其他势力的间谍渗透入协会，一旦哪个成员发生事情，那么介绍人就要负起连带责任。
　　那名法师道：“滕千惠的介绍人是胜平家的次子胜平步次，五年前通过入会测试，成为正式初级会员，三年前因捉拿在香川县作乱的妖鬼，而升至中级会员，于升为中级会员第三天，介绍滕千惠入会！三个月前，胜平步次因车祸于札幌遇难！一天前，滕千惠升为中级法师。井上真衣由滕千惠介绍入会。”
　　野比不二雄转头问那别墅管家：“是什么人介绍她们来宴会服务的？你收了多少钱？”这种级别的宴会，即使是做侍应端菜扫地，也有无数会员挤破脑袋想进来，每一个能站在这里端盘子的，都不是随随便便就上来的，而是在背后不知托了多少，使了多少钱才能获得这个与高层人物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而做为此次宴会人事安排的负责人，别墅管家一手经办此事，挣得里外流油。听到家主问话，别墅管家立刻跪倒地上，趴在那里道：“大人，我之前在京都协会本部见过滕千惠几面，这次就是她使钱托我安排活计，当时我只以为是想要挣个露面的机会，又贪她给的钱多，就答应了。”这管家也是聪明人，知道这不是打马虎眼的场合，有什么说什么，若是有隐瞒被查出来，那才是真正的大祸临头，到时候没什么也变成有什么了。
　　听完管家的话，野比不二雄挥了挥手，身后立即有一人上前，蹲下按在管家的后脑上。
　　樱木夏森向鱼承世介绍道：“这位是鄙会的阴久符二法师，阴久家最善搜魂读心之术，现在他就要用搜魂术来查看野比管家的记忆，以确定他是否说了实话。”
　　阴久符二默默蠕动嘴唇念诵咒语，手下按着的别墅管家立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身子不停扭曲挣扎，不大会儿的工夫，浑身衣服都被汗水湿透，在地毯上流下一大滩湿迹。阴久符二不为所动，一直持续了近五分钟，等他松开手的时候，管家已经叫得嗓子都哑了，身子不停抽搐，胯间甚至有了水迹，散发出一股骚臭味道。两人上前将他拖走，阴义符二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道：“没有大的谎处，只是隐瞒了一点，滕千惠不仅使了钱，还与井上真衣一起陪了他两晚。”
　　“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啊。”
　　樱木夏森嘿嘿冷笑，抬手示意，站在两名女刺客身后的法师上前揭下封住滕千惠嘴巴上的符纸。樱木夏森对鱼承世道：“鱼主席，你先问吧。”鱼承世也不谦让，冷冷地注视着滕千惠，问：“是什么人派你来杀我的？”
　　滕千惠咯咯笑道：“我是法师协会的会员，自然是协会的大老板，樱木先生指示我下的手了？老实跟你说吧，你今天进了这里就别想出去，卖给我们的武器足足比正常价贵了三层，我们会长对此非常不忿，已经做了计划，在这里一干掉你，回头再杀掉你的女儿，找个人把你女儿的皮剥下来套在身上伪装成你的女儿，回去继承你的财产，这样就可以免费使用你公司制造的所有武器！”
　　“还是请阴久法师出手吧。”鱼承世根本就不愿意跟这女人多废口舌，也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樱木夏森点了点头，阴久符二上前如法炮制地按住滕千惠的后脑，默念咒语，滕千惠发出唔唔地诱人呻吟，渐渐呻吟变成惨叫，漂亮的脸蛋扭曲得不成样子。片刻后，阴久符二额头上渐有汗水渗出，道：“这女人的身体内下的法咒，封了六魂神识，我试试可不可以解封！”
　　樱木夏森道：“不要勉强，若是不行，我们还有其他方法。”
　　阴久符二却不愿意在大老板面前失手丢脸，加强法力向滕千惠神识深处探去，那法力在咒语作用下，宛如烧红的钢针，不停向深处刺着，痛得滕千惠涕泪齐流，法力探到一定深处，再闪遇上刚刚遇上过的阻力，这便是在神识深处的封印，宛如砌起的一道厚墙，将神识深处的重要记忆全都封锁在其中，让人无法一探究竟。阴久符二聚起全部法力，奋力向下一刺，便觉一震，仿佛刺穿了什么柔软的东西，随即深入滕千惠的神识，只瞄了一眼，便吓得一哆嗦，大叫：“不好……”还没等他说出什么来，滕千惠的身体突然好像灯泡般亮了整个，整个人表面龟裂出条条细缝，一道道光束自缝隙中射出，空气中突然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臭味。
　　轰的一声，滕千惠的身体宛如炸弹般爆开，站在她身后的阴久符二首当其冲被炸得四分五裂，鲜血碎肉喷溅得满屋都是，爆炸余威不止，又要继续扩散，眼见满屋人都不能幸免于难之际，忽地又听砰一声炸响，幽幽蓝光四下流淌，瞬间中和了爆炸余威，一时烟硝云散，一切恢复正常，只余下屋中央的两摊血肉证明着刚才的情形有多么危险。
　　鱼承世掂了掂手中剩余的另一枚破法手雷，嘿嘿冷笑不止：“雕虫小计，也敢跑出来卖弄！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的！”
　　樱木夏森连忙致谢：“多亏鱼主席出手，要不然这回鄙会可就要伤亡惨重了。”
　　“樱木会长不用客气，就算是我不出手，您老也不会坐视对方自爆伤害属下吧。”鱼承世摆手道，“再说了，贵我两会现在是同气连枝，正应该互相帮助才是。再审另一个吧！”
　　樱木夏森点了点头，也不让人收拾那地上的血肉，着人撕开井上真衣嘴上的符纸，冷冷问：“是什么人派你来刺杀鱼主席的？说出来，我放你一条生路，绝不为难你！要是你害怕原来的主家会不放过你，我也允许你在协会内部避难。”
　　井上真衣年纪尚小，大抵是没见过刚刚那般惨烈的场面，看着地上那两滩血肉，吓得浑身发抖，甚至目光都不敢跟身周那些身上满模糊血肉的凶恶敌人相对，躲闪着目光道：“是，是法师协会的樱木会长派我们来刺杀中国来的代表团长……”
　　啪地一个响亮耳光抽在井上真衣脸上，登时将她半边脸打得又红又肿，鲜血顺着嘴角鼻孔就往下淌。
　　“八嘎！”站在井上真衣身旁的法师大骂着，反手又是一计耳光，把井上真衣另半边脸也抽得肿了起来。
　　“是樱木会长派我们来的……”
　　“啪！啪！”
　　“是樱木……”
　　“啪……”
　　看起来已经吓破了胆子的女孩儿竟然倔强无比，脸都被打得变得形，依然不肯改口。
　　樱木夏森叹了口气，扭头对鱼承世道：“接下来要用一些酷刑了，可能不太适合有女士在旁。”他说着看了看站在鱼承世身旁的梁婷婷，这是整个屋里唯一的女性，虽然日本法师协会也有不少女性高级法师在宴会场上，但从一开始就没有进来，显然是预料到会有什么场面，预先避开。
　　梁婷婷本来就有些不忍，见樱木夏森如此说，微一点头，起身就往外走，还没等走出房间，就听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响，还有井上真衣惊慌的叫声，她忍不住回头瞧了眼，却见井上真衣已经被扒得精光，四肢大张平放在地上，一个手中持着细长金针的日本法师正半跪在她身旁，将金针对着她胸前翘起的两粒樱桃扎了下去。梁婷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家胸部要害似乎也痛了起来，连忙紧迈几步，走出房间，并将房门带好。房间中的惨叫蓦得上了一个台阶，穿透房门墙壁的阻隔，传入外间的走廊。站在门外守卫的日本法师恍若未觉。梁婷婷走得稍远些，站在窗前向外张望，此时刚刚入夜，天尚未完全黑下来，可以看到一队队日本法师正在别墅外巡视，原本是没有这些巡逻队的，显然是刺杀发生后，日本法师协会对别墅的保卫工作重新进行了安排。
　　房间中的尖厉惨叫一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弱了下去，到最后渐不可闻。梁婷婷忍不住往房间门口挪了挪，侧耳细听，房内隐约传来大声呼喝问讯，但回答却听不到。不多时房门打开，众人鱼贯而出，所有人都是脸色铁青，身上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肉腥臭味道。梁婷婷从人缝中往房间内瞧了一眼，只见几个法师正在收拾房间，井上真衣赤着身体，直挺挺躺在地毯上，已经没了动静。
　　梁婷婷迎着鱼承世走过去，低声问：“她说了吗？”
　　鱼承世点了点头，道：“说了，说是高野山派她来的，想要杀掉我，阻断双方的军火贸易，断掉日本法师协会的一大助力！”
　　梁婷婷一愣，见鱼承世不动声色，便忍住没有发问，而是默默跟着走了一段，待与日本法师协会众人分开，双方各自去安排好的房间洗漱，她才问：“您真的相信是高野山派来的？”
　　“从逻辑上来讲，也不是没有可能。”鱼承世突地笑了笑，“至于是不是直的，又怎么样？日本法师协会刚刚已经答应，租用我们的人员对高野山发动进攻，我也答应为他们提供武器租用服务！最迟明晚，就会发起对高野山的总攻！”


第二十八章 宴会进行时
　　“在烟雾里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问这句话的是野比不二雄，问话的对象是九诚盛夫。
　　结束了对刺客的审问后，野比不二雄找了个借口来到九诚盛夫等日本法师疗伤的房间。他虽然法力高深，但毕竟比不了樱木夏林这种大天师级别的高手，虽然在徽章等级上只差了一个级别，但实力上却是另外一回事。法师协会的这个徽章等级并不能完全体现法师个人的法力高深，很多时候更是综合实力的表现。那发生在烟雾中的最关键一刻，野比不二雄虽然隐约感觉到了其间迸发出的令人吃惊的法力强度，但具体情况却并不了解。
　　想知道这个答案的，不仅仅是野比不二雄，还在房间中其他的法师。
　　这些都是在与雍博文的战斗中被符咒放放翻的日本法师协会年轻精英，一个个全都歪歪斜斜地靠坐在墙边、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坐在中央茶几上、赤着身体任由护士给上药裹伤却纹丝不动的九诚盛夫。
　　“我们硬拼了一招！”
　　九诚盛夫面沉如水，慢慢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他放出那一大堆符箓制造烟雾后，立刻回身硬接我一剑，然后放了一记雷咒。”
　　他的目光落到了身旁地上放着的阔剑上，那是他刚到梵帝冈时，导师约瑟夫·拉齐格亲手赠送的剑，陪着他进行了不知多少次战斗，重来也没有受过这样的重创。当时的情景现在回想起来，仍让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众符炸裂，烟雾一起，劈出的剑就架到了什么东西上，跟着就是难以想像的狂猛力道如同暴发的山洪般顺着剑涌了过来，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那坚固无比的阔剑就发出了可怜的碎裂声，在那种如同泰山压顶般无可匹敌的力量面前，他头一次生出一种无穷渺小的感觉，似乎在下一刻他的身体也会像手中的剑那样为成一片片碎片免强联在一起的集体合，只要稍稍再加一点力量就会四分五裂，变成一地碎肉。可是那强猛的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震碎了他的长剑就立刻缩了回去。对方明显是手下留情了，大抵是真想点为止。他这样认为，不过并不打算承情，而是趁机掷出一柄圣光惩罚之锤，换来的是一道强猛的雷电，将他整个人烧成了焦碳。不过这不要紧，至少达到了双方同样狼狈的效果。所有人都会认为他们只是打成了平手。这样至少为日本法师协会挽回了少许面子。
　　“你是说……他硬接了你一剑，震碎了你的剑身，然后又放出一记雷咒伤到了你！”
　　野比不二雄皱眉道：“盛夫，你的圣裁十字剑是圣骑士最刚猛的剑术，我从来没有见过能正面硬抗你一剑全身而退的人。他用的是什么招术？居然能正面抗衡你的剑！”
　　当年九诚盛夫刚自梵帝冈归来时，曾在协会举办的欢迎晚宴上表演过这学自圣骑士的梵帝冈秘传剑术，当时他一剑就将一辆卡车自中劈为两半。他那阔剑只有尖没有锋，两刃都足有拇指厚，简直就像一块大铁板，要是一般的人舞出去，就算是力量够大，也只能把车子砸扁，就算能从中间砸开，也得弄得车子四分五裂，而他那一剑斩下去，整个辆车平平整整地居中裂开，除了那道剑痕外，再无其他伤痕！而在日后的多次作战中，九诚盛夫只要出剑，便战无不胜，无人能挡其一剑之威，尤其是对日本本土妖鬼联盟一战中，九诚盛夫对战妖鬼联盟最强的崇德上皇，只出三招，便将其斩于剑下！
　　“我不清楚，当时烟雾太浓，我根本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发招，用的是什么武器！我觉得他施放术法烟雾不仅仅是为了遮挡我的视线，而是想让所有人都看不到他出招！他那招数太过刚猛了，不像是中土道家的风格，更像是……佛教的……对，是佛教……”九诚盛夫一拍巴掌，眼睛亮了起来，“我一直在回想他那一招，那种一往无前的破坏感，就像佛教强调的那种金刚忿怒，阳刚狂猛！”
　　“佛教的招术吗？”野比不二雄眉头紧锁，“难道他跟佛家有什么刮葛？是了，肯定是有什么问题，要不然以八叶枯木的身份怎么可能不远万里跑到中国去亲自捉他回来？这个雍博文不简单啊！”他沉吟了片刻，自身边掏出手机播打过去，“把雍博文逃亡时与追击者搏斗的街头监控录相调给我看一下。”
　　当野比不二雄向九诚盛夫询问的时候，鱼承世也在向雍博文提出相同的问题。
　　“在最后的时候，你出了什么招，能把九诚盛夫击退？”
　　在鱼承世看来，雍博文这个擅长符咒的家伙应该是很阴险地靠着符咒与轻身功夫与九诚盛夫周旋，等到九诚盛夫气竭时，再伺机大举反攻。可雍博文却全不按牌理出招，明明都躲了好半天，可突然在九诚盛夫气势最盛时回头反击，而且居然还打成了平手，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做为贵宾，雍博文享受了单间房的待遇，代表团并没有用日方的医生，而是由随团医生对他的伤口做出处理，与全身被重度电伤的九诚盛夫不同，雍博文只是额头和左臂受伤，而且都是轻伤，简单处理后就没什么大事情了。
　　此刻他就坐在房间中央的沙发上，面对着鱼承世，而在他身后则站着鱼纯冰。鱼大小姐好心好意地帮雍大天师去取徽章，结果却错过了最精彩一幕，回来时听别的法师说起这些，不禁气得牙根直咬，不由分说先跑来给了雍博文一顿排头吃，大有她看不上热闹都是雍博文蓄意而为的阴谋一般。
　　“我放了几个符迷惑他的视线，然后就冲进去混合雷鸣、雷火符配以五雷护身咒对他进行反击，当时只是想着要限制下他的攻击，并没有想过要伤到他，谁知道这几样配合起来居然这么好使，一下就把他给打得混身是伤了。”
　　雍博文打赢了本晚所有的战斗，很是有些神彩飞扬，说起话来口气也变大了。只不过他说归说却还是漏了一个最重要的环节，他冲进烟雾里最先用的不是雷咒，而是破魔剑，他身上并没有带剑，而是在躲避时百忙抽手从地上捡了一柄餐刀，随后使出用剑符一祭，那餐刀便暂时充当了一把长剑，只不过一剑即出，与九诚盛夫的圣裁十字剑硬抗后，九诚盛夫的阔剑碎裂，他那把餐刀更是震成了粉末，落得一地都是，也就没有人发现他用的是什么招数了。“这个日本人好不地道，说好了点到为止，我这一收手他竟然还敢偷袭，真是太卑鄙了，要不然的话，我明明是大获全胜的！”雍大天师暗地里肚诽不已，却也没有说出来，毕竟他的手段不太能见得了光，在这种时候使密宗的剑法伤人，显然不太能说得出口，要是让别人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招数，那没准会把他当成间谍给抓起来，所以对于九诚盛夫的暗箭伤人，他也没好意思嚷出来。
　　“这么简单就赢了？”鱼承世对于雍博文的话有些怀疑，但也没有深究，只是笑道，“不管怎么说，小雍，你可是给咱们代表团挣了大脸了，刚才那些小日本的脸色真是精彩！好久没有这么爽了，回去给你发奖金奖状！对了，今晚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天晚上就会发起对高野山的总攻，还要靠你领路！”
　　“这么快？”雍博文大感意外。
　　“当然要快了！”鱼承世嘿嘿冷笑，“要是不快点的话，只怕就要出其他变化。高野山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反应，他们称霸日本几百年，哪是那么容易打倒的，只能说明他们在准备大招，弄不好也想借此机会一举打垮日本法师协会！我们要尽快行动，打进高野山，生擒八叶枯木！一举捣毁真言宗才巢，以雷霆扫穴之势把真言宗的根子挖了！”
　　正说着，便有侍应过来通知，樱木木夏森有请他们前往宴会厅，晚宴即将正式开始。
　　短短时间，被搅成一锅烂粥的宴会大厅已经被重新收拾得干净整齐，法师们重新齐聚。
　　这晚的宴会终于正式开始了。
　　首先，当然不外是领导致辞这一项，首先是由日本法师协会长、常任理事会主席樱木夏森讲话，他先是对来宾，也就是中俄两个法师代表团表示了感谢，尤其是对鱼承世对日本法师协会的大力支持表达谢意，然后又盘点了一下刚刚那场精彩的战斗，并把九诚盛夫和雍博文请上台来，大大地赞扬了一翻，并着重向在场众人介绍了雍博文大天师。雍博文这回终于把徽章给带上了，紫色地高级会员徽章在灯光地映照下闪着神秘诱人的光芒，清楚地向众人表明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全世界法师协会中都屈指可数的大人物！而刚刚那场战斗也让人对他收起了轻视之心。樱木夏森讲完，又请鱼承世上台讲话，鱼承世先是感谢了日本法师协会的盛情，然后回忆了两国之间一衣带水血浓于水的历史与传统友谊，最后表示一定要把这种友谊发扬光大，进一步团结合作，共建东亚术法界的和谐社会！最后，又请了俄罗斯法师协会代表团团长上场讲话。这名叫莎娜丽娃的女法师年纪很轻，与传统中或干瘪枯瘦或妖艳性感的巫婆不同，她斯文秀气，更像是个职场女白领，不过她确实是个巫婆，或者说是巫女。这无疑是个很滑稽的事情，早在数百年前，打着上帝旗号的教会以猎杀巫女为名，残害了数以百万计的无辜女性，而如今在以天主教为主要倡导者而成立的法师协会中，却存在着大量不折不扣的巫女，而且这些曾经被天主教视为恶魔的仇敌，甚至还成为西方法师协会的主力！莎娜丽娃的讲话很简短，先是老套地感谢日本法师协会的盛情，而后表示自己这支代表团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支持日本法师协会目前清除日本术法界不安定因素的行动，愿意服从命令听指挥，为共建和谐新日本术法界贡献自己的力量。
　　众人讲完话之后，宴会才算正式开始，当然大家心思都不在吃饭上，短暂地向征一下后，就开始舞会部分。众人纷纷邀请各自舞伴进入舞池，翩翩起舞。
　　雍博文打了一晚上的架，又伤又累，本来是打算在一边安静眯着休息直到舞会结束，或者是一会儿抽空先溜回去的。可是有人却并不打算放过他。
　　做为鱼承世的女儿，鱼纯冰显然是整个场上最具有吸引力的女性之一了，除了这个身份，在不知真相的人眼，她也是那超必杀的无敌美少女，天使面孔恶魔身材，绝对是现实版的童颜巨乳，对于所有雄性激素分泌量正常的男性来说都具有超强大的杀伤力。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接二连三地有人上去邀请她跳舞，这里面有中俄两国代表团的成员，也有日本法师，全都是年少气盛自认为条件不错对女孩子拥有强大杀伤力的年轻法师，个个极有风度地走上去，摆出最帅的神情姿势语气伸手邀请鱼大小姐赏脸跳舞，然后全都被不耐烦地鱼大小姐像赶苍蝇一样给赶走了。鱼大小姐从来就不是一个乖乖的斯文美少女，在她的那张美女皮下隐藏着的其实是一只随时都可能狂暴化的暴龙。当然了，女暴龙并不是不想跳舞，而是因为她不想跟这些苍蝇跳舞。虽然这些苍蝇上来邀请，小小满足了一下她的虚荣心，可并不代表她会跟这些家伙跳舞，鱼大小姐的眼界可是很高的，她要等着场中最优秀的舞伴来邀请。做为死党的洛小楠和季乐儿的眼界明显就低多了，只要看得顺眼的，一来邀请就答应去跳一曲，就连内向斯文的季乐儿在这种场合下都明显放开了许多，大大方方地跟那些陌生的年轻帅哥说笑谈天，至于洛小楠几曲跳下来，就已经逗得一堆年轻法师围在她身边不停献殷勤了。这让孤零零坐在沙发上干靠时间的鱼纯冰气得直磨牙，很想咬这两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一口。
　　第四曲结束，鱼纯冰有点沉不住气了。大抵是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太多人，现在已经没有人上来邀请她了，而她认为的那个最优秀的舞伴居然还缩在角落里装死，一点也没有过来邀请她的意思。
　　这个死色狼，拿她这个女伴当成什么了？居然连一支舞都不跳！
　　鱼大小姐磨着牙，眼中冒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凶光，悄悄自手袋里掏出一只小小的化妆镜，对脸照起来，似乎在检查自己的妆容有无不妥，只是角度有意无意地调整着，直到把不远处半躺在沙发上一手捧零食一手可乐吃得不亦乐乎的雍博文照进镜中，然后她伸出指头，对着镜中的雍大天师的脑袋弹了一下。
　　雍博文便觉头顶梆地一声，被敲得生痛，不禁大怒，噌地坐直身体，左右扫视，要看看是什么人在偷袭他，同时两手一滑，各摸出一张符来准备对那偷袭者施以反击，然后他就一眼看到了对他怒目而视的鱼纯冰。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心说了我没惹她啊？她为什么瞪我？正琢磨着，就见鱼纯冰曲指弹了一下手中的小化妆镜，他的脑袋立刻又是一痛，就好像被人大力地弹着脑瓜崩。他捂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鱼纯冰，就见鱼纯冰冲他磨了磨牙，又从包里掏出一支尖尖的发卡来，对着镜面刺过去。雍博文脸色大变，在危机面前，突然开窍，抛去手中的零食可乐，整了整衣服，大踏步向着鱼纯冰走了过去。
　　“哼，算你识相！”鱼纯冰收起东西，摆正坐姿，等待某人过来邀请。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她身前，挡住了正在走过来的雍博文，幽雅地弯腰伸手，“鱼小姐，能请您跳一支舞吗？”
　　鱼纯冰抬头一瞧，就见面带微笑地九诚盛夫正带着期待地目光注视着她。
　　“非常抱歉，我不太想跳舞！”鱼纯冰说得客气，但脸上却明显摆出一副少来惹老娘的表情。
　　九诚盛夫对于鱼纯冰的冷淡毫不在意，笑道：“那我可以坐在这里陪您一会吗？您是客人，总不好让您一个人独自坐在这里，这可是我们这些地主的失礼！”说完，也不等鱼纯冰说话，就一屁股坐了下来，“鱼小姐是初次来日本吗？”
　　真是个不识趣的家伙！从来不是个乖孩子的鱼大小姐挑了挑眉头，准备发火了。
　　“喂，小鱼儿，你……”
　　雍博文适时一溜小跑地来到她面前，一脸不爽地伸手。
　　“好啊！”
　　刚刚还说不想跳舞的鱼大小姐噌地跳了起来，一把抓住雍大天师的手，就往舞池里跑。
　　九诚盛夫一脸呆滞地看着雍博文一脸不情愿地被拉着跑，隐约还能听到这位大天师阁下不爽地质问：“你干什么？”
　　“跳舞啊，你请我跳舞，我给你面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看我刚才赶走了多少人，就答应了你的邀请！”
　　“我没说请你跳舞啊，我是问你刚才为什么用法术捉弄我？”
　　“想请我跳舞就直说嘛，干嘛找借口，跳啦。”
　　“我找什么借口啊我，你……”
　　“探戈！”
　　“喂……”


第二十九章 战前之夜
　　舞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基本上所有人都很满意，除了雍博文。
　　雍大天师觉得自己的命很苦，前半夜又是当侍应，又是跟人决斗，东西都没吃上几口，累得一身臭汗，好容易等到开始跳舞了，躲墙角里歇会儿总行了吧，可刚坐上没了三支曲子，鱼纯冰就施法捅鼓他，冲过去想质问吧，却被抓去跳舞，还是跳探戈！好容易挨到这一曲结束，回到座位上休息了不到三分钟，音乐一开始，洛小楠抛下身边一大帮子仰慕者跑来拉着他就去跳舞，跳完这一曲，下一曲季乐儿这闷头闷脑的小丫头居然也跑过来要找他跳舞，有心想拒绝吧，一眼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这个不字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行，再忍一曲吧。好容易把季乐儿安抚完，跳完这一曲，赶紧地溜回到座位上休息，可角落里的位置怎么突然间就这么多人发现了，一大堆日本的俄国的女法师跑来倒邀请他跳舞，是不是什么地方搞错了？跳舞不应该男的去请女的吗？还是法师协会的女权主义运动高昂的结果？一拒绝，人家还都有借口，瞧那个日本女法师说了，雍大天师架子大嘛，瞧不上我们日本法师，只肯陪他们本国的女法师跳，话里那酸溜溜的劲，差点酸倒了雍大天师满嘴的牙。这帽子扣得可有点大，只好起来跟这位叫什么秋田小町的日本女法师跳了一曲，还没等回去呢，就有一只大洋马嗖地跳出来拦住去路。
　　这位自称叫拉丽莎·巴甫洛夫娜的俄罗斯女法师很诚恳地邀请雍大天师共舞，刚一露出点拒绝的意思，拉丽莎斥捂着嘴一副刚被强暴完的样子，什么雍大天师肯跟日本法师跳，却不肯赏俄罗斯法师的面子，她也知道她们俄罗斯法师协会规模小实力差，不入雍大天师法眼，中国法师协会也不会把俄罗斯法师协会放在心上云云！开玩笑，俄罗斯是东正教的大本营，号称世界第二大法师协会，规模仅次于美国法师协会，据说这个以东正教驱魔师和圣骑士为主的法师协会有教无类，只要懂法术的都往里吸收，除了巫师之外，甚至还有狼人吸血鬼这些在欧洲被大力剿杀的非人种族，据说俄罗斯法师协会主席安德烈·博尔孔斯基身边就有一只纯粹由狼人组成的特别部队，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传说，没有任何书面或是影像之类的资料可以做为证据。虽然中华法师协会现在正在日益发展，但还没有到敢把世界第二法师协会不放在眼里的地步，所以为了中俄法师协会的友谊与和平，雍大天师只好勉为其难地又陪拉丽莎女巫跳了一跳，要说这大洋马当真开放，跳舞的时候一个劲地往雍大天师的身上贴，胸前那两颗几乎要从低胸礼服里跳出来大肉球紧紧顶在雍大天师的胸堂上，还不时的磨啊蹭啊，似乎想就这么挤进雍大天师的身体里，磨得雍大天师这个火大，险险当众出丑，幸好及时默育道家的清心咒文，暗暗灭火，才算撑过这一关。
　　就这么着，这位也来跳一曲，那位也来跳一曲，全场都是男邀女，只有雍大天师这里是女邀男，整整一晚，雍大天师就没停过，直跳得腰酸背痛腿抽筋眼前发花两耳嗡鸣，当听到宣布舞会结束时，简直感觉就好像听到了天籁之声，什么都顾不上了，拔腿就往外跑，钻进车里任别人怎么叫也不肯出来。当然，最后他还是出来，原因无他，上错车而已。
　　不管怎么说，这一夜虽然不好过，可总算熬下来了，当看到下榻酒店的霓虹时，雍大天师激动得都快要流泪了，活着回来不容易啊。
　　下了车，啥都不说，谁也不管，连鱼纯冰一个劲儿拿眼睛剜他也只当没瞧见，一溜烟地冲进酒店，在迎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冲进大堂，如风似电地冲进了电梯，速度是如此之后，以至于当电梯门合拢之后，电梯里的几个乘客才发现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来。这个恐怖电影才会有的经典场面当时就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总结来说，就是一位健美先生般壮硕的男士靠在电梯壁上不敢动弹，一位打扮妖艳的时尚女士扔了包捂着脸放声尖叫，还有两位上了年纪的老先生和老夫人同时一声不吭地瘫倒在地上，后来证实是惊吓过度，以至于心脏病发作。这家酒店虽然隶属于法师协会，但也是向普通客人开放的，很不幸的是这一电梯的乘客全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吓成这种副样子也是理所当然。
　　这个小小的意外事件最后被酒店方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至于怎么解决就不是需要雍大天师管的事情了。
　　雍博文被酒店的值班经理客客气气地送回房间。
　　进了套房，却一眼看到客厅中坐着两位，正是岩里麻央和五十铃嘉兵卫。
　　岩里麻央正坐着五十铃嘉兵卫身旁，摆弄着手里的布娃娃，那是个一看就是地摊货的劣质娃娃，不过岩里麻央却好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不撒手，还低声跟娃娃说话。五十铃嘉兵卫就那么满面慈祥地注视着岩里麻央，显得说不出的心满意足。
　　这真是一副相当温馨的场景，直到雍博文进来。
　　看到雍大天师出席晚宴归来，两人同时站起来迎上前去，同时叫道：“您回来了！”倒是让雍博文错愕了一下，这才笑道：“回来了。”伸手摸了摸岩里麻央的小脸，这一回这个别扭的小萝莉没有任何反抗，也没说怪话，而是乖乖地由着雍大天师摸了一下，这才很郑重地向雍博文鞠躬道：“雍天师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雍博文笑着摆了摆手道：“君子施恩不图报，我可是个正而八经的君子，不需要你报答了，以后好好生活就行了。现在你也见到你们金花会的人了，我答应你的事情算是完成了一半，剩下一半也很快就要完成了，等回头我跟同伴商量下，送你们回金花会总会。”
　　五十铃嘉兵卫却道：“我跟鱼主席已经约定好，明天一早就带麻央回金花会总会，重新整合金花会力量，对道上的敌人发起反击！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晚上我会送麻央回到酒店，今后就拜托您了！”
　　大约之前五十铃嘉兵卫跟岩里麻央交待过，所以听到五十铃嘉兵卫的话，岩里麻央不但没有任何过激情绪，小脸上反而表现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英勇表情，又冲着雍博文一鞠躬，道：“今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雍博文不解地看了五十铃嘉兵卫一眼，拎不清岩里麻央这种态度算是怎么回事，只是含糊应道：“一定的，那是一定的。”
　　五十铃嘉兵卫便对岩里麻央道：“麻央，该去上床休息了。”
　　岩里麻央小脸便垮了下来，拉着五十铃嘉兵卫的手央求道：“嘉兵卫叔叔，我才刚起来没多大一会儿，一点都不困呢，就让我再跟你呆一会儿吧。”说着话，眼泪就在眼圈里打着转，“我只想跟你多呆一会儿，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很短了。”
　　“你现在需要休息，乖乖去床上躺着。”嘉兵卫板着脸道，“我这里跟雍大天师说几句话，然后就过去陪你，今晚我陪你睡。”
　　“真的？”岩里麻央大喜，这才转身跑进了卧室，反手还把门仔细关好。
　　“你都跟她说什么了？”雍博文这才发问。
　　五十铃嘉兵卫苦笑道：“我一开始说要把她送到中国去，可她死活不同意，非要留在日本，跟我一起重振金花会儿，无论我怎么劝都不肯松口。我只好把与鱼先生合作的事情对她说了，并且说明白她是送过去做人质，以换取鱼先生对金花会的全力支持！”说话间，冲着那貌似关好的卧室门使了个眼色。雍博文心领神会，便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道：“放心吧，到了中国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就像之我们说的那样，我保证。”五十铃嘉兵卫深深鞠躬施礼，头几乎快要低到了地上，“一切就拜托您了！”
　　“去多陪陪她吧！”
　　雍博文挥了挥手，五十铃嘉兵卫又重新行了个礼，这才走进卧室。
　　主卧室被两人领了，雍大天师只好钻进副卧室，把自己往床上一扔，衣服都不脱，就陷入了梦乡。这一天过得实在是太累了。
　　雍大天师这里嘛事不管，埋头大睡，可对于许多人来说，今晚还远远没有结束。
　　回到酒店后，鱼承世在自己的房间招集代表团主要成员召开了一个临时会议。
　　“诸位，我已经同日本法师协会达成租借协议！”
　　鱼承世开门见山的第一句话就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法师们忍不住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脸上都透出兴奋的神色。鱼承世把双手向下压了压，道：“明早，第三支队就会携带重武器抵达京都。现在我命令！”
　　众法师轰然起立，站得笔直，那作派简直就是纪律严格的军人，而不是传说中逍遥自在的修道法师！法师作战部队这个名字，可绝不是白叫的！
　　“卢向北率第一支队，于明晚协同第三支队，执行进攻高野山的任务！”
　　“是，主席！”卢向北大声领命。
　　“梁婷婷率第二支队，负责做好接应工作，一旦事情有变，我要在第一时间内可以把全部人员撤出日本！”
　　梁婷婷犹豫了一下，道：“现在真言宗的势力完全被日本法师协会压制住，一直未能发起有效反击，还能发生什么变化？主席，我不想躲在后面，请让我参加对高野山的进攻！我们第二支队绝不会躲在后面，什么都不做！”
　　“婷婷啊，我们只是来日本占便宜的，不是参加什么决死之战的。生死对决，是他们日本法师协会与真言宗之间的事情！现在看起来一切顺利，可以真言宗的实力，一直没能发起有效反击才是最大的问题！现在面临生死关头，无论真言宗内部出了什么问题，他们都会暂时停下来，把注意力集中到外患上来！只有保住了真言宗，他们才有余地去继续内斗！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真言宗肯定是在准备大的反攻措施。八叶枯木这个人我有些耳闻，那可不是一般的等闲人物，做事情来从不瞻前顾后，而且向来要么不做，要做就一次性做绝。我怀疑，这老和尚可能也想要趁此机会解决掉日本法师协会这个心头大患！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一旦我们开始进攻高野山，也就是八叶枯木发动布置的开始！双方谁赢谁输还是五五之数。预留一条畅通的撤退通道，对于我们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你们都是跟着我一起来到日本的，我希望自己还能把你们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是，主席，我明白了。”梁婷婷终于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鱼承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回对卢向北道：“你再明确一下这次进攻高野山的任务！”
　　“是！”卢向北上前一步，“本次进攻高野山，对日本法师协会的部队主要给予远程火力支援，一旦法师协会部队攻入高野山，那么我部的第一要务是找到真言宗开启的通道和存货仓库，如果时间允许，尽可能通过通道与那边达成新的协议，并得到开启通道的方法！如果时间不允许，则破坏掉通道，并带走真言宗的全部库存！我们得不到，也绝不能让日本法师协会得到！”
　　“说得好！”鱼承世一拍沙发扶手，挺身站起，“本次行动最紧要的只一个字，那就是快！只有足够快，才能抢在日本法师协会前面，才能完成任务。明天雍博文大天师会为你们带路，他曾深入高野山内部，对主要地形通道极为了解。明天上午，我会让他画一副地形草图，并对你们讲解一下那里的形势！”
　　卢向北问：“明天行动时，需不需要派人专门保护一下雍大天师？”因为要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第三支队，以及其他事宜，卢向北并没有参加晚宴，对于雍博文的印象还一直停留在一个因为好运气捉到四百多自然鬼而被鱼承世选中捧起来的年轻人这个程度上。
　　鱼承世笑了笑，摇头道：“原本我是想请仲英带人专门保护他，不过现在用不着了。这位雍大天师，可是比我们想像的要难看透的多啊。”说完转头对左手站着的一个中年法师道：“仲英，你明天负责管住小鱼儿和她那两个小姐妹，不准她们跑出去捣蛋！如果事情有变，第一时间把她们带到机场去！”
　　“是，主席！”名为仲英的中年法师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似乎应付那个令整个春城法师协会都头痛不已的鱼大小姐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那么，这就解散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后两天怕是得不到休息的时间了！”
　　鱼承世又交待了一些事情之后，便让众人回去休息。
　　套房中很快就冷清下来，鱼大主席坐回到沙发上，掏出手机。
　　手机中有一条不久前刚刚接到的电子邮件，已经被打开看过了，现在鱼承世又重新打开了这个邮件，一行行字迹滚过屏幕，“所谓天师北派系……”
　　屏慕莹光闪动，映得鱼承世脸色阴晴不定，突地发出一声干哑地笑，“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老雍这是你一手安排的吗？老雍啊，你还真是到死都放不下啊！你已经搭上了自己一条命，还要把儿子这一辈子都搭进去吗？”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猛得一把拉开窗帘，遥望夜空，久久无语。
　　远隔上千米外的一座高楼顶端，一支高倍军用望远镜清晰地映下了鱼承世独自迎窗望天的情形。
　　握着望远镜的眼镜男没有继续看，放下望远镜，自墙围上跳回到楼顶。即使在这个距离上，对于某些足够灵敏的法师依然可以感觉到这个方向上投来的注视。鱼承世这个术法军火大亨倒底有些什么本事，对于所有人都是个秘，眼镜男不想打草惊蛇，出于谨慎考虑，放弃了继续观察，事实上他也观察不到什么。做为一个密宗高手，他有许许多多可以把酒店内部情况查得更清楚的法术，可是那个代表团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儿，把整个酒店屏蔽起来，什么法术都无法探测到其中的详细情形，尤其是代表团成员住着的两层，更是守护得严严实实，用这种高倍望远镜来偷窥也是无奈的选择。
　　虽然正值深夜，可楼顶上却站了好多人，为首的正是大乐金刚古阳定，在他身后除了丁茹、紫宾与肌肉男，还有八个身着异服形象各异的男女，有老有少，老的须发皆白，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入土为安，小的却还是稚龄童子，手里拿着棒棒糖舔个不停。
　　眼镜男回到大乐金刚古阳定身前，摇头道：“还是看不到什么动静，里面的人都很谨慎，窗帘拉得严实，还施了法，根本看不透探不到，不过现在鱼承世倒是正在窗前望天。”肌肉男听罢忍不住道：“古先生，何必这么费事，以我们胎藏界的实力，强攻进去把那雍博文捉出来也就是了，在这干靠得等到什么时候？那些走入邪道的家伙有什么可顾虑的？”
　　古阳定摇头轻笑道：“攻进酒店，捉出雍博文，那很容易，不过就怕螳螂捕蝉黄雀在手。蝉现在只有一只，可想捕蝉的螳螂却多了些，而且大家都憋着劲想要当那黄雀呢！”
　　肌肉男报怨道：“总这么靠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快了！”古阳定仰望夜空，轻叹道，“天发杀机，不日之内必有大变动，我们到时候只要释机而动即可！濮师兄，你不也是这样想的吗？”他的目光缓缓自夜空滑落，投入西北方的遥远深夜。
　　在正常视线之外的另一幢高楼顶上，手持绿竹杖的算命先生盘膝坐在墙围边上，手中竹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双腿，冲着古阳定地方向微微一笑。


第三十章 打进高野山 活捉八叶枯木
　　雍博文是被杂乱的脚步声惊醒的。
　　本来总统套房那是最高级的房间，隔音效果相当良好，不过雍大天师很有身处险地的自觉，在睡觉前使了六耳神通咒监听四下动静，所以房间外一传出乱轰轰的脚步声，他便立刻惊醒。
　　突然自沉睡中苏醒后，短时间内有些昏沉沉的，雍博文摸起床头的手机瞧了一眼，正是凌晨四点整，略有些暗淡的清晨光线正自窗帘的缝隙间透射进来，在地毯上形成一道裂纹似的光痕。
　　刚刚才睡下不过三个小时多一点。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清醒起来，床头的电话突然响起，把他吓得心中一跳，伸手抓起电话放到耳边，电话中传来陌生的声音，“天师，请立刻起床，二十分钟之后出发！”
　　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搞得这么紧急？
　　雍博文放下电话，拍着额头跳下床，做了几下扩展运动，又运气念咒，只花了两三分钟，就把自己的精神状态调整到最佳，随后跑到套房门口，顺着门镜往外张望，这一看大吃一惊。走廊中来来往往的全是作战法师，清一色穿着迷彩作战服，背着武器提着箱子，神色紧张中显出一丝兴奋，虽然人多，可却几乎听不到人声，只能看到一队队的作战法师不停自门前走过，有些这两天已经见到，有些却是相当陌生。
　　自国内支援来的第三支队已经到了！
　　雍博文赶紧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一瞧，却见五十铃嘉兵卫领着岩里麻央正坐在沙发上，看到他出来，五十铃嘉兵卫站起来，问：“是要走了吗？”
　　“是啊，大概是要去哪儿吧。”雍博文含糊地回答。
　　五十铃嘉兵卫点了点头道：“一会儿我们也会回金花会总部，祝您一切顺利，旗开得胜！”
　　雍博文沉默片刻，露齿笑道：“谢谢！也祝你顺利！”
　　再也无话可说。
　　雍博文收拾整齐，见离出发时间还有十分钟左右的时候，一时无事，又不知该去哪报道，便在房间中摊开场面，开始画符，一气又画了二十多张符，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收拾妥当。
　　四点二十分整，传来急促的门铃声。
　　在门外站着的是两名陌生的法师，同样是一身迷彩，全副武装，怀里抱着自动步枪，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大天师，该走了。”
　　雍博文点了点头，回头向着仍坐在客厅中的五十铃嘉兵卫和岩里麻央挥了挥手，走出房间。
　　跟着那两名作战法师下到一楼，就见大堂里站满了整装待发的代表团成员，在一旁协助的也全是日本法师协会的会员，一个余外闲人都没有，在清晨正式开始出发之前，酒店方面通过中央空调系统对普通住客施用了迷魂粉确保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跑出来看到不该看到场面，毕竟让任何普通人看到这种场面，十之八九都会以为这帮子人不是要拍电影就要搞恐怖活动，也就难免会出现一些小麻烦。
　　一辆辆大巴停在酒店门口，接满一车人就立即启动，车窗上都拉着厚实的挡帘，而且做了特殊的法术窥视屏蔽，让人无法侦查车内情况，车身上还图着某个旅行社的标识，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个大型的旅游团。
　　四十坐的大巴整整装了六车，前后还有各有小车跟随，雍大天师身份特殊，被安排在前面的第三辆小车中，左右各有一名作战法师，将他夹在中央，这是他的战场警卫，虽然鱼承世口头上说不用给雍博文任何特殊照顾，但最终还是安排了两名警卫做个样子。司机和坐在前面副驾驶位上的都是日本法师协会的中级法师，负责协调调度。
　　车队随即上路，行驶了大半天的时间，于中午时分穿过大阪，最后在一处野外的庄园中停下来。这是日本法师协会多年前在这个高野山控制范围内安插下的一颗钉子，多年来从未动用过，这次暂时做为战前集结和休整的场所。先前发动伏击战和包围高野山的部队都是在此处休整出发前往战场的。
　　所有的作战法师下车后，被安排进各自房间休息。
　　雍博文得到了一个单间，虽然这单间只有一铺床的位置，而且连个窗户也没有，可总算也是特殊照顾了。
　　在酒店大堂时，雍博文见到了鱼承世，从他那里大至了解了此次作战的初步计划。
　　此次作战共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由日本法师协会负责，先对高野山外围进行清理，以特种作战手法，不动声色占领高野山附近的所有警局、医院，这里是真言宗多年的老剿，从八十岁的老头到八岁的小孩子都有可能是真言宗的眼线。这一阶段在前几天中，已经由是日本法师协会自行完成，所以他们才能达成封锁高野山的目的，为此他们甚至制造了一场大规模的车祸，堵塞去往高野山上的主要通道，使旅行团无法前往高野山，为此次正式作战制造了一个良好的氛围，至少打起来之后，不用担心会有不明真相群众围观了。
　　现在是作战的第二阶段，进攻高野山真言宗总部，由中国法师代表团参战部队提供远程火力支持，在正式进攻前，先用重武器开路，对所有前进道路进行馆饱和式轰炸，然后是日本法师协会作战部队和俄罗斯代表团派出的作战部队发动地面进攻，本来这里面没有俄罗斯代表团什么事情，不过眼看着对高野山作战全面开始，俄罗斯法师代表团实在是坐不住了，团长莎娜丽娃直接找到樱木夏森开门见山地提出了利益均沾门户开放的要求，既然中国法师代表团可以参与战役并从中捞一笔好处，那么先到这里候着的俄罗斯法师代表团没有理由要被甩在外面，如果樱木夏森不肯答应这个条件，那么俄罗斯代表团将立刻启程回国，并将日本法师协会总部这种有失公允的作法提交世界法师联合会裁决。世界法师联合会有一项规定，如果两国法师协会之间发生争执并提交联合会仲裁，那么在仲裁结果出来之前，为了保证联合会的公正立场，不能因为任何事对任何一方提供任何形式的援助。也就是说，如果俄罗斯法师协会真不顾大局提出仲裁要求，那么世界法师联合会限于规定，就会立刻中断对是日本法师协会的一切援助。在这种与真言宗你死我活的战斗关头，一旦失去世界法师联合会的支持，那对是日本法师协会的打击将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樱木夏森无奈，只得答应了莎娜丽娃的要求，但提出参战可以，乘机捞取好处也可以，可是到时候只能各凭本事，谁能捞到什么就算什么，绝不能事后再找后账因为自己弄到的东西不够好就再嚷什么利益均分之类的屁话。莎娜丽娃对此也答应下来，毕竟真要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回到俄罗斯，她的面上也不好看。对于参战三方来说，高野山上最让他们感兴趣的是同一样东西，那个维持了真言宗在日本术法界数百年霸权的东西！当然，不仅仅是中日俄三国法师协会，但凡是知道这个秘密的法师协会无不对此垂涎三尺，只不过不如中俄两国法师协会有天然便利条件，跳过来直接参战。联合会总会倒是有办法以联合会的名义派遣多国法师部队参加此次战斗，但一来中日俄三方都坚决反对，二来做为所有法师协会的联合组织，世界法师联合会也得顾忌一下吃相问题。最后，也只有眼睁睁看着中日俄三方争这一块肥肉了。
　　顺利攻下高野山后，就将开始第三阶段，对高野山外围势力进行清洗，这一阶段的战争列度或许不如高野山之役，但广度和深度都远远超过，将涉及经济、政治各个方面，并且将最终重新奠定日本术法界的格局，即由真言宗称霸时代过度到法师协会称霸时代。
　　雍博文躺在床上，一想自己刚刚从高野山仓皇逃出来才没几天，就带着大队人马又杀回来了，一时间颇有几分“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的感觉，心里便有些怪怪的，再想到樱井晴子和樱井川子两姐妹，那种怪异的感觉便越发强烈了。高野山十五日，真是恍如梦幻一般。
　　胡思乱想了不知多久，迷迷糊糊地竟渐渐睡去，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中，他仿佛再次进入那个千转百世的轮回当中，一世世的经历，一世世的纠结，最后再次站在了青龙寺前。山溪鸣溅，白衣和尚笑着向那面目一团模糊的少女提出援助请求，少女咯咯笑着伸出手，脸上的迷雾就在那一刹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面目竟然与他雍大天师有八分相似，只是线条、柔和眉细嘴小，倒好似个双胞胎的姐妹一般。骇了一跳的雍大天师立时失去了旁观者的立场，一个念头直投进少女体内，随之而与少女进寺上香礼佛，又随车队迤逦返城，不想车队在途中竟遇了山匪，护卫家人尽都死光，只余少女一人，仓皇奔逃，身后无数狰狞的悍匪淫笑追逐，少女体弱跑得慢，不时被那山匪追上，可山匪却好像戏猫的老鼠般每每只是撕扯下她身上的一条衣服，便放她继续逃跑，短短几次的工夫，她身上华服尽碎，春光大泄。终于有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个山匪忍耐不住，一个猛跳将少女扑倒，上下其手，拱嘴乱亲，少女放声大哭，在她身体里的雍大天师更是大惊失色，蓦不是作梦还要体验一把被强奸的感觉？一想到这是作梦，念头便攸地离开少女身体，急速向着高空飞去，地面的景色快速拉远，渐渐变成了立体盆景般的场景，他可以看到远在一山之隔的官道上大股匪徒正清理现场，不放过任何一丝财物，他还可以看到相反方向的近千米之外，白衣和尚正踩着树尖如御风而行般向着少女即将被强暴的现场冲去，看起来已经是远水难解近渴，可事实上近在现场咫尺之遥的草丛中，正卧着一只白额员晴猛虎蓄势待发。所有的情景最终定格在这最后一幕，随后化为黑暗，黑暗中传来啪啪地闷响。
　　雍博文猛然惊醒，发觉满身泠汗，梦中情形仍历历在目，不禁嘀咕了一句“妖梦入怀”，起身拉开房门，这才发觉天已经黑了下来。
　　仍然是代表团的作战法师来唤他，行动的时间已经到了。
　　先去餐厅吃了顿甚是丰盛的晚餐，随后重新上车，这一回却是直奔高野山。
　　不过一个多小时，车队抵达高野山山门。
　　此时，外高野的和尚们除了被日本法师协会控制住，就是逃进了里高野，大部队在山门外下车，在向导的带领下，直扑里高野入口，也就是那日雍博文翻墙而出的地方。
　　这里原本是好大一片林子夹着的一条小道，可雍博文旧地重游才发现此地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所有的树木都被砍倒，只剩下一大片光秃秃的空地。此刻空地上已经人满为患，日本法师协会的作战部队已经先期抵达并完成了集结。与中国作战法师统一着装制式装备的军队模样不同，这支日本法师协会的作战部队衣着千奇百怪，拿着的家伙也是花样繁多，有拿先前在承世术法物品制造公司购进的术法武器统一穿着黑色制服有如SWAT的队伍，有自带法杖穿着印有某某道场字样袍服的集团，有腰插刀手拿扇还穿着和服宛如百年前浪人的家伙，还有自带妖鬼奇兽的，诺大的空地上，三五成群，六七做堆，聚在一起谈笑聊天，人喧兽吼，不像是即将作战部队，倒将是准备进入减价超市抢购东西的家庭主妇集群。雍博文就听到不远处的一群日本法师在那里讨论炒股，都在抱怨这几天股市波动不正常，几大法师世家势力所属的集团股票都出现不同跌伏，让他们损失不小，不过对此他们的看法是大佬们又在幕后操纵股市，想要收割点小钱花花，只要坚持住过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升上来。
　　这么闹腾，只怕连天顶星人都知道他们在这里了，更何况只有一墙之隔的里高野真言宗？只过高墙内的高野山依旧保持着让人不解且深感怀疑的沉默，难道他们对自家的防御就这么有信心，准备以不变应万变吗？这也太不符合东密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了。
　　俄罗斯法师代表团的参战法师们自成一团，聚在一起轻声谈笑，穿着更是随意，男的全是西装革履女的一水裙装，知道的他们是来参加作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跑来郊游的。
　　相比之下，鱼承世带领的作战法师部队整齐地盘坐于地，人人保持沉默，当真纪律深严，非常有正规军的效果。
　　只不过在有心人眼里，看着却是非常别扭，比如莎娜丽娃注视着这支军队般的作战法师部队，心里就在不住地犯嘀咕，“这个中国的鱼训练这么一只军队倒底想要做什么？总不会是白白作样子的吧。”回想以前走过的各国法师协会，就算是最以古板深严著称的德意地法师协会也没有这样的队伍。唯一可以相提并论的，也只有梵帝冈的圣骑士卫队和自家法师协会会长身边那只神秘的据说全部是由狼人组成的特种作战部队了。可鱼承世只是一个小小的地方法师协会主席，就算是垄断了世界术法军火贸易市场，也没有必要搞出这样一支队伍来，除非他还有更大的预期与野心！而不远处做为此战指挥的野比不二雄心中却是相当不屑，“鱼承世搞这么一套，把法师的独立与逍遥都抛掉了，那这群人还配称法师吗？”先头部队的总指挥一手策划了那场成功伏击战的福田刚一郎就站在野比不二雄身后，向这位副会长小声交待着先前的各种布署与计划。
　　十点三十分，距离正式发起进攻还有三十分钟。
　　五辆集装箱卡车顺着狭窄崎岖的道路开进营地，沉重的车身将轮下的行人道压得粉碎。
　　中国代表团的法师作战部队立刻派出人员开箱卸货，也有日本法师想上去帮忙，但却被警式的法师部队给拦了回去。这一翻动作激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一众日本和俄罗斯法师们纷纷聚上来围观。就见一个个箱子被卸下来拆开，其中都是大大小小的零件，中国的作战法师们熟练地将这些零件组装起来，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时，就组成二十门小口径炮，在里高野大门前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高野山。
　　十点五十五分钟，野比不二雄缓缓登上高处，举起手示意正围着中国法师作战部队大惊小怪的本国法师和俄罗斯法师们安静。
　　场面很快静了下来。
　　野比不二雄环视在场数千即将参战的法师，大喝道：“真言宗的时代将在今晚结束！让我们，打进高野山，活捉八叶枯木！”
　　仿佛往滚热的油锅里倒了一瓢凉般，现场轰的一声就沸腾起来，激动的日本法师们发出杂乱无章的吼叫声，最后慢慢汇聚成一个相同的巨大声音，远远传进沉默的里高野！
　　“打进高野山，活捉八叶枯木！”


第三十一章 镇魔庙
　　十一时整。
　　高野山战役正式打响。
　　两辆改装过后装甲重卡轰鸣着冲向里高野的围墙与大门。
　　其实最早的时候，里高野是没有围墙的，想这真言宗总部高手如云，随意布署两个迷魂打墙之类的法阵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最初的时候，这里多是山民误入被法术所迷无法出山，最后被慈悲为怀的和尚给救出去，可是到了现代高野山旅游事业飞速发展，游客越来越多，游客嘛自然不会安分守己地，总是会有不小一部分人喜欢到处秘窜，这误入里高野的数量不小，当然全都迷倒没商量，可这样一来就有几大不好，一是这种事情多了，游客们回去一传，对高野山的旅游效益大有影响，二来呢，高僧们修行的时候都不够，哪有闲心天天出去捡人往外送？于是八叶枯木就下令建了这道封闭入口的围墙，基本上就是防普通人不离修行者这么个用途。此时此刻在场的法师们少说也有千八百种破坏这围墙的方法，可是却选了这个虽然最气势实足却是最笨的方法，只因为日本法师们很担心围墙上会设有什么反击法术，若是用法术进攻，一个不小心被弹回来，那就得不偿失了。当然，本来也可以安排由中国法师使用重武器轰开围墙，不过日本方面坚持认为这日本术法界史上划时代的战役第一炮应该由本国法师打响，至少日后青史留史，可以写上勇猛的日本法师们高呼板载率先冲破真言宗防御阵线杀入高野山，结束了真言宗数百年血腥独裁统治，而不用写勇猛的日本法师们在中国法师轰破里高野防御线之后高呼板载杀入高野山，这总是有点因人成事的味道，日后子孙读史至此，想必也会大感没有面子。这就跟想当年美利坚独立战争时一样，大家重点提的都是大陆军如何揭竿而起华盛顿如何首倡其义，至于后来大陆军与华盛顿如何废材法军在其中起了多大重要作用，那就都可以一笔带过不用细表了。
　　巨响声中，围墙大门倒塌崩飞，两辆重卡直挺挺冲进里高野，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空气中存在着一张无形大嘴将这两辆车子一口吞了下去。
　　“法阵，有法阵！”
　　站在前面的众法师都大觉得不太安全，纷纷后退，将排列整齐地中国法师作战部队让到最前方。
　　高野山称霸日本术法界垂数百年之威，任何一个日本法师在内心深处都潜藏着一种对其的畏惧感，一见有防御法阵，第一个念头就是危险，往后退点，这不是我能应付得了的！
　　“开火！”
　　随着一声令下，二十门小炮同时开火。别看着炮体型娇小口径不大，可是响起来却是惊天动地，齐齐开火，震得地皮竟然直颤。
　　一排排炮弹飞落进里高野山境内，从入口处次递向前延深射击，每一颗炮弹落下都掀起十几米高的泥浪，排炮过后，别说草树粉碎，就连石头泥块都尽成齑粉，整个大地仿佛被细细犁了一遍，黑黄的泥土松柔如毯，还冒着似水般的蓝光，那是破除法术后的残余法力微粒表现。
　　精英一型便携式重炮，承世术法物品制造有限公司最新出品，售价十万美元一门。看起来很便宜，可这只是单炮价格，不搭配炮弹，炮弹得单买，一颗一千美元，不打折不讲价！
　　这次是实战，也是鱼承世这个军火商在向同行展示自家公司最新推出的一系列主打产品。
　　排炮犁过近百米的范围之后，那两辆消失的卡车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当中，只不过已经很不幸地被重炮轰成了一堆碎块，刚刚英勇驾车冲击里高野的两位法师也不幸遇难，这两位都是家学渊源的高级防御性法师，护身防御的法术多不胜数，此次自告奋勇最先冲阵，主要就是仗着自家防御法术精深，即使深陷阵中，也可以坚持到后方友军的救援，到时候青史留名自是不在话下，大抵也可以搞出一两篇田中家的樱桃树之类的美文。只是这两位法师算盘打得够响，却不小心拨漏了珠子，只记得算计敌人法阵如何如何，却忽略了友军误炸的问题。他们果然在阵中坚持到了友军的援助，从天而降的炮弹不仅摧毁了真言宗的法阵，顺道也解除了两人的护身法术，然后把他们炸成了焦炭。
　　所有在场的日俄法师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在场的众法师们不所谓见多识广，很多人还曾参加过大规模术法战争，比如前段时间由九诚盛夫主持的清除本土妖鬼联盟的之战，再如俄罗斯数年前对西伯利亚非人联盟的围剿之战，都是规模庞大，参与作战法师几近四位数的大规模战役，还有些法师也曾多次参与过欧洲法师协会与异种联盟的持续战争。
　　可是，没有人见过这种作战方式！
　　这是术法界史上，重型武器第一次被用于实战！
　　可以预见在不远的将来，这种作战武器将被快速推广，并且由此衍生出更多更强大的武器，就如同一战二战冷战将人类文明飞速推上了一个百年前想无法想像的高度一样，术法武器的研究与推广也必定将永久改变整个术法界！在这种武器的推广使用下，法师们个人的自身力量在战争中将变得无足轻重，一个初级的学徒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干掉大天师级别的人物，只要他的武器装备足够好足够强！
　　野比不二雄虽然也很震惊，但毕竟见多识广人老成精，短短的惊讶之后，立刻回过神来，振臂高呼道：“诸君，前路已经打开，让我们继承……呃……”他回头低声问身后的福田刚一郎，“那两个冲进去的法师叫什么名字？”福田刚一郎回道：“吉野次郎和鸟山正日，都是世家出身的高级法师。”野比不二雄点了点头，饱含热泪地继续高呼：“继承吉野次郎君和岛山正日君的遗志，打进高野山，活捉八叶木，荡平真言宗，天下布法，一统大日本！”
　　“板载！”日本法师们兴奋地高呼着，乱哄哄就往里冲。
　　鱼承世连忙高呼：“前面还有小型残余法阵没有清除，请大家小心！”
　　日本法师们立刻闭嘴，忽啦啦退了回来。
　　这也太打击士气了。
　　野比不二雄有些恼火，走到鱼承世身旁问：“鱼主席，你怎么知道还有残余法阵没有清作？这么密集的轰击下，还能有残存的法阵？我们的车子都被炸成碎片了！”
　　“应该是有隐蔽的二重法阵。”鱼承世指了指身前。就在他前方，摆开了一张长条桌子，桌上放着包括电脑在内的各种电子设备，桌前线锅盖似的天线正对着前方里高野方向，不停转动着，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又一个红色小点。每一个小点都代表着一个没有被清作的隐蔽法阵！
　　“那么就请您的部下继续清除道路吧。”野比不二雄只能如此说。他手下的这些法师各个都是世家出身，身娇肉贵，仗势欺人，打打顺风仗还行，要真让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上往前冲，基本上也就没有人会服从命令了。这也是为什么日本法师协会对鱼承世的术法武器如此需求的主要原因。
　　“我部义不容辞！”鱼承世满面肃然地一拱手，正气凛然地道：“这也是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尽最大可能避免贵会宝贵法师的损伤！”向后一挥，“卢队长，出击！”
　　“是！”卢向北应了一声，带着上百名作战法师呈散兵线状慢慢向里高野进发。
　　走在最前面的几十名作战法师都带着耳机，背背沉重的方箱，手中武器由软管与方箱连接，看起来很像是火焰喷射器，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步伐，一旦有谁靠近红点方位，后方的电子侦察组就会及时发出警告，该法师立刻停止，扣动扳击，火焰状的蓝色光华喷涌而出，将其前方十多米的范围全都覆盖。蓝光喷过的地方便会爆起一团团耀眼的光华，那是隐藏法阵被清除时法力中和后发生的能量外溢。
　　看到前方隐藏法阵如此密集凶险，所有日本法师都是脸色如土，对鱼承世投以感激的目光，要不是鱼大主席一声吼，他们就那么冲过去，不知有多少人会折损在真言宗如此隐密邪恶的法阵之下了。
　　这一回虽然看到卢向北那一队人慢慢进入高野山，后方明明清出好在一块安全地带，可是所有的日本法师都还眼巴巴地看着鱼大主席，大有他要不发话，那就绝不往前冲的架势。
　　野比不二雄在后面观察着，突然看到作战法师中一个相当熟悉的身影，这人在街上逃跑时横冲直撞的监控录像他看了一夜，印象深刻至极，连忙指着那人问：“鱼主席，怎么雍大天师也跟着上去了？这太危险了！”雍博文那可是世界法师联合会已经认定的大天师，本身就已经具有极强的代表性，若是在这场战场中出了什么意外，比如说不幸挂点了，那影响可是极其恶劣的，要是野比不二雄自己安排，那就绝对不会让他冲在第一线。
　　鱼承世道：“是这样的，雍大天师曾经在高野山内部生活一段时间，又是从里面逃出来的，对高野山内部的道路情况最熟悉，所以我的部队需要他来指引方向，以免误入歧途浪费宝贵的时间。”
　　“可是，这风险也太大了，万一大天师阁下出现什么意外，我们承担不起啊。”野比不雄心中还真有点坠坠不安，雍博文要真在这里出什么事情，世界法师联合会的压力就不说了，光是眼前这腹黑阴险的死胖子就非得把日本法师协会咬个半死不可！
　　“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专人对大天师进行保护，绝对不会出现意外……”
　　鱼承世一脸自信，可话还没说完，忽听前方传来一声炸响，异样的彩色光华四散喷涌，浓烟黑雾滚滚弥漫，眨眼工夫就把前方全都遮在了黑暗之中，后方法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全都伸着脖子往前看。
　　“怎么回事儿？”鱼承世的自信立刻没了，急忙向侦察组询问。
　　侦察组的一个法师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紧张地盯着屏幕回答：“可能是碰上了没能侦察出来的法阵。”他顿了一顿，似乎有些辩解的意思，“我们侦察仪器还不够健全，可能会有一些偏冷的法阵超出我们的侦察能力范围……”
　　“我不听你说这些没用的，快告诉我，前面的人怎么样了？”鱼承世气急败坏的大吼，什么镇定自信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把那种爆发户遇事慌张的本质表现得淋漓尽致，一定也没有真正世家贵族身上那种无论什么情况都从容不迫的自信与优雅。野比不二雄看在眼里爽在心头，开始觉得租用中国法师打头阵真正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可嘴上却还假惺惺的安慰：“鱼主席不要着急，贵部装备精良，修为深厚，一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那可全都是我们的高级法师，整个北方法师协会的大半精英都在里面啊！”鱼承世大抵是急得过火了，对野比不二雄说起话来也是客气全无，野比不二雄很能体量他现在的心情，大人有大量地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不多时，前方传来报告，遇上性质不明的隐蔽法阵，三十余名法师失踪，很有可能是被法阵中强大的法力分解成碎块或是传送到其他不明地点，其中就包括大天师雍博文。
　　鱼承世立刻面如土色，额头上的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地不停往下掉，蓦得有些恼羞成怒地大吼：“把人撤回来，给我进行地毯式轰炸，我要把整个高野山炸成沙滩！”
　　前方的作战法师迅速撤出浓烟范围，出来的时候，还有不少人是被同伴扶着或是背着出来的，明显少了好大一部分人，便连领队的卢向北都没在其中，撤出来的人个个默然不语，气势低沉。
　　炮兵组重新装弹，开始了新一轮无差别轰击，将入口方向炸得一片稀烂。
　　日俄法师都只好耐心等待轰炸结束。
　　可就在那轰炸区的后方，一支数十人的作战法师部队，正沿着里高野的小径，迅速向前推进，领头的正是据说被某不明性质隐蔽法阵给干掉的卢向北，在他身旁紧跟着的则是雍博文。
　　卢向北身侧紧跟着背着沉重侦测仪器的法师，手中捧着PDA大小的显示器，也不看路就紧盯着那显示器屏幕。
　　沿着小路向着跑了一阵，前方岔路忽现，雍博文回忆当时情景，记得自己正是从左侧那条路上逃出来的，便要往那路上继续走，不想那侦测法师手中的仪器突然发出嘀嘀轻响。
　　卢向北右手握拳一举，全部法师立刻停止前进，散开队伍警戒。卢向北拉了雍博文一把，来到侦测法师身旁，去看那仪器。显示器屏幕上一个红点在东北侧不住闪动。卢向北便问：“大天师，这是什么地方？”
　　雍博文看着屏幕挠了挠头，自衣兜里掏出一张白纸来。
　　那是他先前根据自己的经历与记忆画的高野山内部形势图，可惜交到代表团手中后，愣是没有人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连某测绘专业研究生级别的法师也看得一脑门子露水，一开始还以为是雍大天师拿错了图，把自己画的符咒给拿来了，可找雍大天师一问，人家大天师倒好，指着那白纸振振有词地说，这怎么不是地图啊，你看这是御影堂，这是生活区，这是修行所，这是前祭殿……于是众法师败退而归，将地图仍留给雍大天师保管。
　　此时，雍博文拿出自家画的谜样地图对着屏幕看了看，最后把整个张纸蒙到屏幕上，调整好方向，仔细看了一眼，肯定地道：“这里是镇魔庙的位置！”
　　卢向北便问：“大天师，记得怎么去这里吗？”
　　雍博文点头道：“记得，绝对忘不了。”
　　对于这个地方，雍大天师可谓印象深刻至极，与樱井家两姐妹那令人难以忘怀的深刻接触尽在此地发生，而且这里面的冲天凶煞之意也绝对让人难以忘怀。
　　只是，雍博文心下便有些犯嘀咕，这支队伍先行冲入高野山的目的是什么，鱼承世已经对他讲得很清楚了，那就是捞好处！所谓手快有手慢无，为此鱼承世特意布局演的那么一出好戏，以方便他们这支抢掠小分队先行进入高野山。只不过这么座只有一个小庙的山谷里面能有什么东西值得鱼承世不远万里而花费这么大代价抢夺？难道想抢那尊金佛？
　　卢向北自是不知雍博文心里在想些什么，听得雍博文说知道怎么去，当即道：“那好，就请大天师带路，我们即刻前往镇魔庙！”


第三十二章 通往地狱的入口
　　原以为这一路过来少不得要跟真言宗的和尚们开上几场仗。
　　为了以防万一，卢向北从进入里高野开始就下达了全面戒备的命令。
　　且不说他们这个队伍本身就如军队般令行禁止，而且人人都知道此刻身处险地，高野山可不是说笑的地方，大家年纪都不大，多半看过孔雀王这部经典漫画，对于真言宗的和尚那是相当久仰，不过一想到自己现在居然强攻进了这么个从小大到耳熟能详的地方，心里都禁不住有些怪怪的感觉。当然，眼下也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在捞到好处之前，就很有可能会把命赔上的，所以根本不用卢向北下命令，就个个都把神经崩到最紧张程度，所有装备全开，万一有那不识想的和尚跑出来挡路，那就枪炮齐轰手雷开炸，定要给他们个下马威尝尝。负责侦测的法师提了十二万分小心，各式仪器全开，更是接通天上侦察卫星，时刻全方位注意四周一切动静。这侦察卫星不是普通卫星，而是专门针对术法界研制出来的，可以探测鉴别各种人及非人生物种类、测定各式隐藏法阵，妙用非常。最初一颗是在八年前由世界法师联合会主持发射，这些年来相继又发射了十二颗卫星，组成了一个初步完善的卫星侦查网，在各国法师协会历次对外作战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只不过高野山这地方有真言宗的法阵屏蔽了卫星信号，使卫星无法对里高野内部情况进行侦查，所以日本法师协会在此次对高野山作战前，并没有向世界法师联合会总部申请使用侦查卫星。但他们不用，不代表别人不会用，鱼承世就特意递了申请，为了能以尽快速度批复下来，以免影响此次作战，鱼大主席还花了不少钱疏通关系，当然此事也让鱼大主席相当不爽。据春城法师协会当年年鉴中后来记载，在拿到准许使用的批复后，鱼大主席挥着那张纸大叫道：“如此国器怎能操之他人之手！”便定下了要发展自己的卫星侦查网络的宏伟计划，这才有了十几年后中华法师协会自己名下的名为天庭的卫星侦查体系。事实上，当时鱼大主席是骂了一句“洋鬼子要钱还真他奶奶的狠，用一次就得一百多万，简直是他奶奶的抢钱，这种生意怎么能让他们一家独大，我们也要做！钱不能都让他们白白挣了去！”
　　鱼承世之所以会提出申请，就在于他公司已经开发出了便携式的法阵屏蔽信号机，开启时可以通过强力法力波屏蔽能够屏蔽卫星信号的法阵。卢向北一行人就好像魔兽争霸中探路的先遣部队一样，所过之处战争迷雾尽数驱散，所有情形都被卫星清清楚楚地拍了下来。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路走来，居然连一个光头都没有看到！
　　路上所遇的房屋大多毁坏严重，黑漆麻糊地倒成一片，四下密林也是一副刚被大火烧过的凄惨景象，让人一眼就可以看明白，里高野不久前刚刚被祝融之灾肆虐过。只是这里身为真言宗总部，高手众多，一场平平常常的火灾自然不可能对其造成如此大的破坏！
　　卢向北看着路两旁的景象，忍不住嘀咕道：“难道有人已经抢先攻了进来？”这是唯一可以解释通的理由，要不然总不能说发生火灾时，高野山众和尚就在那里袖手旁观看着大火在那里烧吧。
　　雍博文左右瞧着，总觉得这破坏场面挺眼熟，忍不住脱口道：“难道我逃出来时搞的场面这么大？”
　　卢向北便吓了一跳，“这场面是你搞出来的？”
　　雍博文摇头道：“看着像，不敢肯定！”
　　卢向北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大天师正是从高野山里逃出去的。能从这个高手如云的地方逃出，本身至少也得是个高手才行，再看看眼前这片狼籍的样子，倒不像是纯粹逃跑搞出来的，更像是刻意报复破坏，之前对于雍博文曾被真言宗掳来而因此对这位大天师存着的轻视倒是减轻了几分。
　　不多时，雍博文便再次站到了通往那个小小山谷的小径前。此时谷前的密林野草都已经烧得精光，只余一地焦黑，小径什么的都看不到了，山谷也谈不得什么隐密，隔着老远就能看到山谷。
　　让人吃惊的是，山谷上方黑云盘踞，电光有如活蛇般不时自乌云中窜出，击入山谷之中，传来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带着异样腥臭味道的狂风不停自谷中吹出，掀起满地炭灰，空中污渣盘旋，一片混沌。
　　可即使谷中风如此大，上方的乌云却好像被人用强力胶水沾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那种原本不进山谷感觉不到的凶煞厉气冲天而起，随风而来，更好像是水满而溢，山谷就是那容器，凶煞厉气是水，淌得太多，小小山谷已经容纳不下，便持续的流了出来。
　　只是稍一接近，就被那凶意压得喘不上气来。
　　风声中隐隐传来不停的诵经之声。
　　“……越世间三妄执，出世间心生，谓如是解唯蕴无我，根境界淹留修行，拔业烦恼株杌，无明种子生十二因缘，离建立宗等，如是湛寂，一切外道所不能知，先佛宣说，离一切过。秘密主！彼出世间，心住蕴中，有如是慧随生，若於蕴等发起离著，当观察聚沫、浮泡、芭蕉、阳焰、幻等而得解脱。谓蕴、处、界、能执、所执皆离法性，如是证寂然界，是名出世间……”
　　那声音若隐若幻，极低极细，可给人的感觉却仿佛极洪亮极大气，就好像是从相当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虽然听得不真切，可人人都知道那声音在真正的发出之地其实是极响亮的。
　　“大日经！”
　　卢向北却是个博学的，只听了几句就知道这是什么内容，可怜冠着大天师名号的雍博文却还听得稀里糊涂呢。
　　“前方情况怎么样？”
　　眼见着此行的目的地即将抵达，可卢向北没有冒失进谷，反而是命令原地休息，让侦测组仔细对山谷和四周进行详细侦测。
　　“情况不明！”侦测组的几个法师盯着手中的仪器，都是一脸诧异。
　　山谷中的情形居然完全无法侦测。有种强大的干扰力量将整个山谷完全覆盖，无论是天上的卫星，还是他们手中的侦测仪器，都无法穿透这种力量！即使是他们身边携带的法阵屏蔽器发出的法力波遇到这种力量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遮住山谷的似乎并不是什么法阵之类的东西，而只是一种单纯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强大力量！
　　听到侦测组的汇报，卢向北犹豫了一下，又再次向雍博文询问是否清楚谷中情况。雍博文详细描述了小小山谷中的简单情形后，卢向北终于下定决心，“进谷！”
　　队伍摆开菱形防御阵式，小心翼翼地走入山谷。
　　步入谷口，视线便是一暗。
　　那个原本建在山谷中心的小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很正常，雍大天师逃出山谷时扔了个颗自制炸弹，把那庙给炸飞了。要是庙还能原封不动在那里站着，那才是不正常的事情了。
　　在那小庙的位置上取而代之的是个黑漆漆不见根底的大坑，好像是个超大烟筒，不停自其中冒出浓黑烟雾，滚滚而起，仿佛一根粗大的黑柱，直挺挺地插进山谷上空的乌云当中。
　　队伍谨慎地来到大坑边上，下方黑漆漆一团根本就看不清楚具体情况，一个作战法师自背包中取根半透明的棒子居中一折扔进深坑。强烈的光芒自棒子上射出来，宛如一个小型的太阳一般，登时将迷雾澄澄的深坑照得雪亮。
　　借这光芒瞧得清楚，这坑并不深，离地面大概有六七米的距离，只不过下方的空间极大，应该是另有空间，那黑色烟团也不是从坑底直接冒出来的，而是坑底下空间中的西南方向涌过来。狂风也是自那个方向吹来，只不过风与烟雾竟是泾渭分明，风自吹它的，烟雾自涌它的，两相混在一起出来，却是各不干扰，狂风与缓烟形成了一种诡异无比的和谐共存。
　　念诵大日经的声音隐隐自坑底传来，似乎那坑下的深远处正藏了一大群虔诚的和尚。
　　在卢向北的指挥下，法师队伍陆续下到坑底，仅在地面上留了一组人警戒。
　　坑下竟然是个极广阔的空间，四下黑漆漆不知有多深远，卢向北使人用强力术法照明射线灯向四下照去，只见一道光柱直直射入黑暗，却是见不到尽头！
　　那从西南方向而来的烟雾与狂风紧贴着顶上的石壁吹过，只有几米之遥的下方却感觉不到任何风烟存在，唯有抬头才能看到那有如巨蟒般滚滚爬过的黑色长柱。
　　来到这个地方，雍博文心里却是有些犯嘀咕。严格来说，这地方他来过一次。就在真言宗僧众设下的幻境当中，他随着樱井晴子来到此地被诱惑结果险些破处，关键时刻日本奇幻漫画中多次作为大BOSS出场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跳出来搅局，坏了真言僧众的好事。后来他在现实中再次来到此地时就曾想过那个逼真无比的幻境应该是真言僧众依据现实模拟出来的，那么这山谷下方应该是真的存在这样一个广阔无比的空间。可是眼前真的看到了，他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不禁疑神疑鬼的猜测，既然这种不合理的地下空间存在都有了，那么是不是也就真有个织田信长正躲在暗处伺机而出呢？想到此处，雍博文忍不住蹲下摸了摸地面，果然发觉地面光滑平整，俨是在人工精心铺就的。
　　空间中存在的强大力量让队伍中携带的所有侦测设备都失去了效果，一切只能依靠人的双眼与感觉。
　　对各个方向做了简单的扫视之后，卢向北命令向着烟雾传来的方向前进。
　　向前走了一段路，众人已经感觉出来，这地面虽然看着平整，其实却是一直在向下倾斜的，只是坡度较缓，最初没有感觉出来。
　　走了约摸二十分钟的时间，走在最前方的作战法师突地发出一声低呼，跟着同行的几人相继惊呼出声。卢向北赶到前方，却见几人对着面前黑漆漆的空气摸索着什么，晃着电筒照了照，却是什么都没有看见，只好问：“你们在摸什么？”
　　其中一个作战法师回答道：“这里有堵墙！透明的墙！”
　　“透明的墙？”卢向北上伸手试探着向前摸去，果然触到一个光滑坚硬且冰冷的表面，摸起来，似乎是玻璃样的介质，只不过玻璃绝不可能一点光也不反射。
　　卢向北抬头向上看，壁顶的烟雾已经升到十几米高的距离，就在墙壁所在的位置上方不停喷涌而出，只不过在烟柱从那源头喷出来处形成一个小小的弯弧，稍拐了一下才变成笔直一条向前涌出去。卢向北微一沉吟，试探着向那个弯弧方向摸过去，走了没几步，手按到虚处，突兀地伸进一个莫名的空间中，整个手臂都一下子消失不见。依然可以感觉到手臂的存在，那似乎是个极热极干燥的地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呼啸的热风不停吹着手上裸露的皮肤，只不过一瞬间的工夫，整个手就觉得又干又热，似乎所有水份都被一下子榨了出去。他抽出回手，看了看手掌，重新摸索四周，终于确定在这堵透明的墙上有一个大约可以容一人通过的裂缝，感觉起来更像是一扇虚掩门户的门缝。
　　如果这真是一道门的话，那其尺寸规模可就相当惊人了。
　　雍博文在队伍中听说前面有堵透明的墙，便好奇地挤到前面伸手去摸，又曲指敲了敲，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看到卢向北在那里摸个不停，似乎有新奇发现，便走过去，问：“有什么发现吗？居然会有这种完全看不到的墙，太神奇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成的！还挺结实……”说着话伸手使劲去拍想像中那堵看不见的墙壁。
　　“这里有个缝隙……”卢向北话刚说了半截，就见雍大天师一掌拍空，失去重心，整个人一脸愕然地栽进了那个看不见的缝隙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热风扑面，满眼赤红。
　　人说一失足成千古恨，如今雍大天师却是一失手去掉进了一个莫名的世界中。
　　那墙或是门明明就是透明的，光照过去依旧是无边黑暗，可是顺着这道缝隙进去，却是光芒大作，刺得人两眼生痛。
　　雍博文定了定神，仔细观察四下环境，发觉自己此刻正站在一处山坡上，山坡地面尽是粗砬的满是密集的呈波浪状的长条凹痕，一路倾斜向下，至千余米外急转为平坦，状似河堤，那坡下大地仿佛农田般被分成整整齐的一个个方块，每个方块有亩许大小，其间遍种着一种开着蓝色花朵的奇异植物。那植物大约一米高矮，红杆蓝花，花有碗口大小，蕊处却是一点乌黑，缕缕黑线般的烟雾自花蕊处冒出，笔直地升上半空，千丝万线宛如自天垂下的黑色雨丝，将这奇异世界的天空分割得零零碎碎，最终在空中汇成黑压压的乌云。那乌云滚滚向前，顺着雍博文头顶上的无形缝隙中飞出，进入缝后那个阴暗的地下世界。
　　再往花田中细看，只见红艳一片，竟全是翻滚不息的岩浆。硫磺扑鼻，热气逼人，端是吓人，而那奇异的花株就生长在这灼人的岩浆之中！
　　雍博文不禁大为惊讶，正待细看，不想身后突地伸来一只手揪着他的脖子领子把他从缝隙里扯回到地下洞穴当中。
　　扯人的正是卢向北，一看大天师阁下冒冒失失地闯了进去，卢大队长顾不得危险，探头进去，一眼瞧见雍大天师近在咫尺的背景，似正呆立，当机立断将他拉了回来，这才问：“你感觉怎么样？”回头吼道：“医生，过来！”就有两个随队的医生拎着急救箱跑过来，抓着雍博文就要检查。
　　雍博文连忙推开这帮大惊小怪的家伙，道：“我没事儿，挺好的。”
　　卢向北却皱眉道：“大天师，请配合一下医生的检查，那后面应该已经不是人间，空气中很可能含有对人体有害的物质，现在感觉不出什么，却可能在过后形成后遗症！”
　　雍博文吓了一跳，一想刚刚所见那一幕景色，显然也不是人间能有的，当下乖乖地任由那两个医生在自己身上又摸又听，可终究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不是人间？那会是什么地方？”
　　卢向北正指挥着侦测组法师装起一个摄像窥视器，将摄像头自缝隙中伸进去，又有其他法师举着喷通往缝隙两侧喷涂带着莹光的粉末，将那缝隙在黑暗中清楚地标出来。
　　听到雍博文问话，卢向北看了一眼摄像屏幕上刚刚呈现出来的诡异景象，微笑道：“如果我们没找错的话，那就是地狱！我们这一次的最终目的！”


第三十三章 毒品原料生产基地
　　地狱，一个多么响亮的名词。
　　无论东西方有多大差异，但最终都衍生出了地狱这个听起来就阴风阵阵的名词。
　　这里是恶的汇聚，这里是邪的老窝，这里是凶的根源，这里是暴的代言，总之一切能想到不好的东西，都跟这里有关。
　　可事实上，如果从概念和最原始意义上来说，这里只是个监狱，那传说中天与地主宰的监狱，用来囚禁恶人死后的灵魂，让他们日复一日地受着折磨，为生前的罪恶付出永远也无法偿还清的代价。
　　从打地狱这个名头诞生起，就很少有人愿意往这个地方来，甚至来提都不愿意提起。
　　人人想的都是上天堂享福，不想去地狱受那些恶魔或是小鬼的折辱。
　　高野山下居然有一个地狱半掩的大门本身就够让人惊愕万分了。
　　可今天，有这么一队人，要去的最终目标居然就是地狱，而且还是使劲手段不惜代价地想抢在其他人面前去地狱。
　　这简直是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疯狂。
　　当听到卢向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雍博文那是相当的震惊，以至于一时张大了嘴巴无法合拢，就那么用怀疑地目光注视着卢向北。
　　任何事情都必然有其发生的原因，能让这群法师冒着生命危险去闯地狱的原因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开战前鱼承世就曾说过的要从高野山这里抢去的好处。现在看来，这个天大的好处就在地狱之中！可地狱里能有什么好处让鱼承世这种前途光明无限的军火头子想要得到！
　　卢向北没有理会雍博文，在确认没有任何危险，雍博文身体也是健康无碍之后，指挥部下进入那道透明的门户。
　　雍博文跟在队伍后面，最后一个进门，重新来到这个火与花共存的诡异世界。
　　看到眼前的景象，即使是纪律森严的众作战法师中间也忍不住产生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眼前景象委实太过惊人了。
　　卢向北看着那熔岩田中的蓝色花海，神情间显得有些激动，但随即他的神色就变得古怪起来，皱眉道：“不对啊！”
　　雍博文心中一动，问：“什么地方不对？”
　　卢向北指着那花海道：“按正常情况来说，花田中应该有役鬼在耕作收割才对，可这里怎么一个役鬼也看不到？”
　　“什么役鬼？这花田是什么？你知道这个地方还是来过？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
　　雍博文把心中一连串的疑问全都抖了出来。
　　卢向北指着那片熔岩花田道：“那是魔英花田，从花蕊中喷出的烟雾是魔英花粉，收集提炼后，就是魔魂精粉！现在这些花粉就这么平白流走，绝对是极大的损失。”
　　居然是魔魂精粉！
　　雍博文第一次接触魔魂精粉还是与逄增祥联手对付逄大公子时，他亲眼看到好端端的一个小胖子服了魔魂精粉后变身异形的可怖情景，这才知道在术法界居然还有这样一种毒品存在，对这个魔魂精粉的印象就一直不怎么好。
　　只不过当初逄增祥说过这魔魂精粉是自西方传来的，怎么却在是日本有这么一大片的种植地，而且还是在什么地狱里面！
　　雍博文便问：“魔魂精粉不是西方产的东西吗？怎么会在日本这里？”卢向北解释道：“这片种植园不在日本，只不过通过那个门户可以进入这里。这里已经不是人间地界了。真言宗是世界上最早生产魔魂精粉的地方，也是目前世界上近百分之六十魔魂精粉的源头。”雍博文便觉得有些厌恶，指着那片魔英花田问：“鱼主席费了这么大力气，就是让你们来这里抢这些魔魂精粉的？”卢向北断然否认道：“当然不是！我们是要来摧毁这个门户的！”雍博文不禁对鱼承世肃然起敬，想不到这个军火头子居然还是个扫毒主义者，刚想赞上两句，不想卢向北又道：“我们这几个人在这里可以劲地拿又能抢走多少？当然不能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到这上面，我们的目的是找到这片种植园的园主，取代真言宗与他签订协约，订立坐标，回国后在国内重开门户，这样的话这整片种植园就都是我们的了！”雍博文的脸当时就黑了下来，不悦地道：“原来你们拼生打死地跑到日本来，就是为了取代真言宗成为这种毒品供应商？我雍博文虽然不成器，可也不屑于跑去贩毒！”
　　卢向北一脸愕然道：“什么毒品？什么贩毒？你听谁说的魔魂精粉是毒品？”雍博文那夜亲眼看到逄清恒变身异形，又记得那医生的叮嘱，冷笑反问：“难道不是吗？难道人吃了这种东西不会产生幻觉，变得兴奋，服用过多还会导致身体变异？”卢向北道：“当然不是了，大天师，你对魔魂精粉的认识可能有点错误。这魔魂精粉的用途极为广泛，可以用于急救、制药还可以做为化学添加剂用于术法武器制造，是不可多得的术法原料，如果能得到这种魔魂精粉的生产基地，对公司的发展大为有利！至于你说的直接口服是最错误的用法，西方那帮法师对魔魂精粉一知半解，只知道服用之后力、精神、体力、反应都会在短时间内增强数倍，所以就拿来当战斗药剂使用。却不知道这纯粹是暴殄天物，而且是慢性自杀！这东西少量服用，药劲过后会产生一些不适的反应，比如全身虚脱、酸痛或是头痛，但要是服用过量，身体就会在药物做用下产生急剧变异，一旦整个变异完成，就会成为类似恶魔的非人生命，变得疯狂失去理智只知破坏杀戳，寿命急剧缩短，往往一个星期内就会死亡。就算是控制用量，长期服用也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传的破坏。真言宗制造魔魂精粉也不是那么个用法，而是为了帮助修行，增加精神力与控制力，平时绝不会轻易服用。魔魂精粉的用途被西方法师完全扭曲后，就成了毒品在术法界流传，大家都这么错误地用着。就好像鸦片这种东西，在我们这里被当成药品小心使用，可到了那帮子西方人手里就成了单纯用来圈钱的毒品了。”
　　雍博文听得惊讶无比，怀疑地问：“既然你们知道魔魂精粉真正用途，为什么不宣传一下，让大家不要再服用了？”卢向北苦笑道：“说这东西是毒品也不完全错误，当一个法师体会过服用魔魂精粉的好处后，就总会舍不得就这么抛下，但用过几次之后就会成瘾，不得不定期服用，就算是让他们知道了魔魂精粉的真正用途也没有任何意义，对于一个瘾君子来说，明知道吸毒不对，可又怎么可能就这么不吸？我们扭转不了这种大趋势！而且……”他顿了顿，又道：“魔魂精粉的真正用途，涉及以商业机密，我们怎么能就这么宣传出去？你是自己人我才会说这些的！”
　　雍博文还有些放心不下，问：“那我们夺取这个种植园后，会不会贩卖魔魂精粉牟利？”
　　“当然不会，我们用作原料都不够，哪会像真言宗这样浪费地直接卖掉？”卢向北笑道，“我们用魔魂精粉制成多种成品后，挣得钱更多，不比直接卖原材料要强上一百倍？”
　　雍博文心里盘算着，要真是这样，那就等于是摧毁了术法界毒品百分之六十以上份额的源头，也等于是变相扫毒了，这才放下那份恶感，有些抱歉地道：“卢队长，我误会你们了，对不起。”
　　卢向北摇头笑道：“大天师，你这一句话就犯了两个错语，首先，我们是自己人，什么误会你们的话，实在是太生分了，其次，你问这些很正常，说明你心中正气浩然，不会被眼前的巨大诱惑冲昏头脑，这让我十分佩服你，根本用不着道歉！”
　　雍博文被卢向北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头道：“这算什么正气浩然，我只是觉得这犯毒……终究是不好的……”
　　误会解释清楚，气氛重新恢复和谐。
　　卢向北指挥着众准备进入这个庞大的种植园。
　　雍博文见卢向北行事井井有条，显然心中有数，忍不住又在旁边问：“卢队长，我们要去哪里找那个种植园主？”
　　卢向北道：“按情报显示，在种植园的中心应该有个小岛，上面有通往地狱的门户……”
　　雍博文听出问题来，“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地狱吗？”
　　“我刚才只是那么一说，这里不能算是地狱，只能算是一个地狱与人间的缓冲地带，是为了种植魔英花专门开辟出来的这么一个地方。魔英花无法在人间环境存活，人类也不能在地狱呆太久，有这么个缓冲的地方才好做生意。”卢向北抬起手臂，指向那花田深处，“真正的地狱之门在那边！”
　　雍博文第一次进来时看得匆忙，没有全看清楚就被扯了回来，听卢向北这么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眺过去，果然隐约看到那片花田中央有一个小岛，岛上可见一个漆黑的圆形大洞，洞中不时有一道道电弧划过，显得阴森可怖。堤坝下方一道拱桥冲天而起，跨过花田，与小岛连接一处。
　　众法师纷纷自背包中拿出面具套在头上，卢向北也塞给雍博文一个要他带上，“魔英花粉中含有魔魂精粉成份，我们从上面走过去的时候，少不得要穿过花粉束，这是防止吸入的。”
　　雍博文摆弄着手中那个轻便的防毒面具，突地迸出一句，“卢队长，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有，这也是头一次来。”
　　“那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东西还准备的这么充分？”
　　“这是行动前情报组提供的情报，至于他们怎么知道的这些，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大天师要感兴趣的话，等回去之后可以找鱼主席问一下。”
　　准备停当，队伍小心翼翼地下到堤底，踏上那座拱桥，向着花田中央的小岛前进。
　　这拱桥又细又窄，不过人肩宽，薄石板拼接搭成，底下也没个支柱，偏却稳稳当当地横在空中，想是施了法术才能如此。众人只能排成一列依次上桥，人在桥上走，顶上乌云翻滚，阴风呼号，脚下熔岩鼎沸，酷热蒸腾，每离得堤案走远一步，便觉得远离人间一分。
　　那小岛看着似乎不远，可却正应了那句望山跑死马的老话，一行人沿着小桥一路前行，直走了一个多小时，足有十几里地，才堪堪来到岛边。
　　离得近了才看清楚，说是小岛，其实却是个整块的四四方方大石，足有百米高下，其上的黑色大洞却是个圆形的门户，占据了整个小岛中央，一圈巨石镶嵌而成的门边，上面深深纹刻着复杂的符纹，门中黑光浮动，宛如黑色的水面，不时有一道道电光射出，搅得黑光波涌，好似水浪。腥臭的狂风不停自门内吹出，吹得人站立不稳，幸好来到这里的都是本领高深的法师，拿捏稳步子，相互搀扶，小心翼翼地下了拱桥，踏足小岛。
　　雍博文望着眼前这通往地狱的黑色大门，恍然间想起了魔兽世界里的黑暗之门，当年好不容易练到五十八级，总算能过门了，跟着一队人马兴冲冲地穿门而过，第一眼就看到长长台阶下战得正酣，也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儿就急冲冲下去参战，然后很自然地在那帮精英怪面前团灭……唔，这可真个悲惨的回忆，希望在现实中不要重蹈这种悲剧性的覆辙。
　　刚一踏上小岛，那似乎一直远在天边的念佛声突兀地大了起来，就好像是一直放着低音量的音箱突然被谁调到了最高音量，直响得人两耳嗡嗡作响，脑袋里一团混乱。
　　雍博文下意识地捂上耳朵，可其他的法师却全都第一时间端起了武器，在这个地方除了真言宗的和尚，谁还会站在地狱之门这里念经。
　　众人摆开作战阵形，四下查看，可却没有看到任何光头，也不知那念经的和尚躲在哪里。
　　突地，一个法师指着地狱之门前方的地面大叫道：“在那里！”声音里充满了一种无法相信的狐疑和惊异。
　　雍博文顺着那法师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颗光头，也仅仅是一颗光头。
　　确切点说，地狱之门前方的地面上摆着一个光溜溜的人头，后脑勺对着他们这些初来乍到的不速之前，连绵不绝的颂经声就是从这颗人头上不住地发出来。其实仔细一看，那并不仅仅是个颗人头，人头下面还有两个肩膀，只不过光溜溜一颗脑袋太过抢眼，以至于好多人都忽略了那下方的肩膀。
　　随着源源不绝的颂经声，一串串金色的梵文字符自光头下方幻化而出，飞向地狱之门，末进那污浊不堪的门内空间，离得近了才看见那黑色的污浊后方隐约可见一张由梵文字符组成的金色大网将整个门户全都拦住，什么东西正在金网后方不停地冲击着，撞出一个又一个形状诡异的凸起，仿佛是滚水中的气泡不停地冒出来，只等水沸就会迸裂开来！
　　众法师惊疑不定，分散成半月形，从后方向那个光头后脑勺慢慢逼近。
　　雍博文却是眼尖，仔细盯着那光头看了片刻，发现随着金色梵文字符不断飞出，那光头下的肩膀在缓慢地变小，光头慢慢地向地面下降，就好像那下方是一处流沙，正不断地吞噬着和尚的身体。
　　蓦得那诵经声停了下来，低沉沙哑的声音自那光头里传来，“来的可是法师协会的道友？”这说的其实是日语，在场懂日语的能听明白，听不懂日语的雍大天师却不明白。可一听到这声音，雍博文就不禁轻咦一声，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色，抢在其他人前面，一个箭步冲到了光头正面，看清光头的样子，不禁脱口喊了出来：“八叶枯木！”
　　众法师一时大哗，卢向北做了个安静地手势，跟着跑到雍博文身旁，仔细看了看那张满面皱纹的老脸，自腰里掏出个PDA，自其中调出八叶枯木的电子照片仔细对照后，终于倒吸了一口冷气：“八叶枯木！”
　　威震日本列岛数十载的东密大宗师、日本法师协会假像中最强大的BOSS级敌人八叶枯木居然只剩下了一颗脑袋！
　　当然这还不是最离谱的地方，最离谱的在于只剩下一颗脑袋的八叶枯木居然还活着，还能念经，而且看到雍博文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还能露出一丝苦笑，然后打招呼道：“原来是雍施主，贫僧这厢有礼了！”这时候雍博文还戴着面具呢，也不知这只剩下一颗光头的和尚是怎么认出他来的。
　　震惊之中的雍博文却顾不得客套，脱口问道：“八叶大师，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你的身体呢？”
　　八叶枯木叹道：“贫僧只是在偿还业果而已，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落得如此也在情理之中。这几天来，贫僧苦苦支撑，如今已是油尽灯枯，无法再坚持多久，幸好诸位及时赶来，接下来的事情就有劳诸位道友了！”


第三十四章 狙击役鬼
　　这种托付真的是很莫名其妙。
　　且不说这里的众人除了雍博文外，与八叶枯木都是第一次见，也不说现在跑到这里来的人都是真言宗的敌人，单是看这里的事情连八叶枯木这等大高手都撑不住了，谁会那么傻乎乎地接下这烂摊子？
　　可八叶枯木不但说了，而且还说得相当理直气壮，即使只剩下了一具脑袋，也依然自信无比。
　　卢向北挑了挑眉头，仍在八叶枯木身后的众法师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颗残留于地面上的光头。趁他病要他命，即使只剩下一颗脑袋，他还是八叶枯木，天底下有数的大高手，卢向北没有半点同情或是犹豫之意。
　　八叶枯木却是一笑，道：“现在全凭着贫僧的法力封锁，门那边的东西才无法冲过来，可是只要贫僧头颅一碎，法链尽失，那些东西就会冲出来，诸位首当其冲，必然无法幸免，只是不知道你们做好迎战的准备了吗？”
　　门那边的东西是什么，倒也不用细说，从地狱里出来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雍博文见卢向北默不作声，便问：“八叶大师，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八叶枯木却没有理他，只是对卢向北道：“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你们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在这道门的后面，想要过去，就必须得首先消灭堵住门的东西。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现在转身就走，只要跑得足够快，仍然可以多活一段时间。”
　　雍博文被无视，不禁大为郁闷，可见卢向北仍不说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门后是什么？”
　　八叶枯木又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你现在决定吧！”还是没理雍大天师这碴。
　　卢向北这次没有继续沉默，而是突然问：“真言宗的僧众什么时候撤出高野山的？你们的反击什么时候发起？你死了之后，真言宗由谁主持？”
　　这一系列问题跟八叶枯木刚刚的话没有任何关系，至少在雍博文听来，两人之间的对话简直就是驴唇不对马嘴，压根就是在各说各的。
　　可八叶枯木听卢向北如此问，却是赞叹道：“这位道友好快的心思，想必在贵国法师协会中也是了不起的人物，可惜贫僧没有机会交识了。反击的前奏早就已经发动，若贵国人员行动够快，能够在明天傍晚之前撤走全部人员，应该还能幸免于难。”
　　卢向北冷笑道：“你对自己的布置还真是有信心啊，难怪连自己的性命都肯舍进去。”
　　八叶枯木嘿嘿笑道：“这不是我的布置！而且贫僧虽然修行多年，却还没能参破这生死之间的大恐怖，若有其它选择，怎么也不会在这里拼死，今日之事阴差阳错，却还是因了雍施主所为才有眼前的局面。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也好……”看着雍博文的目光便有些异样。
　　卢向北不再说什么，挥手把通讯组的法师招过来问：“通讯情况怎么样？”
　　那法师道：“干扰太多，通话不行，不过简单传输信号可以！”
　　“向鱼主席发出危急信号！”
　　这个危急信号是战前制定计划时约定的，并不代表先遣小队有危险，而是表示事情有变，整个代表团都处在极大危险中，需要紧急撤离。
　　卢向北毫不犹豫地发出这个信号，随即又命令：“给留守组发信号，让他们进入地下，找到透明门，准备爆破。”
　　“你们只是法师，不是战士！”八叶枯木叹息道，“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可真是有辱一个法师的身份。”
　　卢向北轻笑道：“我们是法师，也是战士！”声音虽轻，却坚定异常。
　　八叶枯木发出长长叹息，又开始念咒，几句咒语念下来，残留的双肩也变成咒符飞入地狱之门。
　　雍博文在一旁搞得一脑门子雾，可八叶枯木一直不肯答理他，只好转而问卢向北，道：“卢队长，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要发危急信号？那门里是什么东西要冲出来？是地狱的恶鬼吗？”
　　“不是地狱恶鬼可也差不了多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役鬼。人类无法在以岩浆为壤的魔英花田中耕作，只能驱役鬼魂做工，可是这岩浆是引自地狱，本身就对鬼魂具有极强的伤害力，被驱役的鬼魂在魔英花田中耕作时，会被持续烫伤，以至于阴气魂魄不断损失，就好像是被浸在水里的冰块不停融化一样，一天耕作下来，往往小半个身体都会被地狱岩浆溶解，到了休息的时候，役鬼们拖着残破的身体回到岩上，又会受到来自地狱强大阴气的滋养，身体又会重新恢复完全，一待重新恢复，他们又会被驱进魔英花田中劳作，直到再次只剩下半截身体……这种折磨永远也没有尽头，被圈进这里的鬼魂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希望，长时间的折磨之后往往会变得疯狂暴躁凶狠，对痛恨一切生灵，而在地狱阴气的滋养下，他们的力量远超过普通的恶鬼，而且会发生一定程度的变异，一旦逃出控制，进入人间，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杀死一切活的生命！这么大规模的魔英花田，役鬼少说也得在万数以上！”
　　卢向北一面指挥着手下法师在那地狱之门四周布置各项工具，一面给雍大天师解释。
　　雍博文听得心中寒气直冒，这才知道此时处在何等危险的境地中，“怪不得你要给鱼主席发危急信号，原来如此。”
　　“给鱼主席发危急信号并不是出于这个原因。”卢向北摇头道，“这些役鬼虽然凶残可怖，可是在我们重型火力地压制下，逞不了什么威风，消灭掉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听到卢向北如此有信心，雍博文大感惊讶，这简直就有点大言不惭了。八叶枯木这种级别的高手为了堵住役鬼不能自地狱之门中冲出把自己的性命都赔上了，可卢向北居然说消灭役鬼只是分分钟的事情，这让地上那只剩了个脑袋的八叶大师情何以堪，难道眼看死了，还要让他心里大大不爽一把不成？
　　“真正的危险在于真言宗的反击！”卢向北看着八叶枯木的光头道，“这里是真言宗设下的圈套。像这种魔英花田都设有完整的法阵用来禁锢役鬼，可是正如我们所见到的那样，禁锢已经被人为破坏，役鬼脱困，本来应该第一时间冲入人间大开杀戒，可又被强大法力硬生重压回到地狱之门内，这些饱含着对生灵恨意的役鬼自然是不甘心就这样落入地狱，所以才会拼命想中出来！真言宗的所有僧众肯定已经自秘道撤出高野山，这里只留下八叶枯木一个坚守，想来现在的真言宗内也只有他有这个本事能堵住地狱之门，暂时控制住役鬼。只要法师协会一攻入高野山，他就会立刻开放地狱之门，让役鬼冲入人间。这样第一个受到冲的，必然是法师协会，并将法师协会的主力纠缠在这高野山中，而撤出的真言宗僧众则乘机会对法师协会主要据点发起发击，以真言宗在日本的实力，一举倾覆整个法师协会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我们代表团在日本势单力孤，没有必要卷入这种殊死的战斗，所以我通知鱼主席，让他抓紧时间撤退。至于我们，早在开战之前，就已经计划了撤离日本的备用方案。”
　　雍博文万想不到，只是与八叶枯木对了这么几句话，卢向北脑子里居然转了这么多东西，不禁对又敬又佩。
　　可八叶枯木却道：“道友说错了一点。这役鬼脱困可不是贫僧计划好的，而纯粹是意外。当日雍施主逃出高野山时，大肆破坏，摧毁了镇在上方山谷中的佛庙，那是整个禁锢法阵的枢纽所在，平日均由本宗有大修行力的弟子定时诵经炼灵，维护法阵，这枢纽一被破坏，整个法阵便失去了大半作用，我宗弟子虽然谈不上禅宗的慈悲为怀，可也不会让这些役鬼冲入人间，花费大力气才将它们驱入地狱之门中，本来想要再找个稳妥方法控制役鬼，可是你们法师协会却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我宗弟子腹背受地，不敢停留，这才弃了高野山的根本之地，四散潜出，以为将来！”
　　雍博文一听这么大的祸事居然扣到了自己头上，一时大为不爽，谁知道那么个破庙居然会是什么法阵的枢纽，既然是那么重要的东西，那为什么不加点保护，一颗炸弹扔过去就炸飞了，简直就是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工程嘛，当即反问：“我只是扔了一颗炸弹，怎么可能就炸翻了这么重要法阵的枢纽？要是事情真像你说的那样，你为什么不跑？别跟我说你有多伟大，已经修了割肉鉰鹰舍身喂虎的境界了。”
　　“贫僧是自愿留下的！”八叶枯木神色怅然，“当年贫僧初掌真言宗，高野山正面临内忧外患，内有财源枯竭人心浮动，外有列强入侵法师协会为虎作伥，真言宗几乎已经到了无法支撑的地步，为了能维持真言宗的地位与雄威，贫僧不得已，只得将主意打在了这空海祖师留下的魔英花田上。昔时，空海祖师入地狱败凶魔，与其订下协议，才在地狱与人间之间开了这一块魔英花田，最初只有区区亩许，生产出来的魔晶粉只是为了供我僧众修行之用。贫僧却坏了祖师本义，与凶魔重新订约，扩大种植面积，自人间掳取鬼魂役使，大量生产并向外出售魔晶粉牟取暴利，而且为了换取好处，将空海祖师秘传的入秘之法教给他人，以至于如今流毒天下，遗害无穷！造诸恶业必有恶果，今日便是因果偿还之时，因此贫僧才不惜多年修练的菩提金身，将这役鬼堵在地狱之门后方！”
　　几个人说话间，众作战法师已经完成布置，只那那地狱之门前方空地上，布置了一个又一个圆形金属盘，金属盘阵后方，又设了数根短杆，闪着电光，短杆后方，加上了十几挺重机枪，本来这些重机枪是拆成零件后由每名法师各带一部分，原准备用来对付真言宗和尚的，只是如今却派上了这个用场。
　　众人准备停当，各就各位，卢向北便道：“八叶大师，话说完了吗？说完你可以歇会了，在合眼之前还可以看看我们的做法。你必须得明白，现在时代不同了，仅靠个人法术称霸一方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既然如此，就有劳诸位道友了！”
　　八叶枯木缓缓合上双眼，整个头颅刹时碎裂，化为一大团金光灿灿的梵文符咒，呼啸着飞向地狱之门，在地狱之门前方打了个转，立时将那门上化为金色大网的符咒全都吸引出来，随即转了个圈，化为一道惊天金虹，向相反方向投去。这老和尚果然不甘心就这么身心俱灭，在最后关头以残余神识吸引部分金身法力共同离去，大约是要找地方转世去了。带着前世神识法力转世，本就是密宗的老行当，此时做来轻而易举。
　　“干，死和尚！”卢向北突地大骂一声，骂声未止，忽听轰的一声闷响，宛如长堤垮塌山洪倾汇，如潮般的黑影带着尖厉刺耳的咆啸声涌出地狱之门，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前方那可怜巴巴的几十个法师！
　　雍博文看得真切，那扑面而来的黑色浪潮竟全都是由恶鬼组成！这些恶鬼头大身小，四肢干瘦，两眼血红，额头上生着独角，显然已经在地狱的长期侵染下产生了变异。再瞧那些恶鬼，个个脸孔扭曲，面孔上充满了怨恨与恶毒！雍大天师心中发寒，自兜中掏出一大叠捉鬼符捏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砰，砰，砰……一连串脆响声中，一道道刺眼的白色光柱自那些摆在地面的圆盘上射出，交错纵横，形成一道密密实实的光之栅栏。
　　汹涌的黑色鬼潮狠狠拍在了那看似单薄的光栅上，发出一片滋滋响声，仿佛肉串架在炉子上烧烤一般，带着刺鼻臭味的青烟扑地一下子弥散开来。撞在光栅上的役鬼发出充满痛苦的尖锐嘶嚎，整个身体飞快地被光栅消融！可后方的役鬼却看不到前方的情形，只知冲出地狱之门就可以痛快地撕杀那些鲜活的生灵，便兴奋地嚎叫着推着队伍不停向前猛冲，全不管前方具体情况如何。每一排役鬼没等完全被光栅消灭光，第二排便又上来，接着是第三排，第四排，宛如一个个惊天的浪头，不停地拍打在那光栅上。光栅被冲击得明灭不定，似乎随时都有溃散的可能。
　　“开火！”卢向北大声令下，排在前方的十几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十几明亮的火舌宛如鞭子一般狠狠抽向黑色鬼潮，爆起一道道青色烟痕，宛如十几把巨刀将那黑色鬼潮一层层刮下去。
　　眼见局势渐渐稳定，忽听地狱之门内传来一声尖厉的哨声，一直猛冲不休的黑色鬼潮闻声一顿，忽啦啦地卷回地狱之门内。
　　小岛上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
　　“事情不对劲，大家小心，准备手雷！”卢向北看着平静得吓人的地狱之门，神情渐渐凝重起来，按照情报显示，这些役鬼虽然凶残暴虐，可是已经没有多少智力可言，就如同一群失控的野兽，只要有足够强大的火力，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解决，可眼前的情景却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那突然发出的哨声竟然可以把暴走的役鬼全都招唤回去，这说明有什么拥有足够智力的东西在指挥这些役鬼，一看强行突破损失太大，便改变战术召回了役鬼，下一步想必会采用其他的方法了。
　　空，空，空……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自地狱之门内传出。
　　一排穿着厚重黑色盔甲的武士排着整齐的队列自门内走出。每两个武士托着一块巨大的石块，一走出地狱之门便向前猛掷，一时间数十块大石同时呼啸着向法师阵营中飞去。
　　卢向北做了个手势，操纵那圆盘的法师变动按钮，圆盘射出的光柱瞬间变成深蓝色，飞舞在光柱之间的巨石瞬间被击得粉碎，一时间碎石如飞，飞尘似雾，将整个地狱之门前方都弥漫得一片混沌。
　　就在这视线不清的混沌当中，忽地传来一阵叮叮急响，随着响声，一个又一个圆盘飞起爆裂，蓝色光柱急剧减少。
　　“射击！”卢向北急急下令，重机枪重新开火，密集的子弹如同一条条火蛇般窜进迷雾当中，也不知击在了什么东西上，发出铜钟撞大磬般的锵锵集响，震得人脑中嗡嗡直响。
　　迷雾渐散，巨大的青绿色物体现出身形，那东西又平又直，边际带着光滑的弧线，看起来仿佛两扇巨大无匹的青铜门板，严严实实地竖在那里，将所有的子弹全都挡了下来。
　　众法师见此情景，不等下令，便自动停止了这种浪费子弹的行为。
　　青铜门缓缓向两旁滑去，伴着令人耳酸的刺耳磨擦声，在石面上拖出两道深深凹痕。
　　一个跪坐在地上的白色身影随着滑开的巨门，显露在众法师眼中。
　　衣裙雪白，长发乌黑，散铺在长满青苔的石面上，与两侧一身黑甲的鬼武士形成强烈对比。
　　美若天仙的年轻女子展颜轻笑，微颔示意。
　　雍博文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樱井晴子！”


第三十五章 混乱的进攻
　　“进攻！”
　　随着鱼承世的一声令下，重新整装停当的作战法师部队再次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突进。
　　此时距离第二次炮击开始已经过去了一个多钟头。
　　在这一个多钟头的时间里，中国法师携带的二十门便携式重炮向着高野山倾泄了将近一千发炮弹！炮火所及的范围内，地面都被削去了半尺多高，别说草树，稍大点的石头都被炸成了砂子。
　　如果按一颗炮弹对外公布的一千美元一颗的价格来计算，这么一阵炮击，鱼大主席就扔出去将近一百万美元。这简直就是在烧钱，即使是以日本法师协会各大世家的豪阔，对于鱼承世的这等手笔也不禁暗暗咂舌。
　　站在后面等着发起冲锋的日本法师协会作战部队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但之前中国法师的遭遇给他们敲了警钟，故此虽然不耐烦，却依旧老老实实地等着，而没有任何人轻举妄动，即使是那些最血气方刚容易冲动的年轻法师此刻也表现出些许少年老成的态度，安安稳稳地聚在人群中轻声谈笑，不焦不燥，与前方中国法师满面严肃的紧张神态比起来，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倒让诸位年轻法师们觉得自己很有些大将风度。
　　排着整齐队形的中国法师们携着各式武器小心翼翼地向前突击，每走一步都要先用火焰般的蓝色法术波进行清扫，然后以仪器重新全面检测，确认安全后，再走下一步，又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总共只走出不到一百米！
　　野比不二雄等得心中焦燥，同时有种难以言明的不详之感，便试探着对鱼承世道：“鱼主席，你看我们是不是加快一些进度？迟恐生变啊！”
　　鱼承世一瞪眼睛，道：“这些孩子跟我来到日本，我就要把他们安安全全的再带回去，我已经损了三十多年法师，再也不能受损伤了！野比会长，如果你觉得我们开路的进度太慢的话，那我就把前面的人都撤回来，你们的部队现在就可以冲锋了！”鱼大主席眼睛血红，大有一言不投机就张嘴咬人的意思。
　　开玩笑，让这些世家出身的尊贵法师们像个炮灰一样冲入危险重重的高野山法阵群？谁会听这个命令？只怕这个命令一下，最先哗变的就是日本法师协会的作战部队了！
　　野比不二雄只好退下去，也如其他人一样耐心等待。想要冲阵不是不可以，野比家的法师这次也有二百多人参战，对于野比不二雄这个家长的命令绝对会服从，可是这些都是野比家的精英，是野比家在法师协会乃至整个术法界占据一席之地成为一方霸主的根本，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的牺牲掉？
　　鱼承世喝退了野比不二雄，心中冷笑不已，正要再悄悄命令前方部队继续加大拖延力度，手腕上的那块手表突地连续震动三下，他微微一愣，抬起手臂装做看时间，扫了一眼腕上的手表，那上面正有一个菱形的红色印记不停闪烁！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手臂，遥视高野山片刻后，对身旁侦测组法师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隔了大约三分钟，侦测组法师站起来向鱼承世汇报，“前方法阵已经全面清除，再向内部检测，没有发现其他法阵布置，可以确认我们已经突破高野山防御阵线，可以向内部进攻了！”
　　鱼承世点了点头，命令道：“我命令，立刻发起冲锋！”
　　野比不二雄一听立刻凑上来道：“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开始进攻了？”
　　鱼承世面露难色地道：“前方可能还有高野山僧众设置的埋伏法阵，而且那些和尚随时都有可能出手，还是让我们继续向前开路，确认安全后，贵部再发起进攻怎么样？”
　　“鱼主席，战争已经开始，我们是作战部队，如果一切都安全了再上去，还像什么样子？我们绝不能让中国来的战友们独自承受这些伤害与危险，我们要并肩作战！”野比不二雄说得正气凛然，可心中大骂这死胖子太狡猾，既然他们敢发起冲锋，那证明埋伏的法阵已经被清除干净，还让我们在后面等着，你们自己冲进去先抢好东西，让我们捡剩下的，这怎么可以？至于会与高野山僧众作战，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可是战争，参战的法师都憋着劲要在这场战斗里多斩杀几个真言僧众好立功积分呢！就算不在前面冲锋，至少也得在后面跟紧，不能让中国法师把好处都占了去！
　　说完，也不等鱼承世再说什么，野比不二雄振臂高呼，“前方的道路已经打通，让我们杀进高野山，活捉八叶枯木！”
　　后面的众法师听到这句话，连忙伸着脖子往前看，果然看到前方的中国法师作战部队已经放弃最初稳扎稳打的方式，而几人一队向前急冲，立时大急，纷纷跳起来，高呼“板载”，一窝蜂般冲了上去。
　　俄罗斯法师们不甘落后，高呼“乌拉”，紧追其后。
　　只不过眨眼工夫，里高野山门前为这一空，只剩下了日本法师协会的几个高层和中国法师的侦测组和重炮组，鱼承世不急着带这些人进去，反而是命令众人开始收拾装备。
　　野比不二雄奇道：“鱼主席，怎么这就收起来了？”
　　鱼承世道：“是啊，下面的战斗已经用不上这些重型装备了，我们得趁着这个时间收拾好，然后把东西送回去，不能放在这里，这么值钱保不准什么人会见财起意偷了去，这可都是我们公司的宝贝啊！”说话时，盯着野比不二雄，眼神中很有些瞧着小偷的意思，摆明了就是信不过日本法师协会，生怕他们会下贼手。
　　野比不二雄大为不爽，道：“既然这样，那鱼主席就慢慢收拾吧，我去前方主持一下战局，贵部要想把东西运走，车队就在下方，我会提前跟他们打招呼，听从你的安排。”
　　“多谢野比会长关照。”鱼承世很认真地鞠了一躬。
　　野比不二雄却是没领他这个谢，一甩袖子领着身边的众高级法师，迈步走向里高野，心里却暗暗啐骂，死胖子太小气了，就这么点东西还值得看得这么死？看起来想要趁乱摸一台的打算是泡汤了……敢情他是真打算下贼手，只是被鱼大主席给识破了。
　　鱼承世看着野比不二雄消失在入口处，嘿嘿冷笑两声，对通讯组道：“通知赫敏，按三号方案执行！”
　　通讯组的法师一愣，抬头看了鱼承世一眼，疑惑地重复：“三号方案？”
　　鱼承世点头道：“小卢那里大概有什么变故，给我发了信号，他是稳重的人，绝不会随便发出信号，按之前的计划执行吧。”说完掏出手机播通梁婷婷的号，“婷婷，做好准备，先安排最近航班送小鱼儿她们几个回国！”
　　不说鱼承世在这里安排，只说前方冲入高野山的法师部队。
　　最开始的时候，日本和俄罗斯法师还能谨慎地跟在中国法师部队后面，走了一阵，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连半个和尚也没有见到，众法师们胆气越来越壮，便不再理会中国法师，在此起彼伏的乌拉与板载声中，越过中国法师部队，向前迅猛推进。只是这一路推下来，不仅没有东密僧人跳出来阻拦，便连完好的房子都见不到几座，尽是残垣断壁，一副火灾才没几天的样子，英勇的日俄两国法师们满腔战意无处释放，四下乱窜，到处放火打砸，俨然暴徒一般，不多时高野山内外狼烟处处，火头点点，还有那识货的，见到野地里的大小佛像、散落完好房间中的经卷，但凡是可能值钱的，尽都抢了就跑，不乏有几播人同时看到一样好东西争执不下而大打出手的。高野山是真言宗几百年的老巢，好多东西多不胜数，虽然只是进入里高野的残破不堪的外围，可已经让众法师眼花缭乱了。野比不二雄眼见队伍乱成一团，有心想收拾，却是无能为力，法师协会作战向来如此。想当年东欧法师协会与异种联盟之战，初尝胜果，攻入海妖精老家，为了抢东西，队伍混乱不堪，完全尚失作战能力，结果被异种联盟一个反抄，全军溃败，当场死近千法师，事后东欧法师协会痛定思痛，严肃纪律，并且重重处罚了几个典型来杀鸡警猴，这才算是稳住阵脚，最后击败异种联盟。
　　野比不二雄大声呼喝着，正收拢部下，忽见那一众俄罗斯法师匆匆越过大队，直扑向高野山深处，不禁暗叫不妙，知道这帮老毛子必是打了跟自家协会同样的主意，当即也顾不上再收拢队伍，只拉着野比家的百十法师急追。谁知道野比不二雄这一追，倒引起了其他日本法师的注意，便有那心思转得快的立刻想明白了怎么回事儿，“这高野山是真言宗的总部，最好的东西肯定都藏在最里面，我们在外面抢这些垃圾货，野比会长却带人去抢好东西，当真是老奸巨滑，绝不能让他野比家把好处独自得了去。”当下呼朋唤友，抛去手头抢到的笨重东西，紧追野比不二雄，不多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忽啦啦地都跟了下去，倒是无意中整合队伍，实现了原本野比不二雄继续进攻的意图。
　　俄罗斯法师的目的似乎极为清楚，一路飞快走来，绝不停顿，遇到岔路也是毫不犹豫地选上一条就走，那价熟悉程度简直就好像是到了自己家里一样。野比不二雄在后面看着，心里直犯嘀咕，这高野山做为真言宗机密重地，防护重重，少有外人能进出，日本法师协会与真言宗打了这么多年的对台戏，也没能弄清里高野倒底是什么情况，这回得知雍博文大天师从里高野中逃出来，日本法师协会大喜过望，向鱼承世许了千般的好处，这才从鱼大主席那里拿到了一张雍大天师手绘的里高野地形图，结果集合了一众地图专家研究了半天，却愣是没有一个人能看懂。可此刻见俄罗斯法师的样子，莫不是也从鱼承世那里弄到了地图并且看懂了？
　　正疾走着，忽见福田刚一郎凑上来神色紧张地道：“大人，中国的法师全都不见了！”
　　野比不二雄心头一紧，停下脚步，四下张望，入眼的全是日本协会自家那乱轰轰的队伍，中国的法师果然一个也没有见到，连忙问：“看到他们去哪里了吗？”心中已经暗叫不妙，想是中国法师代表团已经从雍博文口中知道了那处地方的确切位置，一旦攻进来就乘乱溜掉，直扑目标，反而留下他们在这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高野山有魔英花田的事情极度机密，普通法师根本没有资格知道，整个日本法师协会知道这个真相的加起来也没有十个人。这次进攻高野山，扫平真言宗是一个目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完好地抢下魔英花田。想那中俄两国法师代表团削尖脑袋也参与这场战斗的目的也不外如此。可现在做为地主的日本法师协会反而在这真正重要的事情上落了下风，不禁让野比不二雄心中恼火异常。
　　福田刚一郎道：“我已经问过了，刚才太过混乱，没有人看清大部队的动向，不过看到有几个小队似乎是趁乱向后撤，原路返了回去。”
　　野比不二雄就是一愣，随即下令，“福田君，你带几个人回去看一下。”
　　福田刚一郎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亲信法师急急忙地往回赶。野比不二雄心中疑惑，这中国法师代表团倒底是耍什么花样，好容易攻破防线，又损了三十多个精英法师，不想办法大捞一笔以弥补损失，怎么反倒缩了回去？难道他们真有国际主义风格，是来义务帮忙的？一想那阴险的鱼胖子，野比不二雄便觉得他们怎么也不可能有如此高的风格。只是此时此刻，他身负更重要的职责，也来不及细想这些问题，只能暂时放到脑后，等接到福田刚一郎的回报再说。
　　又走了一气，前方又现一条岔路，五个道口各伸向不同方向，俄罗斯法师们聚在一起稍一商量，竟分了五队各走一路。野比不二雄连忙将手下也分成五队分别跟踪，自己领着一队却是紧跟在俄罗斯法师代表团团长莎娜丽娃的后面。
　　沿着这条小径一路向前，路到尽头却是一道围墙拦在前方，墙上开了个小小的月亮门，门上写着四个大字“初春鸣晓”，透过门向里看，门后庙宇林立，而且大多完好，显然是到了里高野真正的核心。
　　“浮屠秘境！”一看到那四个大字，野比不二雄脸色登时一紧，停下脚步，眼见着莎娜丽娃等人进门，却犹豫着没有紧跟着，后方一些盯着野比不二雄的日本法师一见野比不二雄停下，也都连忙停下脚步往前细看，见那四字人人变色。
　　这空海亲自设下的浮屠秘境在日本术法界那是大大有名，当年不知困死了多少想来挑战空海的术法高手，俄罗斯人不知深浅硬往里闯，可他们日本人却晓得厉害，更知道这初春鸣哓便是浮屠秘境的第一重，硬闯进去，那不是冒失送死？
　　野比不二雄一时犹豫不绝，想他野比大人位高权重，实在没有必要冒着风险硬闯浮屠境，可万一那魔英花田真在浮屠境后方，他不过去，那可就白白便宜了那帮老子。当初在分配任务时，他野比不二雄据理力争，才压下樱木夏森和其他高层，得了领军进攻的权利，而拿下魔英花田则是他此行的最大任务，若不能拿下花田，回头只怕连这副会长的位置都保不住了，这可野比大人最不愿意看到的，要知道别看他野比大人年纪大，可雄心依然在，一直打算着把自己头衔上的那个副字摘掉呢。
　　其他法师聚在门前也不敢进去，不知有谁叫道：“法阵怕什么？我们有破法手雷啊，刚才中国法师都可以用把防御法师整个摧毁，我们也可以做到，大家拿手雷炸翻这浮屠秘境！”这一嗓子立时迎得一片支持，众法师纷纷掏出随身携带的破法手雷往那园子里掷，全不顾俄罗法师才刚刚进去没多久。
　　这破法手雷还是为了此次作战，由法师协会统一向鱼承世购买后，分派到各家，这次大战，每个法师都随身带了几枚，在场足有上百人，加起来了也有个四五百颗手雷，这么乱扔一气，一下子就扔进去二百多颗，就听着里面轰轰炸响不绝于耳，可透过院门，却压根看不到手雷爆炸的威力和对环境的破坏，那秘境中的景象丝毫未动。原来这浮屠境的法阵范围广阔，环环相扣，这手雷的威力终究比不得炮弹齐轰，虽然能对法阵的局势造成破坏，但这种高级法阵对局部损伤往往都有自动修复功能，任他几百颗手雷扔过去，破坏的仍只是整个浮屠境的一小部分，压根就对大局无碍。
　　眼见着破法手雷不起作用，众日本法师均是一阵泄气，又有人破口大骂，认为鱼承世卖了伪劣产品给他们，一时间群情激愤，就要回去找那奸商算账。
　　野比不二雄正拿不定主意是否硬闯的当口，忽觉手机震动，连忙接起来。
　　打来电话的却是另一队跟踪俄罗斯法师的领头。
　　电话方一接通，就听那边传来杀猪也似的惨叫，“大人，好多鬼，好多鬼，快来支援我们啊，我们在山谷这里！”


第三十六章 经典大魔王
　　野比不二雄闻言大怒，喝斥道：“你是法师，有鬼怕什么，来多少捉多少就是了！”
　　“不是普通的鬼，他们是……”声音便在此处嘎然而止，杂乱刺耳的声音自话筒中传来，随即变成了死一般的安静。
　　野比不二雄定了定神，回想刚才最后一句话，心里不禁一动，“不是普通的鬼，难道是魔英花田的役鬼不成？难道魔英花田在那边？”顾不得再理会浮屠秘境，转身就要赶过去看个究竟，可腿还没迈开，手话又响。
　　这一回打来的却是福田刚一郎，“大人，中国法师代表团已经全部撤走！听下方车队的指挥说，那位鱼主席安排的是直接返回东京！”
　　“什么？”野比不二雄大吃一惊，心中警钟敲响，“福田君，立刻让东京方面调查他们的留守人员有什么动作！”
　　挂了电话，野比不二雄急急往回往那一队遇鬼人员的方位，沿路走过去，不多时就见前方有一乌云罩顶的小山谷，阴风怒嚎，电闪雷鸣，当真鬼气实足，不绝于耳的惨叫嘶嚎声自谷中传来。
　　野比不二雄是日本驱魔大家，捉鬼驱邪那是行家里手，站在谷外搭眼一望，就见山谷鬼气重重，生平从未见过如此多浓重鬼气，没个百八十鬼想是达不到这种程度，当时倒吸一口冷气，停下脚步，对身后跟着的一名法师道：“坂本君，带人上去看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想他野比大人何等身份，自然不能轻易冒险，这时候就只能喊兄弟们给我上，而不会说弟兄们跟我上了。
　　哪曾想那坂本法师眼睛一翻，道：“野比大人，这前面太过险恶，不如我们先暂时后撤，做个详细的计划，或者请中国法师拿重炮轰他一翻再做打算如何？”这位坂本法师却不是野比家门下，对于野比不二雄相当不感冒，大敌当前也没有同仇敌恺的觉悟。
　　让中国法师来？他们早就撂杆子走人了。就算没走，也不能让他们先上啊，万一魔英花田在里面，那不是便宜了他们！
　　野比不二雄大怒，正想拿出副会长的派头来训人，却见一人自坂本法师身后转出，道：“大人，我去吧。”正是日本法师协会第一年轻精英九诚盛夫。这九诚盛夫乃是典型的战斗狂人，自打开战就一直到处乱窜，想找几个和尚来开开荤，可惜一直未能得见，刚刚在路口恰好看到野比不二雄带人急急忙忙往这边赶，料是有事发生，便跟了过来，如今一见有事，立刻主动请缨。野比会长大喜，道：“九诚君拜托了！”
　　九诚盛夫微一躬身，拔出十字阔剑，大步向前，气势汹汹，直逼谷口，当真有一往无前的勇士风范，野比不二雄看得心中喜欢，忍不住冷眼对坂本法师道：“坂本君，还是要向九诚君多多学习，遇事胆怯退缩，真是有辱我大日本法师协会的威名！”
　　坂本法师脸色一沉，正待说话，忽见九诚盛夫突地把剑一收，掉头就往回跑，跑得这叫一个快，真可谓去似流星快如闪电，眨眼工夫越过众人逃得无影无踪。坂本法师哈哈大笑，道：“跟九诚这小子学怎么逃跑吗？我坂本龙一虽然没什么本事，却也干不出临阵脱逃的事情来。哈哈哈……啊？”
　　笑声突然变成了惊叫，刚刚还说绝不会临阵脱逃的坂本法师掉头就跑。
　　只见那谷口处阴风呼啸，仿佛洪水般的黑色恶鬼浪潮汹涌而出，直有扑天盖地之势。
　　一见对面众鬼来势如此汹猛，尤其是那鬼居然还是头上生角的变异品种，想来他们这几个人是很难抵挡，众法师立刻各施奇法，转头就跑。野比不二雄眼见着众部下如此不争气，长叹一声，转头突视扑面而来的鬼潮，捏起法咒，掉头就跑，这副会长大人法力不同凡响，便是逃跑也要强人一筹，只把身形一展，便越过众法师，一马当先，逃得无影无踪。
　　众法师大骂副会长不地道，这种危急时刻居然不主动留下断后，简直一点领导气质都没有，奋力追赶，可惜终究比不得野比会长的神通，无论怎么使劲，也没有那鬼潮的速度快，跑得没有多远，就被身后汹涌鬼潮追上吞噬，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惨叫，变化为一团团粉碎的血肉，宛如鲜红的花朵在黑色鬼潮上稍开即逝。
　　黑色鬼潮源源不绝涌出，犹如不知谁倒出来的乌黑墨汁在绿色为底的高野山上肆意流淌。
　　说话此处，便有看官要问了，这卢向北带着的小队携雍大天师不正在狙击役鬼吗？这黑色鬼潮是怎么出来的？难道是那一队人马已经团灭，雍大天师不幸喂了群鬼，本书就此结束或者要半途换主角不成？各位看官稍安勿燥，这书才开了个头呢。有道是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一枝表得是大环境变化，至此而后，日本之战就算是变了性质，表完这一枝，且再让我们说回雍博文这面，只不过时间得稍往回拨一下。
　　“樱井晴子！”
　　雍博文发出了呻吟般的低低声音，这四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般。
　　对于这个女子，雍大天师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就是这个女子在一众和尚的帮助下，强力推倒，破了他为小芸姐保留了二十多年的处男之身（当然这种保留未必是心甘情愿的），虽然说做男人的对这种事情不应该耿耿于怀，但也不能总归也不能泰然处之，雍博文不是那种心肠铁硬的无情人物，刚一完床转头就可以拔刀相向拼个你死我活，对着这个有过最亲密接触的女子，他的情绪还是很纠结的。
　　只是……樱井晴子怎么会跑进鬼门，跟一群役鬼混在一处？
　　雍博文回想逃跑时的情景，隐约觉得这事儿与自己似乎脱离不了干系，眼见着樱井晴子现下的处境做为一个活人来说极为不妙，便感觉到自己责任那是相当大，当下干咳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招呼道：“晴子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樱井晴子似乎才看到雍博文，惊讶地道：“原来是雍先生啊，真是想不到？我在这里，还是托了您的福呢。那天要不是你炸翻了大日如来庙，我又怎么会来到这里呢？要是不来到这里，我又怎么会真正体会到这种成仙成佛的感觉是如此美好？”
　　“成仙成佛？”雍博文怎么看樱井晴子都不像是成仙成佛，身为天师，他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樱井晴子此刻仍是活人，只不过生机微弱，常言说活人身上有三把命火，两肩加头顶各有一把，灭一把就要生大病，灭两把基本就是植物人，三把全灭自然就自是死人了。以樱井晴子现在的状态，基本上就是三把火灭了一把半，要是不抢救，那大抵是没多久活头了。
　　“是啊，成仙成佛，无我无形，天地尽在我掌握中，这种感觉真是美妙！”
　　樱井晴子语气中充满了那种愿望满足之后的幸福感，可是脸色却苍白得吓人，两行泪水不由自主地顺着面颊淌下，表情痛苦挣扎，与此时的语气形成一种诡异的鲜明对比。
　　雍博文看在眼里，心中相当不是滋味，猜测樱井晴子大抵是身陷鬼手，被操纵而身不由己，既然如此，那当然不能坐视不理，无论是让她死在役鬼手中，还是死在法师的枪下，他的良心都绝不能允许，当即往兜里一摸，掏出两叠纸符，对卢向北道：“卢队长，我上去救人，你们掩护我一下。”也不等卢向北同意，纵身扑出。
　　卢向北哪会容他去犯险，伸手一拉，可雍博文身形滑似泥鳅，快如闪电，人影一晃便冲了出去，卢向北便拉了个空，对雍大天师的本领大为佩服，却也相当恼火，暗想这大天师怎么如此不让人省心，前面群鬼横行，他一个人冲上去那不是冲死吗？谈什么救人？可有心想喊他回来，却已经来不及了，就见着雍大天师直挺挺冲进鬼阵当中。
　　群鬼低吼，两侧着甲役鬼刷地抽出腰间太刀，蜂涌而上，同时有两只膀大腰圆的役鬼拖起樱井晴子就往地狱之门里撤，明显是诱敌之计，打算把雍大天师给引到地狱之门那边好生调理折磨。
　　好个雍大天师，一冲进鬼阵当中，当即大撒符咒，一时黄纸漫天飞舞，这符咒都是专门对付鬼的，定的化的破的网的，什么种类都有，那役鬼再怎么变异终究脱不了鬼物之身，被那符纸一沾上，不是当场变成雕像一动不动，就是砰砰炸得四分五裂，还有当场被迷得团团乱转，或是变成青蛙的，千奇百怪，不一而中。雍大天师以符开路，势不可挡，尽管群鬼汹涌，可却无法阻挡他前进的脚步，两三个纵跃间，赶在两鬼堪堪进入地狱之门前，追上了樱井晴子，两张符分手一掷，炸飞捉着樱井晴子的两鬼，伸手就去拉樱井晴子，“晴子小姐，我带你走！”樱井晴子眼泪依旧不禁，却是抬头咧嘴一笑，显得凄美无比，向着雍博文缓缓伸出手去。
　　卢向北拦不住人，只得下令准备给雍博文做掩护，同时仔细观察樱井晴子，越看却越觉得奇。
　　“这女人……”卢向北虽然从举止做风到穿着打扮武器装备都比较像士兵而不像法师，但他确确实实是协会的高级法师，无论是法力值还是法伤都相当高，此时只瞄了樱井晴子一眼，就瞧出异样，一时也拿不准，当即从背包里拿出夜视仪般的装备戴到头上。这是承世术法物品公司出产的灵异分析仪，可综合多家法术研制而成，对所有的非人生物都可以深度分析，只要拿这东西一看，对方什么身份背景组成成份战斗力多强弱点何处，基本上就是八九不离十了。这一看，卢向北不禁大吃一惊，那樱井晴子身体内阴线纵横，背上隐约可见一个巨大黑点，竟然整个身体都被阴法所操纵，根本就是一个身不由己的木偶，无论做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连忙高呼：“大天师，小心那女人！”这句话没说完，雍博文已经冲到樱井晴子身前下手救人了。
　　异变就在同时突起！
　　樱井晴子双手一握住雍博文的双手，猛得奋力往回拉，雍博文一时不防，被带得向前两步，几乎要跃进樱井晴子的怀里，正诧异间，只听嘶的一声细响，一抹鲜红的光芒自樱井晴子胸膛射出，直击向雍博文。
　　近在咫尺，变起突然，便看出雍博文的本事不同寻常了，那光芒疾似光电几乎是普一出现就射到雍博文身前，雍博文明明双手被樱井晴子死死拉住，可却上身却依然向后一折，那道红芒攸地自其上方射过，将他前襟衣服连同皮肉一并划出好大的一个口子，鲜血长流。
　　那红芒攸然缩回，樱井晴子双臂如蛇般死死缠住雍博文，拼命往怀里拉扯，雍大天师沉腰坐马，纹丝不动。樱井晴子见拉他不同，身子飘起，却是要投怀送抱，只是这投来的可不仅是美女，便见又有一道血光自樱井晴子腹下射出。雍博文双足一顿，整个人炮弹般拔地而起，任樱井晴子如何用力，也无法阻止他这一跃，远远望去，倒好似他被樱井晴子抓着抡了起来一般，顺着手臂的挥起的弧线，倒飞而起，大头朝下，与樱井晴子来了个头顶对头顶。
　　“何方妖孽，现身吧！”雍博文怒吼一声，将身一抖，飞出无数毫毛……呃……是无数纸符，有炸的有闪的有带风的有带云的有呼啦啦满天转圈的有在地上连蹦带跳的，围着樱井晴子身周数十米的范围狂飘乱转，还有好多符冲进了地狱之门中，炸得那门后涌动群鬼人仰马翻。
　　“好手段！”便听门后传来一声低沉喝彩，那声音沙哑厚实，有种难言的磁性。这一声即出，樱井晴子突地好似抽风一般浑身乱抖，雍博文低喝一声，双臂一振，向与地狱之门相反方向一抛，登时甩开了樱井晴子的束缚，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双手一错，一叠符箓排成一条笔直的长线射出地狱之门。
　　樱井晴子尖叫一声，在地面如车轮般连续翻着跟斗，折回到雍博文身前，将手臂一张，就要用身体去拦那些纸符。雍博文这些符虽说是捉鬼驱邪用的，但实践证明，打人一样好使，效果不比打鬼差多少，眼见樱井晴子命悬一线，稍有一张符碰上就能要了她的小命，雍博文哪会容这样的事情发生，掐诀誁指一引，那行纸符如灵蛇般在空中一转，绕过樱井晴子，射入地狱之门。
　　便听门后轰轰爆响不绝于耳，宛如扔进去百十个炸弹，炸得翻天覆地，震耳欲聋。
　　樱井晴子往空中一跳，四肢硬梆梆向雍博文打过去，好像四条木棍，姿势僵硬诡异，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雍博文尚未落地，手脚齐施往外一格，架住樱井晴子，不想又有一道红芒自樱井晴子左胸射出，连往提气往下一坠，急急落在地面。
　　樱井晴子如影随形，落地攻击，好像个被三流木偶师操纵的木偶一样，手足身体极不协调的乱动乱打，同时，一道接一道的红芒不停地自她身体内射出，攻向雍博文。
　　雍博文看得真切，那哪是什么红芒，而是血光！那在樱井晴子背后下暗手的妖孽拿樱井晴子做挡箭牌，拦住雍博文的攻击，却拿武器穿透樱井晴子的身体来攻击雍博文，每出一击都将樱井晴子扎个对穿，只不过眨眼工夫，樱井晴子满身鲜血直流，伤口遍布，简直如筛子一般，惨不忍睹，可她终究还是没死！雍博文被这一连串攻击搞得手忙脚乱，不多时，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
　　众法师在后面看着，焦急万分，却是帮不上忙。那地狱之门后面还有万千役鬼伺机而动，他们若是随便冲上去坏了防守阵形，群鬼一出，那谁都活不了。卢向北急急喝道：“天师，快出手杀掉那女人，她被妖邪操纵，就算你不杀她，她也活不了了！”
　　雍博文又何尝不知道这点，什么人被所得如同筛子一般也活不了，可他终究还是不忍心对着樱井晴子下手。这说得好听点叫慈悲心肠，不好听那就是妇人之仁。
　　卢向北大急，向后一伸手，立即有法师递上狙击步枪，他半蹲于地，举枪瞄准，大喝道：“天师，向左躲！”
　　雍博文没弄明白卢向北想干什么，只以为他是想帮自己，当即听话地向左一闪，樱井晴子就想跟着过去，却听砰的一声枪响，额前迸起一团血花，脑袋随即无力地垂在胸前，虽然身体依然活蹦乱跳，可显见得已经死透了！
　　“你做什么！”雍博文又惊又怒，大声喝问，没等到卢向北回答，却见又是一道血光自樱井晴子脖子上飞出，将樱井晴子的脑袋齐刷刷砍下，带着冲天的血光直斩而来。
　　雍博文怒吼一声，拔出腰间军刀，将用剑符往刀刃上一抹，旋即迎着血光斩出。
　　便听锵的一声大响，樱井晴子的身体四分五裂，血光被崩得倒卷回地狱之门中，一缕魂魄飘飘而起。
　　地狱之门中突地飞出一柄长刀刺向樱井晴子的魂魄。
　　雍博文掷出摄魂符往回一引，将樱井晴子地魂魄摄入掌中，回手又是一刀斩在那长刀刃上。
　　那长刀向上一挑，震响不绝，火花四溅。
　　一人一骑自地狱之门中跃出，马蹄落地，溅起一篷碎石，漫天刀光呼啸着落向雍博文。
　　凌厉的刀风中，伴着响起的是悠远长吟。
　　“人间五十年，与天相比，不过渺小一物。看世事，梦幻似水……”


第三十七章 与魔王交易
　　锵，锵，锵……
　　一连串撞击声中，雍博文步步后退，蓦得手中一空，却是军刀被震碎。
　　刀光如矩，劈面斩来。
　　雍博文抛去手中残余刀柄，纵身闪躲，符箓一张接一接地往外飞，呼吸间数十张纸符掷出，盘旋着那一人一骑包在其中。
　　那人晓得厉害，不及伤敌，回刀格挡，就听轰一声啪一下咣一响，电闪雷鸣火舌飞舞蓝光四溢，当真奇幻莫测，一人一骑步步倒退，待接下全部纸符，已经退回到地狱之门前。
　　雍博文定神看去，只见那人端坐马上，身披精金乌甲，脸罩厉鬼面具，一手持长刀，一手挽缰绳，背后一杆大旗迎风招旗，旗上四个大字：天下布武！正是昔日幻觉中跳出来搅他破处好事的织田信长！一时间真有种现实与梦幻的错乱荒唐。
　　“天师，退回来！”
　　卢向北在后面大声呼唤。
　　雍博文抛出一叠符纸阻敌，向后退回到本阵当中，瞪着血红的眼睛问：“卢队长，你为什么要杀死她！”
　　卢向北脸色冰冷地道：“不杀她难道看着你被杀死？你明明知道她已经活不成了，给她一个痛快，也是为她好！”
　　雍博文怒道：“我可以救她！”这话其实有点强辞夺理了，其实他心中也明镜似的，就算当时他能救下来，过后樱井晴子也活不下来，那一身的伤口，是要正常情况，人早就死得透透的了，刚才仍活蹦乱跳，明显是妖术作祟。
　　“或许吧！天师您法力通玄，或许能救下她也说不定！不过，我得为你的安全考虑！”卢向北心中暗骂这小子不知好歹，盯着雍博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是紫徽会员，绝不能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这将是我们法师协会的奇耻大辱！”说完转过头，不再理会雍博文，对随队医生招了招手，给雍大天师裹伤，旋即大声下令，“开火”！
　　谁知对面的织田信长却突地大喝道：“对面的小辈，可是想拿到魔英花田的租用权吗？”
　　“停！”卢向北赶紧又喊了一嗓子，众法师连忙松开将要扣动扳击的手指，可终有一个太过紧张，一哆嗦扣了一下，一串子弹就射了出去。
　　织田信长将长刀在马前舞成一个圆圈，子弹射过去，在空中爆起一片如礼花般的金色光点，那长刀就在金光之中四分五裂，披着黑色甲胄的战马长嘶着连连后退，半个身子都退回到地狱之门中。
　　卢向北大声喝问：“你是什么人？怎么证明你有权利租让魔英花田！”
　　织田信长策马自地狱之门中缓步走出，身后自有两排黑甲武士鱼贯跑出，列开阵势，与卢向北对峙，看起来是打算不能在气势上输人。
　　“吾乃织田信长，这魔英花田便是我属下役鬼开垦出来的！”
　　“织田信长？”卢向北抱臂冷笑，“你活着的时候是人类吧，就算是在日本这一亩三分地上一时豪杰，可终究不是地狱土著，也能在地狱里占地头？你死了才多长时间，算算熬到现在，充其量也就是鬼帅罢了，连称王的资格都没有！”
　　织田信长自面具后方发出低沉的长笑，“小辈莫非来过这地狱之界，对里间情形倒是了解得很。”
　　“随随便便也去过几趟。对这地狱的情形虽然说不上一清二楚，可以略知一二，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口气可是大极了，听听，地狱都随随便便去过几趟，这可不比出国旅行，双程往返机票，大多数人就是一趟单程票，到了发车时间想不去都不成，去了基本上就回不来了，可这位倒好，随随便便就去了几趟，这要是有点工作业务什么的，大约得订个月票了。卢向北喝道，“让你背后的主子自己出来谈，也显显诚意，我们的需求量可是比真言宗要大得多！”
　　织田信长却是不信，他也是在地狱中打滚了几百年的大鬼，虽然说进地狱的渠道有些问题，基本上属于非法入境的偷渡客，可对地狱的认识那绝非凡人所能比拟。地狱那地方，连鬼魂想要活下去都相当不容易，何况一个大活人，那能是说去就去得的？绝对是在那里扯大话！当下便道：“这些可是真言宗的秃贼对你说的？刚才那小和尚倒真有股狠劲，不愧是真言宗一脉相传的弟子，舍得自己数十年修炼的金身来阻挡我大军前进，想就是为了等到你们的支援吧。你们法器虽然犀利，可终究人少势单，妄图挡住我大军前步的脚步，真是可笑不自量，还是速速退去，我饶你们不死！我看你们与真言宗并非一脉，待我灭了真言宗，就把这魔英花田的租用权交给你们，怎么样？”
　　“少废话！快让你主子出来谈正事！”卢向北对织田信长的话嗤之以鼻，且不说织田信长活着的时候就是心狠手辣的枭雄，又在这地狱消磨了不知多少年的时候，想必什么人性慈善之类的东西都已经在他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真要是能轻而易举地解决掉卢向北这支队伍，他又怎么可能在这里废话，早就指挥众鬼踏过去了。想是先前用大队人马试探出对方法器犀利，自己亲自上阵又发觉对方有术法高手坐阵，这才勉强开口谈判。
　　听得卢向北如此不客气地喝问，织田信长也不发怒，只是又笑了几声，道：“你们是何方法师？哪家流派的？居然敢在真言宗口里抢食，胆量果然不小，除了我谁又有那么大的勇气，敢去挑战那帮贼秃？”织田信长这日本老鬼说的一直是日本话，卢向北的日语也溜到致极，听起来跟日本人没什么区别，所以织田信长只以为对方是日本法师。
　　卢向北自报家门：“我们是来自中国的法师，真言宗算得了什么？”
　　“咦？原来是来自中华上国的法师，怪不得器利法强！”织田信长稍显惊异，毕竟他死的时候中国在日本眼中还是那个正统的中央帝国，日本国王的名号还都是朱元璋先生给册封的，对中华大地还是存着那么一份仰慕敬意。
　　“当着上国法师，我也不说什么虚头的话，不瞒法师，最近鬼门震动，引得地狱之内几现天崩之状，那魔英花田的原本主人放心不下，出来察看花田，却不知我等已经趁机脱困，已经被我讨取！”
　　织田信长一招手，便有一个黑甲武士鬼手中提着黑乎乎一物自地狱之门大步走出，到得近前将那物往地上一放，躬着身体退到一旁。
　　众人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竟是一颗头颅，黑面如锅底，两颗又粗又长的獠牙自嘴唇中伸出向上倾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直抵到那一双铜铃般大眼下，一颗鼻子又尖又长，简直如同匹诺曹的经典鼻形，两只大张有如蒲扇，头上一撮红火的长发宛似红缨。那头颅却是活的，睁着一双大眼，眼球咕噜噜转个不停，看到对面一群强力围观群众，便叽哩哇啦地大叫不休，可惜对面这帮法师虽然都是高材生，如卢向北这般更是精通英法俄德日数种外语的高级人材，却没有一个懂这地狱语的，无论这颗脑袋说的是什么，那都等于是对牛弹琴。
　　“这便是魔英花田原本的主人，号称巨齿魔王，在这地狱之中也有一赫之地，算是一方小小诸侯。我讨取此魔王后，夺得他的魔心晶脑，已经正式取代他的魔王地位，这魔英花田如今便属我的产业，不知上国法师还有什么异议？”
　　织田信长说着话，伸出右手，掌心中一缕绿焰跃动不休，低喝一声，绿焰蓦得涨大，向外喷出无数绿色光点，宛如大雨般从天而降，落满整个魔英花田。魔英花田下方熔岩咕嘟嘟碎响不绝，那魔英花全都脱离火田，缓缓升上半空，抖落根茎上尤存的岩浆，排着整齐的队伍依次飞进地狱之门。地上岩浆没了遮盖，热气蒸腾，整个空间中的温度急骤上升。
　　看到此情此景，卢向北总算是相信这织田信长的话，抱着胳膊，一声不吭地观看着这一幕，直到织田信长将全部的魔英花都收入地狱之门中，这才道：“既然这样，开条件吧，如果条件何适，我们就签订合约，要是谈不拢，我们再找别家，反正地狱里也不只你这一家魔王可以种魔英花。”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提醒织田信长识相点，别狮子大开口，惹恼了我，绝没你的好果子吃。
　　织田信长微一沉吟，道：“真言宗往时与巨齿魔王签订如按期供应生人、新魂这等条款均可作废，只是我等阴司鬼众原本就是游魂，如今占了这巨齿魔王的领地，日后周围魔王发现此事，必然不甘，纵兵来侵，所以需得上国法师为我等提供术法支持，以发展保卫领地。至于魔英花粉可仍以黄金换取，一两花粉一两金的价位不变，所需阴魂倒不用法师再提供，暂时由我手下役鬼继续负责耕种即可，日后打败周边魔王捉来的战俘奴隶自是可以用来耕作……”
　　卢向北一听，好家伙，这位到了地狱还在那一门心思地想要天下布武呢，眼下立足不稳，就已经打算要攻略周边，捕捉战俘奴隶来干活了，正想讨价还价一翻，却听织田信长又道：“不过，若是上国法师肯答应我一个条件，那我愿意免费供应魔晶花粉三十年！”
　　“什么条件？”卢向北表面不动声色，稳如泰山，心中却是砰砰乱跳，魔晶粉价格高昂，远超黄金，听起来一两花粉一两金似乎相当合算，可事实上织田信长说的是魔英花粉而不是魔晶粉，魔英花粉需要提炼后才能生产出魔晶花粉，出粉率不足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说最好的情况也是三两魔晶粉就得拿一斤黄金去换。而据鱼承世的情报掌握，这是各地魔晶粉产区与地狱交易的统一价格，织田信长并没有狮子大开口，这便很不好往下讲价了。可如果真能得到免费供应三十年，那可真是赚大发了，不过卢向北极是沉稳，知道这条件必也是不好答应，所以先问清楚再说。
　　“我属下役鬼大多是当年跟随我东征西讨的将士，只是不合我当年铲平比叡山，惹恼了这些贼秃，暗中施了恶法，使他们死后不能转世轮回，均都被拘来此地奴役，数百年来痛苦万分不得解脱，今日若上国法师能放开出路，由我等冲将出去，把这高野山上下杀个干干净净，报了这百年大仇，那我便向上国法师免费提供三十年的魔晶花粉！”
　　把高野山上下杀个精光？真言宗的和尚还在不在高野山不知道，可是日本法师协会的上千法师却正山上，这要让这帮役鬼冲出去，想必那些法师是难逃噩运。他们就算有什么伏魔驱邪收鬼的本事，可织田信长这里却有数万变态役鬼，又是突然杀出，绝不是上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师能对付得了的。更何况，卢向北绝不相信织田信长冲出去后，只杀光高野山上下就会收手，这些役鬼受苦数百年，心中充满了对生灵的怨恨，又杀不到真言宗的和尚出气，想必定然会四下乱窜，这些来自地狱的役鬼可不是普通人间鬼魂所能比拟的，不惧阳光，法力强大，冲入人间，等于是放出一头嗜血猛兽，不知有多少人要丧命这役鬼之乱中。做为一个法师，最基本的天职就是捉鬼驱邪，看着妖鬼作祟袖手旁观本身就已经是很没职业道德的事情了，要是还放任妖鬼害人，那可绝对是罪不容恕，若天上真有什么赏善罚恶的神仙盯着人间，只怕要第一时间劈下道雷来干掉这个罪人了。
　　可是，三十年的免费魔晶粉啊……
　　卢向北握紧了拳头，深深吸气，吸气，再吸气，最后猛得一拍巴掌，正气凛然地大喝道：“好，我答应你！”
　　马克思说过：如果有20%的利润，资本就会蠢蠢欲动；如果有50%的利润，资本就会冒险；如果有100%的利润，资本就敢于冒绞首的危险；如果有300%的利润，资本就敢于践踏人间一切的法律。
　　卢向北虽然是一个法师，但对他心目中更重要的身份，却不是这个，而是承世术法物品制造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兼副总经理，是一个商人，一个资本家。当面对这超级暴利的诱惑时，他终于还是不顾一切地投了进去。
　　役鬼作祟害人又怎么样？这里是日本，要死也是死日本人，跟我中华法师协会无关，这是日本术法界的事情，我们只是来帮助打高野山的，不是来帮忙捉鬼的，承世术法物品制造有限公司从来不接免费业务。区区几万役鬼或许会横行一时，但绝不可能横行一世，只要是日本术法界回过神来，集中精力围巢，这几万役鬼支持不了多久就会被消灭得一干二净。役鬼们虽然疯狂，可做为他们大头领的织田信长却是很清醒，他刚刚才夺了巨齿魔王的位置，正要在地狱大展拳脚，这些役鬼是他在地狱立足的资本，怎么也不会让他们在人间被消灭掉！所以，最多作乱几天，织田信长就会收兵返回地狱，绝不会太过扩大化！既然料定此间鬼乱的规模与时间不会太大，卢向北便立刻做出了决定！
　　“好，不愧上国法师，行事干脆！”
　　织田信长赞了一句，向后挥手，便有几个黑甲鬼武士抬着一张沉重地石桌走出来，放到双方中央，那石桌上有一卷雪白宣纸，旁边还放着笔墨砚台，笔是铁笔，墨是铜墨，两个役鬼上前拿起墨块在墨盘上奋力研磨，不多时热气蒸腾，那铜磨下端得变通红，化为一缕缕汁水流入砚台。
　　“这是契约之桌，我地狱诸鬼魔与人类签订契约时专用，以双方灵魂为誓约，一经签订，绝不反悔！”
　　织田信长翻身下马，走到石桌旁跪坐下，提铁笔沾铜汁，在那宣纸上刷刷地写下了刚刚约订的一应事项，随即在卷末签名画押。卢向北走上前去，仔细看过合约内容，确认无异后，也拿起铁笔沾了铜汁，在最下方签名。这名字一签下，整个卷面登时闪过一抹红光，化为两张，各射出两道红线，分别射入织田信长与卢向北的眉心，两人都是身子一颤，知晓契约已经生效。双方各执一份，小心收好，织田信长自那掌中绿焰中分出一小撮来交给卢向北，道：“这便是联系我的钥匙，无论法师在人间何境，只催动这魔焰，便可以打开通往我处的地狱之门，重新建立联系，法师回国后，选定魔英花田位置，便可以用此联系我！”
　　卢向北掏出法力容器将那魔焰装好，旋即退回阵中，下令撤了狙击阵线，众人靠到一边，把地狱之门前方道路让开。
　　织田信长翻身上马，冲着卢向北一抱拳，道：“多谢上国法师成全我等得报大仇之机！”说完，摇动旗帜，身后地狱之门阴风大作，黑色鬼潮自其间缓缓流出，慢慢蓄势，这便要冲向人间。
　　便在此时，忽听有人大喝一声：“停下，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第三十八章 你非青龙
　　沉默良久的雍博文大天师缓缓走入场中。
　　前方是汹涌的黑色鬼潮，正欲冲出地狱择人而噬。
　　左侧是刚刚加入酱油党，打算强力围观这场即将发生惨剧的法师代表团。
　　雍博文单枪匹马，孤独地拦在了地狱之门前。
　　卢向北有些恼火地回头低问：“谁翻译给他听的？”
　　雍大天师对日语那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若没有人翻译给他听，根本不可能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然他可能会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但等他猜到的时候，事情已成定局，那数万役鬼一旦冲出地狱之门，其势如潮，绝非单枪匹马可以阻挡，即使是八叶枯木这等高手也不行，想雍大天师不会傻到螳臂挡车，自行上前送死。
　　可眼下情况却是大大不同。
　　役鬼尚在地狱之门那边，阵势无法展开，雍博文只需像八叶枯木那样堵住地狱之门，就可以阻止役鬼大军的行动。当然，他是阻止不了多少，可这里面有两个问题。一是，卢向北已经签订了合约，表明绝不会阻挡织田信长的这次复仇行动，而雍博文是他这方面的人，一旦出面阻拦，织田信长很有可能会认为他们违反约定，对以后的合作造成极不利的影响。二是，一旦双方展开对峙，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雍博文是法师协会的大天师，次此行动前，鱼承世反复叮嘱过要确保这位大天师的安全，卢向北对中华法师协会的主席不感冒，世界法师联合会的理事长不怎么放在心上，可做为老板的鱼承世的话，那可绝不能违背，所以雍博文真要出手，卢向北将陷入一种无法抉择的两难境地，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也将是最不利的局面。
　　“是我。”一个法师有些心虚地道，“刚才大天师让我翻译给他听，我想他是自己人，地位又在那里，也不用瞒他，所以就翻译了……”
　　卢向北低骂道：“没脑子，他根本不是公司的人，怎么能称得上是自己人！”在卢大队的心目中，对于自己人定义的相当严格，除非是承世术法物品制造公司的成员，否则不管你是法师协会多高级别的会员，跟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密切，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朋友、战友，而不能算是自己人！
　　织田信长策住战马，凝视着这人间的术法高手，却并没有对着雍博文说话，而是转向卢向北，“上国法师，这是何意？”其实他本就是绝顶聪明的人，又在地狱磨炼数百年，有道是人老精鬼老灵，他是又精又灵，只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所以他不对雍博文说话，当然说了雍大天师也听不懂，而是对签订合约的卢向北问话，这是摆出个姿态，给对方一个机会，让他们自己解决问题，也是让卢向北向自己表态，万一他们内部解决不了，那他们要怎么办？虽然对面的法师术法高强，一身符箓之术鬼神莫测，可终究势单力孤，如果那边法器犀利的大队人马不出手，那他只要挥军进攻，就完全可以冲破这法术的阻拦。织田信长问完之后，目光又落回到雍博文身上，颇有些玩味地打量着他，心中暗自猜测，这法师是真傻还是太天真，居然想要孤身一人阻挡他数万役鬼前进的步伐。
　　“真是天真啊，不过很有意思的一个人。”织田信长还挺欣赏雍博文这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当年他仗以成名跃上日本战国舞台的狭桶间一战，就是在所有人认为不可能的情况下以少击多战而胜之，与雍博文此时的情形差相仿佛，很有些感同身受的感觉。
　　“请稍等一下。”织田信长的姿态让卢向北松了口气，转头对雍博文道，“大天师，请过来一下，我们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你在那里很危险！”
　　雍博文摇头，脸上没有愤怒，只有难言的疲惫，“不用商量了，我不会同意你的做法。我们身为法师，捉鬼驱邪是天职，是本份，怎么可以坐视鬼怪害人而置之不理。人间的纷争是一回事，放任群鬼杀戳又是另一回事。这数万役鬼冲出去，死的不仅仅是高野山上下的法师或是真言宗和尚，还有无数普通人。鬼军一过，生灵涂炭，他们又有何罪过，要承受这鬼害之苦！”
　　卢向北叹息道：“大天师，这是真言宗的罪孽，有因即有果！况且，这是日本，不是国内，我们没有必要为了日本人冒险，就算是我们动手，弹药有限，也阻挡不了这数万役鬼。这是唯一的选择！”
　　雍博文嘿嘿笑道：“你不用骗我，弹药有限？我观察过，你们应该是用了茅山秘传的搬运法阵，所有弹药都是从一个不在此地的军火库中提供，我想以鱼主席行事的做风，肯定应该安排了人给你们不停补充弹药！”对于茅山秘传的搬运法阵，雍博文还是从鱼纯冰那堪比机器猫次元袋的随身包上得到的了解，想这次行动如此危险重要，这等高级装备鱼承世必是给他们全员配备，所以在众法师身上根本就看不到沉重的子弹袋，而是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个四方形的小口袋，所有的弹药都是从那口袋里不停地往外拿，以那袋子的容量，如果没什么猫腻的话，子弹早就用光了，怎么可能坚持到这里？
　　“至于这里是日本这种说法……我也不喜欢广义上日本人，可我不想像某些日本人那样禽兽般的毫无人生，普通的日本人也是活生生的人，使鬼害人是我们法师最大的禁忌……我不能坐视不管！”
　　雍博文顿了顿，道：“卢队长，我知道你身负重任，也不愿意让你为难，你要是不想管这事，可以在一旁看着，不用出手。我自己就可以！”
　　开玩笑，真要动手，难道能眼睁睁看着这位春城法师协会的希望之星死在这里不成？
　　卢向北心中大骂这小子狡猾分明就是想扯他们一起进去，却不知雍博文根本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大天师，不要冲动，我们有话好好说。”卢向北一看雍博文说完话，就从身边往外飞符纸，连忙大声劝着，快步走过去。
　　“没什么可说的了。不过，卢队长，我有句话还想说。”雍博文看着卢向北道，“不管时代怎么变，社会怎么发展，我们都是法师，不能忘本，如果不去捉鬼驱邪，反而与他们同流合污危害人间，又有什么资格称为法师？要我们这些法师还有什么用？”
　　卢向北不敢看雍博文的双眼，缓缓垂下头，走近雍博文身边，低声道：“雍大天师，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也是一个法师啊，这点良心还是有的……”说未说完，却突地一翻手捉住雍博文的双手，大吼道：“可是，时代已经变了，大天师不要做傻事！”从他身后忽啦啦跳出六七个人来，齐齐伸手，有抓胳膊的，有抱腿的，有扳肩膀的，有搂脑袋的，同时发力，当场将雍大天师给扳倒在地。
　　雍博文怒喝道：“放开我，不然我动手了！”
　　自然不会有法师听他的，七手八脚将他举起来就往边上跑。
　　忽听噼啪一声大响，电光闪烁，一众法师同时倒跌出去，满身青烟直冒，却是雍博文使出五雷护身咒，这咒法一出神鬼辟易，当真威力无穷。
　　雍博文电飞众法师，在空中翻了个身，轻巧落地，刷地掏出一叠符来，喝道：“别逼我……”
　　卢向北不等他说完话，噌地跳起来，捏咒念诀，地面突地冒出好大一根树藤，将雍博文结结实实缠在中间。雍博文火符一祭，登时把那树藤烧得干干净净。
　　其它法师借此机会纷纷跳起，各自掐诀念咒，这是内部斗争，自是不能用术法枪炮这种致命武器，只能靠自身修为来行事，众法师用的都是非致命法术，一旦发动，什么致晕致幻致麻致软之类的，统统往雍大天师身使，还有祭出绳子带子之类法器去缠他。
　　雍博文怒喝一声，符纸纷飞，就欲火拼众法师。
　　便在此时，雍博文背后空中突地嘶啦一声，裂开一个黑色的大口子，一只手自口子里伸出，一把揪住雍博文的衣领，扯着他就往那口子里拉。
　　雍博文大惊，反手打出一道五雷护身中，击在那手中电光噼啦，可那手却纹丝不动，仿佛毫不受影响。
　　卢向北一看事情不对劲，顾不得再念咒，上前一把抱住已经被扯得双脚离地的雍博文，喝道：“阻止他！”众法师一拥而上，有对着那只手施展杀招的，有上前帮忙拉人的，还有急忙掏枪拔刀的，场面一时混乱无比。
　　黑口子里传来哼的一声，那只拎着雍博文的手抖了抖，就好像在抖件单薄衣服一样，雍博文的身体不由自动地剧烈颤抖，一股难以抗拒的大力顺着雍博文的身体发出，将那一众拉扯着雍博文的法师全都抖落跌出，跟着往回一拉，一下便雍博文拉进黑口子中。卢向北落地即起，怒吼一声，并剑指向前一点，一道乌光自袖中飞出，直射进黑口子。
　　那黑口子中传来一声叹息，便听叮的一声轻响，乌光自黑口子里弹出，不偏不倚地直射回卢向北的袖中，便听那黑口子中一个低沉的声音道：“你是郑泰丰的门下传人吧，我不会伤害他，暂时带走，省得他碍你的事情！”
　　卢向北就是一愣，郑泰丰那是他师门中师爷辈的人物，据说清末时也是横行天下的著名法师，后来却死在了一次与一个英国法师的对决当中，一直被门中视为奇耻辱，所以到现在整个门派都对欧美法师没有任何好感。这人只从他所使法器上就看出他的师承并且随口道出郑泰丰这百年前人物的名字，显然与师门渊源极深。
　　只这么一愣，那黑口子攸地就消失了。这下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追之不急，卢向北只得按下心头焦燥不安，与众法师退回到阵营当中，向着织田信长挥了挥手。
　　织田信长长笑一声，挥动旗帜，蓄势多时的役鬼呼啸着冲出地狱之门，踏过满地岩浆，直奔人间而去。
　　黑色鬼潮就在脚下如同洪流般滚滚而去。
　　雍博文看得清清楚楚，却无能为力，不禁恼火异常，奋力挣扎大叫：“放开我！”
　　他现在的处境相当奇怪，似乎被拉进了一个悬在空中的玻璃屋子里，四下透明，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外间情形，可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那个拉着他领子的人也不知道处在什么位置，他往身后连施了好几个五雷护身咒，却是毫无作用，就好像身后根本没人一样。
　　“真是愚蠢！”
　　那人突地一松手，雍博文双足一着地，立刻转身掷符。那人抬手一抓，飞出去的纸符就攸攸地全都飞进他的掌中。雍博文喝地一声“破”，那人满掌的纸符同时闪起一末火光，刹时间电闪雷鸣火舞冰飞，整个空间乌烟瘴气一团混乱。
　　“有意思！”
　　烟尘之中，就听那人沉声道：“你这符箓之术，是跟谁学的？”
　　雍博文捏符凝立，喝道：“我这是天师北派正宗符法！快快放我出去，不然的话，我可要不客气了。”
　　“天师北派？从来没听说过。”那人顿了顿，又道，“我见识过张恩傅的手段，他的符箓与你的根本就不是一个路数，你不是天师派的！”
　　雍博文大怒道：“我天师派法术博大精深，你这邪门歪道知道什么！”
　　“我是歪门邪道？”
　　那人嘿嘿冷笑两声，烟雾突地消失得干干净净。
　　雍博文这才把那人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不禁一愣，道：“是你？”
　　眼前之人正是算命瞎子打扮的大日金刚濮阳海！前些时候为了捉雍博文，真言宗和圣恒集团大动干戈，唯有他这孤家寡人的大日金刚没有动静，万想不到他居然在这里突然出手，把雍博文给掳了来，当真是高人了得，出手必中，与他比起来真言宗和圣恒集团虽然人多势众，却是失败到家了。
　　“天师派的符箓术主要是捉鬼驱邪，用来对付精怪妖魔，对人是不大好使的。可你这符箓犀利无比，杀气凌人，分明就是杀人的法术，倒是像当年太平道一派。不过，太平道的人清末时在与真言宗的战斗中都已经死光了，这一派的道术已经失去……”
　　濮阳海说了一会儿，突然笑道，“我说这些干什么，跟我都没有任何相干。来，小子，我们今天就把那日真言宗没做完的法事做完，看看你是不是青龙金胎。”
　　雍博文怒道：“外面群鬼出动，就要去杀伤害人，做为术法中人，我们现最要紧做的事情，就是去阻止群鬼害人，哪有工夫搞什么身份认定？”
　　濮阳海奇怪地盯着雍博文道：“你的本事虽然不错，可想自己阻止数万役鬼还是不行吧，你下去不是送死吗？”
　　雍博文大义凛然地道：“大丈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知其不可而为而为之！我身为天师派法师，捉鬼驱邪是我的本份……”
　　濮阳海道：“谁教你的这些？天师派什么时候把捉鬼驱邪当成本份了？张天师当年为了统合道教，以正一派为尊，曾经役使都天十六旗的地狱凶鬼进攻丹霞山，把不服他的丹霞宗上下三百多口杀得干干净净，又因青城派与他做对，而放任丰都诸鬼王在四川大肆屠戳，那时候可没听张天师说什么捉鬼驱邪是本份这句话。”
　　雍博文却不知自家祖师当年还有这等光棍行径，登时被噎得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才勉强道：“那也是事出有因……”
　　“今天这役鬼祸世也是事出有因。真言宗当年造下业果，今日报偿而已。”
　　濮阳海道：“清季民国时，真言宗配合日本陆军攻略朝鲜与东北，民国十八年，曾在东北老窝河子与太平宗诸道大战，八叶枯木就是在那一战中脱颖而出，名震天下，当时他以密宗掌鬼秘术唤出地狱东道数千食人饿鬼，吞噬老窝河子周遭数百里范围内生灵，害死无辜数以万计，那时造下的业果便要在今日偿还。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八叶枯木深知此理，可仍一意孤行，因今日之事而死的日本人都是那日恶行之果，说起来都是八叶枯木害死的，他一个日本和尚自己都不在乎本国人的性命，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这大日金刚说话干巴巴地，离雄辩之辈相去甚远，可这一翻话说来，全部基于事实，让雍博文辩无可辩，一时张口结舌，好一会儿才勉强道：“不管怎么样，我既然遇上了，就不能袖手不管，大丈夫当有所有所不为，我这辈子学的东西都在教我……”
　　濮阳海不耐烦地摆手道：“真是个榆木疙瘩，既然这样，我们快点开始，确认完成之后，也不耽误你去送死。”说完上前一步，抬手按在雍博文额顶，诵道：“曩莫三曼多縛日羅赧怛羅吒阿謨伽戰拏摩賀路灑儜娑頗吒野吽怛羅麼野吽怛羅吒……”
　　雍博文本来一直警惕着他的动作，见他迈步抬手，就想躲开，明明濮阳海的动作根本不快，可等他刚想躲闪，那手已经按在脑袋上，整个身体立时不再听使唤，只以为又要出什么幻象异境，甚至做好了再跳出来个美女搞上一次准备。
　　可谁知道，除了听到濮阳海念咒，就再没有其他任何事情。
　　念得片刻，濮阳海松开手，一脸失望地道：“你不是青龙金胎！”


第三十九章 你灌我也灌
　　雍博文也有些失望。
　　关于是不是青龙金胎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这么长的时间，直接导致他被掳到日本与艾莉芬分离，又搞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可现濮阳海只是轻飘飘按了按他的头顶，然后就宣布他不是青龙金胎。
　　这也太草率了吧。
　　雍大天甚至觉得有些愤怒。
　　当然，这不是说，雍博文就希望自己是那个劳什子青龙金胎，对于这一点，他观点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坚定地不移地没有变化过，自己绝不是青龙金胎，就算一不小心被认定了，那也要坚决否认。
　　现在，让他觉得失望愤怒的，不是这个结果，而是这个过程。如此简单，与开始的心量预期落差实在太大，任何人都无法接受。
　　开什么玩笑，真言宗为确认他是不是青龙金胎，摆了那么大阵势，费了那么大的工夫，还陪上个如花似玉陪养多年的美女，最后也没能完全确认，后来又是招集四大金刚，又是招选良辰吉日，又是准备仪式，闹哄哄好大架势，可到这位大日金刚这里拿巴掌一拍就完事了，这也太欺骗观众了吧。
　　“这就确认了？不用再招集四大金刚八百罗汉什么的摆个阵势确认一下？不是说得挺麻烦的吗？”雍博文的语气很有些质疑。
　　濮阳海淡淡道：“我以为你一直以来都不愿意自己是这个持胎人。”
　　“当然不愿意！谁会想做什么转世老鬼的寄身这种东西？”
　　“那不就得了，现在的结果不是正合你的心意？”
　　“问题不在这里，一开始的时候你们不是说得挺麻烦的吗？”
　　“麻烦的只是需要中土密宗传承的各宗派代表均出席，确认出的结果才具有不容变更的效力。但确认结果本身很简单，那日真言宗的法阵已经把前期工作都做完了，只需要用密宗启灵咒灌顶把你往世轮回的记忆重新捏合，如果你是青龙金胎，就会显出金胎异像，可现在没有，所以我可以肯定你不是。”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是那个什么伪胎了？”
　　“应该不是！若是伪胎，充其量也就会念几句经文之类的，绝不可能无师自通会用破魔八剑。”
　　“那，那我是什么身份？难道也是某个转世的和尚不成？”
　　“不清楚，跟我也没有关系，从情理来推断，应该是这样，不过在我这里没有你的任何转世纪录。自惠果大阿阇梨以下，所有密宗高僧转世重生，在我这里都有记录。”
　　“那又怎么样？”
　　“大概是修的野狐禅之类的野和尚得了些道行吧。破魔八剑在惠果大阿阇梨时，各支弟子均会使用，没有剑印配合，大抵也就是普通的武学修为罢了。”
　　“要是有剑印呢？”
　　“那就是可以与十八契印相提并论的伏魔神通。即使是当年也只有几人才会，你就算不是青龙金胎，也必是与金胎转世有关系。”
　　“幸好，幸好我不会什么剑印。”
　　雍博文干笑两声，心中暗叫庆幸瞎子没见到自己在机场上发出的那一剑。
　　“既然这样的话，这里没我什么事情，我可就走了。”
　　雍博文原地跳了两下，向濮阳海示意应该放自己出去了。下面役鬼已经跑得精光，卢向北率领的法师代表团也在鬼军过后第一时间离开了。
　　濮阳海却问：“如今役鬼已经尽入人间，你还要去阻挡它们吗？”
　　“尽力去捉吧。”
　　雍博文有些无奈，数万役鬼入人间，他就算是生有八只手也不可能全都捉了回去，也只好尽人事听天命了，但要让他就此袖手不管，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行的。
　　濮阳海点了点头道：“你很好。”
　　雍博文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哪里突然又好了。
　　“若不是你已经从身道家，我大抵会收你做衣钵弟子吧。”
　　濮阳海接下来的这句话吓了雍博文一跳，暗想，难道这瞎子还不死心，想另找借口把自己抓去当和尚？连忙道：“没错，我生是天师派人，死是天师派鬼，不会弃道从佛的，一日是道士，终身是道士，剃头当和尚那是不成的。”
　　“你绝不是天师派。”濮阳海对于这点判断很坚决，先强调了一点，这才道，“放心，我不会拉你去当和尚，看你命光粉红，一身桃花，这辈子情孽纠缠不绝，也没有当和尚的命。只是，你既然会使破魔八剑，与我密宗必然有些渊源，你可知道你的破魔八剑使的不对？”
　　使得不对？雍博文一愣，想着自己莫名其妙会使这破魔八剑以来，当真是出剑无敌，所向披靡，使得不对还有这么大的威力，要是使得对了，那还不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便即虚心请教，“那里不对？”
　　“势不对！”濮阳海摘下墨镜，冒着乌光的两个黑窟窿紧盯着雍博文，“破魔八剑是天底下最刚强的剑招，入的是佛家金刚大无畏之意，讲究出剑无回，一往无前，有进无退，是进攻的最强招数。可我看你这几次都是逃跑或是走投无路时才用破魔八剑，进攻比拼却都用自家符箓，你是不是对使这剑招有什么心里障碍，认为这是佛家招数，与你道家弟子的身体不配，而且还怕因此坐实了你金胎转世的身份？”
　　雍博文挠了挠头，承认道：“是！”
　　濮阳海道：“其实，你也不用这样想，我中华文明讲究的兼收并续，这剑招是哪家创出来的又有什么打紧？其实，这破魔八剑原本也不是惠果大阿阇梨自创，而是他当年游走天下收集各家招法，去芜存精，整理协调出来的一套剑法，若是不配合破魔剑印，也只是普通武功，与道统无关，你尽可以放心大胆地使。这套剑法在人间已经绝传数百年，能够看到它重现人世，破魔降妖，想必惠果大阿阇梨也是很高兴看到的。”
　　这可是正宗专利所有方继承人亲口许诺的使用权。
　　雍博文连声应是，心中大喜。这些日子来，他越发觉得这破魔八剑好用，只是有这样一层心里障碍，用的总不是那么理直气壮，如今得濮阳海许可，从此以后就可以正大光明的随便用了。
　　濮阳海又指点道：“你的符箓之术诡异莫测，杀机森然，与破魔剑的至刚至阳，平和正大截然相反，却也有互补的地方，要是能相互配合使用，必定能威力大增。这破魔八剑并非是你自幼苦练得来，所以基础不劳，要想与自身法术用理融洽，还得多多苦练磨合。不过，你要是相信我，我可以用密宗灌顶之法，帮你融通精神，将破魔八剑的剑意烙印在你识海中。”
　　“又灌顶？”雍博文心里便有些警惕，这瞎子没来由地对自己这么，莫非不是有什么阴谋？这些密宗子弟做事都诡异的狠，自己别一不小心再着了他的道，当下连连摆手，“不用客气，我自己回去慢慢练就是了，不用灌顶，不用灌顶。”
　　濮阳海无可无不可地道：“既然如此，你便去吧。”顿了顿手中足杖，下方顿时裂出一个口子。
　　雍博文冲着濮阳海挥了挥手，算是告别，心中念着永远别再见，纵身跳下，身后却传来濮阳海低沉的声音，“既然来了，不妨过地狱之门那边瞧瞧，机会难得，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不是每个生人都有机会进入地狱的，风光还算不错。”雍博文双足落地，抬头再看，却见那黑口子攸地合拢消失，头顶空荡荡什么都不见，跳起来摸了摸，也是空无一物，不禁对濮阳海的神通大为佩服，想起他最后那句话，心中不禁一动，看着近在咫尺的地狱之门，暗想过去瞧一眼也不耽误时间，念着机会难得四个字，便没挡住好奇心的诱惑，快步走到地狱之门前方，小心翼翼地伸手试了试，那地狱之门上的黑色光波温润如水，手在其中倒是暖洋洋的好不舒服，再往前伸，便觉朔风吹拂，干燥生硬，宛如沙漠，却也没有其他异样，便深吸口气，屏息凝神，慢慢将头伸过地狱之门。
　　光线蓦得一黯，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诡异的世界。
　　天空是黑色的，没有半点光，死气沉沉。一座座山峰飘浮在半空中，星罗棋布，密密麻麻，也不知有多少，有的从上到下光秃秃宛如整块的大型岩石，有的峰上巨树若伞支展蔓延，有的却是泉水长倾宛如瀑布直注地面，千奇百怪，不一而中。大地上布满了大大小小如蛛网般的裂纹，烈焰熔岩自地缝间不停喷出，成为这个世界光与热的来源。
　　地狱之门便处在一座浮在空中的山峰上。严格来说这只能算是半截山峰，原本应有的山尖已经被削去，形成一个宽阔不知面积的巨大空中平台。
　　平台上房舍连绵，俨如小城，城中高高竖起一竿黑色大旗，旗面上缓着两颗弯长巨牙，想是此地原先的主巨齿魔王的旗帜，这魔王虽然已经被织田信长干掉，但旗帜却还没有取下来。地狱之门就位于小城外的平台边缘一处高台上，顺着缓长石阶走下，就能直接入城。
　　此时，整个小城都静悄悄，没有半点声响，台下血流成河，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个个丑恶无比，想是这地狱中的土著生命，原是被巨齿魔王招为部下，结果全都被织田信长及其手中一众役鬼给杀了个干净，这空中小城便成了确确实实的鬼城，只不过现在诸鬼出动，暂时还是空城一座。
　　雍博文见城中安全，没有什么危险，这才迈过地狱之门，将身完全来在地狱当中。
　　这一过地狱之门，他便发觉自己身上光茫大作，宛如一个超大瓦数的电灯泡，竟将前方阴沉沉的小城都映亮了半边，不禁吓了一跳，摸了摸身体，却没什么异样，只是身上如火焰般跃动的光芒不知从何而来，一时心里直犯嘀咕，生怕这异像再引来什么地狱恶鬼邪魔，正想抽身后退，却听有人在身后道：“不用担心，这是生气在地狱中的表像。”
　　雍博文骇了一跳，想他也算是一高手，居然被人无声无息地侵到身后，这要是敌人不说话而是下刀子，那不是一刀就要了他的小命，当即往前一跳，自兜里掏出一大把纸符来，转身一瞧，只见一人正缓步跨过地狱之门，正是大乐金刚古阳定。
　　“这是地狱，无论是后来的鬼魂，还是就在这里生活的土著，都没有生气，只有死气，如果进入人间的话，就会散发出那种很诡异的黑光，看起来像是黑色的气体。而人进入地狱，就发出这种白光。”
　　侃侃而谈地古阳定很像一个正在课堂上讲授知识的教援，只不过做为生人之一的他身上却连半点白光也欠奉。
　　雍博文很清楚这位大乐金刚来这里的目的，但经过濮阳海的鉴订后，他已经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于是便很自然地问：“那你身上为什么没有白光？”
　　“因为我把生气收敛了起来。这种地狱中不存在的东西，对于地狱的地著和鬼魂具有极大有吸引力，隔着几百里都能发现，并且被吸引过来，如果不把生气收敛起来，那根本不可能在这个地方生存下来，只是那些像扑火飞蛾一样被吸引过来的怪物，就能把你活活累死。”
　　古阳定笑了笑，深深吸了口气，遥望地狱世界，极为感慨地道：“好久没有来过了，还真有点想念这个鬼地方。”
　　雍博文好奇地问：“你以前来过？”
　　古阳定笑道：“不止来过，还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那可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是什么情况，能让一个人跑到地狱来生活好几年？
　　雍博文很想知道这件事情，可惜对方却不肯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古阳定神态友善地道：“看一眼就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能呆的地方，至少目前为止，你还没有在这里生存下去的能力。跟我走吧，还有事情要做。”
　　雍博文道：“不就是确认我是不是金胎吗？刚才濮先生已经确认过了，我不是青龙金胎。”
　　“我还没有确认过。”古阳定笑道，“还有，他是姓濮阳，别当他面叫濮先生，他会发飚的。”
　　显然这位大乐金刚并不怎么相信濮阳海的认定，雍博文既然心里已经有底，对认定这件事情，也就不再抗拒，只想早点开始早点结束，便道：“那就快点开始吧，我还有事要做。”说完越过古阳定穿过地狱之门。
　　回到缓冲地，却被眼前的阵势吓了一跳。
　　地狱之门前的空地上站了足有上百人，除了熟悉的丁茹、紫宾、肌肉男、眼镜男还有好些个老老少少，都是一脸肃穆，一副大高手的样子。
　　雍博文心想这位大乐金刚不是走到哪都把这些个班底带在身边吧，倒是好大的派场，比起来同是金刚的濮阳海就可怜多了，形单影只，就他一个瞎子四处乱窜，也不知道收些个小弟在身边充充场面。
　　古阳定跟着穿回来，看了看一脸镇定的雍博文，道：“你对濮师兄的鉴定结果很有信心啊，现在倒是不逃了。”
　　“我从开始就相信我不是什么青龙金胎。”雍博文很是淡定的样子，负手道，“我从高野山逃出来，只是不愿意受那些真言宗的和尚摆布，要是一开始就跟我好说好商量，而不是直接把我掳回日本，那没准儿我就肯配合一下了。”
　　古阳定走到雍博文面前，道：“那现在就请你配合一下吧，只要简单地鉴订一下，坐到地上。”
　　雍博文依言盘膝坐到地上，古阳定走到他身前，抬手按在他的头顶，开始低声诵经，以丁茹为首的一众部下忽啦啦散开，形成一个层次分明的三层圆圈，将两人围在中央，同时垂着合什喃喃诵经。这阵势可比濮阳海做鉴订时大得多了。
　　雍博文心情轻松，瞪着眼睛，好像看猴戏一样左看右看，开始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异样，不多时，忽听古阳定轻声嘀咕了一句“奇怪”，就见周围那些人身上都涌起点点白光，向着中央汇聚，最终落到濮阳海身上，濮阳海身上光彩幻动，有如霓虹，视觉效果那是相当好。可是雍博文却没有半点感受，看了一会稀奇，就觉得无聊，心想濮阳海只是按了一会儿就得出结果，这古阳定又要这么多人帮忙，又要这么长时间，看起来本事比濮阳海要差上不少。
　　其实，古阳定已经认定雍博文不是青龙金胎了。不过，他却另有一个奇怪的发现，当他进行灌顶认定的时候，发觉在雍博文的精神层面中有一道用于封印部分记忆的咒法，这封印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厉害法术，而且效果已经极弱，就算是没有人破解，用不了几年也就会自动消失。濮阳海在灌顶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个封印，不过他是那种事不关己向来不管的事情，既然认定雍博文不是青龙金胎，对他身上的事情也就不再感兴趣。可古阳定却与濮阳海不同，生就是个好奇多事的性子，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修行这么多年，他这性子也没有多少改变，见到这封印，不禁大为好奇，心想这小子不过是个道门的小字辈，一手三脚猫的本事也没多强，怎么会有人在封印他的记忆？难道是以前有什么心理阴影，封住了省得影响他世界观人生观的成长？禁不住好奇，便念了咒语，顺手把那层封印给解了。
　　雍博文身子一震，脸上浮现出古怪的表情，跟着两眼一翻，一个人向后栽倒，直挺挺到地上，人事不醒。


第四十章 封印的另一个雍博文
　　“咦？”
　　古阳定一解开封印，就觉一股强大的凶悍意念汹涌而出，仿佛那封印中封存的不是记忆，而是一只嗜血凶兽，一旦解开束缚，便要冲将出来，择人而噬。
　　“什么东西？”
　　古阳定大为惊异，正欲细细探查，可雍博文却已经昏倒在地，脱离了他的手掌范围。他微一沉吟，捏了手印虚虚一提，雍博文便好似提线木偶一般，直挺挺坐起，恢复原本坐姿，恰好把头顶凑到古阳定手掌下。
　　也几乎就在同时，雍博文突然睁开了双目，瞧了古阳定一眼，咧嘴一笑。那笑容好不别扭，称得上皮笑肉不笑的典范。
　　古阳定心中突生警觉，向后退出一步，雍博文突地腾起，整个身体蜷成一团向古阳定怀中撞去。“伽戰拏！”古阳定低喝一声，右手五指若莲花般次第怒放。他统领的圣恒集团虽然号称胎藏界，但其实他本人得传的却不是胎藏秘法，而是金刚秘法。惠果当年融合金刚界与胎藏界自创金胎不二学说，后来空海携此学说返回日本创立真言宗，可事实上，无论是得了遍照金刚称号的空海，还是得了大日金刚称号的珍贺，抑或是得了荼罗金刚称号的印度僧沙门辩弘和得了大乐金刚号的惠日均没能真正体悟金胎不二的境界，空海仅仅是学会了两界秘法，离着融会贯通还差得很远。古阳定承自惠日一系，传的是金刚界秘法。金刚界曼荼罗又称修生曼荼罗、智曼荼罗、果曼荼罗。以金刚为喻，取其二义，一为自体坚固，一为业用锐利。如来内证之智德，其用锐利，能摧破惑障以证实相之理，其体坚固，不为一切烦恼所破，犹如金刚宝石之坚固，不为外物所坏，故金刚界具有智、果、始觉、自证等诸义。古阳定数十年苦修，又自地狱磨炼多年，自体坚固，堪称金刚不坏，业用锐利，几近佛说漏近神通，不闻不见却能觉险而避，到处境界，他才承了大乐金刚的衣钵称号。雍博文抬头一眼虽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但古阳定却自觉凶险莫测，后退一步，恰好避过了雍博文的团身一撞。
　　雍博文一撞落空，又见古阳定施展真言手印抵御，发出嘻的一声怪笑，突兀地停止向前，旋即后退，急速撞向肌肉男。
　　刚才圣恒集团众人围成三层圈子，最里面接近古阳定与雍博文便是丁茹四人，其后才是天龙八部众，最外围的则是其实弟子。
　　这一撞之势疾若闪电，肌肉男得金刚秘法，专修自体坚固，虽然未到古阳定的金刚不二境界，可等闲的打击均不在话下，若是运起法力，便是普通子弹也打不通他，此时见雍博文像个皮球般飞撞而来，喝了一声好，沉腰坐马，看准雍博文来势，结起宝波罗密拳印，向前打出，一时全身肌肉贲起，闪起淡淡金光，正是即将进入金刚不坏境界的前兆！
　　对于雍博文的实力，圣恒集团这帮子人中，尤以叶茹四人最为了解，肌肉男对自己绝对有信心，即使是雍博文使出破魔金刚剑，他也一样能顶下来。
　　古阳定眉稍一颤，扬声喝道：“躲开！”
　　这一声喝得相当极时，肌肉男听到古阳定的喝声时，雍博文离着他还有至少半米之遥，以他的身手，想要躲开，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他却犹豫了一下，暗想以我的固体秘术还挡不下这半吊子法师的一击吗？也太小瞧我了。这一犹豫，他便没有立时闪躲，与雍博文结结实实撞个正着。
　　连半点声响也没有发出，雍博文真好像个球一样，与肌肉男稍一碰撞便即弹开，斜次里撞出眼镜男。
　　“住手！”
　　古阳定怒喝一声，身化流光，攸地一下挡在眼镜男身前，双手结印，大喝一声“苏抖适酉”，身子一抖，金光大作，光芒中化为手中降魔杵的金刚宝菩萨像，吼了一声，举手一托，那光芒汇作的降魔杵直飞向雍博文。雍博文似乎飞得太急，一时躲闪不及，正撞上降魔杵，旋即向后弹开，速度比初时更快几分，向着紫宾急飞而去。古阳定将身一抖，在眼镜男身前留下一尊宝菩萨法像，自身却闪至紫宾身前，再结一印，这一回化做的却是手持如意伞的金刚笑菩萨，将伞一撑掷向雍博文。雍博文与如意伞沾了个边，再度斜斜弹出，奔向丁茹。丁茹手结法印，便欲唤出忿怒金刚护身，不想古阳定却抢先赶到，又化出金刚利菩萨，将佛音铃抛了出去。这是古阳定修的金刚降魔法门，到至高处，可化身为金刚三十七尊，结成金刚界三十七尊降魔法阵，威力无穷，此时虽只幻出三尊金刚菩萨，可三件法器掷出，呼啸飞舞，便将雍博文困在其中，就将团成一球的雍博文被降魔杵、如意伞和佛音铃撞得飞来飞去，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模糊成一团黑影，带着呜呜鸣响，反复往折不休，蓦得忽听砰一声闷响，那团黑影自中炸裂，爆起满天血雾，一时腥臭扑鼻，如雨的血点伴着碎肉断骨迸溅四射。
　　“古先生，怎么回事儿？”
　　丁茹眼见雍博文被砸成肉泥，这才发问，语气间对于古阳定这个大乐金刚似乎并不如何尊重，倒好像是在向个下属说话。
　　古阳定道：“刚才我发觉雍博文脑中有一道封印，一时好奇便顺手解开，没想到却发生这种事情。那道封印想是压制着什么，一经解开，雍博文便立即失控，也不知那封印的倒底是些什么……”
　　丁茹看着空中仍在弥散的血雾，叹道：“无论他封印的是什么，都不可能知道了。他最后这身法真是诡异，难道也是天师派法的功夫不成？”
　　“不是，天师派哪有这种功夫。”古阳定摇头道，“看起来倒像是当年东清道的抱身撞，不过东清道早在清末年间就灭绝，这抱身撞早就失传，而且他使的味道也不对，抱身撞刚猛强烈，有种一往无回的绝决味道，哪像他这样弹来跳去，简直就是个皮球。”古阳定对丁茹的问题解释得清清楚楚，很有些生怕不详细的意思。
　　丁茹笑道：“这门工夫倒挺有意思，只是不知道撞人的力道怎么样。”对着肌肉男扬声道，“贺叔，那撞击的力道怎么样？”
　　肌肉男稳稳站在那里，好像个雕像般动也不动，根本不答理丁茹的问话。这可不是肌肉男一向的作风，而且以他的身份地位，也不可能无视丁茹的问题。
　　丁茹心中不安，走上前去拍了肌肉男一把，唤道：“贺叔……”，话没说完，肌肉男应手而栽倒。丁茹吓了一跳，抢上前去，一把抱住肌肉男，抬头向古阳定道：“古先生，快来！”古阳定却突地脸色大变，叫道：“小姐，放开他！”
　　没等丁茹反应过来，肌肉男突地抬手反搂住她，十指顺着从后腰开始，一路向上仿佛弹琴般急速点过去，直到后颈停止，一气呵成，等停下来的时候，丁茹全身都失去知觉，便连脖子都转不了了，只能勉强转着眼睛，看向肌肉男，吃力地蠕动着已经开始发麻并且失去知觉的嘴唇问：“贺叔……”
　　肌肉男发出嘻的一声怪笑，挺身而起，把丁茹打横抱在怀里，凑到她颈间深吸了口气，极为陶醉地道：“好香，好香，倒是好久没有闻到如此醉人的女人香了，倒是个极品，想必享用起来滋味那是相当不错。”
　　古阳定瞳孔急剧收缩，沉声道：“移形换体！你是什么人！”
　　“咦？想不到现如今还有人知道这移形换体，倒是不简单，你先报下名来听听吧。”肌肉男挑了挑眉头，大手不安份地在丁茹腰背间游走，把个丁茹羞愤欲死，两眼通红。
　　古阳定将身站定，双手结成大日如来根本印法，周身光芒大作，“大乐金刚古阳定！”
　　“大乐金刚？原来正本那老家伙的弟子。”肌肉男啧地一声，“正本那老家伙想必也死了好些年了吧，要不然怎么也舍不得把这大乐金刚的名号让给你。别看那老家伙一脸道貌岸然，其实小心眼的很，当他的徒弟一定挺辛苦，不知道金刚乘秘法你现在修到几会了？”
　　金刚界曼荼罗为九个曼荼罗会所组成，因此又称九会曼荼罗、金刚九会曼荼罗、金刚界九会曼荼罗。代表了金刚乘弟子修行的九个级别。九会之中，前七会为金刚界品，其中之前六会为大日如来之自性轮身；而第八九两会为降三世品，皆为大日如来之教令轮身，只有修到第九会降三世三昧耶会，金刚乘的秘法才算修行圆满，即成人世金刚。
　　这是金刚乘一脉的修行之法，虽然这九会等级算不得什么机密，但他们这一宗之外知道的人也不会多。
　　听到对方随口叫出自己师傅的名字，古阳定心中一凛，想起一事，暗叫不妙，表面却不动声色地道：“我无师傅的慧根悟性，如今刚刚修到一印会！”
　　肌肉男咂巴了下嘴，赞道：“不错，当初正本那家伙在你这岁数可没能修到这个境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当真不错。正本有你这个弟子，想必死得也是相当安稳了。看在你修行不易，又是正本的徒弟，我也不跟你计较，这小妞就权当赔罪，让我带去玩上几天，等玩够了再还给你好了。”
　　古阳定摇头道：“无论你是什么人，我劝你还是乖乖放下手中人，否则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能够种胎转生多次少，也最终逃不过那魂飞魄散的一劫！”
　　“哦？好大口气，就凭你？”肌肉男斜睥着古阳定，“你的本事也算不错，不过在我面前，还是乖乖呆着吧，就算你金刚三十七尊齐出又能怎么样？老子在你眼前把你的换过去，让你生生打成肉酱，你不也没看出来？”
　　肌肉男仰天长笑，身形突地变化缩小，眨眼工夫，化成了雍博文的样子。
　　四下众人尽都哗然，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也猜到，刚刚只是借着一撞之机，雍博文就化为肌肉男的样子，反把肌肉男团成一个球掷出去，结果命丧在古阳定的金刚降魔法身之下。
　　“凭我自然是不够你看的。”古阳定神气平静，淡淡道，“但再加一个丁姓呢？她姓丁，你要真是当年人物种胎转生的话，想必应该知道这个姓代表着什么吧。”
　　“姓丁的？”雍博文脸上肌肉跳动，眼神中透出一丝恐惧，但嘴上却道：“我不知道这姓丁的是什么意思，我看上的女人从来没有放过的，管你姓丁姓木，都不好使！”
　　古阳定也不着恼，反而点头道：“既然这样，那请自便吧。所有人散开，不许阻拦！”
　　四下众人虽然不服，但见古阳定下令，也只得纷纷散向两旁，唯有眼镜男大急，道：“古先生，绝不可以让他把小茹带走！”纵身上前，双掌一错，掌中寒光闪烁，直刺向雍博文。
　　雍博文嘿嘿冷笑两声，却是纹丝不动，眼镜男大喜，心想你仗着本领精奇，如此托大，那可怪不得我了。这眼镜男修行的是金刚乘中的业用锐利，能摧破惑障以证实相，最善捕捉空当破绽，寻人虚弱处下手，眼见着雍博文双手抱着丁茹，后腰背处破绽大露，当即挥手中短刃猛刺下去。
　　蓦得一只手从旁伸出，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斜次里带开，刀尖离着雍博文的身体不过毫厘之距划过，却连衣服都没能划破。
　　眼镜男扭头一瞧，竟是古阳定出手把他拉开，不禁大为光火，怒道：“古先生，你倒底想干什么？难道你跟他是一伙的！”
　　“这里还是我做主！”古阳定神情阴森地道，“蓝辛政，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眼镜男却是不惧古阳定，喝道：“古阳定，也不要忘记你自己的身份！今天小茹要是有什么差错，你以为你还能活得了吗？枉自称什么金刚，贪生怕死之辈！”甩开古阳定，就要再次上前攻击。
　　古阳定反手一巴掌拍在眼镜男蓝辛政的后脑勺上，发出砰一声闷响，蓝辛政一声不吭地软软趴在地上。
　　“不愧是正本的弟子，这份识时务的本事，确实是嫡传！”
　　雍博文哈哈一笑，抱着丁茹大摇大摆地就往外走，刚走了两步，忽地又停下了，低声骂道：“干个你娘亲啊，这是丁家的女人，你个精虫上脑的王八蛋，想死也不是这么个寻死法！”声音粗鲁低沉，隐隐有金铁之声，却与方才语气声调截然不同，转身瞧了古阳定一眼，嘿嘿笑道：“你这小子倒是有心眼，知道那厮的移形换体太过阴险，越是人多混乱威力越强，想让他走出人圈之后，再从后面动手，没有那么多顾忌，是不是！”
　　古阳定被人揭穿心思，表情却是没有任何变化，不动声色地道：“说得不错！只要你走出人群，上到那拱桥上，我有一百种手段，可以把你留下。”
　　“好大的口气。”雍博文道，“当年正本活着的时候，也不敢说能随随便便把越光生留下，你有什么本事，敢这样夸口！”
　　古阳定淡淡道：“不信你可以试试试！”
　　“我才不试，这女人姓丁，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触这个霉头，还给你吧！”
　　雍博文说完，双臂一振，将丁茹抛向古阳定。
　　外圈的八部天龙见状，纷纷聚上来要接丁茹。
　　古阳定突在瞋目大喝道：“闪开！”手结法印，幻出金刚拳菩萨，将那金光灿灿的一对拳头砸向丁茹。
　　四下一片惊呼，只以为古阳定发疯了，居然想打死丁茹。
　　不想那拳未沾到丁茹身上，丁茹突地一扭身子，游鱼般自两拳缝隙间穿过，欺入古阳定怀中，双指一并，点在古阳定胸膛上。
　　便听轰隆一声炸响，便比那破法手雷当场爆了一颗还要响上三分，火焰四射，古阳定被炸得倒飞出去，满身焦黑。
　　丁茹咯咯一笑，攸地闪身上前，探指再点。
　　古阳定深吸一口气喝道：“好个焰暴指，果然有当年焰魔女的几分风彩！”这一口气吸起来竟是无穷无尽没有尽头，整个人随着这一口气地吸进竟不住涨大，刹那间化为身高几近三米的巨人，跟着左右肋下又各伸出两只手臂，竟是肉身化为六臂金刚伏魔之像，每手中都有一个法力化成的法器，分别是降魔杵、如意伞、佛音铃、三钴钻、金刚剑、八宝鞭，将身一转，将那金刚剑对着丁茹削去。
　　丁茹似乎识得厉害，嘻嘻一笑，不与古阳定硬拼，闪身后撤，攸忽之间，越过天龙八部，来到那上百圣恒集团弟子当中，伸指向着其中一人一点。
　　便听轰隆一声炸响，却不是那中指之人爆炸，而是丁茹炸得粉身碎骨！


第四十一章 小蚂蚁
　　看到丁茹被炸得粉碎，众人均是又惊又怒，纷聚向那中指未爆者。
　　那人吓得脸如土色，连连摇头摆手：“我是边仁贵，我不是敌人，我真是边仁贵！”
　　可周围众人眼睛都红了，根本不听他的辩解，一拥而上，伸手就要去抓那边仁贵。
　　古阳定喝道：“都不要动，各归本位，摆摧魔伏破阵形！”喝声中隐含无量威压，在这广阔的缓冲地带中，带起层层回音。众人听到喝声，都是一凛，立刻各归各位，摆出一个大阵，纷纷盘膝在地，喃喃诵经。那边仁贵也是乖乖跑到自己所属位置坐下，额头背心上却是冷汗不断，心神不宁地念着经文，却兀自担心自己会不会突然就爆炸。古阳定稳稳站于阵开当中，捏了慧生眼印，开了佛眼神通，环视四周，但见人人身上皆是纯正佛光，正是虔诚弟子用心理佛时应有的表现，这一圈扫视下来，除了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貌似雍博文者和躺在地上的眼镜男蓝辛政外，没有一人有异样，便是边仁贵虽然光芒暗淡，但那是心神不定的表现，也没有任何邪异气息。古阳定不禁暗暗称奇，那移开换体之术虽然神奇，但最少也要与人接触才行，既然刚才伪装成丁茹的样子后粉碎自身，那爆炸前唯一与他接触过的边仁贵便是最大的嫌疑，可是边仁贵身上的佛光却假不了，想来那雍博文不是佛门弟子，再能伪装外形，这涉及到信仰方面的表相却是无法伪装，可如果边仁贵仍是本人，那雍博文会在那里？古阳定改慧生眼印为如来索印，暗诵不动根本咒，额间攸地睁开一眼，一道金光直射而出，正落到边仁贵身上。
　　边仁贵就在那金光中化为雍博文的样子，大笑着跳起来，道：“好个天眼神通！”仰首一喷，自七窍中射出缕缕黑雾，在空中凝成边仁贵的形貌，却正是边仁贵的魂魄，原来刚才那一触之间，雍博文不仅移形换体，而且顺手拿了边仁贵的魂魄，又将自己神智让位于边仁贵，以至于边仁贵只以为自己未死。
　　这等手段当真骇人听闻，古阳定眼见着边仁贵魂魄飘在空中，仍是一脸茫然，不禁又惊又怒，举起如意伞一招，将边仁贵的魂魄收了，喝道：“你倒底是什么人！”
　　雍博文嘿嘿笑道：“我嘛，自然就是雍博文喽！还得多谢你掀了那封印，我才得解脱，不然的话，再过上两年，我可真就再没有出头的机会了。当年那姓雍的老鬼将我等封在他儿子体内，等他儿子挂了再转封到他孙子身上，只想要把我等神魂封化，白得我等的神通。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任他天机术再怎么了得，也算不了他死后二十年的事情。嘿嘿，古阳定，这次多亏你帮忙，咱们承你的情，今天就放过你们，你回去告诉姓丁的，就说咱们九洞十三岛的英雄又回来了，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算总帐吧！”桀桀尖笑着，纵身而起，整个身体便在空中化为一抹血雾裹起仍是雍博文样子的丁茹便向外飞去。
　　古阳定哪会就这让放他离去，将足一顿，身似闪电般射向血雾，挥起八宝鞭猛然抽打过去，便听啪的一声脆响，那血雾自中断为两截，一半裹着丁茹急急逃走，另一般却飘飘扬扬罩向古阳定。古阳定将佛音玲一摇，佛音悠扬，血雾被震得四散消逝。可那裹着丁茹的一半血雾却也趁机逃得无影无踪。古阳定追之不及，落回地面，收了八臂金刚法相，喃喃道：“血影化身术，焰暴指，移形换体，都早就绝传了，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儿？他一口一个我等，显然体内不止有一个神魂，那就不是种胎转生，难道是封身狱法？”他眉头紧皱，隐约猜到，自己一时手欠，却好像惹出了大祸，掏出手机，按了个快捷号码播打过去。
　　“小古啊，什么事情？”电话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老先生，茹儿被人掳走了！”
　　古阳定语气恭敬地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讲了一遍，尤其是重点复述雍博文逃走前说的那翻话。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推算茹儿这次虽然多有磨难，但有惊无险，你不用过于担心。不过你要在三天之内找到雍博文，将他带回来。如果三天之内不能找到或擒下他，那就一定要想办法杀了他！”
　　古阳定迟疑地问：“是封身狱法吗？”
　　苍老的声音道：“你明白就好，此事因你而起，还要由你来解决。你要小心行事，九洞十三岛的妖孽花样虽多，可本事平常，倒也不用担心，不过雍博文体内还有更凶险的神魂，若是让其占据雍博文的身体复生，事情将难以收拾！”
　　按了挂机键，随手将手机往身旁一递，站在一旁的年老侍从立刻接过来放好。
　　坐在椅轮上的老人轻咳了几声，向坐在对面的中年男子笑道：“继续吧。”
　　这是一处山巅的凉亭之中，须发皆白的老人与穿着一身中式褂衫的中年男子隔着石桌对坐，桌上置着棋盘，盘中正是残局将了未了之际。
　　山巅之上白云飘飘，碧空万里，山巅之间苍松翠柏，绿树成荫，山巅之下沃野万里，一带大江横过平原，江上几点风帆顺水而下，带着盎然古意的轻婉渔歌随风漾漾而来，好一派自然风光，好一派神像影色。
　　中年男子捏着白子，盯着棋盘沉吟，好一会儿才道：“让古阳定处理这件事情好吗？他毕竟是密宗嫡传弟子，若是知道那人体内还封着青龙护法的转世神魂，只怕会再惹出其他事端来。”
　　“凡事起呈必有因果，这次古阳定解了雍博文身上的封印，未必就是纯粹巧合。”老人曲指轻轻敲着棋盘，“人算不如天算啊，真是想不到雍家居然还有人活着，而且把这封身狱一直维持到现在。这天机术的造诣，我终究是不如雍汉生。”
　　中年男子道：“我去走一趟吧，斩草不除根，必有后患，既然知道雍家还后人在，那怎么也不能让他得着机会炼化封身狱。”
　　“也好，你走一趟吧，顺便再看看是什么人敢帮助雍家！”老人声音冰冷，“我倒想知道，是谁敢挑战我们大联盟的威信！”
　　中年男子站起身，向着老人行了一礼，放下最后一子，转身走出凉亭，步下山颠，神仙风景就在身后慢慢上卷消失，宛如一副画卷正被不知名的大手慢慢收起。最后一步落下，是一个宽敞的大厅，面积足在上千平，四面都是朝东一侧是亮堂堂的落地玻璃窗，窗外赫然是一处断崖，一架巨大的飞机正缓缓向崖下落去，虽然近在咫尺，可是厅内却是半点噪音也没有听到。
　　大厅中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摆设，只不过在中年男子走下来的墙上真的挂着一幅画，画上山巅苍绿，白云碧空，玉带横野，大气磅薄，山巅上还有一座小小的凉亭，只不过凉亭中没有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没有总是跟着他身后的那个沉默的老仆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就坐在画下的藤椅上，身旁的小桌摆着茶点，悠闲地喝着茶水，沉静地观看着窗外的风景，夏日午后的阳光正洒落在她的身上，略有炙热，她却是甘之如怡。
　　看到中年男子从画中走出来，便问：“怎么比往常提前了五分钟？”中年男子每隔五天都会到画中与那个垂死的老人下一盘棋，每盘棋不多不少都会下上整整三个小时，而这三个小时中，她就会一直安静地坐在画外，喝茶品点，等着丈夫自画中归来。
　　“出了些事情。”中年男子微笑道，“茹儿被人掳走了，老爷子让我去日本走一趟。”
　　“茹儿被人掳走了？古阳定不是跟在她身边吗？有他在，还需要你过去吗？”妇人显得相当平静，似乎被掳走的并不自己的亲生女儿。
　　中年男子道：“这次的情况有些特殊，有些东西古阳定不知道最好。”
　　“哦？”女人挑了挑眉头，“难道是青龙金胎的事情？”
　　“不是，可也差不多。以前同信会中有个雍家，你还记得吗？”
　　“那个精通天机术的雍汉生？”
　　“人人都果然只记得精通天机术的雍汉生，却忘记了他的另一面。”中年男子轻叹了口气，“当年同信会在威海卫一战击破妖统阵线，雍汉生在儿子雍容身下设下封身狱，封住了妖统阵线的十三名高手神魂。”
　　“这我知道，不过雍家人不是已经都死了吗？跟这件事情又有什么关系？”
　　“雍家人没有死绝，至少还活着一个，而且还把这封身狱继承了下来，并且刚刚掳走了茹儿。老爷子很恼火，认为这是挑战大联盟的威信，所以让我亲自走一趟，顺便把解决茹儿的事情。”
　　“大联盟的威信吗？”妇人轻轻摇头，叹息道，“老爷子真是老了，还一味活在过去的荣光之中，却不知道时代已经变了。”她轻瞟了那幅泛着古旧的水墨山水画，想着那将自己封印在画中的老人，打从心底泛着厌恶，同辈的人早就已经死光，唯有这个老人竟是如此的怕死，为了避免那无法避免到来的注定一刻，竟然把自己封印在活中，以求让时光缓慢，只为了能够多苟延残喘几年。不过这种情绪她并不敢表达出来，相反为了表示自己的尊敬，在每次丈夫进画中下棋的时候，她都会乖乖地等在这里，虽然在这个大厅中只有她自己，但画里的人都知道她在这里，每天苦耗的三个小时就是五天中最有意义的三个小时。
　　中年男子昂然道：“是啊，时代已经变了，大联盟的荣光也已经一去不复返，可是我们丁家的荣光却还在，任何敢于挑战这一点的人，都必须要付出代价！”
　　妇人微笑，却不与中年男子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转而问：“那个雍家的后人叫什么？”
　　“雍博文，就是这个名字。”
　　中年男子说得随意，女人也没有往心里去，对于他们的身份地位而言，这个名字仅仅是一个毫无意义的代号，代表的是一只需就可以轻轻碾死的蚂蚁般的存在。
　　而正被他们讨论到的那只小小蚂蚁刚刚逃出隐藏了地狱入口与魔英花田的地下世界，自那个原本被大日如来金庙镇压的小小缺口逃出来。
　　此时，因为魔英花田已经被织田信长收回到地狱当中，没了不停冒出的魔英花粉，也就没有乌云像烟囱里的浓烟一起不停冒出，只余下干燥的热风呼啸不停吹出清朗的天空。
　　小小山谷中死一般的宁静，在入口不远处却有两大摊的破碎血肉凝在乱石之下，仿佛是一处屠场，隐约可见尚可看出些许原貌的肠子腑脏，还有些许白生生的断骨。
　　当然，这些不是吸引到雍博文注意力的主要东西，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雍博文，或许会对着这滩东西产生些感想或是恶心，可是现在的雍博文并不是正常状态下的雍博文，或者说只是一个或多个穿着雍博文躯壳的神魂。
　　所以，他们从一跳出那个缺口，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那滩血肉的上方。
　　血肉之上，正是死者生前的灵魂，他们现在正处在一处很尴尬的状态，刚刚脱离了破碎肉体的束缚，可还没有到形成鬼的时间，所以只是单纯的灵魂，说不出话，动不了身体，只能被固定在生前的身体上方，注视着代表自己身体的那堆血肉苦苦熬着时间，等待变成鬼的那一刻来临，然后就是选择的到来，是进入轮回转世，还是滞回人间，只在生前的一念之间。只不过从这些灵魂上方冲天的怨气来看，他们十之八九是不会选择直接进入轮回转世了。这些都是法师协会的会员，有一些是被野比不二雄派出来跟踪一队俄罗斯法师代表团成员的是日本法师，还有一些是他们的跟踪目标，双方离得不是很远，俄罗斯法师们死在离谷口不过百多米的地方，而跟踪他们的日本法师则干脆地死在谷口。他们很不幸地刚到达这个最终目的地的同时就遇上了汹涌而出的役鬼大军，任他有什么法术在这数万已经向着地狱魔鬼蜕化的役鬼洪涛面前也是无济无事，仅仅一个照面就被统统撕扯得粉碎。随后，织田信长在这个山谷中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整军，将前锋队伍整合后才派他们继续进发，织田信长与那些已经近乎疯狂而基本没什么理智可言的役鬼不同，本身就是积年统率大军的豪雄，行事杀伐果断却又不失老辣狡诈，他深知自己这支队伍的最大优势就是鬼海战术，所以对前锋部队进行整合着重以队形密集紧凑为主，并且严格规定，任何一只役鬼都不可以擅自离开大队独自行动，无论看到任何诱惑的目标都不可以，这才放前锋继续前进，而自己则留在谷中继续整理后续役鬼大军，确保整个洪潮源源不绝，却又能坚持始终如一的势头，直到整个鬼军尽出，他在跟着最后的队伍离开山谷，而此时，整个高野山已经尽成一片鬼域，役鬼大军如同一头凶猛的黑色巨龙，盘旋环绕着高野山转了几圈，就把逗留在山上的法师们杀得精光，但是有些地方役鬼大军并没有进入，比如空海设置的那个四季分明的浮屠秘境，对于役鬼们来说就如同是魔王的城堡一般，属于天然不敢靠近的恐怖地带。
　　这事情，雍博文自然是不清楚，不过看到那些灵魂，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一副馋涎欲滴的样子，怪笑道：“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居然能一下见到这么多法师的灵魂，这可是当年大战时候都见不到的景象，难道是日本全国的法师都聚到这里了？哎，那边还有一些是老毛子的法师，都在搞什么？”又有一个声音自雍博文嘴里冒出来，正是适才那个使用移形换体者的声音，“死骨头，想要就快点动手，别耽误本大爷时间，我还赶着找地方好上这小妞！”声音随即又切换回那个馋馋的声音，“你这色中饿鬼，真是急了，哪里不能上？就算在这儿扒了裤子也一样办法，我看你就是怕了丁家，在那里找借口，又怕我们笑话，一直迟迟不肯上，反正这些灵魂想形成鬼魂还得一段时间，够你用的，你要是真敢上的话，现在就动手啊！”声音突地又切换成一个妖滴滴的女人声，一腔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太好了，色鬼快点上吧，老娘还从来没有从男人这个角度玩过女人呢！”又有其它声音跳出来起哄，可所有声音都是从雍博文一个人嘴里冒出来，这情景显得相当诡异。
　　雍博文面空扭曲，表情凶狠地看了看手中提着的丁茹，显然心中犹豫，却又被激得下不了台，终于狠狠道：“丁家有什么可怕的，当年老子就跟他们做过对，活着的时候尚且不怕，现在死了，就更没什么可怕的了。老子只剩下这一点神魂，还维持不了多久就会消散，他丁字再厉害能拿老子怎么样？上了丁家的女人，老子这辈子也值了！”将丁茹往地上一坠，伸手就去扯丁茹的衣服。
　　丁茹表现得平静异常，完全没有正常女人此刻应该表现出来的挣扎哭喊，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眼神清澈完静。
　　雍博文愣了一愣，狠狠道：“看我干什么？你哭啊，你喊啊，你叫啊，搞清楚点，老子现在要上你，你有点道德水平好不好？贞操是很重要的东西，都这个地步了你怎么都没反应？”
　　丁茹道：“我哭了，叫了，喊了，你就会放过我吗？”
　　雍博文笑道：“自然不会，老子看上的女人从来没有放过的。”
　　丁茹淡淡道：“那不就得了，我那样做既然没有任何意义，为什么还要去浪费体力精神？”
　　“丁家的女人果然不同寻常。”雍博文赞了一句，随即道，“你别以为这样就会打消我对你的兴趣，尸体老子都不知道上过多少具了，也不差这点情调。”嘶啦一声，就将丁茹的上衣撕扯得粉碎，露出里面打底的蓝白格子吊带背心。那背心极薄极小，两个雪白的山丘自其中露出大半，挤出一条深深沟壑，一对花生大的凸点清晰地自背心下透出。雍博文盯着狠看几眼，口水流得老长，随手抹去，兴奋地大叫一声，张开双臂，然后一头栽到丁茹怀里，没了动静，宛如死人。


第四十二章 饿鬼道
　　丁茹等了许久，才确认刚刚那个还要像奸尸一样强暴自己的家伙确实是突然间不能动了。
　　至少为什么她不想知道。
　　她清楚的是，自己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杀了这个王八蛋！
　　为了莫名其妙就死在他手中的贺叔，为了他对自己的羞辱。
　　不论因为什么原因，做出这些事情，他就没有任何可以活下去的理由。
　　丁茹表现得平静，只是因为她是受过密宗洗礼灌顶的真传弟子，习得大欢喜，晓得大平静，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表现出来的所有情绪，但内心深处的真实情绪却是控制不了的。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当衣衫被撕破的那一刻，她的心底有多么的恐慌无助。她是丁家的公主，是千人呵护万人宠爱的天之娇女。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粗暴邪恶的对待。那一刻的恐慌无助很快就转化成了滔天的怒火与恨意，最终只剩下一个清晰地意念，如果不死，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杀了这个可恶的家伙！可让她万想不到的是，机会居然就这样突兀地被送到了眼前，这让她简直快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或许这是那个家伙施展的手段，像他这种变态，终究还是觉得奸尸没有快感，所以用幻术来诱惑自己反抗，以增加兴趣！
　　幻术这种东西真是的很难揣测，丁茹自己是就是能使用幻术的大行家，身传金刚乘密法，她最擅用的就是极乐金刚妙境，说是佛祖点化信众的妙法，可用到实际上，也不过是玄妙无比的幻术而已。
　　所以，当雍博文一头栽进她怀里，把脑袋拱在她的双峰之间，一动不动后，她一直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只是在耐心地等待，并且用秘法暗自探查，直到确认周围没有任何法力异动，自己并没有陷入幻境，而胸前那个肆无忌惮占便宜的家伙也似乎真是突然挺尸，她才动了。
　　不动则已，一动就是要雷力风行！
　　似乎一直被制着丁茹挺身而起，将胸前趴着的色狼甩到地上。
　　那制住她的手法虽然犀利，但没了主事的人控制，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很轻松就可以解决。
　　丁茹狠狠踢了雍博文一脚，又用手在胸前蹭了蹭，似乎这样就可以抹去某些相当不愉快的感觉。
　　雍博文挺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除了手足偶尔抽搐外，再没有其他任何动作，但那紧闭双眼下不停飞快转动的眼珠，却清楚表现了，他现在并不像身体表现的那样平静。
　　“王八蛋，去死吧！”
　　丁茹捏动法诀，幻出朵朵白莲，最终在掌中汇成一柄锯齿狼牙的莲花刀，狠狠砍向雍博文的脖子，没有半点犹豫。她不想搞清楚雍博文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想杀了这个王八蛋！
　　貌似晕迷的雍博文攸地抬手，一把握住丁茹的手腕，动作准确凌厉。
　　丁茹一惊，猛然抽手，向后倒跳一步，盯着雍博文仔细观察。
　　雍博文依旧双目紧闭，没有任何动作。
　　“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丁茹惊疑不定，又观察片刻，见雍博文再无异动，正要重下手杀手，忽听一阵喧笑声传来。
　　“嘻，快来，这里还有好多马上就要成形的鬼魂，这次真是大丰收了，大尊者肯定会夸我们能干！”
　　随着略显得有些轻佻地嬉笑声，几个白衣光头的身影轻飘飘跑进山谷。
　　那竟然是七个年轻的女尼，都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披着身上的白色僧衣单薄的仿佛一层半透明的纱，将那充满无限青春活动的诱人躯体半遮半掩地显露出来，无论是胸前的一对樱桃，还是那三角地带的黝黝草地，均若隐若现，充满了强大异妖的诱惑力。
　　这些女尼一进山谷就忙活着使出法术去捕捉那些血肉上的灵魂，确切点说，他们现在已经可以称为鬼魂了，只不过离着自由自在的鬼魂境界还差上那么一些，仍被最后一丝残念牵留在破碎的躯体上，如果没有这些女尼出现，那么最多再过三两分钟，他们就可以挣脱束缚，完成从人到鬼的转变，脱离单纯灵魂的尴尬状态。但在这要命的时候，这些女尼来了，她们像收割庄稼一样，挥手斩断了那最后一丝残念，在鬼魂们逃脱之前，把他们统统装进了随身的黑色口袋里。那黑色的口袋就挂在女尼们的腰间，与白色的僧衣与粉嫩的躯体形成鲜明对比。
　　“妖孽！”
　　丁茹眉头皱起，清楚地感觉到这些女尼身上跃动着的法力驳杂不纯，充满了邪恶气息。役鬼大军刚过，这些女尼就跑出来收割鬼魂，若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一些。不过，她们这么明目张胆地跑到高野山的地头上来做这种事情，必是有所仗持。若是身边跟着一众圣恒集团高手，丁茹也不介意上前主持一下正义，或是掂量一下这些女尼的份量，就像那夜在阴森一夏山庄中一样，虽然表面上看她只是见猎心喜，冒冒失失跑出去试试雍博文的深浅，但实际上她清楚地知道跟在身边的几个人在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保证她不会有什么危险。这是丁茹的行事风格，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她世家大族的公主，不是喜欢冒险的小女孩儿，从来不会主动把自己置身于险地。看到这几个诡异女尼跑进来，虽然明知道她们的手段一般，可丁茹却不愿意冒险去跟她们拼斗，当机立断地放弃了继续杀掉雍博文的想法，而是决定返回缺口，去寻古阳定。事实上，在与那位丁家的老爷子通完话后，古阳定立刻开始行动。刚刚的交手中，他虽然没能阻止雍博文卷走丁茹，但借着最后一击，他已经成功在丁茹身上放下追踪法咒，之所以停下来请示，是因为他对雍博文身上发生的事情拿不准，如果确实是封身狱这种邪门的法术，那么可能会涉及到许多难以想像的事情，这其中就包括至今他仍难以揣度的天机术，所以他必须得请示明白，确认这不是那个画中老人的安排之后才能行动。他对自己的法术极有信心，即使是耽误那么一小会儿，也不会影响到了什么，而在得到了老人那句丁茹不会大碍的保证之后，古阳定更是放松，一摞下电话，便第一时间开始追索。如果丁茹真能按计划跑进缺口，往回逃，那么用不了多大一会儿的工夫，她就能与古阳定汇合，从而也就少了后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不过，丁茹刚刚做出这个决定，还没有付诸实施，就被那群女尼发现了。
　　“快看，这里有一个活的，法力好强，还是个美人儿呢！”
　　“把她捉回去，大尊者肯定喜欢。”
　　“帮大尊者凑足十美图，他肯定会赏我们的！”
　　女尼叽叽喳喳叫着，虽然说什么的都有，但在行动上却是惊人的一致，快速地向着丁茹靠拢。
　　丁茹不欲纠缠，捏印念咒，身上白光漫起，枝叶蔓展，化为朵朵白莲，飘飘落下，向着女尼们飞去，这是金刚乘成身会的神通手段，那佛莲净洁，却是斩杀邪魔的无上利器，自带着金刚大威能。想这些女尼也是修行之人，必是识货，见到如此威力的莲花，必定会躲闪暂避，她也就可以借机逃走。
　　哪曾想，人算不如天算，丁茹这佛莲飞出，那一众女尼竟然不知躲闪，纷纷呼叫着迎着莲花硬扑上去。丁茹大惊，看来这些女尼有点本事，居然有信心硬抗自己的佛莲，当下不敢托大逃走把后背要害亮给这些深不可测的女尼，跺足于地，身上白光漫起，化为两尊护身的忿怒金刚之像。成身会修到顶极，可化四方四佛为护身，施法者自居中央为大日如来化身，固称成身会。此时丁茹这成身会境界尚未到顶点，最多也只能化出两尊忿怒金刚护身。不过这金刚幻化未成，丁茹就被眼前的惊变给吓到了。
　　那些在她想法中能硬抗佛莲的女尼全都死了！
　　死得简简单单，一接近佛莲，就被飞速转动的莲瓣给切得七零八落，甚至连惨叫一声的机会都没，就化成了无言的血肉。
　　“这算怎么回事儿？”
　　丁茹目瞪口呆，稀里糊涂地连杀七人，可不是什么容易接受的事情，看到眼前自己亲手造成的修罗地狱般的屠场，她只觉得胸腹间一阵烦恶，哇地一声就吐了出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亲手杀人！
　　怎么就会有这么蠢的女尼啊，明明白白地冲上去送死，还真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儿。
　　丁茹吐了一会儿，稍感好过些，尽量不去看那些血肉，恨恨看了仍躺在地上的雍博文，执拗地聚起佛莲，向雍博文掷去。
　　一共四朵，洁白清新，鲜嫩得仿佛随时都会有露珠自其上滚落。
　　既然没了这些外来的麻烦，那就先杀了这个王八蛋，再去与古先生汇合！
　　“南无妙法莲华经住！”
　　一声充满了阴森气的呼喝自空中响起，一朵黑云凭空飞来，落地化为一个高瘦的和尚，举手一招，一缕黑气飘过，化为几只头大肚大四肢细小的饿鬼，捧了佛莲就啃，那佛莲本就是丁茹法力所化，拥有大佛力，原就是这些鬼物的克星，只一接触那几个饿鬼就全身青烟大作，痛苦的吱吱直叫，可是这些饿鬼却像着了疯魔般，不知恐惧避退，扑上去抱着佛莲猛啃不休。它们自然是啃不动佛莲的，可咬着佛莲的嘴却流下一道道乌浊的黑色，将净白的佛莲污染得腥臭血红，最终粉碎。那几个饿鬼也被佛力侵蚀得只余少半边身子，在那里嚎哭惨叫，带来令人不寒而栗的凄厉。
　　“高野山已经化为一片焦山，你这东密的小女尼却还躲在这里做什么？”
　　高瘦和尚斜眼挑着丁茹，先入为主地把她当成了真言宗的女和尚，这也难怪，她使的是密宗法术，又在这高野山上地盘上，很难不会让人误会。
　　“这种时候，你不好好躲着，倒是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跑出来袭杀我座下净路使者，实在是罪无可赦！”
　　“不过，瞧你法术根基不俗，小小年纪能有此成就着实不易，佛爷我有爱才之心，如今高野山已平，真言宗星散，你不如跟佛爷我去修行吧，也抵了我那几个被你杀死的净路使者！”
　　高瘦和尚一连气说了这么一大通话，却全是对牛弹琴，因为丁茹也不懂日语，不过她虽然听不懂这突然冒出来的邪气直冒的和尚在说什么，却能看清楚他的表现。这和尚也是穿了件半透明的白色僧袍，袍也那干瘦得可以看到肋巴骨的小身板清晰可见，胯间那黝黑一团也是历历在目。初落下时，那胯间丑物还安分守己地趴着，可和尚看了丁茹几眼之后，那物就开始蠢蠢欲动，待和尚话说完，那东西也就昂然而起，怒晴大睁，想要做什么自是不言而喻！
　　丁茹大为恶心，也不跟他打话，捏动法诀，身边幻化的一尊忿怒金刚怒吼一声，抡起降魔杵就打了过去。
　　高瘦和尚本来以为自己说得挺诱人得体，哪曾想这真言宗的小女尼居然如此不识趣，还敢跟他动手，一时猝不及防，险险被那快似流星般的一击给当场打中，吓得浑身冷汗直冒，卷起黑云，在空中飘来荡去，躲避忿怒金刚的打击，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就让你尝尝佛爷的六道轮回饿鬼道吧！南无妙法莲花经住！”黑云一展，鬼哭恸地，上百饿鬼自其中冲出，卷向忿怒金刚，抱腿的抱腿，扯胳膊的扯胳膊，抓脖子的抓脖子，对着忿怒金刚上下其口，大咬大嚼。
　　忿怒金刚挥着降魔杵奋力狠砸，但终架不住饿鬼众多，只消灭了十几只饿鬼的工夫，就被其余饿鬼乘隙而上咬得七零八落。要知道这忿怒金刚终究是由丁茹密宗法力化成，全凭她自身修为支持，而瘦高和尚的饿鬼却是实实在在的鬼魂，平时训养调教，用时放出，全不废什么法力，只需要约束一下目标就可以。若是忿怒金刚是由古阳定幻化出来的，那定然威力无穷，别说百十只饿鬼，就算再多上十倍，这种普通凶鬼也奈何不了。
　　丁茹眼见护身金刚被饿鬼众生吞，便将身边另一尊忿怒金刚遣上去，自家却纵身而起，扑向空中黑云掩盖的和尚。
　　高瘦和尚高声念咒，黑云喷吐出两道乌光，挡在丁茹身前，化为两个足有三四米高的夜叉巨鬼，举着黑叉向丁茹插去。丁茹闪身躲过，捏印念咒，喝了声“娑”，地面碎石滚动，瞬间组成两只石蟒，呼啸着冲上去，将两个夜叉巨鬼死死缠住，丁茹乘机欺到那团黑云近前，喝了一声打，白玉般的手掌直击向黑云，掌在半途幻化万千，遮罗成漫天掌影织就的大网，以铺天盖地之势打了过去。


第四十三章 初见花间
　　噗的一声闷响，宛如当场打破了一个装满水的气球，黑云爆碎，其间夹杂着宛如雪花般的细小白色碎片，嚎哭的饿鬼就好像是球中藏着污水崩溅出来，一下落得丁茹满身都是，挂在她身上叫着喊着咬着。丁茹修的是金刚乘秘法，虽然没到金钢不坏的地步，但因着本身与阴鬼之力相克，对于这些饿鬼来说，她的身体却无异于世上最坚固的物体，无论如何撕咬，都不能损伤她半分，只是把那粘糊腥臭的鬼液沾得满身都是。
　　丁茹千金之躯娇生惯养，哪曾遇过这种状况，吓得放声尖叫，满身法力尽出，一时光明大作，有如流焰席天卷地，映亮了小半个天空，一扫整个小谷的阴森抑郁。周身饿鬼就在这无限光明之间尽数消融。
　　那高瘦和尚此时刚刚落到地面。适才丁茹来势汹汹，和尚难以抵挡，使出肆鬼替身的本事，将收着护身的数十个饿鬼放出来抵上一抵，自己却乘机逃跑，可丁茹那一掌太狠，大和尚抛出饿鬼尤挡不住，只得再舍僧袍，才算勉强逃了出来，恰成了实实在在的裸奔一族，原打算还要回身返击，可见此情景，登时吓得面无人色，暗叫一声南无妙法莲花大佛尊，采花采到了食人花，当真背到极点，当下一夹屁股就打算开溜。
　　谁想到万丈佛光一晃而过，刚刚还威风八面的丁茹晃了晃身子，一头自空中栽落地面，没了动静。
　　高瘦和尚惊疑不定，躲在谷口张望片刻，小心翼翼地蹭到丁茹近前，仔细一看，不禁哈哈大笑，“妙啊，妙啊，我佛法力无边，任你再怎么嚣张也难逃我佛掌心！”你道怎地？却是丁茹惊慌之下用差了劲，体内法力离乱，几乎走火入魔，此时却是连根小指头都动不了了。
　　高瘦和尚喜得翻了心，暗自琢磨这小妞一身法力如此深，想必是真言宗的重要人物，落到自己手里，那可真是天意，先好好享受一翻，再把她做成主持饿鬼道的阴神，到时候不仅自己的饿鬼道威力大增，还可以向这小妞逼问诸多真言宗的秘法，只要照之修行，用不了多久，必然能远超其他同宗，到时候得个大尊者的封号自是不在话下。想到如此美妙前景，高瘦和尚满心火热，下身那本来被吓得萎了的东西也重新昂首吐气站将起来，跃跃欲试，就要大显身手。
　　有道是择日不如撞日，选地不如捡地，如西游记里那般傻妖怪遇唐僧不当场吞了却还要掳回洞去的错误已经是无人再会犯，高瘦和尚见此地僻静，也不打算再另挑地方了，就要在此处将丁茹就地正法，当下冲着动弹不得的丁茹咧嘴一笑，道：“小妞，今日欢喜后，佛爷就是你的主人了，记得佛爷尊号，佛爷乃是日莲圣佛座下地藏大尊者属下掌管饿鬼道的……”
　　“嗤”的一声细响，高瘦和尚胸前冒出一道红线，直喷出四五米远。
　　高瘦和尚愕然低下头，满脸惊异地看着胸前那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小洞，心中尚是一片迷茫之际，却见那小洞仿佛热水浇注下的冰洞飞速扩大，眨眼工夫，已经变得拳头大小，便听波的一声，一颗热气腾腾的鲜红心脏自洞中飞出，在空中啪啦啦碎成八瓣。高瘦和尚惨叫一声，扬面摔倒，死了个透彻。
　　“腐心透，真是邪门啊！”
　　不知何时站在高瘦和尚身后的雍博文慢慢放下仍闪着一团乌光的手掌，发出如许感慨，脸上挂着古怪之极的神色，但眉宇间已经是一片清明，适才的淫邪奸恶神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短短时间内，在雍博文身上发生的事情，真可以用一句匪夷所思来形容。
　　“这个古阳定的技术好像不行啊！”
　　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正盘坐在地上乖乖接受古阳公平检测的雍博文突然感到脑中一阵刺痛，好像有人掀开了他的头盖骨，拿根烧红的针往脑浆子里扎，这痛楚来得是如此突然而且势不可挡，以至于他背上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搞什么飞机，难道是在暗算我？”
　　雍博文大惊，正待奋起反击，可脑中突然轰的一声大震，宛如耳边炸响了个霹雳，眼前一黑，就觉得脚下踩空，整个身体不停向下坠落，坠落，宛如落入无底深渊，没有尽头，没有结束。就在以为会永远这样没有结束地坠落下去，直到天之终地之尽的时候，却忽的停止了。
　　脚踏实地，光明大作。
　　入眼处林密山陡，溪水鸣溅，却是处在一道山涧当中，冰凉的溪水堪堪没过脚背，却带着彻骨的凉意，从脚心沿腿向上，飞速漫延，过腰越腹漫胸，直至头顶。
　　雍博文不自禁地打个哆嗦，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大叫一声：“好冷。”
　　话音未落，便听一个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嬉笑道：“你这小和尚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大冷天的光着脚踩泡在山水里面，也不怕着了凉？”
　　雍博文觉得这声音好不熟悉，抬头望去，却见溪边正站着一个微笑的白衣少女，那样貌却与自家有个七八分的相似，不由就是一愣，脱口叫道：“花间？”
　　那少女本来满面带笑，听到这一声，笑容就是一僵，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问：“你怎么可以认得我？”
　　“我当然认得你了。”雍博文悻悻地自山溪中跳出来，花间却急道：“你怎么出来了？我还没说完呢。”
　　“有什么可说的，不就是什么你拉我一把，我拉你一把，还有什么今日得相见，正是大缘法这些乱七八糟的吗？”雍博文已经被这事给折腾得恶心了，跳上岩边，捡了块大石头一屁股坐下，先把脚上冷的溪水抖掉，“我说还有完没完了，当这一出我可就看了好几遍了。你跟那个什么惠果几乎每辈子轮回都要拉一次，烦不烦啊。”
　　花间一脸古怪地盯着雍博文看了又看，突然嗤一声笑出来，迈着轻盈地步子走到他身旁坐下，也像他那样翘起脚来随意乱抖，她竟也是光着脚的，那肉乎乎的一双小脚丫，白嫩的近乎透明，比起雍博文那又粗又大还有点脚气暴皮的大脚来，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雍博文道：“你是古阳定搞出来的幻觉吧，就别来这套了。那帮真言宗的和尚都搞过一回了，濮大金刚也测过了，我真不是什么青龙转世，何必还来这套试探我？我现在时间很赶的。”
　　花间又是嘻嘻一笑，道：“我知道你不是青龙转世，不过我不知道你居然已经知道自己不是青龙转世了，可是你好像还不知道你倒底是什么身份，我倒是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你想不想知道呢？”
　　雍博文被这一串知道不知道给绕得脑子里一团浆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知道，我不就是什么打掩护的伪胎吗？说真的，我可是正宗道家出身，跟你们密宗屁大的关系也没有。”
　　“哟，你跟密宗的关系可大了呢。”花间伸出一个根手指头点在雍博文的鼻子尖上，“你要是跟密宗没有关系，那我算什么？”
　　雍博文笑道：“你不是幻觉吗？骗不过我的，我知道你们这些密宗弟子就会搞这些幻觉，这回我可不相信了。”伸手把自己鼻子尖上的那根手指给拨到一旁，便觉那手指又嫩又滑，当真是手感好得不得了，忍不住赞了一声，“真逼真，也不知是怎么搞出来的。”顺手又摸了花间脸蛋一把，大声赞叹道：“又嫩又滑，保养的不错！”
　　花间目瞪口呆，似乎被吓到了，指着雍博文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居然非礼我！”
　　雍博文不以为然地道：“别说你只是个人造出来的幻觉，就是真人，这也算不上非礼！什么叫非礼？袭胸摸屁股这些地重要部位才叫非礼……”雍大天师本是持礼自守的君子般人物，这种话也只有对着艾莉芸才能说得出口，但他既然认定这花间只是一个幻觉，便想什么说什么，毫无顾忌，也算是本色毕露，不光说，还摆着手做着姿势，大有再做一下实际演势的味道。
　　花间尖叫一声，猛得跳起来，攸地一下闪得老远。
　　“那么紧张干什么。”雍博文摆手道，“我又不会真摸，瞧你没胸没屁股的样子，摸起来手感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气死我了！”花间怒气冲冲地往身后一摸，居然摸出一把明晃晃的长剑来，指着雍博文喝道，“你这不肖小子，居然连自己的前世都敢调戏，真不知这辈子都学了些什么，想是没有人管教，今天我就自己来管教一下，省得你以后行差踏错。”
　　“什么管教啊，你就是一个幻……呃……你说什么前世？”
　　雍博文愕然当场，却见花间已经一剑劈来。
　　“不动明王破魔剑，唵嘛呢叭咪吽！”
　　剑化火龙，越空而来，所过之处，草树枯燃，山溪沸腾，便连那石头都冒出缕缕青烟，更噼啪爆裂。
　　雍博文大惊，虽然心中总以为这不过是场幻觉，但面临危境，终究还是没那份硬挺以证实幻像的胆量，急急向旁躲闪。那火龙与他擦身而过，相距不过咫尺。雍博文便觉一股大力自侧涌来，仿佛被无照十轮大卡车撞上了一般，身不由己地飞了出去，断了线的风筝般的斜飞出去足有百多米，重重撞在一颗大树上，弹落地面，全身痛疼欲裂，仿佛散了架子一般，更糟的是全身衣服都烧了起来，连忙强忍痛楚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把身上火扑灭，挣扎着站起来，一抬头只见花间气势汹汹地提剑追上来，不禁暗叫一声苦，掉头就跑，只听身后传来一声“金刚摧破三世剑，唵嘛呢叭咪吽！”势不可挡的劲力自后而来，冰寒彻骨。
　　安静的山林忽然间热闹了起来，轰轰巨响声中，仿佛一只正不断喷吐着火焰、冰霜以及其他东西的巨大怪兽正快速经过，火焰飞舞，冰水四射，狂风呼啸，成片森林哀嚎倒地，山火大作，烧得噼啪作响，一时鸟惊兽走，宛若世界末日降临。
　　蓦得，一团黑糊糊的影子自密林间高高弹射而出，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重重摔在一片乱石之上，砸得石屑乱飞，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反而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这黑影正是雍博文大天师，只不过逃了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他就已经伤痕累累，全身青一块黑一块紫一块红一块，简直就像是不小心打翻了染料铺子，倒是色彩鲜艳齐全。他趴在乱石间，有气无力地呻吟着，一副活不下去的垂死模样。
　　花间紧跟着自林中跃出来，落到雍博文后方，举剑还要打，雍博文连忙举手投降，“别打了，我要真是你的转生后世，你这么个打法，不怕把我再打到重新投胎吗？”
　　“真是没用，这么几剑都挺不下来！”花间按下长剑，对这个后世一脸不爽。
　　雍博文大是不服气，道：“你也别嚣张，我是身边没符，要不然非得给你好看不可。”本来他就算是打不过花间，可也不至于败得这么快伤得这么惨，全怪他不甘心单纯挨打，想要反击，可停下来往身上一掏，却发觉身上一张符也没有，结果这么一耽搁，被花间一剑劈了个正着，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被连砍了十几剑，落得目前如此可怜下场，没有当场挂掉，已经是本事了得了。
　　花间扬了扬手中剑，道：“少说废话，老实交待，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怎么知道我叫花间？要是有半句不实在，哼哼，就让你再尝尝这破魔八剑的味道！”
　　雍博文心中暗暗叫苦，只觉得这花间不像自家前世，倒更像是前世的仇人，要不然下手怎么如此狠毒，而且还要搞严刑逼供？不过，这些内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下就把从第一次幻觉中看到花间与惠果讲起，直讲到最近一次妖梦入怀看到花间险被山匪污辱，其间学八剑、入幻境、见轮回这一应事情都统统讲了一遍。这些事情已经困扰他很长时间了，此时讲出来，未必没有借此机会搞个清楚的意思。本来他还怀疑这花间是幻觉，不过刚刚那一通好打却让他觉得花间不怎么像幻觉了。


第四十四章 被干涉得乱七八糟的一次转生
　　听完雍博文讲得这些经过，花间的脸色变得相当精彩，似乎想笑，又像要哭，咬牙切齿，皱眉瞪眼，也不知道在那里跟谁在使劲，好一会儿才突然爆发出一声怒骂：“臭秃贼！”也不知是在骂谁，只是杀气凛然，明显心情不爽，让雍博文忍不住后脖子发凉。
　　发泄完这一句，花间将剑一收，突地跳到雍博文身旁，伸手抓起雍博文就走。她体形娇小，可一手提着雍博文却好像提着只布娃娃般轻松异常，脚下健步如飞，踏石涉水，沿山而上，不多时绕过一处遮挡的山林，前方现出一条蜿蜒山道，直通下山，远远可见，那山脚下居然有一个小小的村落，十几间茅屋聚在一处，中央是个打谷场似的空地，空地上还可以看到一碾石磨。
　　花间提着雍博文下山进村，径直来到村口第一间屋子，推门而入，将雍博文往地上一扔，自在椅子上坐下来，道：“起来，我有话对你说！”雍博文被摔得浑身生痛，却也不好在地上放赖，吃力地爬起来，四下一张望，却见这小屋里只有一桌一椅，简单地令人发指，以至于他想找张椅子坐下休息一会儿的打算也就泡了汤。
　　“专心听着点！”花间敲了敲桌子，很不客气地喝道：“时间很紧，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得加快点速度。我说话的时候，不管能不能听懂，都不准插嘴，不准问话，敢多话一句，就是一剑，本护法童叟无欺，说到做到！”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个不情不愿的老师被强迫给一个向来极讨厌的差生补习功课一般，当真很是别扭。
　　“听好了，我呢，叫花间，是你的前世。这都不用说了，你现在应该也清楚，我是跟在惠果身边的青龙护法，当时佛门喜欢找个非佛家的弟子当什么沙门护法，我本来是长安一家富户的独生女儿，跟这些东西扯不上什么关系。可不合我母亲信佛，那年到青龙寺进香，结果我在路上撞见了惠果那个秃驴，他点化了我一下，让我想起了以前几辈子的事情，大概就是跟他一直纠缠不清楚，关系挺密切的，这些你也都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不过，当时我惦记着家里人，就是说俗缘未了，不愿意跟他去修行，做他这世的沙门护法，就没有让他给我灌顶。谁知道回去的跑上就遇上了山匪，家里亲人都被杀害，我也差点被侮辱，多亏了有只老虎在附近帮忙，惠果又跑来救命，我才算幸免于难，于是就跟那个秃驴回到青龙寺修行，当他的沙门护法，可谁知道那和尚却是骗人的，才把我扯回去没有多久就坐化转世去了。我跟他没学到多少本事，还背了一身的麻烦。据那秃驴说，十世之后，将有大法难降世，他要积什么十世金身功德以应来日，前九世不会有什么麻烦，所以不需要我帮忙，但第十世的时候还是要我护法才行，本来，我不是他们密宗的弟子，是不会转世的，而且一辈又一辈地跟他一个和尚纠缠得没完没了，也挺烦人，到了那一世，惠果终于悟道，我也可以摆脱纠缠，可他不肯成佛，反而跑去继续转世，临走前还给我使了转生济劫咒，硬说我与有什么大事有姻缘。这么多辈子的交情，而且他还帮了我好多大忙，我也不好意思推脱，就答应了。所以就在这个时候转世投胎到你身上。”
　　“本来，按照正常程序，我转世到你身上，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两个都应该是神识混沌，你因为受我的神魂影响，偶尔会显现一些与众不同，比如会念几句佛经，偶尔会打个坐之类的，等到十四岁的时候，由密宗弟子举行灌顶仪式，将我的神魂唤醒，与你当世的记忆融合，这才就算是正式完成转世，我会的本事，也就是惠果教我的那些本事，你也就会了。然后的事情就简单了，护着惠果十世转生的金胎之身，他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他干完或是死掉，再不就是我们死掉，这一世的转生也就结束。惠果当初也答应我，我们双方的姻缘纠缠也就到此一世结束。”
　　“本来挺简单的一件事情，可谁知道刚转生就出了岔子。万没想到，这次转生居然落到了一家道教弟子手中。你应该也知道佛道两教一直不怎么对付，为了争夺在中土的主导地位，拼得你死我活，积怨极深，到了近世才稍有缓和。你一落生不先哭两嗓子却先叽哩咕噜地念了一大通佛经，让这帮牛鼻子相当吃惊，有个道号叫松岩的就使了个法儿，把我这个神魂同你剥离开来，又在你身上设了个封身狱，把我锁在里面，这样一来我们两个内外相隔，无法互相影响，你长到现在其实就已经跟我这个神魂没有什么关系了，严格来说已经算不上是转世。”
　　“要是只这样的话，也好办，那封身狱的界限只到你十八岁，到时候就会松动，我就可以脱离你而去，重新转世。可在你两岁的时候，有个老头子突然打开封身狱，硬塞进来十几个邪门歪道的神魂，还改了封身狱的部分法纹，把封身狱与我联结之起来，要利用封身狱把这十几个神魂都消融掉。你知道不知道，这可是彻头彻尾的邪术，要是让惠果看到，肯定一剑劈了他，不过跟我没大关系，我也不愿意多管。谁知道那十几个神魂进来之后，居然不识时务，想闹腾着逃出去。我已经被老头子变成了封身狱的中央法魂，只有干掉我才能破坏整个封身狱，那些家伙就想跟我做对，最后当然都被我给打倒，乖乖地熄了逃跑的心思，也在这里面住了下来。”
　　“被那老子头改动了封身狱之后，我因为变成了中央法魂，与你之间的分隔就变薄了许多，对你又能产生影响，最初的时候还不明显，也就是你能继续一些我的记忆，从我这里偶尔得到几招，或是会念些经，不过只能是潜藏在神识深处，平时也表现不出来，只有受到强烈刺激时才会激发。如果按照这个发展趋势，等到这个封身狱法按照老头子的想法，在你二十五岁的时候完成消融那十几个神魂的任务而消失，我还是可以轻松脱身，最多是便宜你学会一些密宗的独门本事，而且还是零零散散没有多大作用的。”
　　“可谁知道惠果那死秃驴的混蛋传人跑出来乱搞一通！先是拿着给青龙金胎启智灌顶的大智慧灌顶法阵给你用，结果强行突破封身狱的限制，从我这里带走了轮回转世的部分记忆，让我们两个的神识魂魄加重纠缠。接着又强行破坏了封身狱法，这下就糟了，不光那十几个神魂跑到你的识海中去乱搞，我们两个也提前碰面。现在，我们的神魂交缠不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算是惠果现在跑来也分不开我们，我没有办法再转世，而你的独立神魂已经形成，与我的相互干扰，又有那几十世没有梳理消化的记忆混在一起，等于是你一个人脑子里装了几十个人的人生、性格、记忆，这样最后肯定跑不了一个神经病的结局。到时候，你别想再过什么正常人的生活，我也别想再重新转世，继续去做我的青龙护法，总之我们两个前途无亮，算是完蛋了！”
　　“我说完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花间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套，最后长长吁了口气，一脸沮丧，果然颇有前途悲观的气质。
　　这说得也太过简单，雍博文听得稀里糊涂，明白了一些事情，却还有许多地方不明白，脑子里是一团浆糊一样，不过总算是大抵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这个转世的什么青龙护法从打一出生起就被人在脑子里身体里乱搞一通，结果搞到现在乱七八糟，已经大大没有前途，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精神病人，从此只能在精神病院里继续自己的神棍生涯了，如果他能幸运的被送进精神病院的话。
　　晃了晃脑袋，雍博文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我现在是在我自己的身体里吗？”
　　“当然了，要不然你以为你现在在哪里？刚才不知道是哪个笨蛋，修的金刚乘吧，硬把封身狱破坏掉，那些被镇压的神魂一哄而散，全都逃了出去，我怕你没有准备，再被他们把神识冲散或是吞噬，所以就把你拉了进来，正好借机会把事情交待清楚，要不然你以后疯了都不知道是怎么疯的，那也太冤枉了。”
　　“那现在我的身体是谁做主？处在昏迷中吗？”
　　“当然不是，是那十几个神魂在操纵，现在嘛……”花间抬眼向上看了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好像个叫齐术的在操纵，其他神魂都在围观。这个齐术是个色鬼，别的本事也稀松，倒是那个移形换体有点意思，相当阴险的法术。哦，那群惠果的徒子徒孙吃亏了，被爆掉好几个，他还掳了个挺漂亮的小姑娘跑了。跑就跑得了，明明是打不过那个金刚乘的家伙，却偏在那里吹什么大气儿，假惺惺的放什么狠话，还说要找姓丁的算总账，他有那个胆量吗？就算是有那个胆量，他也撑不到那个时候了。不过，这个小姑娘好像是丁家的什么人物，齐术肯定不会放过她，到时候麻烦还是得你自己去解决。”
　　雍博文一听自己的身体被外人操纵着惹事生非，不禁大急，连忙问：“我怎么能出去？有话咱们回头再说，不能让他们乱用我的身体啊！”
　　“你现在出去送死吗？”花间斜睨雍博文，一脸不以为然，“那十几个神魂都是邪道高手，随便一个都可以轻松搞定你，虽然被封印这么多年，已经崩临消融边缘，可是十几个聚在一处，要是对你一同发难，你自己神魂的唯一结局就是灰飞烟灭！他们对你这个封身狱主可是恨到骨子里了，看到你的话，肯定什么都不顾，先上来灭了你再说，他们活不下去，也不会让你继续活下去！”
　　“那怎么办？能不能把他们都再拉回这封身狱里？”
　　“封身狱已经被破了，我可没那个本事把他们全都困在这里。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情，我们现在需要解决的当务之急，就是你我之间关系的问题，要是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其他什么都是浮云，只等你我神魂融合，就万事去矣，明确告诉你，按目前这个状况，我们两个完全融合的时候，大概是半个时辰之后！”
　　“这么快？”
　　“不快了，这还是我硬撑着的结果，要不然，封身狱一破，我应该是第一冲出去的，直接就会撞上你的神魂，跟你来次剧烈的融合，情况好一些，你会当场变成白痴，差一些的话，整个脑袋都会受不了这种撞击，直接爆开！”
　　“那有什么解决办法？”
　　“我要是知道，就直接解决了，还会在这里跟你浪费口舌？”
　　“你不知道？那可怎么办？”
　　“拜托，别弄出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好不好？你是个男人，要有男人的担当。”
　　“这事儿，跟男女无关吧。”
　　雍博文急得团团乱转，越转越是燥急，他可不是那种越遇事越镇定的人，此刻生死攸关，早就心如乱麻，哪还想得出一点办法。
　　花间对自己这个后世那是相当不满意，暗想：“我之前几十世不是英雄了得顶天立地，就是机变百出智谋无双，再不济也能遇事不慌冷静分析，怎么到他这一辈子就衰成这个样子？这样子怎么去给惠果护法？怎么能在来日大法难中有所作为？难道这最后一次转世，就这样窝囊到了不成？”越想越怒，真恨不得一剑把这个不肖的后世给劈了，但这也只能想一想，现在双方神魂纠缠，而且是以雍博文这个身体主人的神魂为主体，如果把他的神魂劈散，那花间就会立刻跟着消散，这样做等于是自杀，可不是花间想要的。
　　她叹了口气，扬声道：“老头子，你也听半天了，有办法就快点说吧，别让你孙子急死！”
　　就听一人在门外道：“花间，你自己就不急吗？虽然你说得是满腹牢骚，可还不是记挂着转世的青龙金胎和末世大法难？”
　　听到这个声音，雍博文满脸愕然，抬头看向门口看去，恰见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山羊胡子老人踏入屋中，便呆愣愣地脱口叫道：“爷爷？”


第四十五章 封身狱中化神魂
　　雍汉生，字维卿，生于清光绪十三年，也就是公元1888年，如果活到今天，他已经是超过一百三十岁的老怪物，直逼人类寿数极限，堪称少有的老寿星。但事实上，他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过世，时年仅八岁的雍博文披麻带孝送走了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就在出殡当日携着简单的行礼小包，带着惶惶不安，走进了艾家，从此过上了寄人离下的生活，也从此遇上了艾莉芸。
　　如果从年纪上来看，雍汉生更适合当他的曾爷爷或是曾曾爷爷，而不是祖父，但是修行的人当然不能以普通人的道理来计较。雍汉生降于清季一个书香世家，祖上甚至出过两位翰林，父亲雍宪臣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一辈子都相信书中自有颜如玉和黄金屋，最后挂在了考场上，父亲的悲剧人生直接影响了雍汉上对于读书考功名这条路的观感，在十四岁那年，就离家出走游学天下，实际上也就是出去游山玩水，结果在游玩当中，偶遇异人，据雍汉生自己对雍博文讲，就是天师北派掌门松岩真人，看他雍汉生骨格清奇，乃是万中无一的修行奇才，就收他做了徒弟，从此走上了修行之路，这一修就是几十年，既没能成仙，又没能成仙，只是混迹世间做个神棍，平时捉捉鬼驱驱邪，挣点零花钱，到了六十岁的时候，忽然心血来潮，跑去娶了一房妻子，转眼生下一子取名雍容，也就是雍博文的老爹。雍容自幼跟随雍汉生修行，但对娶妻生子的事情却很积极，稍过婚龄便即娶妻，生下雍博文。这便是雍家三代的族谱了。
　　能在自己的身体里遇到已经死掉十多年的爷爷，这还真是件很难想像的事情，与万里他乡遇故知差之千里，可感情上却是相似仿佛。雍博文生来丧母，三岁丧爷，八岁之前，一直都是与爷爷共同生活，与爷爷的感情最最深厚，当年在爷爷坟前哭得死去活来，多少年后每每梦回，总是会想起那个最喜欢抱着自己坐在摇椅上讲故事的爷爷，依稀里仿佛仍未长大，依旧坐在老人的怀里，听着竹椅吱嘎作响，央着老人再最后讲一个故事，全不顾天已黑夜已深，自己已经困得哈欠连天。
　　乍见爷爷，虽然明知道眼前已非生人，可雍博文还是眼睛发酸，只叫得一声就梗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花间撇嘴道：“好没出息，挺大个男人，居然还要玩这种悲情戏码。”
　　雍汉生捋着山羊胡子，呵呵笑着，走到雍博文身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已经比自己高出一头还多的孙子一翻，轻轻拍了拍雍博文的肩膀，感慨地道：“小文长大了。”
　　雍博文抽了抽发堵的鼻子，问：“爷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死前用了最后一个法术，把自己的神魂自躯体剥离，封进你体内的封身狱。”雍汉生解释道，“在你身体里留下这么一堆烂摊子，我不看着点，总归是不放心。”
　　雍汉生说得轻巧，可雍博文却深知自行剥离神魂是何等凶险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导致魂飞魄散。雍汉生本是修行之人，虽然未修到长生不死天地同寿这等变态境界，可若是在死前以全身法力包裹神魂投胎转世，来世仍可留得深厚根基，修行起来事半功倍，这也是诸多修行者死前最常做的事情。而雍流生却冒险将神魂自身体剥离，斩断转世重生之路，留下来守着孙子，其中关爱之情当真不可言喻。
　　看到雍博文眼圈发红，有些要哭的意思，雍汉生笑道：“小子，别太感动，你身上这些烂摊子都是我搞出来的，我留下来照看，也是应该应份的事情。也是你父亲死得太早，要不然这些事情都该留给他做才对。”
　　“你们两个不要说废话了！”花间无法忍耐两人在那里浪费宝贵的时候，跳出来打断二人继续亲情的意思，“老头子，快说怎么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雍汉生斜睨花间，道：“你这几百年的老家伙叫我老头子，那不是装嫩吗？”
　　花间道：“难道叫你小伙子吗？快说，只要有办法解决，你想让我叫你小宝贝都行！”
　　雍汉生道，“花间，你可知密法有一神通，名叫方便法门？”
　　花间皱眉道：“当年听惠果说过，具体不太清楚，好像是用来分身离神化形亿万的一种法术，我当年对这些不感兴趣，也没跟他学。”
　　雍汉生道：“你也学不来，这是成佛的手段，修成方便法门，便有八万四千化身，那是佛陀境界，世间从来没有出现过，但修行方法还是有的，我对此也稍知一二，我可助你们以方便法门在他神识中分隔，双方各占一半，日后遇到十世金胎，再由其施展密宗的化身轮回秘术将你的神魂提出来，即满足了你继续做青龙护法的愿望，又保全我孙儿的独立成长，你看怎么样？”
　　花间怀疑地问：“你怎么会佛家的法门？你不是太平道的传人吗？”
　　雍汉生傲然道：“我太平道法涉猎广泛，当年佛教初入中土，我门中先贤就曾研习其中奥秘，对于诸多佛教法门均不陌生。”
　　雍博文一听不对劲，连忙插嘴问：“爷爷，你什么时候成太平道了，不是天师北派正宗传人吗？”
　　雍汉生脸上就是僵，旋即打了个哈哈，道：“差不多，一个门派两种称呼，叫天师北派比较通俗易懂，而且不容易引起误会。这事儿回头再说，我们先可着急的先来。花间，如果你与我孙儿神魂融合，那这封身狱也无法维持了，那十三个妖邪神魂，还需你帮忙完成最后一步才行。”
　　花间这回倒是极爽快地道：“没问题，我这就发动狱法把那几个家伙纠回来，不过其他我可就帮不上忙了，只能他自己来做。”
　　雍汉生道点了点头，转而对雍博文道：“文儿，等下花间会将那十三神魂唤回，你要做的就是在此处把他们一一击败，然后以化鬼之法化去，这十三神魂都是当年穷凶极恶之的术法高强之辈，动手时万万不能存着妇人之仁，绝不可心慈手软，听到没有？”
　　“我记住了。”雍博文点头答应，可雍汉生却犹不放心，又叮嘱道，“无论对手出什么花样，怎么告饶哀求装可怜都千万不能心软，知道吗？”
　　“知道了。”雍博文觉得爷爷有点啰嗦，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八岁小孩子，难道连这点事情都搞不清楚状况吗？雍汉生又道：“我当年剥离神魂进入封身狱，本身受损极大，在这里施不得半点法术，所以只能旁观，花间需要主持这封身狱禁锢那些神魂，也抽不出手来，到时候我们两个帮不上忙，一切只能靠你自己。那些神魂虽然本领诡异，但本身已经被束缚多年，时刻都在消弱，又在封身狱中受到压制，以你现在的本事，只要放手去斗，他们绝不是你的对手，只是要小心对方使诡计……”雍汉生布置这封身狱多年只为今天这一朝得果，事到临头总是放心不下，又对自家孙子的性格大不放心，一时间竟是怎么叮嘱都觉得不稳当，只恨自己无法亲自出手，要不然哪会如此提心吊胆。
　　雍博文耐着性子听完，又反复保证自己肯定不会出状况，这才算过关，当下依着雍汉生的安排来到那小村的打谷场上，依着石磨站定，做好准备，那边雍汉生见他站位完毕，正要通知花间开始，雍博文却大喊一声：“等会儿！”
　　花间怒极爆发，吼道：“有完没完，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雍博文道：“我身上一张符都没有，拿什么跟他们斗？”
　　花间怒道：“你不是已经会使破魔八剑了吗？还用得着什么符？管他们谁上来，只消一剑劈过去就是了！”
　　“可至少我得用化鬼符把他们化掉！”雍博文摊手道，“再说了，我也没有剑啊！要不然把你的剑借我用一下？”
　　花间暴跳如雷，吼道：“你个笨蛋，我今天……”这女子长得秀气娇小，可脾气却吓人得紧，与雍博文当真是截然不同。
　　“好了，他还没有弄清楚此地状况，不要急，我给他解释一下，很快就好，耽误不了多少时间。”雍汉生在这封身狱中与花间相处十多年，对她的性情知之甚深，当下好言劝了几句，走过去道，“文儿，你现在所处的并非现实世界，而是你体内纯由法阵构成的狱中世界，我们在这里都只是一缕神魂，没有任何实物，花间的剑便是她自己以念头化成，你若要用什么也可以使自己的念头，只需紧守心神，存想所需之物一应细节即可。”
　　“还是爷爷好，前世比不上爷爷亲！”
　　雍博文心中如此念叨着，依雍汉生指点，默默存想自己近期曾用过的那把武士刀，待那刀的一切细节在脑海中构勒完毕，便觉手中一沉，果然多出一把光闪闪的武士刀，不禁大喜，连忙又存想化鬼符，这符是他最熟悉不过的东西，只消得略略一想，手中即出现一沓化鬼符，当即左手持符右手仗刀背靠石磨，喝道：“准备好了！”
　　花间早就不耐烦，听他一声喝，即盘坐在屋中发动封身狱，念头一起，那借着雍博文身体作怪的一众神魂登时被强行扯离识海回归封身狱中，此时那齐术刚刚扯掉丁茹外衣，正要大逞兽欲，若是再慢上一分钟，大抵就要做出点实质性的事情来了。
　　只见空中闪过一片彩光，有若长虹经天，十几个身影落在打谷场中，这十几人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僧有道还有俗，模样衣着千奇百怪，随便挑出来一个，任你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无论怎么看都绝对不像是正经人。
　　众人一落地，便纷纷大骂起来。
　　“日他个仙人板板的，贱女人又搞什么！”
　　“辣块妈妈的，把我们拉回来干什么，快放老子回去，老子正在开爽！”
　　“狗日的王八蛋，臭婊子，别太过份，这封身狱封印已经破了，看你还能狂到什么时候！”
　　“大伙并肩子上，把那臭女人做了！”
　　南腔北调，污言秽语，花样翻新，真是让雍博文大开眼界，想不到一个骂人居然也能骂得如此出彩。
　　众人骂了一气，终于有人注意到了石磨旁边的雍博文，不禁叫道：“这里怎么多出个家伙来！”听到这一声喊，所有人都止了大骂，把注意力放到雍博文身上。
　　“这小子难道是新来的？”
　　“莫不是刚才破掉封身狱就是为了送他进来。”
　　“不对，你看他神魂充沛，分明就没有受到封身狱的压制，怎么可能是关进来的？”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眼熟啊，跟花间有点像，难道是那臭女人的姘头？”
　　“胡扯，长得像怎么可能是姘头？应该是亲戚吧。”
　　“不对，他是雍博文，这封身狱的身主！我刚才从那丁家小妞的瞳子里看过他的样子！”
　　这一下，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众人面色古怪地看着雍博文，目光大是不善。
　　“要是在这里干掉他的话，这身体不就成没有了神魂的躯壳？到时候取而代之，没准可以避免消失的命运！”
　　这里的十三人个个都是当年纵横天下的高手，一知道雍博文是什么身份，立刻就想到这个关键问题。
　　其中一个枯瘦老头反应最快，大叫一声：“干掉他！”双手在胸前一拍，身周登时冒出九个笼在黑色火焰中的骷髅头，如同流星般带着乌色光迹与刺耳尖嚎，冲向雍博文。
　　雍博文记得雍汉生与花间的交待，看准那九颗骷髅头的来势就是一剑，当场把那九颗骷髅头砍得粉碎，剑势未止，冲进人群，正正好好击在枯瘦老头身上。
　　枯瘦老子身子一晃，整个身形变得轻薄透明，不禁脸色大变，正想掉头逃跑，雍博文一道化鬼符摄来，正贴在他头顶上。只听滋一声轻响，仿佛水珠落在烙铁上，枯瘦老头登时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雍博文便觉得脑中咯噔一下，似乎多了点东西，顺着那感觉一挥手，身边立刻多出九颗冒着黑焰的骷髅头！


第四十六章 正副操作系统
　　“这是……”
　　雍博文心思一动，那九颗狰狞恐怖的骷髅头依次飞到眼前亮像，仔细一看，才发觉这九颗骷髅头大小形状虽然一致，但外观却不尽相同，黑焰笼罩下，有的发黑，有的发绿，有的发紫，有表面满是蛇纹，有的表面却光可鉴人，有的却生满铁刺。
　　“九鬼道人的九幽魂焰神魔，以地狱阴郁戾煞之气煎合小鬼生魂炼成，能发九式阴雷，杀人无形，阴毒无比，阴冥派第二十七代祖师阴重道人年轻时深入地狱，自地狱南道噬魂大魔王手中得了这九幽魂焰神魔的炼制方法后，阴冥派花了三百七十年，到九鬼道人这一辈才把炼制成功。九鬼道人毕生的本事也都在这九幽魂焰神魔之上。”
　　雍汉生的声音自场外幽幽飘进，带着某种难言的味道，就好像是一个狂奔了几十里地的马拉松运动员在长途跋涉后终于冲入终点后，有疲倦，有兴奋，还有轻松。
　　剩下的十二个神魂面面相觑，他们自当年战败被关进这封身狱之中，虽然察觉自己的神魂一直在不断消损，但一直也只是以为这封身狱的作用就是为了最终彻底的消灭他们，做为战败者烟消云散自然是没有选择的结局，对于这个最终结局也早都有了心理准备，可现在看到九鬼道人的下场与雍博文发生的变化，他们才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雍汉生森然的声音适时响起，“你们九洞十三岛主作恶多端，当年为了一己之私引狼入室，丧尽天良，若让你们就这样轻松的烟消云散实在是太便宜你们！当年家师定下封身狱法，不光要让你们在绝望之中慢慢走向灭绝，还要夺你们的法门，噬你们的法力”
　　“姓雍的，你做得太绝了！”
　　一个秃头大胖子怒吼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咱家绝不会如你所愿！今天众位英雄均在此地，你那孙子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大家伙并肩子上，干掉他，这躯壳就是我们的了！”言罢，将双肩一抖，一片绚烂至极的七彩云霞自背后铺展而开，刹时间涛崩潮涌，汹汹而起，其间夹杂着重重鬼影，惨啸若潮，以铺天盖地之势罩向雍博文。
　　雍博文连忙收了九幽魂焰神魔，执着武士刀，又是一记破魔剑砍出，那气势汹汹的云霞立时好像遇了狂风一般，被吹得干干净净，秃头胖子身中重击，渐渐消去，勉强环视一圈，却发现剩余的十一位英雄一哄而散，各奔东西逃命去者，不禁大怒，但这怒气未来得及发出来，就中了化鬼符，当场消散。
　　也是这秃头胖子没有其余十一位英雄想得明白，却不能怪人家临阵脱逃。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以雍博文身体为牢封印而的牢狱，在这里不是他们的主场，而是人家雍博文的主场，又有主持封身狱的中央法魂花间帮忙，上去硬拼岂不是送死一样？这十一位英雄当场都是纵横天下的高人，自然是想得明白，见那秃头胖子自告奋勇抢上去当肉盾，哪还会犹豫，不约而同地各选方向逃命去也。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十一位都称英雄，所见也是相差无几。封身狱中范围广大，有如小千世界，逃得一时是一时，总比当场被化吞掉法力法门要强得多。可他们想法挺好，却不知世事不如意十之八九，那边雍博文刚刚干掉秃头胖子，十一个人便全都逃到了打谷场边际，然后此起彼伏地发出哎哟啊呀的叫声，其间还夹着砰砰啪啪的脆响，便好似十几个人同时约好的以头撞墙一般，没有一个人能跨出打谷场半步！
　　雍汉生喝道：“文儿，快些动手，这个禁止花间维持不了多少时间！你只有三分钟！”
　　雍博文应了一声，持刀迈步，奔着最近一个老太婆就杀了过去。
　　那老太婆满脸皱纹尤如树皮，也不知多大岁数，手里还拄着个拐杖，弯腰驼背，老态龙钟，看到雍博文气势汹汹地杀将过来，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拐杖都扔了，瘫在地上捂脸放声大哭：“小英雄，你行行好，放过老婆子吧。”
　　雍博文见这老太婆年纪一把，哭得跟个孩子般伤心，心中不禁一软，脚步一顿，有些下不去手。
　　雍汉生大急，提醒道：“小心，她是……”话没说完，那老太婆猛得一抬头，恰与雍博文双目相对，一双眼睛竟从眼眶里飞出，射出两道凄厉阴冷的光芒，直入雍博文眼中，雍博文便觉一股寒意自眼而入，瞬息间沿着千脉百络遍及全身，刹时肢僵身麻动弹不得。老太婆桀桀一笑，叉起指甲如刀般锋利的十指刺向雍博文小腹。雍博文动弹不得，心念一闪，九颗骷髅头倏地出现在身周，其中一颗恰在腹前挡住老太婆的进攻，其余八颗黑焰一闪，同时射出一颗乓乒球大小的丸子，老太婆惊叫一声，闪身后退，那八颗闪着乌光的丸子射中地面，无声无息间便融出八个拳头大小深不见底的大洞，而且那洞的边缘好像被什么东西不停腐蚀一般飞速扩大。老太婆抽身一撤，那两颗眼珠便是一颤，雍博文只觉身上僵麻稍缓，乘机凝神聚力，哈的吐气开声，破魔八剑中的第一式不动明白破魔剑应声击出，剑气追上老太婆，当场把她劈为两片，雍博文跟着掷出化鬼符将老太婆化去，便觉眼中一阵湿润，隐隐有无数奇特的光影闪过，不禁心中微感骇然，这时雍汉生的提醒才传入耳中，“她是鬼眼婆婆，那双眼睛是以九百九十九个凶魂厉魄和新死人的双目凝炼而成的凝魂眼，专门制人魂魄，固人身形！”
　　雍博文被惊出一身冷汗，这才知道适才雍汉生为什么反复叮嘱，定了定神，提刀继续追杀其他神魂。
　　“英雄，放过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未满月的儿子……”
　　这是老套的求饶伎俩，不理，剑砍，符化，干掉！
　　“雍先生，只要你放过小女子，小女子愿为奴为婢做牛做马，一辈子服侍您！小女子可是出身欢喜岛，最擅服侍人的……”
　　这是搞色诱的，说话的是个只在腰间围了条轻纱的妖媚女子，丰乳细腰肥臀，当真尤物，边说边逃，还没忘记扭动腰肢，将自家最诱人处表现出来，只可惜雍大天师心冷如铁，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剑砍，符化，干掉！
　　“雍小哥，你只要放过我，我就告诉你我岛重宝所藏位置，只要你去起出来，保证你富甲天下，从此过上神仙也要羡慕的日子……”
　　这是以财相诱的，这十三神魂当年都是称霸一方的豪雄，各个身家丰厚，其中一人更是出身清季晋商之家，富可抵国，绝不是吹虚，可惜雍大天师如今也小有身家，已经很有些视钱财如粪土的光棍味，剑砍，符化，干掉！
　　“姓雍的小子，你别欺人太甚，大家伙跟他拼了吧！”
　　这是最后的困兽之斗，剩余的七个神魂终于意识到按这个速度，用不了三分钟，雍博文就会把他们统统收拾掉，还不如团结一致，拼上一拼，只要能坚持到打谷场的禁止消失，自然可以逃出升天，多活一阵是一阵，当下难得地抱成团对雍博文发起冲击。
　　雍博文将破魔八剑使发了，一剑一个全都当场斩倒，然后从容地贴上化鬼符，一一化掉，众神魂自知难以幸免，纷纷破口大骂，雍博文只当没有听到。等将所有神魂全都化掉，雍博文便觉有些晕晕噩噩，就好像是连续看了一通宵的电影后，眼睛发涩，脑袋发沉，脖子发酸，胃里发堵，全身都不是那么舒服，看到雍汉生自打谷场外走进来，便问：“爷爷，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儿？”
　　雍汉生笑了笑，正要说话，却见花间急匆匆跑进来插道：“追根究底的问题等会儿你们爷孙两个自己去聊，现在该轮到我了吧，老头子，快点，时间没有多少了。”雍汉生摇头道：“花间，你几经转世，都与惠果纠缠不休，按理说也算是个修佛之人，怎么性子却如此急躁。”花间道：“老头子，少在那里装深沉，哪过说过修佛的性子就不能急了？佛祖也没说过修佛跟性子有什么关系吧。”雍汉生也不在多说什么，拉着雍博文在打谷场中盘膝坐下，道：“这方便法门，是佛家秘术，你现在修习是来不及了，只能依靠外力。我多年前推演今日结局，便料到必然会有这个麻烦，一直苦心琢磨解决方法，直到死前一年，偶然在巴黎遇到胎藏宗的金桐和尚，从他那里才得到这个外力催成方便法门的取巧方法。文儿，你现在以本派心法持住灵台，保持本心清明，不为外物所动，无论感觉到什么，都只当他是外魔幻像。”无论哪门哪派修行，到了一定关节的时候，都会幻像重生，通称心魔入阴，只有挺过这些幻像惊扰才能在修行上更进一步，雍博文自小跟随雍汉生修习所谓的天师北派正宗道法，对这外魔幻像并不陌生，当下点头答应，默运心法，不过片刻便进入物我两忘的基本境界。雍汉生又对花间道：“他在此处守住本心，你便要乘机出去占据他的躯壳，借他的身体加持金刚菩提心印，我在这边会解除封身狱最后一道法力禁锢，等到封身狱一毁，文儿的神魂就会破狱归位，与你的神魂共处一体，界时你以金刚菩提心印拦阻他神魂归位的冲撞，在发生冲撞的一刻，转持施身方便印，再施出破魔八剑印，便可以强行建立分隔，形成两分方便法门，双方同处一室而独立存在，平时以文儿的神魂为主，你自隐藏其后，若有需要可以随时切换。”
　　花间琢磨片刻，突地冷笑道：“老头子，你真是算计得精妙，如此一来，我便等于是你孙子的护法，万一他有什么事情，我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也只能跳出来帮他过关。”雍汉生毫无愧色，道：“虽然出了许多岔头，但他怎么说也是你的后世转生之体，这点小忙还是要帮的！”花间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转身离去。
　　雍汉生抬头仰望片刻，突地将身一纵，化为一抹流光消失不见，刹时间，天摇地动，山倾林覆，整个封身狱所幻成的小千世界宛如玻璃球中的微景般崩然碎裂！
　　雍博文只觉得身子一震，眼前幻出天塌地陷星坠月落的末日景象，心中微惊便感窒息，连忙紧守本心，只当那是外魔幻象，不多时世界尽毁，只剩无尽黑暗空间，一个身子飞速下落，又好似在快速上升，也不知如此运动多久，忽地好像撞上了什么硬梆梆的东西，耳畔轰的一声炸响，无限光明大作，一排金色的栅栏自光明中升起，一个窈窕的身影在栅栏那边与他遥遥一望，转身走入光明深处。他猛得睁开眼睛，青天入目，空中尚有狂潮般的金光残影未退，耳边传来淫荡的嬉笑之声：“妙啊，妙啊，我佛法力无边，任你再怎么嚣张也难逃我佛掌心！”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光着屁股裸奔的光头男子喜笑颜开地站在丁茹身旁，胯间那物昂首挺立跃跃欲试，正要一逞淫威。雍博文哪知道这正是自己这身体刚才要做出来的类似事情，如今既然已经清醒，自是不能坐视这光头裸奔男做出伤天害理坏人家小姑娘身子的恶事，当下挺身跳起，便欲上前阻止，可又有些担心自己就这么跑过去会惊动那个光头裸奔男，要是放手开打自然不怕，只怕这家伙狗急跳墙劫持脚下的丁茹做为人质，那就麻烦多多了。刚这样一想，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两个最适合此种情况下无声无息偷袭的法门，当即运将起来，身子忽化一团血雾悄无声息地飘到光头裸奔男身后，跟着伸出右手光头裸奔男的背心上轻轻一抹。这血雾名唤血影化身，是十三神魂中一个名为血真子的道士绝学，潜形无声，透阻过障，而且可以吸食被血雾包裹住的生灵鲜血。而那轻轻一抹也不是随意乱摸，而是使的名为腐心透的法术，法力一触即透，直抵心脏，直到心脏烂透，本人也不会有任何反应，待到心脏彻底烂透便会破体而出。这一招雍博文不知威力如何，还盘算着既然已经成功潜到背后，是不是再补上一招破魔剑直接把这光头裸奔男给砍飞，可主意还没拿出来，那光头裸奔男胸前血光爆出，却是心脏在瞬间就被腐蚀烂透，整个人当场死翘翘。看到腐心透如此威力，雍博文不禁吓了一跳，脱口叫了一声“邪门”。


第四十七章 听爷爷讲那过去的故事
　　干掉了光头裸奔男，雍博文便和丁茹来了个脸对脸，眼对眼。
　　雍大天师一眼就看出丁茹此刻使岔了劲，法力满身乱流，若不及时施救，只怕会走火入魔，连忙蹲下身子，想伸手帮忙。
　　才逃狼吻，又遭虎擒，丁茹心中哀叹不已，深深觉得今日运程不利，莫不是总归是难逃那一辱？一时间满心绝望悲愤，什么平静心菩提心都抛到脑后，恨恨盯着雍博文，心中暗道：“只叫我逃过今日这一劫，一定要杀你！”
　　雍博文一腔好意却被当成了歹念，自是不知道丁茹心中在想什么，但看她目光中满是凶意，不禁有些背上发寒，连忙劝道：“不用紧张，这种事情，人人都会经历，保持冷静，配合我的动作，很快就会过去！”
　　无耻之尤！强奸居然还要被害人配合，见过无耻的，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丁茹又恨又恼，却也无可奈何，唯一能做的就是怒视对方，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雍大天师现在估计已经死上一万遍还带转弯了。
　　雍博文正要伸手救人，忽听耳旁响起爷爷雍汉生的声音，“文儿快走，不要管她了，那个大乐金刚古阳定追上来了。”雍博文自是不知道自己这个躯壳在那十三个神魂地驱使下做过什么事情，心中还想古阳定上来有什么打紧的，正好让他帮忙一起救治丁茹。心中虽然存疑，不过他对爷爷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小时候没赶上青春期爷爷就去世了，现在重逢，他已经过了那岁数，自是没有什么逆反心理，听爷爷这么一说，立刻停手起身，转头撒丫子就跑，倏的一下跑出谷口。
　　雍大天师这边刚一出谷口，那地穴口处金光闪烁，大乐金刚古阳定脚踩祥光自其中飞出，朝那谷口方向一张望，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丁茹，略一犹豫，便没有去追雍博文，而是停下救治丁茹。他毕竟身负着保护丁茹安全的重任，看到丁茹身陷走火入魔前兆，这可比被人掳走要危险得多，随时都可能万劫不复，自是不能置之不理。至于雍博文，跑掉也无所谓，刚刚在电话里，老爷子只是强调要他三天之内生擒雍博文，若是不能便要击杀，要求宽松得紧，实在不行回头找到雍博文干掉也就是了。
　　丁茹看到古阳定，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叫道：“古先生，我以大日如来佛尊法像起誓，早晚有一天一定要杀了那小子。”
　　雍博文不知道丁茹发了个跟自己关系相当重大的誓言，跑出山谷，沿着当日逃出高野山的路线狂奔，沿途半个人影也没见到，唯有路边处处尸骸显示出就在不久前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血腥的战斗，只是这些尸体上已经没有了魂魄，也不知是已经成鬼离开，还是被刚刚那群日莲宗僧人给收割了去。诺大的高野山阴气森森，无论人影鬼影都欠奉一只，竟成了森森死地，不知空海泉下有知，是不是会对自己白手起家创下的这份家业变成如此模样而感到痛心疾首。
　　“文儿，慢点跑，先找个地方呆下，我有话对你说。”
　　雍汉生的声音再次在耳旁响起。
　　雍博文此时刚刚跑到一条岔路口。此地大约是高野山分路的中心，岔路四通八达，也正是适才野比不二雄等人追踪俄罗斯法师分兵的地方。雍博文听到爷爷发话，停住脚步，问：“爷爷，什么事情？”
　　雍汉生道：“择地不如撞地，就在这里吧。你看这里路途四通，前景八达，正是极好的预兆，正适合我们谈话。”
　　雍博文没有任何异议，自在路边找了颗大树跳上去，在枝杈上坐下，依着雍汉生的指示，凝神聚气，将神识重新沉回到灵台当中，便觉眼前金光闪闪，再次看到那个分割的栅栏。
　　便有看官要问了，这雍博文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又离开爷爷多年，怎么就这么听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这您就有所不知了，雍博文之所以对雍汉生言听计从，一方面是因为那是打小时候养着自己的爷爷，亲近关系在这到层，另一方面却是因为这雍汉生精通天机术数，也就是预测未来相当准确，当年素有五大洲天机术第一人的称呼。要知道这天机术流传极广，凡是法力高强的修行者多半都会推算一翻，只不过方法不同，大抵就是掐指一算抛一卦之类的，但这东西是易会难精，雍博文小时候也学过，而且因为对预知未来这种能力相当感兴趣，尤其是因为很想预知学校的考试题目和彩票号码而下过一翻苦功，只可惜雍大天师在这天机术上没有半点天份，苦修多年，最高成就也不过是连续二十次准确地预见抛硬币正反面哪面朝上，除此之外，便是想预测个色子抛几点都办不到，最终也只能放弃。可雍汉生的天机术却是不同凡响，近的无一不中，远的十之八九，据传说他最远可以预测身后百年之事，简直就是比专业预言家还要变态的存在。所以在雍博文心目中，爷爷的话那就是未来，自己跟自己的未来找别扭，就算是处在青春叛逆期，也没有这么个叛逆法的。
　　“这便是两重方便法门的分割，只因是外力促成，所以显出这栅栏状。”
　　雍汉生自旁闪出，指着那栅栏道：“以后若是有事解决不了，可以到此呼唤花间。她当年身为青龙护法，那是惠果身边专司打架砍人的狠角色，若论打斗，便是惠果在她面前也要自愧不如。”
　　雍博文道：“她要是不肯帮忙怎么办？看起来她对我的印象不怎么好。”
　　雍汉生大笑道：“这由不得她不帮忙，尤其是遇到危险，她若是不回应你的呼唤，那你自管放开对身体的控制，我就不信她在完成护法大愿之前，会自走绝路。”言下之意就是这身体也关系着花间的安危，若是遇到应付不了的危险，只管什么都不做，花间自然就会跳出来帮忙。雍博文听了恍然大悟，感情这方便法门就是在自己这个身体里装了一个应急操作系统，而是还比自己这正牌系统强悍百倍。
　　花间愤愤不平的声音自栅栏那边飘来：“死老头子，恁多算计，难怪最后会落得如此下场，你天机术那般厉害，所见无一不中，怎么就没有算到自己的结局？”
　　雍汉生道：“所谓天机，不过是这天地间万事万物交错影响的过程，正如你们佛家有言有业因方有业果，这万事因果纠缠相互作用，天机术只不过是用来推断这相互作用最终会产生何种结果将事情引向何种方向，自千头万绪之间挑出其中一个加以干涉，让事情的变化按自己的意愿发展，但有得必有失，世上无十全十美之事，为了达成一些目的，就必然要舍得某些其他方面。我今天所处境地均在掌握之中，这些不过是为了最终目的而做出的取舍而已！”
　　花间默然片刻，道：“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原因，可以让你连自己都肯舍得的，我不如你，落在你的算计当中也是理所当然。”顿了顿，又道：“我虽然从不修佛，但跟一个和尚纠缠了十几世，原也应该看开些的。”便没了声音。
　　雍博文忍不住问：“爷爷，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花间看开认命了。”雍汉生微微一笑，岔开话题道，“文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讲故事？”雍博文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爷爷这是要讲这封身狱的前因后果啊，连忙洗耳恭听。
　　“这个故事，要从光绪三十一年讲起，那一年，我十八岁，刚刚遇上师傅两年多，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小学徒，每天像跟屁虫一样跟在师傅身后。那个年代山河破碎，西方列强仗着坚船利炮打开我中华国门，随着军队而来的，还有教廷的传教士和巫师公会。这个巫师公会，就是现在那个国际法师联合会的前身，只不过那个时候洋鬼子虽然野心勃勃，但术法界却也知道自家代表不了世界，不像现在张口国际闭口国际那么张狂。咱们中国地大物博，特产丰富，尤其是可以用于术法方面的原材料丰富无比，远不是欧陆本土那种贫瘠之地所能比拟，那些洋鬼鬼子就像看到了骨头的狗子一样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打着传教的名义，大肆在我国收刮那些珍贵的术法材料，同时更以我国百姓的身体、魂魄制作各种恶毒法器修炼各处邪术，搞得中华大地乌烟瘴气。我们这一派向来奉行入世修行，接济苍生，师傅行走人间，眼看着那些洋鬼子胡作非为，自是看不下去，便出手教训了一些家伙，有几个作恶多端的直接就结果了他们。可这样一来，却捅了马蜂窝，教廷派了个什么圣十字骑士远征军，足有上千人马，要来中国远征我们这些异教徒。师傅本领虽然了得，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若是毫不知情地任远征军杀上门来，那下场可就大大不妙了。万幸的是，师傅事前得知了这件事情。”
　　雍博文忍不住插嘴问：“祖师爷是用天机术测知这件事情的吗？”雍汉生天机术独步天下，想来这高徒的明师定是更加厉害，必定是某一日心血来潮，掐指一算便知了这事的前因后果，预作准备，把那远征的十字军杀得大败而归。要是这仗打败了，祖师爷他老人家不幸挂掉，那怎么可能还会在几十年后跑来在他这个小字辈的身体里设下封身狱这种古怪的东西？
　　雍汉生看着雍博文一脸憧憬，嘿嘿笑道：“那倒不是，师傅符杀之术通天地惊鬼神，那是独步天下，不过在天机术上却是没什么天份。不过，本门在欧陆那边有个有些渊源的远房同门组织，是他们给师傅提供了情报。当然，他们也未见得抱了什么好心，要知道当年教廷和巫师公会结束了千年战争，达成合解并联手之后，欧陆的其他术法界势力处境极为不妙，给师傅提供情报，想是要借咱们中华上国的术法高人让教廷和巫师公会栽个大跟斗。”
　　雍博文奇道：“咱们天师北派在欧洲居然还有同宗，真是厉害，是怎么过去的？”
　　雍汉生干咳了两声，显得有些尴尬地道：“文儿，其实我们不是天师北派。”
　　“耶？”雍博文一脸惊诧，并且呈现一定程度的呆滞状态。
　　“不用紧张，其实门派叫什么名字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我们都叫中国法师！”雍汉生大义凛然地道，“用天师北派这个名字，只是权益之计，天师派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的。”
　　“可是我很在意啊！”
　　雍博文心中发出呐喊，自称了这么多年的天师北派正宗传人，可突然之间却听说自己其实不过是个冒牌货，这么残酷的现实可不是那么容易能接受得了的，但雍博文在心中喊了半天，最终只是问出一个问题：“可是，爷爷……我们倒底是什么门派？”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雍汉生神色肃穆地吐出这两句中学历史课本上的话。
　　“太平道？”雍博文大惊，这可是个干了上千年造反勾当的宗教啊，跟天师派这个向来走与政府合作路线的宗派那基本上就是南辕北辙唱对台戏的角色。
　　“正是太平道。我道传自南华真人，由张氏三兄弟于汉末发扬光大，只可惜他们三人造反未成，以至太平道在此后数百年内一直屡遭官府打压，其中一部分人对于在中华继续传教感到悲观失望，于是携着部分典藉一路向西，跋涉过整个中亚大地来到小亚细亚，并最终在数百年后进入欧洲。这时最初的华人道友已经纷纷老死，到达欧洲的时候，所有成员都变成了日尔曼人、斯拉夫人、凯尔特人甚至犹太人。当时的欧洲正处于基督教的严密控制之下，出于对基督教宗教迫害的恐惧，这些道友隐藏身份，并且隐去一切看上去与宗教有关的名称，自称为GelbHalstch隐修会，不用奇怪，这是两个德文，他们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呆在如今德国统治的地区内，并且一直处于地下状态，保持在一个很小的规模，缓慢而谨慎地扩展着自己的势力，并且最终发展成为一个极为强大的地下势力。并且在清季进入中国后，重新与太平道传人取得联系。”（关于GelbHalstch隐修会，请参见马伯庸的《GelbHalstch密码》，在此借用这个设定，仅以此向马亲王天马行空般的幽默细胞表示敬意。）
　　“这经历太离奇了。”
　　“现实总是比小说要离奇得多。”
　　“爷爷，我有点明白为什么你要伪装成天师北派了，咱们这太平道的名声似乎不怎么好啊。”
　　“胡扯，我们太平道可是当年术法界抗击教廷与巫师公会入侵的主力，当年听到我们太平道的名号，谁不得伸出大拇指赞一声好样的？”
　　“既然名声这么响亮，为什么还要伪装成人家天师派？”
　　“就是因为名声太响亮了，所以才不得不伪装，这是为了让你小子能平平安安地多活几年，不过今天这事情一过，以后只怕你也就没有什么安稳日子了。”
　　“……”
　　“不要打岔，好好听我说，一会儿你就明白我为什么要借用天师北派的名义做掩护了。师傅当年接到这个情报之后，深知仅靠我们太平道的力量无法抗衡教廷与巫师公会的这次大规模远征，于是奔走四方，拜访同道，在远征军抵达之前，终于召集十余个志同道合的门派，在上海举行了一次集会，锸血为盟，发誓要共同抗击外侮，绝不让教廷与巫师协会的势力渗透中国！这个联盟取名为同信会！”
　　“同信会成立之后，各派立即选取本门精英弟子组成联军，北上威海卫，根据GelbHalstch隐修会的情报，十字远征军便是定于此处登陆，先出关扫清关外门派，在关外建立据点后，再组队南下，沿途扫荡各大门派。关外一直是咱们术法界实力薄弱地带，仅仅长白、采青等寥寥几个小门派，根本没有力量对抗十字远征军。同信会联军联系山东当地几大门派，最终决定在仙姑顶伏击十字远征军。那一仗若是能够按计划实现，绝对可以全歼十字远征军。可惜，我们却没有料到，最危险的敌人不在外部，而是在内部！有些势力看到同信会成立，不认为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抗击反侮，反而觉得我们另有所图，担心我们实力过于强大而威胁到他们的地位，于是不惜向敌人出卖我们的计划。又有九洞十三岛的妖人为虎作伥，自甘为洋鬼子做前驱引路，结果这场伏击战最终变成了正面硬捍。八百同信会战友血战仙姑顶，誓不后退半点，关键时刻那些出卖我们的家伙突然撤退，将我们同信会联军独自抛下不说，反过头来自后狠狠插了我们一刀，结果联军阵线崩溃，最终惨败，八百同信会战友仅有数十人活了下来！”
　　说到此处，雍汉生满脸悲愤，几乎讲不下去，若不是只剩神魂，怕是要当场流泪了。
　　雍博文也是气愤难平，问：“出卖联军的是什么人？”
　　“那是几大术法世家共同行动，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们在同信会成立不久，便联合起来组成了一个专门为对付我们而产生的组织，自称世家大联盟！”


第四十八章 只为了让你幸福的生活
　　成立于光绪三十一年的同信会，是一个相当悲壮的存在。
　　自仙姑顶战役伊始，同信会与教廷、巫师公会、大联盟和九洞十三岛组成的妖统阵线展开了一连串激烈的战斗，直至1949年红朝定鼎，赤色风暴席卷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山河，至1950年代，所有列强势力均被驱逐，教廷、巫师公会失失去可以依靠的世俗力量，不得不黯然撤出中国，而做为豪门大派代表的大联盟面对洪涛般的革命风暴也被迫大举撤出中土，各大世家分散到世界各地，妖统阵线在1953年黄公屿最后一役中被全歼，其间凡五十余年，大小战斗数百场，其中能以战役称呼的参与法师过千的便先后有仙姑顶之战、老窝河子之战、威海卫之战、苏州河之战、奉天城之战、黄河渡之战、津门之战、重庆之战等等三十余次，有与十字远征军的战斗，有与大联盟的战斗，有与妖统阵线的战斗，可以说是为了对付内外敌人付出了艰苦卓绝的努力。
　　这场最终蔓延至整个中华大地的术法界战争将数百个大小门派家族卷入，最终导致数万法师死亡，近百门派灭绝，而教廷与巫师公会方面也是损失惨重，最初派遣的十字远征军在民国十一年伤亡殆尽，不得不在国内再次挑选精锐组成第二军团前往中国参战，并且在民国十七年与民国二十年先后两次派再增援军，教廷骑士团近万忠勇的骑士命丧异教徒的国度，其中仅教皇亲自册封的圣骑士和荣光骑士就几达三百之巨，要知道从中世纪直到法国大革命之前教廷总共也才册封过千余名圣骑士，由此可知这个伤亡数字的惊人了，而做为同盟者的巫师公会则有数千魔法师战死，其中魔导士级别的高级巫师就有数十人，这些都是举手就能翻江倒海移山换岳的人物。
　　过重的伤亡最终导致了教廷与巫师公会在对华立场上的分岐以及二者联盟在欧陆的压倒性优势，红朝共和三年，教廷与巫师公会的联盟因对华作战的失败而导致失败，被联盟压制的各种势力乘势而起，其中势头最凶猛的莫过于GelbHalstch隐修会。教廷最终认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再恢复中世纪时代的荣光与独大，被迫与众多势力达成妥协，并于公元一九七三年在梵帝岗达成最终和平协议，以此协议为基础，成立了国际法师委员会，专门用于调停术法界内部纷争。
　　而在中国这边，同信会亦是伤亡惨重，最初会盟的二十七个门派中有二十三个门派在漫长的战争中惨遭灭门，身为发起领袖的太平道更是由最初的道众三千剧减至寥寥十几人，在红朝共和元年，大联盟迫于压力出走域外，战争基本结束，众多伤亡惨重的门派却把怨气指向了发起这场战争的太平道，势力锐减的太平道在同道的压力下不得不宣布退出同信会，率领剩余弟子出关，在白山黑水间寻了暂居之地。
　　此时松岩道人年迈，将掌教位置让给了自己的衣钵弟子雍汉生。雍汉生天机术造诣天下无双，在战争中崭露头角，并且指挥联军数败敌人，威信在教中已经不下于松岩道人。雍汉生继承掌教位置之后，不但没有大力发展太平道，反而收敛声息，极尽所能地低调行事，不仅不准门下弟子外出传教，甚至是连以太平道自居都不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这些太平道门人因为聚集在山洼中的一个小小自然屯中而得了一个标准的官方称呼：曲柴河子乡红旗村新农村屯生产大队。
　　对此，教中那些百战余生的弟子颇有怨言，在他们看来，经过艰苦争战终于击败了所有的敌人，正是大肆扩张，全力发展的好机会，怎么就这样像缩头乌龟一般躲了起来？那先前的艰苦奋战又倒底为了什么？雍汉生的地位一度因为置疑而岌岌可危，关键时刻还是退位的老掌教松岩道人出面力挺，才算勉强维持了雍汉生的地位。
　　但历史不久就证明了雍汉生的正确性，红朝定鼎之后，大力扫荡一切封建残余，那些没有这份识务的还在乘着战后空窗期大力发展信徒的门派很快就遭到了无情的打击，与那些江湖骗子大小邪教一并归入了同一处置科目：反动会道门！大部分门派在突如其来的打击面前终于清醒意识到了时代的不同，乖乖如太平道般当起了缩头乌龟，也有一小部分门派仗着自身术法高超，不太把来自凡俗世办的压力放在眼内，甚至拥有数千弟子的广陵宗更是公然对抗政府，要独立山头，于是他们的很快就被挟着定鼎天下龙气的百战雄兵给一一消灭，广陵宗的掌门，号称金身甲术宇内第一的正阳真人被大军堵在修行的山洞内架起机枪扫了足足一个小时，最终法力耗尽被打成了筛子。
　　太平道的众弟子这才对雍汉生最初的决定心服口服，而此时雍汉生却再次下了一个令所有太平道弟子目瞪口呆的命令，那就是遣散众弟子，令所有人归乡自存，并且严令每一个弟子在返乡后不准自称太平道弟子，从此之后只有自己一家人连同师傅留在了关外的太平道总部。
　　虽然对此有些怀疑，但因为先前雍汉生长远英明的决定，弟子们还是服从了这个荒唐的命令，各带一部人教中典籍回归故里，过去了隐居的生活。而雍汉生似乎也忘记了自己曾经叱咤天下的威风，与垂垂老矣的松岩道人一起乖乖过起了平静的务农生活，并且安安稳稳地熬过了红朝共和纪年和文革纪年，直至改元改革，天下动荡渐止，太平迹象初露，也没有任何一点想要重新召集太平道，另立山头的想法。
　　如果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或许太平道会就这么平淡奇地最终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渐渐被所有人遗亡，事实上到了改革元年的时候，除了那些老人，已经很少有人会记得当年曾搅动天下风云的太平道了。
　　可惜，有些人却并没有忘记太平道。
　　出走域外的大联盟虽然在海外闯出了极大的名声，甚至入选了国际法师委员会的常任理事，但对于当年的战事依旧梗梗于怀记恨在心，只不过因为红朝初年国内国际形势紧张，从上到下都保持着对外来者的警惕，大联盟找不到机会潜回国内报复，只得一直隐忍，到了改革元年的时候，红朝在太宗的带领下解除了锁国政策，开始门户开放，旧有社会体系与观念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大联盟立刻寻到机会，重新潜入国内，找到了隐居的雍家与松岩道人。
　　结局自然很明显，雍家惨遭灭门，除了带着年仅一岁的雍博文在外访友雍汉生与松岩道人幸免于难外，包括雍汉生妻子、儿子在内的一家十三口尽遭杀害。
　　在雍家灭门的第二年，也就是红朝改革二年，大联盟以海外华人的身份重新归国，搜拢在历次运动中侥幸残存下来的各门派，主持召开了中华法师联合大会，并正式成立了中华法师从业协会，并于改革七年正式加入国际法师委员会，当年几经血战也未能立足中华大地教廷与巫师公会就这样以这种方式堂而皇之的重新进入了中国。
　　而就是中华法师从业协会加入国际法师委员会的头一年，自灭门惨案后一直销声匿迹的雍汉生突然出现在纽约，单枪匹马杀入大联盟在纽约的总堂口，以花甲之年独挡千军，一日之间尽杀大联盟总堂口近三百法师，最终耗尽法力，在众多闻讯赶来的国际法师委员会高手的围攻下力战身亡，用这种最灿烂的方式，给自己传奇般的一生画上了一个句号，也给太平道自光绪三十一年开始的近代传奇画上了终止符，从此太平道就消失在术法界。当然，雍汉生在进行这次报仇行动前，还是把年仅八岁的雍博文好好安排了一下，把他将给自己当年的生死战友的后人照顾，也就是艾震北和米小苏夫妇。
　　近百年波澜壮阔的术法界战争画卷，就这样在雍汉生娓娓讲述下，于雍博文百前徐徐展开，大时代悲怆激越的交响奏鸣扑面而来，压得雍博文几乎喘不过气来。
　　雍博文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爷爷会冒名天师北派。
　　想来身为一代纵横天下的风云人物，老年丧亲，又不得不隐姓埋名苟且偷生，那些年中爷爷的心里一定很苦吧。
　　突然间知道了这么多事情，雍博文觉得压力很大，真得很大。
　　爷爷苦心布置了这么多年，在他身上设下封身狱，让他炼化十三派邪道高手的神魂，夺取他们的杀人手段，又计赚花间做为自己护身符，想必只有一个目的，让他这个雍家唯一的后人为死去的先人报仇雪恨。
　　这是身为雍家子孙必须履行的责任！
　　所以，当雍汉生讲完所有的事情后，雍博文立刻在第一时间表达了自己坚决要替雍家先人报仇雪恨的立场，“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去找大联盟报仇的！”
　　如果按照雍博文心中拟定的剧情发展，听完自己这句话后，雍汉生应该激动得老泪纵横不能自以抓住雍博文感慨万分地道：“不愧是我雍家的好子孙，就应该这样，不亏我培养你一场，去把我们的仇人都杀光！”然后拿出一本厚厚的仇人名册，指点雍博文应该如何下手，先找谁杀，再介绍些自己当年知交好友忠心部下弟子，通过他们组成自己的势力，把仇人，也就是大联盟赶尽杀绝……真是一出标准的八点档恩仇电视剧情节。
　　可惜，事情的发展却明显没有按着雍博文的预测走，做为一个天机术仅能预测硬币抛面的笨蛋，他似乎从来就没有预测准过什么事情。
　　听到雍博文这句话，雍汉生居然一下子就暴怒起来，一巴掌拍在了雍博文的脑袋上，当场把雍博文拍得趴在了地上，万幸的是他现在是神魂状态，不至于因此而受伤，但也是被拍得一阵眩晕，爬起来很无辜且不解地看着爷爷。
　　“你个臭小子，我刚才说的话你倒底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咱们老雍家和太平道被大联盟害得这么惨，我做为太平道的传人和雍家子孙，当然得找他们报仇雪恨了，这才不会辜负爷爷你对我的培养啊。”
　　“你个臭小子，我什么时候说要你去报仇了？你爷爷我自己去大联盟杀了个底趄天，用他们三百多条命换我们十几条命绝对够本了，还用得着你小子跑去报仇？再说了，这些恩怨都是我们老一辈人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逞什么能耐，还要跑去报仇雪恨，我看你是看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爷爷，你不是吧，要不是为了让我给咱们老雍家报仇，你为什么费这么大力气，把我与花间的神魂剥离开，还把那十三个妖统阵线的高手封到我身体里让我化取他们的本事？”
　　“笨蛋，我要是想让你报仇，当年还费那么大力气把花间的神魂剥出来干什么？只要你们两个神魂融合，花间的本事就是你的本事，比你现在要强一百倍！就算你是什么青龙护法转世，只要这雍家的因果在你身上，你去看护那个转世金胎之前，也得先把仇报了斩断因果才能了无牵挂地去当护法！至于那十三个神魂，最初是封在你父亲身上的，只是因为师傅感慨当年大战导致太多绝学失传，所以想尽可能保留一些，在最后一战的时候，把这十三个妖统阵线各居一方的大豪神魂拘来封进你父亲的身体里，即惩罚了他们在战争中犯下的罪孽，又可以使他们各自的绝学会不失传，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你父亲死后才转到你身上的。”
　　“那，那，那爷爷你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什么都不需要，你只要好好活下去，自由自在地幸福的活下去就行了。”
　　雍博文愕然。
　　“爷爷，你这要求也太简单了吧，没有点什么更高规格的要求？比如有什么未了心愿，有哪些想干掉的仇人？”
　　“高你个头，能开心地活下去，你以为是简单的事情吗？”雍汉生又重重一巴掌把雍博文拍得趴在地上，“你个臭小子，我有什么心愿需要你来完成？我们老一辈人拼死拼活地打了一辈子仗，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要打出一个太平盛世，让你们这些后人不用像我们一样每天在生死间挣扎，可以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臭小子，该了的恩怨，我都已经了结了，也没什么仇需要你去报，我做这些只是为了让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幸福开心，娶他三四个老婆，生他十几个孩子……”
　　“这个很困难啊，多娶重婚，多生犯法啊，爷爷，时代不同了……”
　　“笨蛋，我就是打个比方，臭小子较什么真？总之，以后你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安安稳稳地老死，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你不要以为这个很容易，同信会和太平道当年搅动天下，不知多少个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生啖其肉，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你是太平道和我老雍家的后人，还不知道要有多少麻烦呢！”
　　“啊，那我不让他们知道就好了。他们知道了，我躲着点也可以，这不就行了。”
　　“臭小子，说什么呢，我们太平道的威风都被你丢光了。老话说得好，生平不惹事，却也不能怕事。事到临头缩回去，谁能瞧得起你？我又为什么帮你谋划了这么一身本事和一个了不得的保镖。我跟你说，谁要是欺上门，尽管给他打还回去也就是了！术法界从来都是拳头为大，欺软怕硬，那些家伙想找你麻烦，那就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痛，让他们再也不敢来惹你！”
　　“呃，不用这么嚣张吧，我好像没那么大的本事……”
　　“胡说，你一承我太平道天下无双的符杀之术，二传青龙惠果的至刚至阳的破魔八剑，三化九洞十三岛的十三大豪的独门绝学，这天底下随便挑出来一个都能斗上一斗，有事别光想着转身就溜，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就得放开手脚才能打出一片天地！记住没有！”
　　“记住了！”
　　雍博文一看雍汉生又扬巴掌，连忙做出表态。
　　“记住就好。别的我不担心，我就是担心你个臭小子命线太刚，眉间太正，做事一根筋，不知道圆转，对你以后的发展不利。以后行事要多思虑一下，不要一脑门子撞上去就做！知道吗？”
　　“知道了。这也没关系，以后我要是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对，爷爷你可以提醒我啊。”
　　“提醒你个头！我马上就要走了，以后全都得靠你自己！”
　　“啊？爷爷，你要去哪儿？”
　　“臭小子，我都死了十几年了，要不是惦记着你身上这一摊子烂事儿，早就该投胎转世，该干嘛干嘛去了。现在既然都完事儿了，那我当然得抓紧时间去投胎了，以后记得看到长得像我的小孩子，都多照顾点，没准就是你爷爷我投胎转世呢！”
　　“急着走干什么？多呆些时间吧，爷爷，我很想你，还想多跟你呆会……”
　　“男子汉大丈夫做这些小女儿状丢不丢人？没了封身狱印，我怎么可能在你身体里呆太长时间？又不是老鬼附身，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也该走了，你这就出去吧。”
　　雍汉生说完一脚踢在雍博文的屁股上，雍博文只来得及叫了一声爷爷，就被踢出了灵台之间。看着雍博文消失，雍汉生轻轻摇了摇头，却听旁边有人道：“老头子，怎么不说实话？”却是花间不知何时出现在栅栏那一边。
　　“什么实话？”雍汉生一脸明知故问。
　　“你怎么可能还有投胎转世的机会，你这残留的神魂应该是马上就魂飞魄散，从此在人间彻底蒸发才对吧。你为他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我死都死了，还让他心里背上个沉甸甸的包袱干什么？这是我自己的先择，跟他有什么关系？你修佛十几世，却连这点生死都看不开吗？难怪到今天也只能当个打手而已。走了，走了……”
　　雍汉生大笑三声，身形渐渐淡去，最终化为一抹流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花间伸手探去，任那抹流光自指间飞逝，许久不动。


第四十九章 大溃败
　　好好的，幸福的，自由的，生活下去。
　　听起来好简单的一个愿望。
　　雍大天师觉得这么一个要求实在是太容易实现不过，便觉得爷爷费了这么大心思给自己这么多好处，却只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也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却没有留心雍汉生最后说的那一番话，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某些有心人眼中出现，而且寻霉头的人此刻正飞往日本，对于他这个太平道和雍家的独苗来说，好好的，幸福的，自由的，生活下去，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只不过雍博文眼下还想不到这些事情。有道是纸上得来终是浅，对于太平道当年搅动天下风云的荣光以及与之而来的麻烦，他到此时为止还没有来得及形成一个直观的印象，毕竟直到刚刚他才把自己的身份勉强从天师北派正宗传人转换到了太平道正宗传人上，仍有着强烈的不适应。
　　被从灵台之踢了出来后，雍博文仍有些不甘心，凝神聚气，重新将神识落入灵台，只是已经再见不到爷爷的身影，自己想来大抵是爷爷在世间耽搁了这么多年，如今解决问题，自然就要第一时间赶去转世投胎，一时间想到人海茫茫，以后想是不会有多少机会再见转世后的爷爷，就算是能见到大抵也是认不出来了，不禁满心怅然，情绪低落。
　　雍博文在树杈上坐了一会儿，收拾了情绪，正想要跳下去逃出高野山，却忽的心中一动，扶住树干，身形微晃，刹时间化为一条粗大枝杆的模样，这是九洞十三岛妖人中出身千幻岛的纪明道人的本事，名叫千机变，虽然名字响亮，其实也不能真的千变万化，而是仿佛蜥蜴一般，可经借周围环境，简单地变化，此时他处在树上，便是借着树形而变，幻化成了树枝的模样，不过这千机会真正强大的地方在于变幻之后，身体机能气血一应生机全会变得跟幻化的物体一模一样，近在咫尺也很难发现，可以说是潜行藏踪的绝顶妙术。
　　他这里刚刚幻化身形，便见一道金光自头顶飞过，其中隐约可见古阳定和丁茹的身影，两人行色匆匆，大抵是有什么急事，紧跟着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自树下经过，正是圣恒集团的那上百弟子，领头的便眼镜兄与紫宾两人。
　　雍博文原不知道是什么人过来，只是感觉到远处有大队人马过来，此时的高野山情况不明，也不知道会是哪路人马，他抱着谨慎的念头才化形隐藏，此时见到是圣恒集的团人，虽然不晓得对方这气势汹汹地实际上就是要抓自己，却也没有兴趣跟这些密宗弟子见面，当下纹丝不动，待他们走过好一阵子，这才准备从树下跳下继续走自己的。按他的想法，下山之后还是要联系一下鱼承世，想办法跟中国法师代表团汇合，既然高野山战事结束，鱼承世又达成了自己最主要的目的，想来中国法师代表团不日就会回国，他这个没有任何证件的黑户还想跟着代表团一起回国呢。
　　只是，这圣恒集团的人刚过去，没等雍博文跳下树，便又有一队人马直奔这岔路口而来，雍博文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站在大树上装树枝，不片刻就见十几个人自其中一条岔路上奔来，竟然全都是白人，仔细一看，却是俄罗斯法师代表团的成员，为首的正是团长莎娜丽娃，这伙俄罗斯法师也不知在哪里混的，全都衣衫破烂狼狈不堪，其中几个人甚至已经到了衣不蔽体的地步，雍大天师法眼如炬，瞧得清楚，这几人都是阳虚气虚，一副房事过度的衰样，尤为奇怪的是看那几人的眉稍眼角，大抵是刚刚才完事，不禁暗叫稀奇，心说只听说这些老外开放得紧，想不到还如此猴急，在这种场合下居然也能找地方先HAPPY一下再说。
　　俄罗斯法师们在岔路口处停下，犹豫地四下张望，莎娜丽娜掏出一张手画的简易地图看了看，又对着四下的情形张望一翻，最后向着通向小谷方向的岔路一指，当先冲了过去。
　　雍博文禁不住心底冷笑，想来这俄罗斯法师跟来掺和一脚的目的竟是与鱼承世一样，都是为了那谷底深处的魔英花田，却不知已经被中国法师抢先一步，早就失去机会。雍博文自也不会好心地跑去提醒他们那里早就被人捷足先登，此时此刻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看着俄罗斯法师们跑上岔路，他这才跳下树，冲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嘿嘿冷笑两声，转身扬长而去。
　　一路自高野山上下来，人迹皆无，尸骨处处，好一派破败荒凉景象。看到此情此景，雍博文大抵也能猜到，织田信长指挥的役鬼大军突然冲出，肯定对毫无准备的日本法师部队造成了造创，即使都是法力高强的法师，可面对那种如同洪涛般突然来袭的群鬼，想也是无力应对，不禁对留在后方的鱼承世等人的安危感到担忧，但转念一想，既然卢向北与织田信长达成协议才放他过去，那自然会给鱼承世通风报信，让他们提早脱离危险，自己这些担心未免多余，当下也不多想一路出了里高野，沿路前行。
　　此时天光已然大亮，可原本应该游人如织的外高野旅游景点却是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充满了斥鼻的腥臭味道，路上、庙中、塔下宛如新绞馅子般的一滩滩稀烂血肉到处都是，宛如屠场，懂得捉鬼驱邪的法师们面对这役鬼洪涛都不免一死，这些在前面观赏景到致的普通游客自更是难逃魔掌，瞧这样子也不知有多少无辜生灵被冲出的役鬼吞噬。看到眼前修罗地狱般的景象，雍博文心中大是愤慨，对与魔鬼达成交易，完全不顾无辜生人的卢向北极厌恶，连带着对承世术法物品制造公司和鱼承世本人都相当不爽。
　　不爽归不爽，可是眼下还得找鱼承世帮忙。雍博文刚被救下的时候，鱼纯冰曾经给他买了个手机临时用着，但这一翻乱七八糟的折腾下来，早就丢得不知去向，幸好高野山做为旅游景点，虽然当前手机普及，可是公用电话还是有一些，雍博文在山门外找到投币式的公用电话亭，可身上却没有硬币，只得硬着头皮在附近的那些血肉中翻找了一下，总算是找到几枚合用的硬币，又跑到便利店中拿了瓶矿泉水仔细冲干净，这才回去投币播号。
　　接到雍博文的电话，鱼承世显得相当惊喜，“小雍，你现在在哪里？向北说你被什么人给掳走了，到现在也联系不上，真是急死我了。”
　　“我现在还在高野山！”
　　雍博文的回答吓了鱼承世一跳，连忙问：“你怎么还在高野山？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到处都是死人，鱼主席，卢队长这是在犯罪！”雍博文终于没有压住心底的怒火，直接在电话里暴发了。
　　鱼承世沉默了一下，道：“有些事情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我也没希望你能理解向北的作法，不过无论你怎么看，我都要说，如果我处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也会那么做！对于向北的做法，我完全支持！”
　　雍博文勃然大怒：“鱼主席，你们这么做，把法师协会的宗旨当成了什么？又把我们这些身负异术的法师当成了什么？做为一名法师，不能捉鬼驱邪，还一方清静，反而与魔鬼达成协议，放纵他们去残害生灵，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能不能过得去？”
　　“我从不怀疑自己行为的正确性！”鱼承世冷冷地打断了雍博文的质问，但可能是察觉到自己的态度过于生硬粗暴，随即缓和了口气，“小雍，有些事情，我没办法在电话里跟你解释，等见了面我们再细谈。你现在安全无事就好，听我说，情况已经发生重大变化。高野山正在持续反击，日本法师协会开始撑不住了，我们必须在两天之内完成撤离，你要在两天之内尽快赶到东京，路上要小心……”
　　“我要留在这里驱逐捉拿役鬼！”雍博文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鱼承世在说什么，态度又臭又硬，绝对跟茅坑里的石头有得一拼，“我不能放任这种情况不管！”
　　“你留在那里没有任何用处，我已经得到确实情报，自卫队与真言宗合作，已经全面封锁了方圆三百里内范围，役鬼绝不可能冲出防线残害其他地区，而这范围之内，以真言宗的实力也已经完全放弃，只等役鬼肆虐够了返回地狱，才会进入！小雍，你不能留在那里。听好了，我马上就会登机，跟随代表团一同回国。我已经在东京机会安排好一切，只要在两天之内，你赶到东京机场，随时可以登机回国，超过这个时间，我就没有办法了，到时候只能靠你自己！”
　　“嘟……嘟……嘟……”
　　没能把话说完，话筒中就传来了挂断的线音。
　　鱼承世叹了口气，收起手机。
　　此时他正站在东京机场的登机口前，准备登机。
　　自接到卢向北的信号后，鱼承世当机立断，带着所有成员自高野山撤离，返回京都下榻酒店，收拾好代表团所有物品，随即马不停蹄地赶赴东京，转进速度之快简直称得上其急如风。
　　到达东京日本法师协会总部，见到樱木夏森后，鱼承世才知道事态有多么言重。
　　高野山的返击不发则已，一发便势若雷霆，而且是从经济、政治、术法各个方面同时发动，显示出了老辣手腕和周密的计划。
　　与中国法师协会的情况完全不同，组成是日本法师协会的几大世家的影响力并不仅仅是术法界，而是如同八爪鱼一般将触须延伸到了日本政治经济军事的每一个角落，无所不在地发挥着他们的影响力，在各个角落里与同样伸出触须的真言宗进行着各种形式的较量。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真言宗最初的反击，并不是在术法界的战斗中直接发动，而是最先从经济方面发起攻，先是利用自己操纵的财团从股市与期货市场上对组成日本法师协会和几大驱魔世家附属的外围经济组织发起狙击，而这种反击早在日本法师协会对高野山发动攻击前的几天就已经开始。最初的时候，动作并不激烈，仅仅是小幅试探，却掌握了绝对的主动，直到法师协会对高野山本部发动总攻的当天早上，才突然出重手，附属于驱魔世家的几大制造集团、银行等经济组织股票大跌，直看直接造成了日本自战后以来的最大一次股灾，除了做为直接目标的几大集团损失惨重，更惨的那些散户股民，一日之间，不知多少人因此而倾家荡产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也就是在股市上动手的当天，真言宗的死士刺客展开了一连串的震惊世界的刺杀活动，在同一天中，八位议员、三个内阁大臣、一位官房长官同时遇刺身亡，这些政坛上的重量级人物均是日本法师协会各大世家支持的盟友或者干脆就是家族成员，而这些还是仅仅是太过耀眼的人物，还有许多掌握各大部门实际权利的老牌官僚在同一天死于非命，从根本上动摇了法师协会在日本政界的影响力，让他们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无法向政界寻求帮助。
　　就在刺杀展开的同一天，由真言宗控制的黑帮组织，对法师协会控制的黑帮组织全面开战，整个地下世界立成一团腥风血雨，一日之内，近十个叱咤日本黑道的大型黑帮被连根拔起。
　　而这一系列狂风暴雨般的行动，仅仅是一个开端，只不过清扫了法师协会外围势力的，谁都相信，真言宗真正致命的针对法师协会根本力量的打击在这清扫行动结束之后就会立即展开，很有可能天下落黑就会发动！
　　不动则已，一动则势若雷霆侵掠如火！
　　这才是真正要把日本法师协会连根拔起的大动作，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全面战争！毫无顾忌的行事，哪怕将整个日本拖入混乱也再所不惜！与之比起来，仅仅着眼于地下黑道和术法界斗争的日本法师协会所谓的对真言宗作战，简直就是一场小孩子过家家般的儿戏！
　　抛开立场不提，鱼承世对真言宗这一连串果绝的动作那是相当佩服，连带着对主持高野山的那位八叶枯木产生了极大的好奇，这要怎么样的一个和尚啊，这行事手段无论从哪一点上都看不出一点佛家弟子应有的气质。但随着卢向北带来的信息，得知八叶枯木已经挂掉的消息后，鱼承世便有些惊愕，这样一来，等于是说真言宗这一连串动作的主持者竟然是另有其人，却不知是真言宗中内的哪一个高人能有这份大气魄。
　　有可能知道这个主持人会是哪一个的樱木夏森却完全被真言宗这一连串暴风骤雨般的行动给击垮了，他或许是一个高强的法师，但却不是一个足够合格的领袖，在这种情况表现出了手足无措的慌乱，甚至连做出相应反击的计划都做不到，只是一厢情愿地把希望寄托在进攻高野山的前线部队上，认为只要攻击高野山，一举铲除真言宗的老巢，就可以翻盘获胜。
　　鱼承世真诚地祝愿日本法师协会可以获胜后立刻拔腿走人，出了樱木夏森的办公室便立刻组织代表团成员分批登机返回，其中第一批登机的成员中就包括百般不情愿的鱼大小姐与其两位闺蜜。
　　当中国代表团很不厚道地撒丫子跑人的同时，樱木夏森接到了前线传来的消息，见机够快而饶幸逃生的野比不二雄向他通报了前线部队全军覆灭，以及地狱役鬼冲入人间的消息。
　　对于地狱役鬼进不进人间樱木夏森完全没有在意，在听到前线进攻完全失败这个消息后，他整个人就陷入了呆滞状态，完全丧失了一方之雄应有的精气神，看起来就是像一个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糟老头子一样，连腰都挺不直了。
　　在没有刻意封锁的情况下，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法师协会总部，一时间人心慌慌，乱作一团，各大世家纷纷采取行动，开始以最快速度护送家族中的重要人物精英子弟出国，他们已经没有对抗真言宗的信心了，此时想着的都是如何留后步与逃跑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鱼承世保守估计，只等入夜之后真言宗发起对日本法师协会的进攻，只需要一夜的工夫，日本法师协会就会崩溃，到时候整个日本都将落入真言宗的掌握之下，能够保证安排两天的撤退时间，鱼承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而这个安排所服务的主要对象，就是那个雍大天师。
　　可惜的是，服务对象本人似乎对这个安排并不感兴趣，而是一脑门子都是不合时宜的法师职责之类的东西，居然要坚持留下来对付那个役鬼大军。拜托，他当自己是谁了？难道是钟魁费长房？想一个人对付数万惡鬼，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鱼承世满心不爽地嘟囔了一句，扫了一眼围在身旁的部下，道：“看什么看，登机吧！”
　　梁婷婷问：“就不管他了吗？”
　　“他要是肯乖乖听话及时赶回来，一切都好说，要非得逞强，那也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鱼承世叹气道：“现在我们自顾不暇，哪还有多余力气来管他？”忍不住又恨恨骂道：“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臭小子！”
　　梁婷婷担心地道：“可是，日本的情况败坏到这种程度，他要是还留在日本，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他可是大天师啊……”
　　“放心吧，他不会死的。”鱼承世的语气显得相当有把握，也不知是哪来的信心，“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姓雍了！”
　　“姓雍跟会不会死有什么关系吗？”梁婷婷大为奇怪，可见鱼承世不像随便乱说，心中不禁大是嘀咕。


第五十章 捡魂存储
　　据鱼承世大主席所说姓雍就不会死的雍博文大天师此时正忙得很。
　　这是高野山左近一个名叫宇山城村的小镇子，规模不是很大，常住居民也就三百多户人家，却因为临近高野山的缘故占了光，发展得相当不错，镇上最多就是旅店和纪念品商店，平时相当热闹，不少旅行团都会把宿地安排在宇山城村里，一般都是头天傍晚抵达，休息一晚后，第二天上山观赏，午餐在高野山上用过之后再继续前往其他景点，这些游客在晚间休息的时候自不会老老实实呆在住处，多半是会三三两两出去游玩，晚的要半夜十一二点钟才会回到酒店休息，早的也要九十点钟，所以这名为村的小镇子却跟大城市的夜生活有得一拼，越到晚间越是热闹。
　　只不过，此时此刻，这镇子自不会有什么热闹可言。
　　役鬼大军刚刚卷地而过不超过三个小时，整个镇子的居民和旅客都被杀得干干净净，便是连那猫猫狗狗也没有放过一只。
　　当雍博文循着侦知的浓厚鬼气追踪到这小镇的时候，只看到满城血腥，无数新死魂魄束缚在那已经变成模糊血肉的尸体上发出不甘的嚎哭吼叫，一时阴怨之气冲天蔽日，若是任由这些横死者的魂魄在这里慢慢化鬼，光是这聚集了数千人的怨气就足以让他们全数化为厉鬼，如此多的厉鬼聚集，整个镇子都将变成生人难近的凶地，即使以高野山和尚的本事，只怕一时半会也收拾不得。
　　雍博文原惦记着追上前面的役鬼大军，拼尽全力也阻止他们继续行凶，并没有理会这镇上的事情，只不过他追着鬼气一路追赶，连过了几个已经变成一片死寂的村镇，那鬼气却是越追越薄，雍博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速度较之役鬼大军远远不如，就算是拼了命去追只怕也是追赶不上，再想那织田信长和众役鬼出来找不到真言宗这心中仇恨所系目标，又限于与卢向北所签合约限定，无法走得太远，也只能在高野山周围一带肆虐，必定会把那满心的恶心心数发泄在高野山周围所有活人身上，也不知道也有多少无辜平民遭此无妄之灾，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而无力阻止，一时间很是丧气，又有些埋怨自己当年不用功，要是能把天机术修到跟爷爷一般了得，那现在就只需掐指一算，就能得知役鬼大军所走方向，该如何才能抢到他们前头拦阻了。
　　自个埋怨了一会儿，雍博文想起经过几个村镇的情形，觉得不能就此不管，既然追不上役鬼大军，那也只好收拾些首尾，免得这场鬼灾遗祸无穷，当下返回最先抵达的宇山城镇，在镇上寻了个包店，拿了七个皮包，又收罗了些朱砂和一支毛笔，画了符咒在上面权作装鬼用具，又跑到镇子中最高的酒店楼顶布画聚魂符阵。这聚魂符阵自然也是当年雍汉生留给雍博文的所谓天师派术法典籍中记栽的法术，现在看来，实际上也就是太平道祖传的聚魂法术，可以批量吸取一定范围内未成鬼的离散魂魄，原是古时用来处理战场亡魂的应急方法，此刻倒正合用在眼下的情形上。
　　这布置符阵远比画单一符咒要麻烦得多，消耗法力是成倍递增。雍博文一手托着调好的朱砂，一手持符笔，弯腰在地上抹画勾勒，足足花了半个钟头才算布置完，只见那朱红色的符纹密密麻麻布满了酒店整个天台，一股正阳之气符阵上方冲天而起，便连小镇上空的阴怨之气也冲散了几分。
　　画罢符阵，雍博文将那七个皮包分置阵中紧要位置，又站定阵眼，旋即踏七星走禹步，掐诀念起收魂之咒，咒语念罢，喝出法令，抛起符纸，自有一股强大的法力自阵中冲出，如同龙卷风般在镇中横扫席卷，足有五六分钟，那股旋风般的法力归来，却已经从无影无形之状变化为墨汁般乌黑，犹如一条乌龙自酒店下方急速升起，突兀地出现在雍博文眼前，那其间魂魄夹杂，正是满镇尚未成鬼的幽怨魂魄尽在其中，那乌龙在符阵上方盘旋一周，化为七股，分别钻进那七个皮包之中，皮包登时胀鼓起来，通体罩上了一层不详的黑气。
　　这七个大鼓鼓囊囊的大皮包自是不好随身带着，一来是不方便，二来他在后面还要收更多的魂魄，若都带在身上连路都走不了了。但要随便找个地方放起来也不是那么妥当，这些魂魄仍在缓慢化鬼当中，总不能收了就不管后边如何，幸好雍博文早有准备，他早就见镇上有家电脑专卖店，里面有卖笔记本，提着皮包直奔专卖店。役鬼大军过势汹猛，可却是只杀人不伤东西，人都死成肉馅一般，可所有物品却全都完好无损，只是都多多少少沾着一些形象可疑的黑红污点。雍博文在店里选了一台最轻薄的东芝笔记本样品，这上面的系统都已经完装完毕，还电力充足，正能拿来就用，接上鱼纯冰慷其老爹之慨送他的转换器接到电脑上，将皮包里的魂魄全都转存入电脑之中，转存之后，电脑桌面上便多了个“四千三百六十一魂魄压缩包.RAR”名头的压缩文件。
　　随后，雍大天师背着笔记本，托朱砂持符笔挎皮包，马不停蹄地一路赶过去，将沿途经过村镇的横死者魂魄全都收起来存入笔记本，其间还经过一座小县城，到得傍晚时分，他笔记本中压缩的魂魄已经超过十万，统一压缩成一个文件，名叫“十万魂魄压缩包.RAR”！体只却只有三百多M，还只能算是个小文件。
　　雍博文累得筋疲力尽，心中从最开始的愤怒忧伤到现在已经变得有些麻木了，就那么机械地画符收鬼压缩存储。
　　眼见着日头西斜，他也是累得再也干不动了，心中打算再收完下一个村子的魂魄后，就暂时休息一两个钟头恢复下精神，吃些东西补充体力，然后再继续前进。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向前赶了一程路，一直持续淡薄的鬼气突然间变得浓厚起来。
　　雍博文大吃一惊，想不到自己竟然还能追上役鬼大军，但以役鬼大军先前表现出来的速度，应该早就越过此地才对，也不知是遇上了什么以至于竟阻留在了这里。当下打起精神，奋力向前。
　　越是向前，鬼气越是浓厚，越过一个山头阻挡，只见前方路上出一座小城，其间鬼气浓稠，上空阴气盘旋以至于天空色变，一片漆黑，仿佛乌云压顶，可实际上真正的云彩却已经被阴风吹散得一干二净。
　　隐约间可以听到阵阵呼号呐喊声传来，似乎前方城中正在进行一场大战。
　　雍博文捏起法印在空中捞着一阵吹过阴风的尾巴闻了闻，只觉噩臭刺鼻，其间还夹杂着浓浓血腥，正是撕杀无数活人的役鬼所带味道。
　　役鬼大军就在前方城中。
　　雍博文精神一振，整理了一下身上物品，又掏出好大一叠符纸捏在手中备用，凝神聚气镇定情绪，站在山头上眺望小城两眼，一跺脚便好似旋风一般冲下山头直入城中。
　　沿着入城公路进入城中，满眼入目的依旧血肉残尸的地狱景象，离散魂魄牵扯其上，宛如种在血肉之中等待成熟收割的庄稼。
　　城中却是一只役鬼也没有。
　　雍博文心中纳闷，脚下却是没有稍停，只消得十几分钟的工夫，就穿城而过。
　　眼前蓦得一暗，仿佛斜日突坠，夜幕降临，前方黑气翻滚，吼叫震天，只见得无数役鬼聚成一团团一阵阵，井然有序地分群排列，宛如一团团乌云飘在地皮之上。
　　织田信长策马立于路边，正一动不动地向前方眺望，身后一个黑鬼武士掣着天下布武的大旗笔直挺立，端得是威风无比。
　　雍博文虽然一心想要阻止役鬼大军继续行凶，但却也不是真要遇上役鬼大军就冲上去拼命，那实与送死无异，这么做不是英勇，而是愚蠢。看到役鬼大军主力就在眼前，雍博文当机立断使出幻形之术，借着四周环境掩护，一会变石头一会变树，飞快地移动到路边的森林当中，跳上高枝借着幻形术的掩护向前眺望。
　　一波波如同汹涌浪涛的役鬼不停地向前狂冲，却好像遇上了堤坝阻拦的洪水一般，每每冲去便旋即卷了回来，每次卷回来，冲在最前面的役鬼都要少上至少十几只。
　　役鬼大军主力前方大约千米开外的地方，车灯闪烁，竟是横七竖八地停了不知多少车子，有警车、有军车，甚至还有几辆坦克，无数荷枪实弹的士兵躲在车辆、坦克后方，紧握手中武器，看着前方反复冲击的役鬼军队，均是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不过，阻拦役鬼大军冲击的，并不是这些明显已经被吓破了胆子的自卫队士兵，而是傲然立于整个军防线前方的十个和尚。
　　这十个和尚都是黑白粗布僧衣，足踏草鞋，头戴斗笠，一副苦行僧打般的模样，正是真言僧众在外行走的标准行头版本。这十个真言宗僧人并排而立，均是双手在胸前结印，低头喃喃念诵经文。“一切智智道一味，所谓如来解脱味？世尊！譬如虚空界离一切分别，无分别无无分别，如是一切智智离一切分别，无分别无无分别？世尊！譬如大地一切众生依，如是一切智智，天人阿修罗依？世尊！譬如火界烧一切薪无厌足，如是一切智智，烧一切无智薪无厌足？世尊！譬如风界除一切尘，如是一切智智。除去一切诸烦尘？”
　　正是大日经。
　　随着经文的念诵，一个个光圈自和尚们结的手印中飞出，在前方不足一米处形成一个不断波动的淡淡光墙，仿佛是一个极薄的透明玻璃墙，稍稍伸手指大力一捅，就有捅破的可能。
　　可就是这看似薄弱的一层光墙，阻止了役鬼大军的冲击。
　　洪潮般的役鬼一波接一波地冲上去，将光墙撞得发出剧烈的咚咚闷响，可那墙却是毫不动摇，而且对于役鬼来说，更好似是烧透红的铁板，一撞上去冲在最前面的役鬼就会被牢牢沾在墙上，发出滋滋细响，冒出缕缕青烟，待到下一波役鬼冲上来之前，就会被光墙消融得干干净净。
　　见到此景，联想刚刚鱼承世所说的话，雍博文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路跑过来，已经到了真言宗联合自卫队设下的拦截线。
　　只不过照役鬼大军这么不停地冲撞下去，那十个和尚想必也坚持不了多久。雍大天师眼光尖锐，虽然隔得远，却也看到那十个和尚脸上已经见汗，在胸前结印的双手也不是那么坚定稳固，想是已经在这里支撑了不短的时间。
　　雍博文不知真言宗是否安排了什么后手，但他自有自己的打算。
　　役鬼大军如此势大，远不是少来少去几个法师能对付得了的，而在日本有能力阻止的也不过就是法师协会和真言宗两大家，如今法师协会主力在高野山上被突然出现的役鬼大军杀得七零八落，而真言宗正忙着对法师协会发起反击，想来也不会有心思把主力放在役鬼这方面，要不然以真言宗的势力，又是在他们自己的地头上，怎么也不会派出十个法力算不上高强的僧人过来帮忙。而且这些僧人的目的鱼承世已经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了，只是配合自卫队将高野山方园三百里内完全封锁起来，不准一人一鬼可以逃出去。想来真言宗是铁了心，目前的全部注意力与重心都放在了与法师协会的战争上，想来这场战争结束之前，是不会跑来收拾老家这边役鬼横行的局面。
　　可役鬼虽然来势汹汹，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们现在表现出来的纪律与团结，全是因为织田信长这个统帅在，如果织田信长突然发生不测，失去对役鬼大军的统治，那么这些现还能抱成团冲锋的役鬼马上就会作鸟兽散，失去了集团优势，役鬼再多也不足为虑！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雍博文的打算就是干掉织田信长！一举干掉整个役鬼大军中唯能运转的大脑，消灭那些已经疯狂的役鬼的集团数量优势！


第五十一章 还是一场交易
　　万军当中取上将首级，听起来让人热血沸腾，但真做起来其实满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就算是关张之勇赵运之能实际上也做不到。
　　真要是万军当前，再猛的将军也挺不过去，光是一通乱箭就能把你射成个豪猪了。
　　同理，万鬼当前，再猛的法师也是白给，任你手段通天，也不可能一举手就把上万恶鬼给收了，能做到这一点的是神仙不是凡间的法师。
　　雍博文同样也没有这个本事。
　　但眼前想要干掉织田信长却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本来在役鬼大军前进之时，织田信长也是卷在军中一同前行，根本就看不到他这统军的大将，杀都找不到地方下手，可现在役鬼大军被那十个真言宗和尚生生给阻住了去路，织田信长便自役鬼大军中央脱离，只与十几个黑甲役鬼武士站在路旁督战指挥，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当然了，若是一天之前，雍博文或许还没有这个信心可以冲上去杀掉织田信长，不说织田信长本人本事了得，身边随侍的几个役鬼武士看起来也是明显不好惹，但是那几乎就在近在咫尺的役鬼就是一个极大的威胁，织佃信长指挥役鬼全在心念之间，只要心意一动，就会疯狂冲上，雍博文若是离得老远冒冒失失冲上去，就算是能随手秒掉那几个武士役鬼，但只要织田信长能挡上一挡，役鬼大军得空冲上来，他这天师也就只能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了。
　　可现在，雍博文身俱九洞十三岛妖人的诡异奇术，正能派上用场。
　　拿定主意，雍博文便即借着那地形草树掩护，一路以幻形变化之术潜到织田信长马后方，直到离着马后那几个护卫的役鬼武士只有一米多远的地方，都无鬼察觉，心中不禁暗自松了口气，随即凝神聚气，猛然跃起，上百道纸符如同雪片一般自周身扬出。如今对于运用这符箓之术对敌，雍博文已经是越来越熟练，早就已经不是最开始那样遇上什么情况就根据具体情况使出单一符箓，而混搭使用，一出手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所有符都扔出一样，这里有化鬼有伤人的生烟雾的有做雷火的有吸取方圆数百米范围内灵气生机的有喷薄强光纯为照明的，这一大把符掷出来，登时光闪电射雷轰烟起，声光效果一流，气势惊人无比。变起突然，又近在肘腋，那几个役鬼武士都没能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结结实实挨了雷中了电着了火又连着撞了杂七杂八都不知什么作用的符纸，满身又是冒光又是着火，有的当场四分五裂，有的好像遇火蜡像般慢慢融化，还有的被变成了一只小乌龟在地上仓皇乱窜，场面当真怪异到了极点。
　　就在这一片混乱当中，雍博文破空而出，夹着雷霆之势窜到织田信长上方举掌击下！
　　织田信长生时一世枭雄，死后苦忍多年又做了一方魔王，那绝对是了不得的人物，虽然变起突然，却依旧及时反应，右手提起手中长刀向雍博文斜斜撩去，左手五指一展，五道黑线射出，正射中马前五个役鬼武士，跟着手指颤动，那五个役鬼武士便好似提线木偶般，倏地一下子飞起，拦向空中的雍博文。
　　同时只不过在百米之外的役鬼大军的一个方阵呼啸而起，猛冲而来。
　　雍博文屈指在那撩来的长刀刃上一弹，发出锵的一声大响，整个身体团成一团，如同皮球般斜斜飞出，看起来好像是被那长刀给撩得飞出去一样，正撞在一个被织田信长操纵的役鬼武士身上，轰的一声整个炸得粉碎，在空中爆成一团浓郁腥臭的黑气。
　　织田信长微微一愣，想不到这突然冲出来的刺客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自爆了，想他在地下窝了那么多年，不了解现如今恐怖主义的最新流行趋势，要不然定会以为这刺客采取得是最经典的自式炸人弹袭击法。但他仅仅一愣，就觉得手中操纵那个被撞到的役鬼武雨士失去联络，正以为是被那一炸导致操控不畅，却见那役鬼武士自顾自在空中转了一个圈，与他来了个面对面，跟着一伸手抓住了他操纵武士的黑线。
　　那黑线被握住的部分刹时变红，那红色沿着黑线闪电般向下流延去，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织田信长的食手指尖上。织田信长一抖食指，将那黑线抖断，微弱的红光自线头出向外略微一冒，跟着整个根变红的黑红爆成一团烈焰，宛如在空中炸了一颗炸弹般，炽热的冲击波如同狂风般向着四面八方猛烈冲击，其间夹着绝强的法力波动，织田信长左手被余波扫及，当场粉碎，整个人身不由己地自马上摔下。
　　那役鬼武士呼啸着自空中落下，正骑到织田信长身上，化为雍博文的样子，举起闪着异样乌光的拳头狠狠砸下。他这一拳有个名堂，名唤打神拳，虽然名字粗俗，威力却是货真价实地凶猛无匹，乃是九洞十三岛妖人中术法向来以刚猛爆裂而著称的搬山道人的看家本领，这一手打神拳打的不是实体而是精气神，这天底下无论是人兽草树但凡有一口气的，能活着靠着的全是这体内的精气神，若精气神散了倒了，也就死翘翘了。这打神拳打下去，实体丝毫不损，可刚裂爆猛之处全落在体内的精气神上，就算是法师，若是修行不到家，这一拳打下去也要精气神当场迸裂，死得透彻。织田信长虽然是鬼中之雄，又刚晋了地狱的魔王位，可说穿了毕竟只是人死后精气神不散凝化成的鬼魂，至今也没能再重新修出实体，若是被这一拳打中，当场就是粉碎消亡的结果。
　　织田信长积年老鬼，精灵得无当想像，只瞄了那拳头一眼，就深感惧意，连忙大喝道：“我若死了，只会有更大害处！”也亏得他这嗓子吼得够快够急，那充满杀气的拳头紧贴着他的鼻子尖停了下来，但仅是那拳上闪烁的乌光侵蚀了一下，也让他周身皆震，竟然仿佛要就这么魂飞魄散一般，不禁又惊又惧。
　　凝成一团的役鬼大军便在此时呼啸而来，瞬间将一人一鬼淹没。
　　蓦得轰一声炸响，一片绚烂至极的七彩云霞自役鬼大军当中爆起，当场将上百只役鬼炸得四分五裂，残碎的鬼躯满天纷飞，未等消散，便尽数被吸入灿烂的云霞当中。被遮在役鬼大军之下的雍博文和织田信长重新露了出来。雍博文身后云霞蒸腾，宛如仙人，只是那云霞之中隐隐有无数鬼魂嚎叫哭泣，透着无限的阴森，那些但凡是被云霞沾到的役鬼便立刻被吸入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织田信长起了念头，那役鬼大军登时停止冲击，小心翼翼地绕过两人回归本位重新列阵。
　　雍博文捏着拳头注视织田信长，道：“我杀了你！”
　　织田信长神色平静地道：“上国法师若想要杀我只是举手之劳，但只怕结果却是事与愿违，与您的希望完全相反！”他在雍博文跳到自己头顶上时，就已经认出这个突然杀出来的家伙就是在鬼门之前阻拦自己去路，却被他们法师自己人给捉住的那个上国法师，只是不知他怎么脱了困，还追到这里下手。当然，这些都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既然认出了这个法师是什么来路，那么对方下杀手的动机也就非常清楚了，无非还是那个想要阻止他们这些役鬼为祸人间，所以在拳头落下的那一刹那，织田信长没有喊手下留情，也没有喊我有话要话，他要是喊这么两句的话，雍博文早就不管不顾地一拳头下来先把他这个新晋地狱魔砸碎了，这是搞斩首行动，又不是演电影，谁会有心思听你再说两句？可织田信长一喊后果只会更严重，这就由不得雍博文思虐一下了。
　　这一声喊出，其实也是一种赌博，如果那一拳依旧落下，那就GAMEOVER，其它再也休提。可是这一嗓子喊出来，拳头就停了，织田信长立刻心里有底，知道自己赌对了。
　　雍博文冷冷道：“只要杀了你，这役鬼大军没有指挥，自然不能再为祸人间，有什么事与愿违的？”
　　织田信长嘿地笑了一声，道：“上国法师却忽略了一件事情。这数万役鬼正是在我的约束之下才能如此整齐地行军，我若是死了，这数万役鬼失去约束，必定会一轰而散，四处流窜，而不会返回地狱，以这些已经初步变役成地狱罗刹小鬼的役鬼的凶性，若是哪怕有一只流散人间不能回归地狱，都会造成难以想像的巨大伤害。若无我的约束，他们不仅会杀人，而且会吞噬生魂充实自己的力量，让自己不断提升，最终会化为真正的地狱罗刹恶鬼，到时候等闲法师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这数万役鬼一轰而散，难道上国法师真的自恃法力高强，可以一只不漏地全都收了去？”
　　雍博文默然片刻，道：“我不能！不过，我也不会放任你们如此在人间作乱。人鬼殊途，你们既然已入地狱离开人世，无论带着多大冤屈愤怒，都不应该重入人间为祸！”
　　织田信长一代枭雄，行事向来是拿得起放得下，听雍博文这样说，便道：“既然这样，上国法师尽可放心，我这便整军，回归地狱！”
　　雍博文怀疑地道：“你这次出来不就是为了寻真言宗报仇吗？现在大仇未报，与他们的合约时限也没到，你会就这么放弃寻仇，老老实实地回地狱去？”言下之意就是怀疑织田信长在诓自己。
　　织田信长叹了口气，“我自然是不甘心的，但现在却也不得不回归地狱，即使上国法师不出手袭击，我也准备整军返回了。上国法师不知地狱中情形，我虽然杀了巨齿魔王，夺了他的魔王位，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周遭其它魔王得知消息后，必定会以此为借口前来讨伐以夺取巨齿魔王生前的地盘。地狱之中大小魔王多如狗，相互之间搏杀争斗乃是常事。我若能是顶住其它魔王的进攻，自然也就可以真正继承巨齿魔王的势力范围，巨齿魔王原本的属下军队在我诛杀巨齿魔王后仍不肯臣服于我，已经被杀得干干净净，我现在可以依靠的只有这数万役鬼，这是我在地狱立足的根本。带他们出来复仇，是为了让他们宣泄满心的仇恨怒火，以利于他们日后向罗刹恶鬼进化。可要是复仇导致伤亡太大，那未免就得不偿失了。如果真言宗的和尚没有任何准备，我们突然杀出，自然可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可现在真言宗的和尚全都撤出高野山，只留下些不相干的法师，明显是已经有了准备，我们已经失去了突袭优势，正面作战更是笑话，你看这里只不过十个真言宗和尚，就将我们部去路牢牢挡住，从发起进攻到现在我已经损失了近三百役鬼，如果想要突破这层阻拦，至少要牺牲八百役鬼才能做到，而真言宗数千僧众，只要有一半人有此法术水平，那就绝非我们所能应付得了的。我绝不会为了一个所谓的复仇就把日后在地狱立足的根本全都搭进去！既然复仇无望，那滞留人间也毫无意义，所以我已经打算撤军了！”
　　雍博文看了看那十个仍在坚持的真言宗和尚，道：“这十个和尚在真言宗里面只能算是较低级的弟子，以他们的真实法力水平，绝对坚持不了这么久，显然是身上带了什么法力增附物品，或是借助了法阵的力量。”
　　织田信长道：“上国法师说的是，这正好证明了真言宗早有准备。上国法师若是信得过我，就请放我起来，我这便组织部队返回地狱，法师若是放心不下，也可随行监督，到时可由您关闭地狱之门。”
　　雍博文却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冷冷注视着织田信长，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而且，你带着役鬼在人间走了这么一遭，害死生灵无数，如今遇事不利就想完完整整地撤回去，而不受任何惩罚，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第五十二章 回归地狱
　　相信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那是和尚。
　　雍大天师虽然与和尚还算是有些渊源，但对这种说法向来嗤之以鼻。
　　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做了恶行了凶，回头两手一放说以后都不这么干了，过往干的那些事情就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了？那还要法律干什么？还要公理干什么？还要正道干什么？
　　雍博文不管他这想法是不是对于原话有些误，只是坚持认为做了错事就要承担后果，就如眼前的织田信长，带着役鬼大军冲入人世，只为了泄愤就使近十万人命丧黄泉，回头说自己要乖乖回地狱去，就让他拍拍屁股走人，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织田信长一辈子枭雄，做事都从功利出发，此刻却是百密一疏，只想着自己带着队回归地狱，对人间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好事，为了让眼前这个上国法师相信自己的诚意，还很坦白地表明自己撤军的想法与意图，却不知道雍大上国法师注意的根本就不是这些！
　　听到雍博文的质问，饶是织田信长老奸巨滑也不禁一窒，但他旋即就转过念头，坦然道：“我们这一翻即是鬼祸，也是人祸，当年若不是真言宗为了一己之私储役鬼以种魔英花田，又因为我当年扫平比叡山，为了报复将我魂魄囚禁于此中，又怎么会有今日之祸，常言说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不过是以往积累应在此处而已。”
　　雍博文压根不为这种说法所动。早在地狱之门前，濮阳海就已经跟他说过今日鬼劫是当年八叶枯木做孽的因果，与织田信长的说法大同小异，不外就是他人作恶而至今天死掉的人受牵连。就算是真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因果导致了今天的灾劫，那也不是织田信长作恶而不用受罚的理由。
　　织田信长心思急转，立刻又道：“上国法师，某自知罪孽深重，不可饶恕，可今日上国法师若是杀了我，那这里的数万役鬼失去约束将为祸更恶，不如让某将功赎罪如何？”
　　雍博文挑了挑眉头，问：“你怎么个将功赎罪法？”对于怎么处置织田信长，他心里也没个谱，知道不能杀掉这老鬼，可又不甘心就这么放掉他，所以才会在此僵持，听到织田信长提出将功赎罪，心里不禁一动，觉得要是这老鬼能说出合理方案，倒也不失是一个办法。
　　织田信长道：“这地狱之中除了魔英花外，还有无数其他特产，其中有些特产，如特有的火焰花、银叶草、雨燕茎等物均对人间一些病痛有奇效，又如惊魂石、灼泉水、暗影晶这些物品都是特异用处，除了魔英花已经与人签订协议专门供给外，某愿率部下采集收罗这些特产供应法师，用于造福人间。”他说完偷瞧了雍博文一眼，见这位上国法师意有所动，但神气仍有些犹豫，知道这些还不足以打动对方，暗暗咬了咬牙，想到自己在地狱之中苦忍多年，总不甘今日就莫名其妙地死掉，当即又道：“某还愿于上国法师底下行走，祝您在人间行善布义，主持公理！”
　　雍博文嗤笑道：“我们天师……呃……我们这一派最禁忌地就是驱鬼害人，我要你们这些疯狂的役鬼做什么？”
　　织田信长道：“兵者凶器，可也要看为谁所用，这些役鬼若是没有约束指挥，来到人间自然是一大祸害，可若有了约束指挥，日后上国法师若是碰上什么可能需要助力的地方，招至人间便可代您行善除恶。”
　　雍博文终于点了点头，道：“我今天也不可能真就杀了你，既然这样，就按你说的办。你这就领军返回地狱去吧。”虽然这样说，却没有半点要起来的意思。
　　织田信长哪不晓得这位上国法师是什么意思，当即心思一动，自有服侍身旁的武士役鬼抬着契约之桌端着铁笔铜墨走上前，将那收集除魔英花外的地狱特产专门供应雍博文的协议内容写在上面，雍博文签了字，又把笔递给织田信长，仍不放他起来，只是让他躺着签字。织田信长签完字，抬右手探进自己的心窝位置，自其中取出一团黑焰道：“这是某在地狱修行多年方才凝成的魔魂之心的一半，法师可将之吸取灵台之中保存，日后有需要某的地方，只需驱动便可召唤某前来。”说完又自掌中弹出一缕绿焰，“这是打开通往我处地狱之门的钥匙，法师还需要选择固定地点，建重新开启地狱之门，以建立稳定地特产运输通道！”
　　雍博文收下一大一小黑绿两团火焰，又将那黑色的魔魂之焰吸入灵台之中，稍稍一试，便知道织田信长果然没有作假，这才起身放织田信长起来。
　　织田信长一起身，便即收束前方仍在冲击真言宗十僧防御阵线的役鬼，转头对雍博文道：“法师可要跟我们一同返回？”雍博文点头道：“当然要去，得亲眼看着你们重入地狱，我再把这里的地狱之门毁掉，才能放心！”织田信长也不多说，当即驱使役鬼大军回撤，自己带着近卫的武士役鬼压阵，同时监视那十个真言宗和尚，直到大军尽数撤离，这才提醒雍博文使法护身，驱着最后一队役鬼卷起自己和雍博文离开此地。
　　那十个真言宗和尚不知道织田信长搞什么鬼，也没有看到雍博文横空杀出，万鬼丛中擒鬼将的英勇壮举，所以即使役鬼大军离去，也不敢稍有松懈，又坚持了足足一个钟头，此地鬼气逐渐消散，又再也测不到附近有鬼祟存在，这放开防御，齐齐盘坐于地，到得此时身上僧袍都被汗水浸得精透，全身筋骨酸软，若不是要注意在身后那些自卫队员面前保持高僧仪态，只怕当场就要瘫倒在地了。虽然身上累得狠，可心头却是一片轻松，均知自己这次是饶幸逃过一劫，若是那役鬼大军再多冲击片刻，那十人是绝对坚持不住。自家事自家知，他们可是清楚的知道，真言宗在此地就设了他们这一道防线，身后可再没援军了。
　　不说真言宗和尚们在那里暗自庆幸，只说雍博文随着役鬼大军一路卷地而去，身在鬼军之中，脚下被役鬼托着，根本不需动，就随着役鬼大军滚滚向着而共同前进，除了觉得天昏地暗阴风呼啸之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感觉，便连颠波的感觉都没有，竟比坐汽车要稳当多了，要比起来也只有那没遇上气流的飞机可堪一较，只不过这等被一众役鬼托举而行的待遇也只有他这法力深厚的正牌法师能够享受，换个人不用说是不懂法力的普通人，就是法力低微一些的法师只消在这鬼军之中停上几停，就会立刻阴气入骨，当场就得被从里往外冻成冰棍。
　　小半天的工夫，鬼军重归高野山，进入小谷，深入地下，不多时来到那人间与地狱的交界之处，织田信长驱使鬼军将雍博文放下，道：“法师，我们这便回归地狱了，还请早些择定新地狱之门建址，我们才好开始供应特产。”雍博文点了点头，却道：“织田信长，你心里一定很不服气吧。”织田信长却大笑道：“生死胜败都是自然之事，法师本领高强，我等臣服也是自然的事情，不过，我却要提醒法师，我们这些役鬼虽然现在操纵在您手中，但毕竟已非人间生灵，又被地狱阴气浸染，脾气暴躁嗜血，若能不用还是不用的为好，用得多了只怕会生出其他变故。”雍博文道：“不用你提醒！”这话却是不假，自古以来善役鬼治鬼者，往往均不得善终，多亡于鬼手，最著名的莫过于费长房以天师之尊又掌无上印法，最终却因一时疏忽死于鬼手，着实是古往今来无数役使鬼怪者的前车鉴例。如今这织田信长虽然迫于形势不得不屈从于自己之下，想必心里一千个不愿一万个不爽，定然时时刻刻琢磨着如何干掉他，好恢复自由。正是因为猜到这点，雍博文才会有此一问，织田信长也不屑于伪心说谎，便直截了当说了。好在雍博文也没有想过要靠这地狱恶鬼来做什么事情。
　　雍博文眼看着织田信长随役鬼大军最后进入地狱之门，正待上前毁掉这门户，却见织田信长又策马而出，便问：“还有什么事情吗？”织田信长道：“儿郎们捉到了些擅自越界的法师，这便送出来，由法师发落吧。”话音未落，就见一团役鬼自地狱之门卷出，在门前空地上忽地一展，哗啦啦扔出一堆法师来，却是先前往这边来的俄罗斯法师代表团成员，只不过这几个人现在的模样是越发凄惨了，人人均是衣不蔽体，从团长莎娜丽娃以降个个满身碎布，伤痕累累，一副被集体性虐的衰样。织田信长又道：“原是进去了十几人，我进去的晚，只剩下这八人还在勉强支撑，其他人都已经死掉了，魂魄自由他们这几人自行收容了。”说完返身回转地狱。
　　八个俄罗斯法师相互掺扶着站起来，想到刚刚役鬼大军铺天盖地而来的景象，均是心有余悸，又看到那地狱魔王居然卖了雍博文这大天师的面子，不禁又是惊疑不定。莎娜丽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碎布条，勉强将羞处遮住，这才上前，只不过她不懂汉说，雍博文不懂俄语，两人说了两句驴唇不对马嘴，便都停了下来。莎娜丽娜不再说话，领着其余几个法师向雍博文深深鞠一躬，自脖子上摘下条链子塞给雍博文，随后与那几个法师相互掺扶着慢慢离去。
　　雍博文目送他们走远，这才低头看手中链子。那链子以黄金打造而成，纹理精细，末端挂着一朵盛开的蔷薇花，花蕊处一个虎头探出作势咆哮，不禁让雍博文想起了西格夫里·萨松那句著名的诗句：“我心中有猛虎在细嗅蔷薇”。这大抵是家徽之类的东西，先前的鞠躬，雍博文还能明白是在对他表示感谢，可为什么送条项链给他？难道是留个信物，日后报答的意思？雍博文也没有多想，将那项链揣起来，走到地狱之门前，仔细观察，那镶成地狱之门圆形门框的巨石均是通体透明，仿佛水晶制成，石上符纹不是在巨石表面，而是沉于巨石之中，仿佛自石间天然生成，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看了片刻，雍博文心中不禁起疑，这符纹手法竟与真言宗的截然不同！被囚禁于高野山的那段时间来，雍博文闲来无事，也要了些高野山的典籍来阅读，还有些符纹印法的基础入门，这些也不是什么机密，所以高野山也就应他所求拿给看，虽然了解不多也不深，但对真言宗的法术至少有了一个基本的认识，此刻这地狱之门上的符纹竟是与真言宗通用的符纹印法半点也不相干，甚至没有任何一点共通之处。
　　难道这地狱之门不是真言宗建的？可不是真言宗建的，那又会是什么人在真言宗的老巢底下建了这么一个东西？
　　雍博文研究片刻，一时不得要领，便把随身带着的笔记本取出来，用笔记本上的摄象头录了些地狱之门上的符纹以备日后研究，随即收起家伙，重新研究了一下这地狱之门的结构，取出一叠雷符火符，沿着这地狱之门建造的重要结点依次贴过去，待贴毕符箓，往后退远一些，掐诀念咒，将这些符箓同时引爆。
　　轰隆隆炸响声中，地狱之门土崩瓦解，化为一堆碎石，那场景便好似使用炸药进行精确爆破拆除一般。
　　门框一碎，那被束组缚其中的强大能量乱流四散奔涌，仿佛洪水一般充满了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人间与地狱的缓冲地带，这个人为建立起来的空间随即慢慢崩塌。
　　雍博文见势不妙，正欲转身逃离，却无意间瞥到那堆碎石中似乎有团异样的乌光在闪烁，当下奔过去仔细瞧了瞧，却见那堆透明的碎石下方果然一小团黑糊糊的东西正不停散射着乌光，当即使了法术将那堆乱石清开，拾起那东西，不及细看，头顶上已经传来可怕的碎裂声音，竟是这缓冲地带的穹顶已经开始塌落，当下顾不得其他，使出全副本事，急急逃出。刚刚迈出那缓冲地带的无形之门，整个缓冲地带便彻底塌碎，那道无形之门随即消失，露出被遮掩其后的那冰冷潮湿的石壁。雍博文松了口气，想起手中捏着的那黑糊糊的东西，当下捏起一缕三昩真火照明细看，这一看却不禁愣住了。
　　那是一尊狰狞的雕像，头戴方冠，身披重甲，右手持圆盘样的武器，左手提着个面目痛苦的人头，瞧起来好像是个刚刚自战场上走下的武士。
　　“时轮转劫？”
　　雍博文脑海中立时蹦出这个几乎快要被他忘到月球背面的名字来。
　　这地狱之门竟然跟时轮转劫扯上了关系！


第五十三章 离开高野山
　　这些日子的日本极不太平。
　　先是京都站遭了邪教分子袭击，整个车站被炸塌了半边，数十名警察殉职，那邪教分子甚至还冲上大街，把足足两条最繁华的商业街给打得七零八碎才被击毙。当然这只是新闻上的说法，据当时目击者流传下来的小道消息，那邪教徒会飞能跳出手就是闪电一刀能劈开后八轮的大卡车，简直不是人类，而是漫画里的超级英雄！这些小道消息着实引起了好一阵恐慌，至少在全日本的警界引起了强烈反响，以至于事后去围捕那个所谓上帝创造科学与真理教的骨干分子时，一旦对方稍有大一些的动作，就会引来乱枪扫射，结果那场声势浩大的围捕活动中，活捉的少打死的多，以至于媒体火力全开地抨击警方滥用暴力，以至于市民的安全感大附降低。
　　这邪教袭击的事情还没消停下来，恐怖分子又来了，也不知他们哪只眼睛瞧着日本政坛那些大佬不顺眼，一天之内就连杀了好几个，有拿刀冲上来刺死的，有拿枪远距离爆头的，有被人为制造车祸撞死的，甚至还有一位官房长官是被自杀式的人弹给炸死的，连带着周围随从都死了十好几个。
　　恐怖分子刚动手，股市那边就一跌再跌，简直快赶上当年金融风暴的时候了，一天就跌到了底儿，跟着就是全日本各地的黑帮开始火拼。本来在这个黑帮合法化的国家，两三个黑帮因为纷争开战也很普通，大多数人就算是没有见过，至少也在新闻上看过相关内容，可一回却是全国的大大小小几十个黑帮同时开战，随便哪个大点的城市时不时就能看到拿着枪挥着刀的黑帮分子在火拼，简直就好像是开了内战一样。
　　这还没完呢，这人祸没消停，天灾又来了，据说高野山那边因为地质变迁导致地下有毒气体喷出，自卫队封锁了高野山周围数百里的范围，不准任何人进出，就连媒体记者都被自卫队给牢牢地挡在事发地外面，即不让人进去救灾，也不见里面有人出来求救，简直就是放任这方圆数百里内十几个村镇十万多人在自生自灭！
　　离得事件远了，普通人或许还对此没有什么感觉，但那些常年在外奔走的记者却是第一时间就嗅出了其间浓浓的黑幕味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所以政府才会采取这种隔离的方式。无论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能第一时间写出来，肯定就是大新闻！为了这个大新闻，记者们各显神通，拉关系找门路想方设法地要进入封锁地带去拿第一资料，不过那些敢于越过自卫队封锁线的记者统统被抓起来关进了小黑屋，足足抓了好几十人后，这些无冕之王总算被震住了一些，不再有人往里潜入，却改为在距离防线最近的地方蹲坑守侯消息。每一条主干道的封锁线后面都至少蹲着十家往上的媒体记者！
　　通往大阪城方向的主干道上两侧停着几十辆军车，四辆坦克并肩而立，将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荷枪实弹满脸肃杀的自卫队员在坦克后方散成一条长长的防线，面对的方向不是封锁区，而是外面，显然虽然动用了这支没有军队名号的实质军队，但他们的主要任务并不是防备什么人从里面出来，而是用来防止有人冲进去的。
　　稍后一些的地方，停着十几辆车，其间夹杂着几辆醒目的现场转播车，这些都是各大媒体记者开来的，几个电视台的记者各选角度，手持话筒对着摄像机镜头侃侃而谈，当然，他们对具体情况也是两眼一摸黑，此时主要是介绍此处的防御情况，再顺便回顾一下历史上有没有一些类似的情况发生，虽然肚子里没货，却也能说得口沫飞溅，好像比谁都知道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相比较下那些平面媒体的记者就显得无所事事多了，大都在四下张望，似乎想从四周的环境中发现些许能证明些情况的蛛丝马迹来。
　　几个老练的记者对着封锁道路的军队拍了几张照片之后，就上去试图跟那些紧绷着脸的大兵套近乎，但却无一例外的都被冷冰冰地推开，只能无奈地退了回来。几位同病相怜的仁兄相视苦笑，其中一个摇头道：“我从来没有遇上过这种情况，就算那边真是从地底下冒出来有毒气体，可总得派人过去瞧瞧情况吧，可他们好像就压根没有往里去的意思。”另一个道：“刚才我跟那个中尉聊了几句，虽然没套出什么有用的，不过却看得出他很紧张，他应该是多少知道点什么。”又有一个嗤笑道：“紧张谁看不出来？坦克都上路了，我以前也当过兵的，能看得出来，他们的枪里可都装着子弹，绝不是摆样子吓唬人，如果真有什么情况，他们绝对会开枪。”
　　几个人正聊着，忽听坦克前方传来一阵爆竹般的轰鸣声，随着轰鸣声，透明的空气漾起一层层水般的波纹，蓦得仿佛石子投进水中溅起好大一团浪花，空无一无的波纹中央喷射出一大团鲜红的火花，跟着几个黑影随同那火花一同跌出来，重重地摔到了坦克上方，摔得咚咚直响，甚至震得那沉重坦克剧烈颤动起来，一个黑影正撞在坦克的炮筒上，结果当场把炮筒撞得弯曲了下去。
　　记者们眼尖得狠，一下子就看清楚，那跌出来的居然都是穿着黑布粗布僧衣的和尚，那一身行头打扮，在他们这些见多识广的记者眼中，简直就是最好的身份标牌。
　　那竟然是真言宗高僧！
　　这些高僧们也不知遇到了什么情况，衣衫破烂狼狈不堪，而且断手断脚狂呕鲜血，一副凄惨狼狈的样子。
　　一团血样鲜红的诡异雾气凭空出现，大摇大摆地自和尚和坦克上方飘过。
　　下面的士兵紧张地抬起了怀中抱着的自动步枪，似乎打算向那团血雾射击。
　　一个真言宗僧人突地大喝道：“不要开枪，放他走！”
　　虽然不是正牌上级发令，但士兵们还是立刻把枪放下。
　　这样一个小小的情景，被周围的记者看在眼中，立刻引发了无数暇想，手快的记者连忙掏出照相机去拍血雾和真言宗僧人，当然最快的还是那些正在拍摄的电视台摄像师，在第一时间就把镜头从主持人身上转向那团血雾。
　　突然吱的一声刺耳尖响，所有正在运转的电子设备应声黑屏熄火，没有任何一个镜头景象能被拍摄下来。
　　那团诡异无比的血雾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悠悠地飘了片刻，最后消失在路旁的密林当中。
　　组成封锁线的士兵们突然间动了起来，却不是去追赶血雾，而是将记者们包围起来，没收了所有能够拍照摄像的工具，有个记者极为不满地质问了几句，并扬言要将他们这种妨碍新闻自由的行为曝光，结果当场被几个大兵推倒一顿好揍。
　　没收了全部工具后，所有的记者都被集中到一处，好似犯人一样被迫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这些大头兵显然没有一丝一毫对无冕之王的尊敬或是忌讳，稍有不听话的，轻则斥骂一屯，重则就要挨上几脚。
　　如此熬了好一阵子，才看到一个真言宗僧人在几名军官的陪伴下走过来，那僧人正是刚刚跌出来的几人之中的一个，虽然换了整齐干净的衣服，也拭去了鲜血，可脸色依旧苍白，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看到记者们受到如此粗鲁的对待，一个军官大声喝斥了那些大头兵几句，随即便让记者们站起来。
　　真言宗和尚走到记者们面前，合什为礼道：“诸位施主，贫僧真言宗阴见。”
　　便有记者大着胆子问：“阴见大师，你把我们都抓起来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阴见和尚道：“这位是读卖新闻的板坂先生吧，您这话言重了，我只是想请诸位来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不是囚禁。”
　　那个记者却是吓了一跳，暗想自己也没挂名牌，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和尚，他怎么知道我是读卖新闻的记者，还知道我姓松坂？一时间便不敢乱说话了。
　　阴见和尚又道：“诸位都是见多识广的达人，想必对高野山的状况有些怀疑，我不妨对诸位直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有毒气体泄露，而是有地狱恶鬼来到人间作恶！我派祖师空海大师当年在高野山地下发出一处通往地狱的入口，随时会有地狱恶鬼自其中进入人间作恶，遂发下大誓愿要镇守这入口，不让地狱恶鬼为祸人间，所以才会在高野山建立真言宗总部，用以封锁那地狱入口，只是最近因地质变动，那地狱入口位置倾移，脱离了我派术法封镇，以至一些地狱恶鬼流窜人间为恶，我宗遂与政府勾通，封锁四周，以防恶鬼流窜，现在我真言宗僧众正在其间捉拿恶鬼，不日即可肃清。刚刚诸位所见的血雾，便是一种地狱恶鬼，我师兄弟法力低威，敌不过他，不过已经传讯我宗高手前往拦截，绝不会让他流窜过久。但请诸位不要将此间事故外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若诸位能够保证不会将这些事情发表出去，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听到这一大段匪夷所思的话，记者们都是一脸愕然，相互之间嘀咕不停，也不知是信还不信。阴见和尚却不管他们信不信，说完向着身旁的军官微一点头，转身就走，几个军官连忙跟在身旁，仅留下一名上尉虎着脸冲着记者们大吼道：“你们都听好了，刚才所听所见都是国家机密，依据国家安全保密条例，你们不能向外界泄露刚刚阴见大师说过的任何一句话，或是自己看到的任何情景，如有违反，一率以叛国罪论处！”
　　听到后方的严厉告诫，跟在阴见和尚身旁的一名少校摇头道：“这些记者都是胆大包天的人，说不定真有人会不顾一切，把这里发生的事情报道出去。阴见大师，你不如施个法术，让他们把刚才看到的东西都忘掉，不是一了百了吗？”
　　阴见和尚摇头道：“贫僧的法术只是为了对付邪魔歪道，不会使在普通人身上。光藤少校请放心，这件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就算是他们传出去，又有多少人会当真？我之所以对他们说实话，就是限制住他们自由发挥胡乱写的机会，只能依旧我说的这些去写，不过这些对于现代人来说，根本就是个不靠谱的故事，不会有人当真的。”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落地道，“现在毕竟已经不是那个百鬼夜的平安时代了！”
　　那光藤少校不放心地问：“阴见大师，刚才那团血雾真是地狱恶鬼吗？我也没看到几位大师向外传讯啊，会不会拦截不到？”
　　阴见和尚淡淡一笑，道：“少校不用担心，那血雾不是地狱恶鬼，而是一位法师，他不会惹什么事情的，我对记者那么说只是为了吓一吓他们，让他们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被描绘成地狱恶鬼的血雾正是雍博文所化。
　　雍大天师监督织田信长率军返回地狱后，并没有立刻，而是休息了一晚，这才离开高野山，前往东京，役鬼的事情解决完了，就得去赶回国飞机。他可不想真的最后再被一个人扔在连言语都不通的日本。
　　役鬼既然返回地狱，高野山地面上便算是清静了，雍博文一路赶来，平安无事，但在真言宗联合自卫队设下的封锁线处，却遇上了些麻烦。
　　此处防卫的那十个真言僧众自然是认得这个把高野山炸得底朝天的罪魁祸首，而且他们也不知道这位已经被两位密宗金刚给认定过不是真龙金胎，还是一门心思地想把雍博文捉回去参加什么认定大会，如果要证实他不是真龙金胎，那大约就得要他对烧炸高野山事件负责了。
　　雍博文自不会跟他们回去，当即便翻脸动手，结果十个光头和尚尽数被雍大天师挑翻在地，连那封锁后方记者视线的障眼法都被破掉，以至于让记者们看到那一幕。雍博文却不管这些，扫平了拦路障碍，便即以血雾形象越过众人，在树林里恢复形态，使出天师派，不，现在得说是太平道的陆地飞腾之术，急急赶路，小半天的工夫，便越过大阪城，傍着午后两点多钟，他便重新踏上了京都市的街头。


第五十四章 京都之变
　　虽然正是午后，可京都街头却略显得有些冷清，车辆稀少，路人行色匆匆，无不神情紧张，那模样就好像是走在战火纷飞的伊拉克街头，而不是走在治安良好的日本大都市街头。
　　蓦得，几声清脆地枪响划破城市上空。
　　听到枪声的行人全都惊弓之鸟般奔向路两旁寻找躲避遮掩物，有的干脆就直接抱头趴在了地上。
　　三个满身是血的光头大汉自一条岔巷中踉跄奔出，不管不顾地直跑到车流如织的大街上，挥舞着手枪想要拦一辆车，可所有的司机在看到他们之后，纷纷打着方向盘或转弯或绕行，没有一个肯停下来帮助他们。三个大汉拦不住车，气恼地大骂着，向街对面继续逃去。
　　后方那条岔巷中，又跑出十几个精壮的男人，都是清一色的光头黑衣墨镜，手中有的提着长刀，有的握着手枪，大声呼喝着向前面三人追去，拿枪的男人也不管街上行人众多，对着那三人不停开火。
　　那三人回身还击，且战且退。
　　一时间街头子弹横飞。
　　突地前方奔跑的三人中的一个腿上中了一枪扑倒在地，捂着鲜血泉涌的大腿发出渗人的惨叫，可他的两个同伴却没有丝毫要停下来帮一把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逃跑。
　　后方的追赶的人群很快就跑到了中弹者的旁边，大部分没有理会他，继续追赶前边逃跑的两人，只留下三个人围住中弹者。其中一人把中弹者从地上拖起，让他跪在地上，那名中弹者完全丧失了抵抗的勇气，浑身不住地哆嗦着，向那三人又是叩头又是作揖，苦苦哀求他们能放过自己。那三人紧绷着面孔，没有一丝同情，一个握着长刀的男人转到中弹者的身后，侧过身体双手紧握刀柄，突然地大喝一声，那个中弹者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得挺直身体，持刀者乘机挥刀斩下，当场把中弹者的脑袋给砍了下来。那个光溜溜的人头顺着刀势飞出四五米后落到地上，骨碌碌地滚进车流往来的大街上，被一辆经过的货车压得粉碎，红的白的粘稠液体在街上拖出好长好长一道印迹，而街边无头身体一时没有倒下，就那么不停抽搐着，鲜血如同喷泉般自腔子中嗤嗤喷出，好一会儿才直挺挺地趴到地上，汩汩的鲜血很快就在地上凝出好大的一摊紫黑色的水洼。
　　那三个男人在街头执行完残忍的斩首后，立刻继续向前追赶大队人马，只把那血腥地烂摊子抛在后方。
　　又过了好一会儿，有气无力的警笛声才在远处响起，六七辆警车慢悠悠地驶过来，在尸体旁停下，全副武装的警察走下车，围着那具无头尸体热烈讨论了半天，直待到运尸车开来把尸体装上车运走，这才重新上车，继续向着那帮追杀者所跑的方向驶去。这其间，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这便是雍博文刚刚踏上京都街头不过十几分钟后，所看到的印象深刻的一幕。
　　雍大天师不禁对日本黑社会的嚣张气焰肃然起敬，火拼到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在街头行凶，这是何等的疯狂！他却不知道这并不是普通的黑帮火拼，而只不过是真言宗对日本法师协会大举反攻这一大背景下的小小插曲。这两天来，包括京都在内的各大主要城市都在不断地发生着这些残忍的事情，而警方却毫无作为，仿佛集体变成了酱油党，只是负责跟在各火拼方的后面收尸，而对火拼本身没有丝毫干涉的意思。要这是放在往常，警方如此不作为，媒体早就吵翻天了，什么警匪一家、警方软弱、置普通市民生命于不顾之类的大帽子得成堆成堆地往上扣。可这一回，不仅警方做了软弱，自诩公正自由的媒体也是集体失声，对这些事情连一丝一毫都不报道，若光是看各类新闻的话，那日本真是形势一片大好，歌舞升平，绝对称得上是太平盛世。
　　雍博文感慨片刻，便继续赶路，直奔自己先前与中国法师代表团下榻的那家日本法师协会名下的酒店。他此时身无分文，又人生地不熟，要及时赶到东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想去酒店联系一下日本法师协会，寻求些帮助。他自然是知道真言宗正对日本法师协会发起反攻，那家酒店十之八九会成为目标，但再一想那怎么说也是日本法师协会的产业，他在酒店住着的时候着实看到不少水平不错的日本法师在酒店里工作，有这种实力估计就算是遇到真言宗的进攻也能挺上一段时间。
　　不多时便到了那酒店。
　　远远瞧见，酒店仍是正常营业，只是生意比起前些日子稍显冷清了一些，两个门童无精打彩地站在大门两侧发呆。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大堂内也是冷冷清清，偶尔可见酒店服务人员走过，但顾客却是没有。不过，让雍博文安心的是，他看到前台的大堂经理仍是先前住在这里时的那一个。他还记得这个大堂经理叫野比康夫，是野比家的一支远亲，虽然法力平平，但依着野比家在日本法师协会内部的巨大影响力，也挂了个中级法师的头衔，不过他倒是极有自知之名，知道自己法力水平不行，若是执行那些正牌法师才能做的捉鬼驱邪降妖之类的任务，多半是要灰头土脸，不仅自己会成为笑柄，也会给让堂堂野比家没有面子，所以便自请了到这个没什么前途的酒店工作，平时主要负责接待来日本访问的各国法师，虽然没什么发展，但胜在安全平稳。当日雍博文入住酒店时，这位野比经理跑前跑后，安排得周到妥贴，所以印象极为深刻，此时一看野比康夫仍在，便松了口气，知道这酒店仍在日本法师协会的掌握之中，当下便进入酒店，直奔前台。
　　雍博文刚一进门，野比康夫就已经注意到他了，连忙快步迎上去，很是关切地问：“大天师阁下，您怎么没有随团一起回东京？代表团昨天下午就都撤走了。”却是好一口流利正宗的普通话，这位野比康夫虽然法术能力平平，但却能流利地说七国外语，在这里接待各国法师，也算是人尽其才。雍博文道：“我有些事情耽误了，没能随大队一起赶回来，野比先生，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我想尽快赶去东京。”野比康夫有些为难地道：“大天师，您不知道现在真文宗正在对我们发起反攻，到处都不太平，这路上很难保证安全啊。”雍博文却不在意地道：“没关系，安全的事情不用你担心，我自己可以解决，你只要安排行程就可以了，越快越好。”野比康夫道：“那好，我这就去安排一下。呃……”他打量了雍博文几眼，又道：“这可能得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我为您安排个房间，您洗漱一下，再换套衣服吧。”雍博文低头瞧了瞧自己，衣服又脏又破，简直就跟流浪汉没什么区别，自打昨天起他一直摸爬滚打，身上早就造得不像个样子，野比康夫这一提，他自己也觉得看不过眼了，便点头应允。
　　野比康夫连忙招呼一个前台服务生叮嘱了几句，便让他带着雍博文到1506房间休息，自己则去安排车辆行程。
　　雍博文随着那服务生上了电梯，正要按钮关门，却见四个人急匆匆跑过来抢在关门前挤进电梯内。那是四个年轻女人，都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超短裙小吊带大高跟，浓妆艳抹，妖媚异常，一看就能猜到她们是从事哪行的。再高级的酒店，从事这种行当的女人也不会少见，只不过随着酒店的等级而比外面站街的野妓越加高级罢了。
　　四个女人要到十六层，进了电梯后叽哩咕噜地飞快交谈着，不时发出一阵阵大笑，显得非常开心，偶尔还回头跟那个服务生和雍博文说几句话，那服务生不咸不谈地应付着，显然不怎么瞧得上这些妓女。虽然这位看起来只是个酒店的普通服务生，但身上的法力波动比起野比康夫这个经理来也不多遑，想是日本法师协会安排在这里保卫安全的法师，大抵是因为现在非常时期，所以连普通服务生都用上了有一定水平的法师，至少两日前雍博文在这里住的时候，还没有发现服务生中有这种水平的高手。像这种水平的法师瞧不起这些靠卖肉维生的妓女也很正常。
　　电梯一直未停，很快就过了十三层，那个服务生突然对四个妓女说了几句什么，那四个妓女便侧过身子，把门前的地方让开。雍博文会意地往前走了两步，四个妓女自然地挪到他身后。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停在十五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雍博文正要往外走，却赫然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和尚。
　　黑白相间的粗布僧衣，竹杖芒鞋，虽然在室内却依旧戴着斗笠。
　　竟然是真言宗的僧人。
　　那和尚一言不发，挺竹杖便刺，杖尖带起一道尖锐的破空风声，虽然是钝头，可单听这破空声就能知道，如果被刺实了，怕是当场就得被扎透。
　　雍博文奋力向作势前迈地步子撤回，向后退步，躲避那刺来的竹杖，可他退了一步，身后突地伸过数条手臂将他牢牢抱住，又湿又滑的绳状物体宛如活蛇般沿着身体四处飞快伸延，将他捆了个结实。一个人头蓦得自肩头滑到胸前，冲着他咧嘴一笑，赫然是那四个妓女中的一个，依旧是那张浓妆妖艳的脸孔，此时却扭曲得仿佛妖魔，她的脑袋下面拖着一大长串东西，却是内脏和肠子，那肠子正是捆住雍博文身体的绳子。紧跟着，另外三个妓女的脑袋也探了出来两个是从腰间，一个是从胯下，她们的内脏肠子纠结缠绕，沾得雍博文满身都是腥臭的沾液。
　　那个服务生凶相毕露，双手捏起拳印，狠狠砸得雍博文的脑袋。
　　而此时，那电梯外真言宗和尚的凶猛一刺也已经到了近前。
　　便听砰噗两声，服务生的拳头和和尚的竹杖几乎不分先后落到了雍博文身上，雍博文的脑袋被一拳砸得粉碎，便好似个烂西瓜一样将红白之物喷满了大半个电梯，人人都沾了一身。和尚的竹杖准确无误地刺入雍博文的心脏部位，便好似刺破一张薄纸般扎了进去，将雍博文的身体扎了个对穿，连同在后方紧紧抱住雍博文的一个妓女的无头身体也被扎透，竹杖去势尤自不止，直刺入后方的电梯壁上，深深扎了进去，恰似将两个无头尸体如同糖葫芦般扎成一串钉在了墙上。
　　那真言宗和尚大笑道：“什么大天师，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说着掏出手机，按了快捷键，待接通，便迫不及待地道：“雍博文已经伏诛！”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咦，似乎有些不相信，“你们杀了雍博文？怎么杀的？确准那确实是雍博文吗？”真言宗和尚将经过述了一遍，肯定地道：“野比康夫确认过，这确实是雍博文没错。”电话那边的人沉默片刻，这才道：“很好，你立了大功。雍博文的发尸体要妥善处置后，然后派人送到东京来。虽然已经从大乐金刚那边确认他不是青龙金胎，但他毕竟是国际法师协会正式认定的大天师，不能草率处理！”真言宗和尚应了一声是，收起手机，嘿嘿笑了两声，对着电梯里的服务生和四个身首分离的妓女道：“把他的尸体收起来，东京那边想要看看，大概是以为我们在骗他们吧。嘿，也难怪他们不肯相信，这雍博文自打来到日本，搞出多大的事情，连高野山都让他给炸了个底朝天，总部那么多高手拿他毫无办法，却被我们这两个外堂弟子给轻而易举的杀掉，不易于是扇了他们一个大大的耳光，看他们这些本部弟子还怎么在我们外堂弟子面前趾高气昂！”说着话抽出竹杖。
　　靠着竹杖支撑才维持不倒的无头尸体，随即向地上栽去，那四个妓女飞快地收起内脏肠子，四颗人头带着那一堆下水飞到自己身体上，顺着脖子把东西重新放进去，最后才把脑袋稳稳当当地安在脖子上，随即弯腰把那尸体抬了起来，刚要往外走，却突然发现那尸体的外形急速变化，最初变成了一身酒店服务生打扮的样子，却是与那站在电梯门旁的服务生的衣着打扮一模一样。四人愕然抬头，却正看到那服务生一脚跨出电梯，抬起右手，伸食指在那真言宗和尚的胸前轻轻一按。
　　那真言宗和尚轰然爆炸。


第五十五章 一战败真言
　　鲜红的血肉碎块如同暴雨般喷射出去，将小半条走廊染成一片鲜红。
　　点爆了真言宗和尚的服务生缓缓回头，那身形样貌就在一回首之间化为雍博文的模样。
　　那四个妖女吓得哇哇大叫，把脑袋自腔子里扯出，张着血盆大口飞咬过来。
　　这东西是日本本土相当著名的妖物，那脑袋下面挂着的一堆下水也能当武器伤人，人头没飞过来，一大堆臭哄哄的肠子好像怪兽的触须般先伸了过来。
　　雍博文也不打话，掏出一把符劈手掷出，定妖驱邪灭恶，乱七八糟的一大堆，扬扬洒洒飞进电梯，噼啪咣轰的就在里面炸了起来，待到消停下来，四个妖女被灭成了一大堆黑灰。
　　这一连串的音响效果太过惊人，距离电梯间不远的一个房间门猛得拉开，一个精赤着上身只光头和尚自其中走了出来，下身只围了一条浴巾，还带着湿漉漉的水迹，想是正在洗澡，却听到外间这么乱响，便出来瞧瞧怎么回事儿。
　　这一出来，正好就看到雍博文一把符纸干掉四个妖女这一幕，和尚又惊又怒，大吼着迈大步冲过来。随着他的吼声，走廊两侧的房间门次弟拉开，一个又一个真言宗和尚不停冲出，很快就将整个走廊挤得满满腾腾。
　　看到这情形，白痴也能明白眼前情形了。
　　这个日本法师协会在京都最抢眼的地方，已经被真言宗攻取，和尚们便借了这设施先进的酒店休整，只是那野比康夫单从出身上而言，那与真言宗是绝对誓不两立的，怎么会在真言宗攻取酒店后仍旧完好无损的留下来？若不是看到野比康夫，雍博文也不会冒冒失失地跑进来自陷险地。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看着满满一走廊杀气腾腾的光头和尚，雍博文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电梯。
　　那电梯的灯都熄了，却是到达十五楼的同时，就停止了运营。
　　而楼梯却在走廊左右尽头。
　　无论往左，还是往右，中间都隔着好多光头和尚。
　　雍博文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将那个炸碎的真言宗和尚的竹杖用脚挑起，握在手中，耳边响起的，却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说的两段话。
　　“破魔八剑是天底下最刚强的剑招，入的是佛家金刚大无畏之意，讲究出剑无回，一往无前，有进无退，是进攻的最强招数……你的符箓之术诡异莫测，杀机森然，与破魔剑的至刚至阳，平和正大截然相反，却也有互补的地方，要是能相互配合使用，必定能威力大增。”
　　“老话说得好，生平不惹事，却也不能怕事。事到临头缩回去，谁能瞧得起你？我又为什么帮你谋划了这么一身本事和一个了不得的保镖。我跟你说，谁要是欺上门，尽管给他打还回去也就是了！术法界从来都是拳头为大，欺软怕硬，那些家伙想找你麻烦，那就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痛，让他们再也不敢来惹你……你一承我太平道天下无双的符杀之术，二传青龙惠果至刚至阳的破魔八剑，三化九洞十三岛十三邪道大豪的独门绝学，这天底下随便挑出来一个都能斗上一斗，有事别光想着转身就溜，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就得放开手脚才能打出一片天地！”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只能拼了。
　　放开手脚斗上一斗，就从这里开始吧！
　　雍博文手持竹杖，面对气势汹汹的光头和尚，缓慢而坚定地踏上一步。
　　这一步，便好似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登时将紧张到令人喘不过气情势引爆。
　　光头和尚们，怒吼，猛冲。
　　巨大的轰鸣炸响自空中鸣动时，野比康夫正站在酒店门前拦着一对想要入住酒店的法国游客。这大抵是一对夫妻或是情侣，穿着情侣套装，背上各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是那种很典型的西方背包客。他们的脸上都有些疲惫，显然已经走了很远的路，急不可耐地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不需要多豪华的房间，只要有一张松柔的大床，能够痛快地洗个澡，也就足够了，当然在清洁之后，他们或许还可以在休息之前温存一下，背包旅行本就是很浪漫的事情，而浪漫这种东西刺激起来的都是情欲。
　　不过，眼前这个日本男人却拦住了他们向温柔乡前进的道路，说什么酒店已经客满，没有空房间了。该死，他在骗傻子吗？就这酒店里冷冷清清的气氛，哪有半点客满的样子，再说了，就算是客满，也应该是他们在大堂前台问询的事情，这个男人突然挡在门口，连门都不让他们进，这算哪门子事情？
　　法国男人很不高兴地表示自己两人已经很累了，只需一间很小的房间能够休息一下就可以，还表示自己想进去问问前台，而不是在酒店门前就像个叫花子一样被打发走。语气已经相当不友好。野比康夫见两个法国人态度很坚决，便让开了路。他并不是特意站在门前拦挡想在这里投宿的普通人，而只是刚好出门碰上两人，便顺嘴说了一遍，既然两人一定要去前台再碰一回钉子，他也没有意见。如果万一看到或是听到什么不应该是他们这种普通人看到的事情的话，直接把两个人一起解决掉好了。虽然雍博文被送到十五楼去解决，可法师们打起架来动静可大可小，动静小的时候可能连隔壁都听不到声音就解决了，要是动静大起来，那就有可能惊天动地了。
　　就在野比康夫刚刚让开一步，那两个法国人正要往门里进的时候，他终于确定这次的事情肯定不是无声无息间就能解决的了。
　　酒店门前的几个人，包括附近街上的行人，全都惊愕地抬头，望向空中发出巨响的地方。
　　一道巨大的豁口出现在十五楼的外墙上，缕缕黑烟正豁口中不停冒出。
　　那里原本是十几扇整洁窗子所在的位置，只不过现在窗子连同墙壁一同变成碎块飞上了半天，正在不停下落，破碎的玻璃在阳光下反射出点点光芒，仿佛是下了一场太阳雨。
　　往下掉的不止是这些杂物，还有好多张牙舞爪惨叫不已的和尚，或是光着身子，或是衣衫破烂，一边往下掉，一边不停喷血，被打得很惨的样子。
　　野比康夫脸色大变，返身就往酒店里跑。
　　那两个法国人被吓得目瞪口呆，直到那空中的杂物与和尚开始依次坠地，其中一个和尚落到只有距离他们不足十几米的地方，摔得四分五裂，鲜血溅到了他们的鞋上身上脸上，才如梦方醒般发出尖叫，相互掺扶着往远离酒店的方向逃去。
　　这一声惊动了整个酒店。
　　原本因为生意冷清而显得懒懒散散的酒店员工纷纷如同豹子般跳起来，往往楼梯口和电梯方向集中。
　　野比康夫一气跑到前台，抓起电话，播通保全中心，大声问：“十五楼怎么回事儿？”
　　电话那边传来惊慌的声音，“那个雍博文，已经打过半条走廊，刚才他挥着竹杖横劈了一计，结果把墙壁都打穿了……”
　　野比康夫恼怒地道：“现在情况怎么样？雍博文人呢？”
　　“还在打，十四楼和十六楼的大师们已经赶过去了，天啊……”
　　话筒里的惊呼声未止，就又是轰的一声巨响，似乎整个酒店都随之震动了一下，酒店外面很快就有更多的杂物与和尚坠下来。
　　“大师们顶不住了，他们在往后撤，雍博文有追着他们打，已经进入十四楼！”
　　保全中心的保全已经被惊到有些语无伦次了。他们只是些真言宗的最外围弟子，虽然也会些小法术，但比起真正的法师来还是差得远，生平第一次看到如此高级别的法师间战斗，在惊叹于双方非人般的破坏力的同时，难免会产生因之而来的恐惧情绪。
　　“该死！”野比康夫摔上电话，心中有些后悔。当时雍博文明明没有起疑，或许他应该先稳住他，等待总部的高手赶到后再动手。那个家伙虽然一直没什么出彩的表现，可毕竟是正牌的大天师啊。野比康夫的级别不够参加那一场晚宴，要是他有机会见识到雍博文单挑日本法师协会的年轻精英，就不会如此草率的做出安排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野比康夫只恼悔不到一分钟，就开始琢磨对策。
　　从刚刚发生的战况来看，楼上那些真言宗和尚未必就能挡住雍博文。毕竟只是些外门弟子，跟总部的正牌高手还是没法比，挡不住一个国际级高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野比康夫已经把这位雍大天师上升到国际级术法高手的高度了。
　　他很快就想起一件事情来，招呼几个正匆匆跑向电梯准备上楼参战的服务生。
　　这些服务生都是真言宗的外围弟子，攻下酒店后，统一伪装成服务生，一方面是为在这里休息的真言宗和尚打掩护，另一方面是做成这里一切安全的假像，吸引那些落单的法师前来自投罗网。以这些外围弟子的战斗力，即使上去了也根本没有参加那种程度战斗的能力。
　　不过，现在已经是科技时代了，科学的技术完全可以弥补个人实力的差距。
　　野比康夫领着七个服务生乘着货运电梯下到酒店的地下储藏室。
　　那里有正合他们用的东西，来自中国的术法武器，尤其是在此次战斗中大出风头的破法手雷，更有上千枚之多。
　　这些都是日本法师协会囤积在这里作为战备物资的。只不过留守酒店的法师们在真言宗的进攻下崩败的太快，几乎全军覆灭，连能逃出去的人都少得可怜，自然也不会有人想到要把这些战备物资带走了，结果全数落到了真言宗手里。
　　只不过真言宗的和尚们自诩为法术正宗，斥这些术法武器为邪门歪道，扔在这里压根就没有想过要使用，甚至打算在战争结束后，统一把这些价格高昂的武器销毁。
　　现在，野比康夫要让他们派上用场了。
　　“让你这个中国的大天师也尝尝你们中国自己制造的术法武器的滋味吧！这就叫自食恶果，自作自受！”中国话流利异常的野比康夫很喜欢在说话的时候加上两句成语，而且大多数时候用的都很正确。
　　带着七个服务生全副武装一遍后，八个人肩扛机枪，满身子弹带，腰间挂满了手雷，俨然就是一个准备出去打劫银行的小型匪帮。有了这些强力武器，八人信心大增，迈着自信地步伐，排着队走出地下室，一路上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野比康夫带队回到大堂，重新播通保全中心，劈头就问：“雍博文现在到了几楼！”
　　“已经到八楼了，简直就像在赶鸡一样。”
　　保全中心看着监控摄像画面的保安说话的语气已经从颠三倒四的狂乱向着有些敬畏甚至崇拜的方向发展。
　　“一个人啊，他就一个人，拿着根竹杖，不停地在打，还往外扔了好多符纸，那应该是符纸吧，刚开始的时候，大师们还能顶得住，现在就是不停地在退，不，是在逃跑，几乎没有人敢回头跟他对手了。啊，有几个从四楼上去的大师拦住了逃跑的其他大师，他们在说话！他们冲上去了，啊，他们被打倒了，真惨啊！领头那位大师我认得，是福冈县松岩寺的主持大师，听说在总部还进修过好几年，整个人都被一杖子给打扁了，贴在墙上一直掉不下来……”
　　伴着保安电话里近乎呐喊的述说而不停响起的，是一声接一声的轰轰巨响，仿佛是什么无匹怪兽迈着沉重的步伐在前进，每前进一步都会将拦在它前方的渺小存在统统踩扁。
　　“跟我上！”
　　野比康夫扔下电话，挥手大喊，带着那七个全副武装的服务生冲进电梯，登上八楼。
　　电梯门打开，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有烧焦的味道，有火焰的味道，有鲜血的味道，甚至还有屎尿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冲进鼻子里，便直接把刺激传到了喉咙传到了胃，引起一阵阵不舒服的干呕。
　　惊慌失措的呼喊惊叫隐隐传来，其间夹杂着或大或小的爆裂声，震得整个楼层都在不停地嗡嗡回响。
　　野比康夫紧张得浑身微微发抖，运了运气才大喊一声，冲出电梯，步入八楼走廊，然后声音嘎然而止。后面的几个服务生惊疑不定，相互壮着胆，战战兢兢地蹭了出去，第一眼就看到呆若木鸡地野比康夫，第二眼才看清走廊里的情形，然后就同样呆住了。
　　走廊里没有雍博文，只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他就已经下到下一层去了。
　　现在，长长的走廊里只有和尚，缺胳膊断腿的和尚，满身鲜血的和尚，肉饼一样的和尚，四分五裂的和尚，横七竖八地从走廊一头铺到另一头，侧面的墙壁如同其他几层一样裂开了巨大的豁口，夏日午后躁热的风正不停灌进来，却吹不走那刺鼻的恶心味道，也吹不走满耳的惨叫呻吟。
　　野比康夫觉得嘴里干得发苦，艰难地蠕动了一下喉结，终于鼓起勇气吼道：“去六楼！”转向奔进电梯，几个服务生连忙挪着发软的双脚跟上。
　　电梯下到六楼，再度打开，那爆响声和呼喊惨叫声突然就大了起来。
　　还可以看到一群群和尚惊慌失措地向着同一个方向逃窜。
　　追上了！
　　野比康夫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得一个箭步冲出电梯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腰间挂着的破法手雷扔出七八颗，随后端起怀里的机枪，对着前方猛烈射击！
　　震耳欲聋的密集射击声一时间充满了整个走廊。
　　随之而响起的，是更加密集的惨叫声。
　　正在逃跑的和尚们全都停下脚步，满脸惊疑地看着不停射击的野比康夫。
　　“八格亚鲁，你在干什么！”
　　一个最近的和尚猛扑上去，一拳把野比康夫打倒，夺下他手中的机枪扔到地上。
　　野比康夫猛得睁开眼睛瞪着那和尚，怒道：“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对付雍博文！”
　　“你倒底在对付谁！”那个和尚火气更大，狠狠一脚踢在野比康夫的肚子上，把他踢得如同虾米一样躬起身子，呻吟着勉强往往走廊前方看去，当时被吓得连痛都忘记了。
　　走廊前方没有雍博文，却躺了一堆满身弹孔的和尚，一个个出气多进气少，大抵是活不成了。说来也是这些和尚倒霉，做为真言宗弟子，他们都有护身印法，若是普通子弹，就算是事起突然，也能抵上几颗，然后从容躲闪，可野比康夫这一下来得太狠，先是拿破法手雷炸破了他们的护身印法，然后端着机枪狂射以符纹法术加持的子弹，当场就把前面的十几个和尚给打成了筛子，平均每人都中了至少十颗往上的子弹。
　　这可真是个悲剧，谁让野比康夫跳出来的时候，因为过于紧张恐惧，而始终闭着眼睛呢？
　　“你这个王八蛋！”和尚们群情激愤，什么佛法戒律都忘到脑后，怒气冲冲上来，就要乱拳打死野比康夫。对付雍博文一拥而上不好使，可对付野比康夫那就足够用了。
　　野比康夫心中惨叫一声，勉强护住头，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痛苦打击。
　　但随着一声炸响，众和尚们纷纷惊呼着继续逃窜，顾不上理会野比康夫。
　　野比康夫茫然抬头，却见走廊的那一头，手持竹杖满身血腥的雍博文正自楼梯口转出。
　　敢情，他下来的早了，雍博文才刚刚来到六楼。
　　若不是这样的话，也不会发生如此闹剧般的误伤事件了。
　　野比康夫又恼又恨，奋力跳起，抓起腰间的破法手雷，一颗接一颗地向着雍博文掷了过去，随后弯腰就去捡地上的机枪。
　　雍博文看着迎面飞来的破法手雷，心中感觉颇为怪异，从来都是他用这破法手雷炸人，还是头一次有人在正式对战中用这破法手雷对付他呢。在阴森一夏庄里和鱼纯冰互炸那次自然不能算是对战。他闪身上前，挥动竹杖，一个不漏地将破法手雷挑了回去。当野比康夫捡到机枪，刚直起身子，一抬头，看到的就是那几个掷出去的破法手雷正迎面飞回来，未等反应过来，已经一个接一个地在身边爆开，异样的蓝光如同泼出来的水，在十几米范围内的走廊里弥散开来。就在这蓝光之中，雍博文闪电般冲到野比康夫身旁，一竹杖就把他刚捡起来的机枪给打成两截，再顺手一刺，直捅进他的右肩窝，余势不止，杖头直刺入墙壁，恰将野比康夫钉在了墙上。
　　跟在野比康夫身后的那几个服务生刚刚才从电梯间里挪出来，正看到眼前这一幕，吓得一声发喊，掉头就跑，噌噌地跳进电梯里，关上电梯门，倏倏地向下方降去。


第五十六章 一战败真言（二）
　　雍博文慢慢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瞧着野比康夫。
　　野比康夫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你身上的这些武器是真言宗买的？”
　　死亡没有降临，却来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问话。
　　野比康夫下意识答道：“不是，是法师协会存在酒店地下储藏室的战备物资。”
　　“你是被俘后投降真言宗的？”
　　第二个问题与第一个问题没有任何关系，跳跃性之大，让野比康夫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还是睁开眼睛，很认真地说：“其实，我是个卧底。”卧底与俘虏与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这个对于他来说尤为重要，必须得讲清楚。
　　“难道你不是野比家的成员。”
　　雍博文大奇，一个数百年的传统驱魔世家对于家族成员的向心力大到无法想像，忠于家族高于国家都只是一种常态，只不过在中国经过那场雷霆扫穴般的赤色革命风暴后，已经没有什么悠久的世家还能完整的留存下来，到了现代虽然又有些权贵富豪开始自称某某家族，但实际上那真的只是自称，没有一定的积累和沉淀，即使拥有再多的权势再多的财富，也只能被称为暴发户。
　　很难想像做一个混得还不错的家族成员，会是敌方势力的卧底，当然除非有一种解释，那就是真正的野比康夫已经死了，眼前这个只是真言宗伪装成野比康夫的弟子。
　　但野比康夫摇了摇头，道：“我是野比家的成员，但我也是真言宗的弟子，我在家族中……”
　　雍博文一杖打在野比康夫的脑袋上，野比康夫带着惊愕的表情缓缓倒地。雍博文对他解释：“只是随便一问，你没必要说得那么详细。我不感兴趣。”一个背叛家族的成员，想必有很多故事，有许多不得以的原因，一定很曲折动人，可惜现在却不听故事的好场所和好时间，而且雍大天师也没有那么大的八卦瘾头。一杖敲昏了野比康夫，雍博文继续沿着楼梯向下一层前进，电梯已经恢复了运行，但既然已经知道此刻身处敌巢，他自然不会傻到去乘电梯，还是楼梯最稳妥安全。
　　在野比康夫这里耽误了一会儿的工夫，前面便再也看不到那些醒目的光头了，从六层往下，酒店长长的走廊内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安静得吓人。
　　不过，等他下到一层，走进大堂，就看到那原本应该在那几层的人此刻都聚集到了这里。
　　足有二三百人，将宽敞的大堂挤得满满，因为满是汗水而油光锃亮的光头齐刷刷反射出抢眼的光芒，竟让整个空间的亮度至少提到了七到八个百分点。除了数量最多的光头和尚，还有穿着酒店服装的那些外门弟子，也有数十个，都挤在一边，不过没有人再拿着术法武器，那几个跟着野比康夫的服务生乘电梯逃到一楼，刚一出电梯门就被大和尚们一通胖揍，身上的武器也被抢下来扔到一边，于是就再也没有人敢拿那些东西了。也难怪和尚们这么激动，人家雍博文虽然也用法术，可除了法术还有强到令人发指的武功，可和尚们却向来是武法双睡，没了法术傍身，本事那可就大打折扣了。破法手雷一炸，不分敌人，法术全部失效，对和尚们可是利大于敝，至少那机枪，在这种场合上一通狂扫，不等打到雍博文，就得先把自己人扫倒一半。
　　“来了，来了！”
　　看到雍博文自楼梯间走出，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随着雍博文向前，纷纷推搡着向后退却，那情形就好像是双方之间存着一个无形无影的距离，让和尚们与雍博文始终保持一个距离，随着雍博文的前进，人群慢慢凹下去一个半月形的空间，再慢慢地向着雍博文身后涌去，最终形成一个半径在两米左右圆圈，将其围在当中。
　　雍博文面无表情地一步步向前走去，似乎浑没把那些虎视眈眈的光头和尚放在眼里，这一副大高手的沉稳气度加上刚才从十五楼下路杀下来的英勇战迹，震得和尚们一时不敢伸手，只能随着他的伐挪动着这看似牢固实则脆弱的包围圈，一点点向着门口方向移动。直到此时，和尚们似乎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年轻的甚至还带着些许稚气的男人，是国际法师协会认定的顶级会员，头上顶着整个世界只有少数法师才可能拥有的大天师头衔。虽然一直在战略上对日本法师协会及其背后的主子国际法师协会持藐视态度，可即使是高野山十二法将也不得不承认，法师协会的高级会员都是极其难对付的敌人。而这个大天师曾经从戒备森严的高野山逃出来，还顺手把整个总部炸了个底朝天。高野山的真言宗精英们都拦不住他的步伐，他们这些外围成员，又怎么够资格跟他放对。一念至此，和尚们更是沮丧，如果说刚刚是缺乏动手的勇气，那现在就是连动手的念头都没有了，只是那么机械地随着雍博文挪动步伐，不像是包围，更像是欢送。
　　从楼梯口走到大门，只有短短三百多米的距离，如果按照这种情形发展下去，那么这场战斗的结局就是雍博文很和平的被和尚们礼送出酒店。可他刚刚走到大堂中央，就听到后方传来一声嘶声力竭地大吼：“去死吧，你别想活着走出去！”
　　随着大吼声，一颗破法手雷从天而降，正落进包围圈中，在雍博文脚下炸开。
　　雍博文的脚步一滞，与周围的和尚们同时扭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鼻青脸肿满身血迹的野比康夫正踉跄着自电梯间方向跑出，望着雍博文的双眼喷射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仇视，他大叫道：“我已经联络上面，高野山十二法将中的六位就在京都，正往这里赶，只要拖上他一会儿，六大法将就会赶到！大家伙一起上啊！”
　　上？谁上？和尚们很默契地哗啦啦让开一条道来，将野比康夫直接暴露在雍博文的面前。双方距离不足百米，雍博文不解地看着野比康夫，搞不清楚这家伙干什么一副跟自己不共戴天的苦大仇深模样。突然间被直接暴露在雍博文面前，野比康夫很是惊愕，就那么保持着振臂高呼的架势，张口结舌地不停重复着最后一个字，“上，上，上……”听起来很有播放录音卡住时的神韵，然后他突然猛冲向雍博文，脚步虽然有些踉跄，但跑得却极是坚决，以至于身体都有大辐度前倾，如果不持续向前快速奔跑的话，绝对会当场摔成狗呛屎。
　　雍博文一杖刺出，正中野比康夫前胸。
　　野比康夫前冲之势立止，然后如同出膛炮弹般向后上方飞速疾射，砰的一声撞在天花板下，重重摔到地上，口鼻鲜血狂奔。
　　看到野比康夫如此奋不顾身，面对强敌明知不敌仍拼死上前，和尚们终受到一丝感动，同时呐喊，仗着人多势众，奋勇向前，喊声如此嘈杂，以至于谁都没有听到趴在地上的野比康夫正发出微弱却愤怒地声音，“谁他妈在背后推我！”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上百和尚同时喝真言，结手印，场面当真相当壮观，他们水平不行，不像八叶枯木那样单一真言即可制人，每一真言配合不同手印都有不同妙用，只能同时把九字真言都喝出来，以自己的手印加持真言威能，但饶是如此，上百人同喝九字真言，汇聚在一处的威力亦是惊人无比，形成庞大的威压，冲向中央的雍博文。
　　雍博文皱了皱眉头，举手一抛，七颗破法手雷分飞向不同位置，几乎同时爆开，醒目的幽落光芒如水般肆意流淌，最终将整个酒店大堂笼罩其中，那七颗破法手雷分布的位置竟然是恰好使得爆炸威力覆盖了整个大堂的空间！
　　说起来这七颗破法手雷，还是雍博文从野比康夫身上摸来的，此时果然派上了大用场。
　　众和尚愕然，可那奋勇前冲地惯性却一时止不住，一个个举着没了真言加持的手印就往雍博文身上打去。
　　“不动明王破魔剑！”
　　雍博文低喝，出杖。
　　轰的一声大响，仿佛爆起了一颗份量相当惊人的炸弹，那光洁酒店临街门窗应声全数爆裂，不知多少光头和尚破窗而出，摔落街面。
　　这家日本法师协会经营的，向来极为低调的酒店，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引人注目过。
　　街上胆小的行人纷纷疾走躲闪，胆大的却驻足对面，指点围观，都道这酒店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居然一个劲地往外掉和尚，一会儿是从楼上掉，一会是从一楼往外摔，再过一会也不知会不会从地上往外蹦了。
　　只不过围观的人虽多，却没有任何警方人士出现。
　　如果我们把视角向上抬升，自空天中遥望以酒店为中心的几个街区，就会发现其他街路上偶有警车经过，都会很默契地转弯掉头，避开这一带。
　　这本就是一场普通人没有资格插手的战斗，全日本警方都已经得到了警告。法律诚可敬，生命价更高，做为执法者的日本警察，很识趣地没有跑来维护法律尊严，而是放任这些非人的力量把整个日本搞得一片混乱。
　　这一幕，也是五十铃嘉兵卫赶到酒店前方时，看到的第一幕，然后他就看到了雍博文从容地迈步从酒店破烂大门走出，身后大堂的地上躺满了呻吟惨叫的光头和尚，密密麻麻怕是有数百人之多。
　　“你怎么来了？”
　　走出酒店的雍博文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街头发呆的五十铃嘉兵卫，不是因为他的眼神好，而因为五十铃先生的形象实在是太拉风，太抢镜头了。一身和服破破烂烂，染满血迹，头脸上全是伤痕，手中还握着一柄尤自滴血的武士刀。他只是往街头一站，四下里登时人踪绝车迹灭，形成了一个超强的真空地带。
　　“雍天师，麻央被人掳走了！”
　　五十铃嘉兵卫如遇救星般扑过来，拄着刀半跪在雍博文面前。
　　“求您救救麻央吧！”


第五十七章 金花会的困境
　　岩里麻央被掳走是昨天晚的事情。
　　在此之前的一天中，金花会经历的形势几经曲折，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戏剧性。
　　做为一个地区性的大黑帮，金花会的灵魂与首脑便是岩里正男，或者说是岩里家这个性氏。当听说岩里老宅被端，所有岩里家的人都被杀光的时候，整个金花会都陷下了绝望的深渊，随后就是不安的动荡。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黑帮一天不能没有大佬，岩里家的人虽然死光了，可金花会这个在黑暗世界中独霸一方的巨大势力还在，总得需要有人领导它继续前进下去。每一个自觉得有资格有实力问鼎会长宝座的金花会干部都蠢蠢欲动，想要打倒其他人坐到那个位置上。但转过天来一早，没等他们开始火拼内哄，这些年来一直在外修行，已经很少参与会务的金花会第一高手五十铃嘉兵卫就带着岩里麻央回到了总坛，以岩里家的名义号召众人团结一致，共同对敌。
　　可是，人心一散，这队伍就不好带了，每个想要争夺会长位置的高级干部看着五十铃嘉兵卫都是超级不顺眼。岩里家要是还有成年人或是男人都好说，那这金花会长的位置自然没有第二个人选，可是现在只剩下这么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让她当金花会的会长，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吗？别以为你五十铃嘉兵卫的心思别人都不知道，不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吗？三国演义咱们这些黑社会也是读过的，你想当曹操吧！
　　大家就都很不服气，说怪话的，阳奉阴违的，明目张胆要求另立会长的，怎么表现的都有。五十铃嘉兵卫表现得相当客气，通知所有高级干部，到总部开会，商议立会长的问题，说是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拿到桌面上摊开来说，没必要搞得不愉快。因为得到岩里老宅被袭的消息，金花会大部分主要干部都已经集中到了京都，接到通知后，便各带人手来总部开会，当然也有那么几个手下众多的却不理会五十铃嘉兵卫，摆明车马就是自己要当会长，不让他当那就开战或是分裂。不过，对于没到会的五十铃嘉兵卫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恶意。
　　当天中午在总部开会的时候，五十铃嘉兵卫的姿态放得极低，对于一众会中大佬的逼迫步步退让，什么要求都答应。诸大佬吵得正欢实的工夫，就有人进来了，带着那几个拒绝来参加会议的脑袋，血糊糊地往会场中央一放，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特殊的透明盒子，完全密封，里面分着许多小格，那些死去大佬的魂魄就被囚在其中，而且一个个神智清醒，完全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进了会场，有的对五十铃嘉兵卫破口大骂，有的示弱求饶，还有的却是一副惊吓过度以至于语无伦次。
　　五十铃嘉兵卫这才重新提出让岩里麻央担任会长的要求，并要大家投票表决。
　　在场的大佬们都吓得不轻，这才想到眼前这个五十铃嘉兵卫当年就是以心狠手辣而联闻名，只不过这些年来逐渐退隐，凶名渐灭，以至于大家都忘记他这金花会第一高手的名头是实实打一刀刀拼回来的了。识趣的当即表示拥护岩里麻央为会长，还深刻缅怀了岩里正男以上历代岩里会长对金花会的贡献，以历史来证明岩里麻央当会长是最言正名顺众望所归的事情。但也有那不识趣的死硬分子仗着带来的人手多武器硬，惊吓过后，便即勃然大怒，拍着桌子指着五十铃嘉兵卫的鼻子大骂，抽出随身枪械就要跟五十铃嘉兵当场翻脸。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五十铃嘉兵卫抽刀把他们统统当场砍死，就此解决了自岩里老宅被袭击后金花会面临的分裂与内哄的危机。
　　当天下午刚刚完成内部整合的金花会便遭遇了其他两大黑帮的全面进攻，在五十铃嘉兵卫的主持下，金花会不但抵住了敌人的进攻，而且随后反击，将那两个黑帮打得元气大伤几乎崩溃。这是整个日本法师协会方面在面对真言宗进攻中唯一一个反击的亮点。只不过无论是日本法师协会方面，还是金花会方面，对此都毫不知情。金花会中只有五十铃嘉兵卫知道自己投靠的是中国法师协会，真言宗却以为金花会投靠了日本法师协会，而日本法师协会直到此时还以为金花会仍在真言宗的操控之下。而五十铃嘉兵卫所投靠的中国法师代表团却正在匆忙的撤离日本，做为主事人的鱼承世虽然不至于把金花会的事情忘掉到脑后，但他能操纵金花会的前提是日本法师协会获得此战的胜利，到时候就可以利用金花会在日本打下一根钉子，可现在日本法师协会已经全面溃败，那这一着布局就只能做为弃子抛掉了。
　　五十铃嘉兵卫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在完成统合金花会，并抵挡了两个黑帮的进攻后，当天晚上，他便依着先前的约定，送岩里麻央回到酒店，可却被告知中国法师代表团早就已经离开了。他连忙播打了鱼承世的电话，这是当初双方约定合作时，鱼承世留给他的。鱼承世接到五十铃嘉兵卫的电话，也不隐瞒，把局势的实情告诉了五十铃嘉兵卫，让他早做打算，并且声明自己既然已经无法帮忙，那无论金花会找谁帮忙，他都不会认为是违返先前的约定。
　　形势转变如此之快，让五十铃嘉兵卫着实有些懊恼，早知如此当时多坚持一下，继续死顶真言宗，那现在就是另一个局面了。归根到底还是他心底潜藏着的对法师的畏惧在作怪，让他匆忙做出了选择。另一方面还是因为他对真言宗的实力不那么了解，若是深知真言宗虚实的岩里正男在，就不会做出这个草率的选择了。不过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既然已经选择了背叛高野山，现在也不能跑去跟人家说自己是一时糊涂，现在迷途知返，想要重回旧主怀抱，背叛本就让人瞧不起，再两面三刀的做个墙头草，想高野山也不太可能重新接纳金花会的效忠。
　　五十铃嘉兵卫当机立断，带着岩里麻央返回金花会总部，原本打算收拾些财物就带着岩里麻央跑陆，至于金花会将来如何，原本就不在他的关心的范围之内。可谁知道他刚回到总部，没等收拾完东西，就有人杀上门来了。
　　这一回来的不仅是黑帮，还有日莲宗的妖僧。他们上门的目的不是为了消灭金花会，而是要金花会服从日莲宗。日莲宗在此次法师协会与真言宗的大战中，乘隙而起，占了相当大的好处，势力直渗入京都，但相对法师协会与真言宗而言，他们能控制的黑帮势力还在太少太小，所以就趁着乱糟糟的当口，杀上门来，想要接收金花会真言宗重点培养的黑帮势力。本来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对于金花会而言，这也未必不是一个较好的选择，毕竟现在日本术法界的势力除了真言宗和法师协会，就要属日莲宗了。可是岩里麻央与日莲宗有不共戴天之仇，怎么可能答应，当场就拒绝了日莲宗的收降，直接宣布哪怕是金花会还有一个喘气的，都将与日莲宗抗争到底。
　　日莲宗哪还会客气，见劝降不成，立即动手杀人。金花会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黑帮，面对术法界高手没有丝毫还手之力，整个总部很快就被杀得血流成河，只有五十铃嘉兵卫仗着近乎能斩鬼神的精奇剑术护着岩里麻央一路且战且退，逃出金花会总部，可没逃出去多远，就被日莲宗一个超级胖子和尚给截住，五十铃嘉兵卫只挡了一下就被击倒，失去知觉前，隐约看到那胖大和尚抓着岩里麻央飞快离去，还听到他很开心地说什么居然又发现了个阴女，要抓回去送给大尊者。
　　五十铃嘉兵卫昏了一夜带半天，才慢慢苏醒，想到岩里麻央被那群妖僧抓走，不禁心乱如麻，有道是病急乱投医，他实在没有办法，想到这酒店是日本法师协会地盘，就想着是不是能来求日本法师协出面帮忙救回岩里麻央。其实这只是一个妄想而已，别说现在日本法师协会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就算是没事儿的时候，也不会为了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儿冒然与日莲宗开战。可万幸的，五十铃嘉兵卫遇上了雍博文。
　　当听五十铃嘉兵卫讲述事情的整个经过时，两人已经在赶往金花会总部的路上。
　　雍博文做出营救岩里麻央的决定总共只花了几分钟，跟五十铃嘉兵卫对了几句话而已，全部对话内容如下：
　　“被谁掳走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日莲宗！昨天晚上。”
　　“你有岩里麻央近期用过的衣物吗？”
　　“金花会总部那边有！”
　　“好，我们走吧。”
　　没有任何的犹豫与耽搁。
　　只不过在去往金花会总部前，雍博文又回到了酒店里，先去了一趟地下储藏室，收罗了好几大兜的破法手雷带上，这才跟着五十铃嘉兵卫赶往金花会总部，并且在路上简单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第五十八章 恶客上门
　　这是一间宽敞的佛堂，有香炉，有木鱼，却没有佛像。
　　本应该是挂着佛像的墙面位置上，却挂着一张画像，画中一个光头和尚单人立于小舟之上，举手降服肆虐的狂风暴雨。
　　这是日莲宗创始人日莲于传教中宣扬佛法无边的事迹。
　　严格来说，在法师协会的分类中，日莲宗也被归为日本佛教一个派别，只不过这个派别在佛教中却是处于人人喊打的局面。创建日莲宗的日莲上人，本是安房国长狭郡东条乡小凑的一户普通渔民家的孩子，大抵是因为父母信佛的缘故，他在12岁时被送入安房国中当时唯一的古刹清澄寺出家修学，16岁的时候正式剃度为僧，随后前往镰仓修学，先后在比睿山、奈良等地钻研当时所有佛教学派的教理，如此苦读到32岁，他学到了《法华经》，然后就突然间自称大彻大悟，认为开启此佛界之南无《妙法莲华经》才是佛法的究极，于是施施然回到老家，在他出家的清澄寺诸佛坊持佛堂上，在众多僧侣与信众面前，公开唱诵“南无妙法莲华经”十遍，宣布开宗立教，建立日莲宗。本来建立一个新的流派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佛教在天底下流传，向来以善于适应地方特色而闻名，到了中国就是有中国特色的佛教，到了日本就是有日本特色的佛教，虽然念的佛和经大抵相通，但个人有个人的念法，有道高僧念得多了，经常会突然间大彻大悟，然后跳出开宗立派，这些宗派大多数在创始者本人挂掉或坐化后就会在历史长河中消失，只有少数坚持并发展壮大，继续坚持佛教兼收并续的传教理念，不停进化发展变化。
　　可问题是，日莲开宗立派之后，立刻宣布除了他这一派之外所有佛教流派都是邪门歪道，经典言论就是如今日莲宗弟子们经常挂在嘴上的那句“念佛进无间地狱，禅宗是天魔，真言宗导致亡国，律宗是国贼”。
　　这一下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其他所有和尚都不干了，对日莲群起而攻之，当时声势最强，俨然执全日本佛教牛耳的比睿山甚至派出僧兵攻上日莲宗传法的松叶谷，将那里信奉日莲的一堆和尚杀了个干干净净，誓要将这不识趣的家伙格杀。日莲上人见势不妙，只好溜之大吉，从此开始了与日本佛教其他流派的漫长斗争。这一斗就是几百年下来。
　　如今佛教在全世界范围内势微，可日莲宗却在日本发展壮大，衍生出数也数不清的大大小小流派教团，近代日本新兴宗教的几十个教团，有70%属于日莲系。如今在日本法师协会和真言宗之战里插上一脚大捞好处的所谓日莲宗，就是日莲宗的一个极端流派，全称日莲大欢喜宗，讲究的是欢喜双修，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几十个和尚尼姑凑到一块开无遮大会，念着南无妙法华莲经，做着那档子事情，据说可以由此体悟到潜藏于每人生命里宝贵的“佛界”。想当年日莲上人读经破万卷，读了十几年才有这个体悟，如今他这一支的传人们已经在他确立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除了标志性的那句南无妙法华莲经住挂在嘴上外，压根连一句佛经都不念，平时除了群体欢喜，就是修行那些在与日本佛教宗派漫长斗争中发展而来的种种法术。
　　不过，今日这佛堂内虽然聚集了十几个光头，但却与无遮欢喜修佛大会无关，而是在讨论下一步计划。端坐在日莲降风暴图下的便是这日莲宗的主事人，被称为大尊者的菊日上人，他瞧上去不过是三十许上下的人，长得白白净净，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若是脱去僧袍换上西服，那就是活脱脱一个大都市中最常见的白领上班族。其实，这菊日上人已经是八十多岁的人了，年纪堪比八叶枯木，只不过他们这一宗修的大欢喜，对与保持青春容貌有奇效，所以比起八叶枯木那干瘦模样，这菊日上人的卖相可要好得多了。
　　此刻，一个妖娆女尼正在汇报日莲宗近期的战果与损失，此次计划收获颇丰，与丰厚的战果比起来，十几个弟子的损失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在场众人听得喜笑颜开，等那女尼汇报完毕，立刻齐声恭颂大尊者领导英明远见卓识，想必日莲宗在大尊者麾下可以得到前所未有的更好发展云云。
　　菊日上人微笑着听了一会儿，这才摆手道：“好了，这些马屁留着回头再拍吧。现在说正事！”他一发话，所有人立刻禁声，端端正正坐好。
　　“现在法师协会与真言宗的战事走向基本已经明了，用不了几天，法师协会就将会被真言宗打垮，在日本再无立足之地，到时候我们必定会直接暴露在真言宗的视线里，想如眼下这样混水摸鱼是不行了。等到真言宗从这场战事中回过气来，肯定会着手对付我们！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做好准备，所以，我决定在身延山久远寺召开日莲会盟，召集日本所有日莲宗分支，认祖归宗，共振日莲正道，将所有邪门歪道一扫而空。”身延山久远寺是日莲宗的总本山，所有日莲宗信徒心中公认的正宗之地，如今菊日上人要在身延山久远寺会盟日莲所有分支，那份心思暴露无疑。
　　众人连连称善，没有任何一丝疑问或是异议，当即热火朝天地开始讨论会盟的具体细节问题。
　　众人正讨论着，菊日上人忽地轻咦一声，腾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出佛堂，抬头仰望，恰见一只灰色的怪鸟自佛堂上方扑愣愣飞过，他微一沉吟，轻弹指甲，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那灰鸟应声跌落在他脚前，却是一件女童的衣服。那衣服上画满鲜红符文，落在地上仍是一跃一跃地想要重新飞起，宛如活物一般。
　　菊日上人正要捡起那衣服细看，忽听有个很轻佻的声音笑道：“哎哟哟，这中国道家的法术真是很神奇，连穿过的旧衣服都能拿来追踪蹑迹！真是厉害，真是厉害！”菊日上人动作便是一僵，缓缓抬头，向声音传来处看去。
　　一个穿着夏威夷花衬衫头戴草帽的年轻人正懒懒洋洋地抱着双臂，靠着树林边上的小树，带着满脸古怪的笑容，看着佛堂前的菊日上人。
　　菊日上人喝道：“你是什么人？”心中却是惊骇不已，这可是他们这一支日莲宗的老巢，本部弟子近五百人，这平时议事的佛堂独门独院，更是戒备森严，连只苍蝇未经许可都不准飞进来，可这么个大活人居然就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哎呀，忘记自我介绍了，失礼，真是太失礼了。”
　　花衬衫年轻人很慌乱地站好，摘下草帽，冲着菊日上人规规矩矩地合什行礼，一本正经地道：“我叫小野三堂！冒昩上门，很不好意思。不过呢，你们日莲宗趁着我们真言宗抽不出手的功夫，占了好大的便宜，我不讨回来，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那些秃驴都说什么要先集中主要力量消灭法师协会，多线同时开战，是不明智的行为。可是我心里就是不爽，所以就自己来了。”
　　真言宗的人居然这么快就打上门来了。
　　菊日上人心头一沉，抬头向外看了看，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小野三堂笑嘻嘻地说：“上人不用找了，外面已经没有活人了，他们真的很烦呀，拦着路说什么也不让我过去，还说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誓死也要护卫，既然他们这么强烈要求，那我就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杀掉这四五百人，还真是件吃力的事情呢，早知道我就带个帮手过来了。对了，你要记得补偿给我，看到没有，我的手都受伤了。”说着话，翘起左手尾指，很认真地给菊日上人看。那修长白嫩的手指尖上，有一个小小的血印，好像是被针扎出来的一样。
　　五百多弟子就这么被无声无息地杀光了？这怎么可能！
　　此时，佛堂中的众日莲宗僧人都涌了出来，听到小野三堂如此大言不惭，都是勃然大怒，指着小野三堂大声喝骂，更有激动者还撸胳膊挽袖子要上前扁人。
　　小野三堂笑嘻嘻地抱着胳膊，浑然不为所动。
　　菊日上人怒喝道：“都滚回来，想去送死吗？”众僧人情知马屁拍到马脚上，连忙又忽啦啦退回到菊日上人身后。
　　菊日上人眯着眼睛看了看小野三堂，突然道：“听说八叶枯木有一个亲传的衣钵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得到了八叶枯木也未能得到的遍照金刚之号，想必就是你吧！八叶枯木倒真是放心，居然派你这个毛头小子来挑我们日莲宗，也未免太瞧不起我宗了！来呀，六道轮回！”
　　众僧人齐齐应了一声，忽啦啦散开，各自站定位置，将小野三堂围在中间。
　　刹时间黑烟弥漫，阴风大作，其间隐隐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哭泣嘶嚎。
　　菊日上人在佛堂前缓缓盘坐，脑后一团乌光慢慢扩展开来，隐约可见一个呜呜不停转动的六格轮子浮现，那轮子上每一格中分别写着天道、修罗道、人间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的字样。
　　小野三堂挑了挑眉头，嘿嘿笑道：“这六道轮回就是你们看家的本事了吧，原先我听说你们杀人取生魂，只为了炼这六道轮回，还挺佩服你们的，可现在看看，也不过如此嘛，真可惜了炼这东西的十万生魂了！”


第五十九章 此地已成鬼域
　　“就是这里了！”
　　雍博文指着前方那座看似普通的寺院如是说道，他背上背着沉重的双肩背包，腰间挎着长剑，形象相当的不伦不类。
　　此地位于京都市郊，地处偏僻，远离主干道，只有一条长在十多里的步行小道穿过荒凉的野地通达。
　　那寺院挂着清承院的牌子，不大的门户紧闭着，木质的寺门上油漆剥落，显出几分破落冷清，怎么也不像日莲宗的总部。但就在五分钟之前，以岩里麻央旧衣为引制成的追引符鹤飞入院中坠落，随即与雍博文失去了联络。
　　“我们怎么办？”
　　五十铃嘉兵卫紧握刀柄身体紧张得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要是面对普通人，无论对方人有多多有多凶悍，他也不如此紧张。
　　可这是一个法师的巢穴，里面不知有多少神通惊人的法师！
　　自从新婚惊变那日起，法师的种种神通手段就深深地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形成他挥之不去的阴影与恐惧。
　　“对方已经发现了我的追引符，大概会猜到我们来的目的，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从正面冲进去吧！”
　　说出如此豪言的雍博文，回头看了五十铃嘉兵卫一眼，问：“你很害怕？”
　　“怕！”
　　五十铃嘉兵卫直言不讳，甚至声音都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那你要不要进去？”
　　“要！”声音依旧颤抖，但却没有任何犹豫。
　　雍博文点了点头，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两声，道：“其实我也挺紧张的。你不知道吧，来日本之前，我都几乎没有跟人打过架，更别提杀人了。我之前只刚刚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只得靠吃女朋友的软饭维持生活，开了个捉鬼工作室，整天梦想着能抓到一只鬼，好不辜负这一身所学，后来嘛，事情就多起来，还被抓到日本来，整天跟人干架，现在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甚至很爽快。不瞒你说，在酒店里打翻了那一票光头，我真的觉得很爽，从来没有这么爽过。男人这种东西，果然是骨子里都喜欢暴力啊。不过，小芸姐肯定不喜欢我这样，从小到大她最讨厌我打架了。小芸姐啊……”
　　一想到女朋友，思绪不自禁地就飘散开了，跟鱼纯冰见面之后，他抽空特意问了一下，结果却出乎意料。据鱼纯冰说，她去的时候，见房门紧锁，找小区门卫一打听，却说艾家已经搬家走了。鱼纯冰还不死心，便使法术钻进艾家，果然看到屋里四壁徒空，俨然就是人走屋空的局面，只是空厅的墙壁上被人写了四个醒目的大字“艾家大姑”，落款处是个猫爪印。好吧，虽然雍博文知道自己家这只祖传的老黑猫有些灵异，大抵已经不是普通的猫，但在知道它还能写字留书的时候，着实是狠狠吃惊了一把，随后升起的就是无穷疑问，棉花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艾家举家搬往海南投奔艾家大姑去了？这是为什么？现在雍博文已经从爷爷那里知道艾家叔叔艾震北确实是龙虎山传人，懂得御剑飞杀之术很正常，而且他们照顾雍博文，也是受了爷爷所托，把雍博文养得白白胖胖，又供到大学毕业，连带着法术学习也没耽误，就算是亲生父母大抵也不能照顾得比这更周到了，可他们为什么会对着雍博文隐藏身份，这个问题爷爷没说，雍博文也没有来得及问。现在想起来，只怕这里面还有些其他什么不清不楚的原因。这只怕也是艾家突然间急急忙忙搬走的原因。
　　“艾家大姑！”雍博文不自禁地想起了那个对着自己从来没有好脸色的艾家大姑，现在看来那个老女人应该也是龙虎山一派的高手吧。
　　正胡思乱想着，忽听有人在耳边道：“女人管男人的事情，不好！”
　　雍博文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眼五十铃嘉兵卫，笑了笑道：“我们中国很流行女人管男人的，这是国情，你不懂。”
　　五十铃嘉兵卫很认真地道：“夫纲不振，家里乾坤颠倒，以后必然会多事的。”
　　“听起来你比我还像个神棍。”雍博文哈哈一笑，不再这个无关话题上再纠缠，转而道，“其实那些法师也没什么可怕的。看到这个东西没有？”他自背兜里掏出一个玻璃样的透明柱状物抛给五十铃嘉兵卫。
　　“这是什么？”五十铃嘉兵卫仔细端详手中的柱状物，见其中似乎有蓝色液体隐隐流动，自以为是地猜了一句，“我知道了，是最新型号的魔晶粉。”
　　“呃……你……见过魔晶粉？”
　　雍博文大为惊讶，他一直以为这魔晶粉只是在术法界流传，是法师们的专用毒品，想不到五十铃嘉兵卫一个黑社会打手居然也知道这么高级的东西，所以惊异之余，先没纠正他，而是反问了一句。
　　“魔晶粉，我怎么会没见过。从我手里经过的不知道有多少呢。”五十铃嘉兵卫看着雍博文，神色间有些古怪，“您难道不知道，金花会就是靠着贩卖魔晶粉起家的吗？”
　　“等会？你是说金花会卖魔晶粉，卖给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些瘾君子了。不过这东西太贵，家资不厚的不敢单吸，得和白粉掺着吸，九份白粉加上一份魔晶粉，足够让他们嗨到上天了。”
　　“卖给普通的吸毒者？不是卖给法师？”
　　“我们哪有什么门路卖给法师这种东西，当然都是卖给普通人了。不过有些也不能算普通，像那些富豪也吸这东西，他们有钱，能消费得起，都不屑掺白粉，从来都是吸纯的魔晶粉。咱们金花会的魔晶粉是从高野山送出来的，比起欧洲那边产的魔晶粉质地纯得多，价格也贵不了多少，所以最近几年欧美市场已经被我们占据了百分之四十左右，每年的纯利润就在上亿美元。”
　　说起自己的老本行，五十铃嘉兵卫那是头头是道，讲得片刻，连先前的紧张都忘记了，语音渐渐流畅，没了颤抖，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雍博文的脸色越来越臭，仿佛刚吞了只死苍蝇般，不禁怏怏的停住话头，迟疑地问：“您不知道这些事情？”
　　“现在知道了。”
　　雍博文长长吐了口气，从被卷入旋涡到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这场战争的本质是什么，也明白了小西川正一郎当时说的话的意思。
　　日本法师协会与真言宗之间的这场战争，与什么法统之类的大义原因都没有任何关系，说穿了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毒品战争。日本法师协会仗着地狱之门，与那边的魔王沟上关系后，大批量种植魔英花，出产高纯度的魔晶粉，不仅独霸了整个日本市场，而且还远征欧美，占据了百分之四十以上的份额，每年上亿美元的纯利，这还只是真言宗控制下的一个黑帮的效益，只要想一想就可以让人发狂了。欧美方面不甘心市场就这样被真言宗抢走，在毒品质量又比不过人家，便支持日本法师协会与真言宗打对台，而日本法师协会的各大世家只怕早就看着真言宗眼红了，估计也是有借助国际法师协会的力量打倒真言宗，抢夺那毒品生产源的用意。
　　雍博文突然间之间那个总部设立在纽约，势力却如八爪鱼的触手般伸展到各个大陆的法师协会有了种强烈的恶感。把听说过的关于法师协会的总劣迹林林总总汇集起来，简直就是触目惊心。贩卖女鬼为奴仆、贩卖小恶魔做宠物这些虽然也很恶劣，但那些毕竟都是非我族类，听到之后虽然很惊讶，但大抵也就跟听说有人抓了如熊猫之类的珍稀保护动物做宠物一样罢了，但贩毒这种东西却是实实在在的毒害人类自己。而且魔晶粉这种地狱来的毒品，本身就有极强的后遗症，称得上是遗害无穷。法师协会为了利益，却公然将这种东西卖给普通人吸食，最讽刺的是这法师协会的成立的一大主要支柱就是教廷，如果让上帝知道了他手下这帮布道者居然用地狱毒品去毒害那些生来有罪的可怜羔羊，不晓得会不会一怒之下再来个灭世之灾。
　　这个国际法师协会倒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国内的法师协会也与国际上的一样贩毒贩鬼贩恶魔，做事毫无忌讳吗？雍博文的担忧很快就转向了更现实的一方面，鱼承世与织田信长签订了合同取得魔英花田种植权利之后，真会把所有的魔晶粉都用于他的术法物品生产上面吗？面对魔晶花粉如此巨额的利润，他真的会不动心？
　　“法师，您怎么了？”
　　五十铃嘉兵卫看到雍博文脸色阴晴不定，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生怕自己刚才哪句话说得不对头，触怒了这位法师。要说五十铃嘉兵卫也是从街头上砍杀出来的黑社会悍将，自来都是凶残桀骜，一言不合便即拔刀砍人的，可此时面对着雍博文却如面对对恶婆婆的媳妇般时刻陪着小心，一方面是因为他内心深处对于法师根深地固的恐怖在作祟，另一方面却是因为这位雍大天师是他救出岩里麻央的唯一的希望与靠山！五十铃嘉兵卫自幼父母双亡，流浪街头，三餐无继，是岩里正男的父亲把他捡了回去，对于岩里家来说，这大抵就跟捡了个小猫小狗一般，主要是为了给岩里正男做玩伴，但对于五十铃嘉兵卫来说，却无异是再生之德，所以从打那时起五十铃嘉兵卫就对岩里家宣誓效忠，有如旧时代的武士一般，把岩里家当成主人对待，如今岩里家灭门，他帮不上忙，本来就满心愧咎，现在要是连主人唯一的血脉都保不下来，那他可真就无颜再苛活于世间了。
　　“啊，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些事情，走神了。”雍博文定了定神，暂时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抛到脑后，“这个不是魔晶粉，是破法手雷，掷出去能破掉爆炸范围内的一切法术。”五十铃嘉兵卫一听大喜，这简直就是法师克星啊，有这手雷在手，管他再强大的法师，一颗炸上去，然后抽刀砍他娘的就是了。
　　“不用太高兴，这东西需要法力触发，你用不了。”雍博文一下句话当头给五十铃嘉兵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心里黯然叹息：“果然，法师怎么会开发出能让普通人轻易对付法师自己的东西呢？”
　　“一会儿冲进去的时候，我在前面用破法手雷开路，破掉所有法术，你在后面动手攻击。法术你不行，砍人我不行，我们分工协作，怎么样？”
　　“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五十铃嘉兵卫缓缓抽出长刀，身上杀气毕现，展露出他金花会第一高手的凶悍本色。
　　“那么，我们走吧！”
　　说完这句，雍博文一马当先，跳出隐蔽的树丛，飞快地冲到清承院大门前，飞起一脚将院门踢得粉碎，不由分说先扔了一堆破法手雷进去，人却没有从门口进，而是跳到院门上方。紧跟在身后的五十铃喜兵卫深吸了口气，仗剑闯入院中。
　　两人同时呆住。
　　不大的院中倒满了死人。
　　都是僧人，有和尚有尼姑，全都一丝不挂，肢体交缠，层层叠叠地堆挤着，铺满了整个院子，足有上百人之多！他们身上都没有一点伤痕，表情也都是极度欢愉，很多尸体的私处甚至还紧密接触着，可以想像他们临死之前还在做着某种让性功能正常的人类乐此不疲的活塞运动。
　　以五十铃嘉兵卫这种黑帮悍将的见识，突然间看到这么多的死人，一时也有些受不住，倒时雍博文在见识了役鬼肆虐的城镇惨状后，对这种情况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虽然吃了一惊，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跳到院中，走到尸体当中随意拨拉几具看了看，回头道：“我们来晚了，他们都是日莲宗的弟子，有人比我们提前来到，杀光了他们！快走，去看看岩里还在不在？”说完当先往后院跑去。
　　越往后面院子走，看到的尸体就越多，都是那么赤身裸体毫无伤痕的倒在地上，简直就好像是不小心进了一处屠宰场。
　　五十铃嘉兵卫跟在后面，对于雍博文的表现是又惊又惧。上百具尸体同时摆在眼前，那种冲击力与震撼力绝对是难以想像的，任何一个普通人都很难适应得了。五十铃嘉兵卫自诩心狠手辣，心硬如铁，可乍见到如此情景，仍是紧张得满身大汗，可看雍博文一副混不在意的样子，简直就是视这些死人如无物，简直……太变态了！除了变态这个词，五十铃嘉兵卫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准确的形容词了。
　　“符衣最后就到这里！”
　　踏进一个独立的院落后，眼前的景象终于一变。
　　这里还是有十几具尸体，只不过都穿着僧袍，而且死得也不像前面那么干净，而都是开膛破腹，心肝肺肠子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流得满地都是，院中的平坦泥地被肆意流淌的鲜血润成了黑色的沼泽。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自那院中佛堂里发出。
　　两人对视一眼，仍是雍博文当先而行，一前一后，冲进佛堂。
　　雍博文方一进佛堂，突觉左右两侧涌来两股炙热无比的气流，百忙之中原地拔起，就听呼的一声，两道烈焰贴着脚底交错飞过，往两旁一瞧，却见两个黑漆漆的鬼物蹲踞门后，正彭着腮帮子奋力自嘴中喷出烈火。那鬼物头大身小，头顶无发，却生有尖锐倒刺，那刺自额心而起，沿着头顶、后颈、背心直至尾椎，化为一条长长的尾巴高高翘起，在空中不住摆动，尾尖上不时滴下一滴通红的粘稠液体，落到地上，便立时冒起一股青烟，将地板蚀出一个圆洞来。
　　叽叽尖鸣声中，一团黑影自头顶扑落，雍博文不及抽剑，只将一拳迎着那黑影打出去，便听噗的一声，那黑影应拳粉碎，化为漫天腥臭的绿液扑而落下。雍博文只觉拳头上微感刺痛，心中一惊，背上忽展云霞仿佛一对伸展开来的巨翅将他整个人包在其中，绿液落到云霞之上，发出吱吱一片细响，却是云霞中的阴魂因为痛苦难挡而发出的声音。
　　雍博文收起云霞，抬头望去，却见屋梁着栖着不知多少蝙蝠样的小怪物，全都睁着红光闪烁的小眼睛盯着他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再往前方佛堂里看，只见污烟一片，瘴气重重，不知多少凶厉鬼怪在其间跳动，而那个发出惨叫声的和尚就挂在迎门的墙壁上，四肢大张，被牢牢钉在墙上，身体被开膛破肚，所有内脏都零零碎碎的悬在空中，两个粗壮的鬼物手持利刃，正从和尚身上往下剐下肉条，剐完就往堂下一扔，立时会跳出数只大肚子饿鬼争夺抢食，相互打得不可开交。
　　此地已非人间，而成鬼域！


第六十章 来自遍照金刚的挑战
　　“小心两侧！”
　　雍博文抽出腰间长剑的同时，不忘向后面正要进门的五十铃嘉兵卫发出提醒。
　　此刻，五十铃嘉兵卫却已经进来了，只不过他不是走进来的，而是着地滚进门，一进门便是左右两刀，快捷无伦，饶那两个喷火鬼物不是人间生物也来不及反应，两个脑袋带着仍持续喷吐的火焰转着圈飞上天空，那无头的腔子如同喷发的火山口一般向外冒出滚滚浓烟与灼热如岩浆般浓郁的红色血液。这等剑术，当真凌厉到连鬼神都可以斩杀的地步了。
　　佛堂中的群鬼被门口动静所惊，纷纷回头注视这两个大胆闯入他们地盘的人类，缓缓地向他们逼近。
　　雍博文落地，忍不住赞道：“好快的刀！”
　　五十铃嘉兵卫看到佛堂中遍地鬼物的景象，不禁面色大变，“这些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真正的地狱恶鬼的一种吧。”雍博文也没有见过这些奇形怪状的鬼物，但联想到濮阳海那可以随时招唤的地狱恶鬼，便觉得两者之间颇有些类似之处。
　　“地狱恶鬼吗？”五十铃嘉兵卫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声音又有些发抖，做为一个正常范围的人类，尽管是超级剑术高手，面对这种非人的存在也忍不住心惊胆寒，所谓艺高人胆大，那是对付自己已知的范围，对于未知的范围如果还没有恐惧感的话，那不叫英勇，那叫没心没肺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不用紧张，这些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比起法师远远不如，只会一两样天生的功能，比如喷火、隐形、自爆什么的，一般来说只要把脑袋砍下来就会死掉，当然也有特殊的，保险起见，多砍几刀也行。”
　　雍博文一弹手中长剑，笑道：“你剑术这么了得，堪称大师级人物，不过我也有一套了不得的剑法，不如我们来比一比，谁杀的地狱恶鬼够多，怎么样？我不用符，只用剑。”
　　被雍博文轻松的神态所感染，五十铃嘉兵卫镇定不少，再看了看门两侧被他砍去脑袋的喷火鬼物确实已经倒地死透，信心大增，点头道：“好，就让我见识一下你们中国的剑术如何了得吧！”
　　“既然这样，我喊一二三，我们一起开始好了！”
　　雍博文看着最近的鬼物已经逼到不足五米远处，正跃跃欲试要上前进攻，深吸了一口气，一连气喊出1、2、3。
　　这个3字刚刚出口，他还没来得及出剑，就觉身旁嗡的一声，仿佛飓风刮起，又似闪电劈过，一道青白的剑光自射出鬼物群中，跟着如同花瓣绽放，层层剑影自其中展开，将左近的鬼影搅得粉碎！
　　看到五十铃嘉兵卫的表现如此凶猛，雍博文心中相当震惊，这才知道那日在街上突然遭遇时，五十铃嘉兵卫做了保留，若是一上来就这般狠砍，只怕他雍大天师没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就得身首异处兼大卸八块了。不过五十铃嘉兵卫的剑法虽强，雍博文却也有信心不输于后，只因为破魔八剑正是这些异类鬼物的天然克星，这也是他为什么不用太平道的符杀之术或者九洞十三岛的邪术，而选择拿剑砍杀的原因。太平道的符杀之术对付人或者对付人间的鬼怪那是一等一的好使，但对付这些地狱恶鬼却是少些效率，这些地狱恶鬼天生便有一些异能，能使火使水使冰使电之类的，这样一来，对他们只能针对性用符，而不能大把洒，比如火符就绝不能用在能使火的恶鬼身上，那样不但不能伤害到恶鬼，反而是给他们进补。而九洞十三岛的邪术虽然诡异莫测，但多数都借助各种魂魄炼成，本身就阴邪无比，与那些恶鬼性质相近，对其的杀伤力便会减弱不少，而且新近学会，用得不熟练，也不知有没有什么禁忌缺陷，要不是生死关头别无选择，他一直不愿意使用。只有破魔八剑，持的是阳刚之气，走的堂正大道，又是用熟手的功夫，对付这种阴邪的鬼物最是好使，只消砍过去，不论什么异能本事，一率通杀。
　　眼见五十铃嘉兵卫抢了先手，雍博文也不甘落后，“哈”的大喝一声，使出破魔八剑如同狂风一般卷进恶鬼当中。这一下当真如虎如羊群一般，杀得那些小怪尸横遍野，不消片刻，满屋子的小怪都被两人清理得干干净净，那两个正在剐着和尚的大鬼物见此情景，同时低呼一声，停手转身，各冲向雍博文和五十铃嘉兵卫。
　　这大鬼物身高足在三米多，只在胯间着了条丁字裤，赤裸的通红身体表面遍布着如蚯蚓般的黑色纹理，血盆大口中冒出两颗长长的獠牙，向下弯着，齿尖直伸到下巴，除此之外，其它部位均与人类无异，只是身子沉重异常，脚步落地踏得地面忽通忽通闷响如雷，整个佛堂也被震得微微颤抖。
　　雍博文见这鬼物来得凶猛，也不知它有什么特异本事，先上手一招最刚猛的不动明王破魔剑。这一剑斩落，便听噗嗤的一声大响，那鬼物应声被斩为两片，当场倒底死了个透彻。雍博文大吃一惊，抬头往五十铃嘉兵卫那边看去，恰见其收刀而起，面前那鬼物已经身首异住，也是一脸愕然地往这边看来。原以来这两个卖相极凶的家伙是最终BOSS，哪曾想却是跑龙套的，这落差还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好本事，好剑术！”
　　稀稀拉拉地掌声响起，半个佛堂房顶轰的一声整个碎裂，化为漫天细碎如面的粉末扬扬洒洒落下，一人站在房顶断口处，居高临下俯视两人，轻轻拍掌。
　　“小野三堂？”
　　雍博文看到这人，不禁一惊，这可是八叶枯木的亲传弟子，接了遍照金刚号，想是真言宗自八叶枯木下最厉害的人，当然现在八叶枯木已死，他直接就是最厉害的人物了。
　　“哟，雍大天师还认得我呢。”
　　“这里的人都是你杀的？”
　　“怎么，难道雍大天师对于我抢了你的生意感到不满？”
　　“当然没有，还要多谢你帮忙。”
　　“用不着谢啦，我一直就瞧着这帮秃驴不顺眼，要不是山上那帮秃驴横拦着竖挡着，我早就下来把他们杀光光了。”
　　“呃，既然你早来一步，那么请问你有没有见到……”
　　“是这个小女孩吗？”
　　小野三堂把左手往后一探，从背后揪出一个小小的人来，正是岩里麻央。他就那么拎着岩里麻央的衣领，把她悬在空中，好像个秋千一个不停地晃荡着。岩里麻央吓得小脸惨白，看到下面站着五十铃嘉兵卫和雍博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叫：“嘉兵卫叔叔，雍法师，救救我！”
　　小野三堂大笑，“刚刚见她一直不哭，还以为这个小丫头多坚强，原来一直是硬挺啊！”
　　五十铃嘉兵卫看到岩里麻央被悬在空中，摇摇欲坠，危险万分，不禁又惊又怒，也不打话，更不见动作，就听锵的一声脆响，一个就被一道虹样的刀光牵引着射向小野三堂。
　　小野三堂啧地一声，右手捏了个手印往下一压，就如同伸手拍苍蝇一样，便听咚的一声闷响，五十铃嘉兵卫气势如虹的一刀便好像撞到了石壁铁板，四仰八叉地摔回地面，一时竟动弹不得。
　　“凭你也配跟我动手吗？有没有人教过你规矩啊，真是没大没小，岩里正男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地磕头问安呢。”小野三堂轻蔑地看了五十铃嘉兵卫一眼，“知道我是谁不，我是真言宗现在的大当家的话事人，遍照金刚小野三堂！老和尚一死就属我最大了，你们整个金花会都不过是我们真言宗养的条狗，也敢冲着我这主人反水？你做的那些事情别以为没人知道，哼哼，投靠中国法师，真亏你想得出来，日本的法师协会都要被我扫地出国了，你居然去投靠隔着大海的势力，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雍博文见小野三堂越骂越凶，终于看不下去眼了，喝道：“喂，小野三堂，你想要怎么样？”
　　小野三堂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投到雍博文身上，笑道：“我刚刚接到一个电话，是帮秃驴打来的，说是有人挑了京都的樱林酒店，把在酒店里休息的四百多秃驴打得死的死伤的伤，唔，一挑四百都能赢，真是了不起！”
　　雍博文一挑眉头道：“你要是不服气，可以下来，咱们单挑！”他原先没怎么打过架，对于打架这种事情向来是底气不足的，不过经过京都酒店一战，又有爷爷那句话垫底，也颇有些傲视天下的气势了。既然爷爷说这天底下随便挑出来一个他都能斗上一斗，那就一切都没有问题！
　　小野三堂嘻嘻笑道：“单挑是肯定的，不过不是在这里。你要有胆就去东京吧，不妨告诉我，就在刚才，我们真言宗已经攻下日本法师协会总部森井大楼，我就在森井大楼顶层樱木夏森那独占了一层的办公室里等人，你胆量就来吧。”
　　雍博文心话说了，当我傻啊，到你的主场去跟你单挑，到时候你不得招呼几百个和尚上来单挑我一个才怪，正琢磨着是不是偷偷下手把岩里麻央抢下来，忽听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自空中缓缓降下，巨大的黑影遮住了头顶的天空，不禁一惊，抬头瞧去，却见一架直升机飞来，悬停在小野三堂的头上。
　　一道软梯自直升机门垂下。
　　小野三堂纵身跳起，抓住软梯，直升机旋即爬高。
　　雍博文大急，心念一动，那九幽魂焰神魔自身边浮现，九式阴雷化为九色光芒同时射出，有三道射软梯，有三道射直升机，还有三道射向小野三堂。
　　小野三堂轻咦了一声，将岩里麻央往空中一掷，凭空里翻了个跟头，双脚将岩里麻央连同软梯一并夹住，腾出双手飞速在胸前结成不动根本印，喝出真言“在”，一道金光自手印间射出，在前方瞬间扩展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盘，那光盘中央乃是一尊千手菩萨之像，密密麻麻地手臂转圈伸展开来形成圆形光盘，将那九式阴雷尽数挡下，便听砰砰闷响，九朵光焰在光盘前绽放，宛如放了九朵小形焰火。小野三堂身形一晃，随即翻起，不待雍博文再度攻击，提着岩里麻央沿着软梯飞一般窜进直升机。直升机旋即快速爬升飞走。小野三堂进了飞机，将岩里麻央掷在地上，叫道：“好厉害，好邪门的法术。”
　　“小野君，你怎么样？”
　　坐在机舱中的女子转过头来关切发问。虽然做着收起软梯这种力气活，她的神态举止却悠雅得仿佛是在喝下午茶一般，正是一直跟在小野三堂身边同时出场的小叶。
　　“一时大意。”
　　小野三堂伸出右手，掌心上均匀地分布着九个淡淡的焦黑小孔，正冒出缕缕青烟。
　　小叶道：“我看那光芒阴气浓重，绝不是什么正道法术。”
　　“就是啊，我想他是天师派的传人，又会破魔八剑，一直以为他是正人君子，没料到他居然会用这么邪门的法术，哼哼，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小野三堂恼火地叫道，“我本来想拉着软梯在空中大笑飞远，可这么拉风的退场镜头，就这么被他破坏了，真是太过份了。”
　　雍博文自是不知道那短短地交手，就让小野三堂吃了个暗亏，见直升机飞起，不禁大为懊恼，又见五十铃嘉兵卫仍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还以为伤得多重，上前一检查才知是被小野三堂用法术给禁锢住了，连忙施法解除。
　　五十铃嘉兵卫自地上爬起来，泄气地道：“法师，这可怎么办，麻央落到真言宗手里，还怎么救得出来？要不然，法师，你走吧，怎么说岩里家侍候真言宗这么多年，背叛他们的是我，不是岩里家，所以他们不会对麻央怎么样的，总比落到日莲宗手里好。”
　　“那你怎么办？”
　　“我去东京，向真言宗认罪。”
　　“是去送死吧。”
　　雍博文看着那个墙壁上的被剐得七零八落的和尚，道：“真言宗可不是什么善类啊。看到这和尚没有，你要是去向他们认罪的话，我不认为你的下场会比这个和尚好到哪去。岩里麻央落到这样一群人手里，你真的放心吗？”
　　五十铃嘉兵卫垂头丧气地道：“那又能怎么样？”
　　“去东京吧，我答应过你要带岩里小姐回中国，让她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一定说到做到！”


第六十一章 东京封魔阵（一）
　　严格意义上来说，岩里麻央跟雍博文没有一毛钱关系，雍博文实在没有任何理由为她一次又一次的冒险。尤其是在对方已经知道他要去的情况，还非要去真言宗的地盘救人，这已经不叫勇敢无畏，而叫愚蠢偏执。
　　雍博文就是这样一个愚蠢偏执的人。他或许还没有想到大丈夫一诺千金这一高尚的理由，只是固执的认为救人就要救到底，既然自己把岩里麻央从岩里老宅的血腥杀阵中救了出来，那就不能现在眼睁睁地看着她陷入险地而不管，那样不是失去了最开始救她的意义吗？带着这个可笑的想法，他与已经失去了斗志的五十铃嘉兵卫踏进了东京这座巨大繁华都市。
　　此时，中国法师代表团在鱼承世的带领下已经安全撤回国内，而且成功地达到了抢夺魔英花田的目的。
　　此时，日本法师协会在真言宗的全面进攻下一败涂地，连总部大楼都被攻占，整个东京，不，应该说是整个日本都已经处在了真言宗的势力范围下。
　　此时，真言宗人质在手，以逸待劳，就等着雍博文送上门来。
　　而雍博文烧了高野山，烧了本愿寺，挑了樱林酒店，又失去了青龙金胎嫌疑人这个护身符，真言宗的和尚们正恨不得抽他的筋扒他的皮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可雍博文还是来了，甚至没有任何犹豫。
　　真是个蠢到家的家伙。
　　这种不合理的行为绝对是人类趋吉避祸的正常心态的典型反面教材！
　　从新干线列车上下来，踏足东京土地，雍博文突然意识到，自打来到日本，折腾了这么久，他居然还是第一次踏上这座日本漫画里著名的妖魔都市。
　　“真是个了不得的历史性一步呢。”
　　雍博文自言自语地给自己跨出列车的这第一步定了一性。
　　虽然在心中暗暗把雍博文此行定意为送死之旅，五十铃嘉兵卫还是充当了一个尽责的向导，带着雍博文来到位于银座的森井大楼。
　　这座大楼高一百零七层，是日本法师协会创使人森井东太郎主持建成，选址的时候，特意从中国请来风水大师给看的方位挑的良辰吉日，这才动工。据说是吉位占得是夜虎啸山岗，当主独霸天下，群雄慑伏，可到如今建成才不过区区五十年，就被真言宗攻占，若是森井东太郎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怀疑当年请的风水大师是个水货。
　　从外表来看，森井大楼与一般的写字楼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从一楼起一路上去，门窗多有破损，许多地方出现焦黑的痕迹，门前一带被警戒黄条拉上，几个警察无所事事地站在黄条外，阻止经过的路人靠近大楼，但凡有的问怎么回事的，一概回答是昨夜失火，如今消防队正在楼内清理。
　　站在对街看了森井大楼一会儿，雍博文回头对五十铃嘉兵卫道：“我这就进去了，你在外面等我吧。”
　　两人在京都上车前，都做了些乔装，与本来样子大不相同。五十铃嘉兵卫脱下了那一袭和服，形象不离的长刀没有带在身上，西服笔挺，衬衫雪白，头发梳得整齐光亮，鼻子上还架着黑框眼镜，一副大都会常年白领的样子。而雍博文总算是把那近乎乞丐服的破烂衣裤脱掉，换了牛仔裤T恤衫，戴了墨镜和卷黄的假发，相当普通的街头青年。
　　听到雍博文这么说，五十铃嘉兵卫大吃一惊，大白天就闯进去，也太莽撞了，至少先打听清楚岩里麻央在哪里，做个完整的计划，然后再行动，连忙道：“法师，现在进去不太稳妥吧，这可是在白天啊！”
　　“这叫以快打慢，出奇制胜，连你都想不到我会大白天进去，何况是真言宗？”雍博文笑道，“昨天真言宗刚刚击败法师协会，攻占森井大楼，此刻主力想必正在各处搜捕法师协会的溃败人员，大楼空虚，我正好趁虚而入，若是打不到小野三堂，就在顶楼躲起等着到他来也就是了。对了，你也不要在外面干等。你既是地头蛇，又是黑社会，想必偷渡的路子很多吧。这一趟如果能活着出来，想靠正常途径离开日本是不可能了，你去找个路子吧。”
　　五十铃嘉兵卫惭愧地道：“法师，非常抱歉，不能助您一臂之力！”
　　雍博文摆手道：“不用抱歉，这是我们这些法师之间的战斗，你虽然剑术通神，可毕竟还是普通人，在这种战斗中插不上手的。把逃走的后路安排明白就是最大的功劳了。放心，我一定会把岩里麻央完好无损地带出来。”
　　五十铃嘉兵卫也不再多说其它废话，与雍博文定下了过后的会面地点，又就近买了两部新手机各自带上，便去安排偷渡事宜。
　　打发走了五十铃嘉兵卫，雍博文这才像个无事逛街的普通青年一般，双手插在裤兜里，摇摇晃晃地向着森井大楼后方绕过去。
　　楼后是条狭窄的巷弄，冷清清地，左右两侧都是拔地而起的插天大楼，阳光被楼完全遮挡住，使得巷子里阴冷潮湿，还有股难闻的气味，那是因为一个大大的垃圾箱就在巷子中央，里面塞满了垃圾。地上还有好些水泥和玻璃的碎块，那都是森井大楼破碎的残片，因为在楼背面的僻静处也没有人特意过来打扫。
　　森井大楼的后门也拦着封条，没有警察在值勤，却有两个监控摄像头盯着门前的巷子。
　　雍博文见左右无人，将身形化作一团血雾，贴着墙根悠悠飘过去，翻过封条，在摄像头监控死角处现了身形，使出六眼神通仔细倾听，确认墙后无人，使出穿墙术，透墙而过。那血影化身虽然好用，但有个缺点，不能使其它法术，也不能穿墙钻缝，想要使穿墙术还得先解除血影化身状态。穿墙时隐约还能感觉到有残留的法阵余波，想是昨日真言宗攻打这里时，把大楼的防御法阵破坏掉，此时也没有顾得上重新布置，倒让雍博文省却了一翻工夫。
　　墙后是一个衣物间，所有的柜子都翻倒在地，打得稀烂，墙上地上血迹斑斑，坑洞遍布，清楚地表明昨日战事之激烈。
　　雍博文拉开房门走出去，门外是条短廊，短廊尽头便是一楼大厅，大厅内空无一人，沿着楼梯一路向上，直到一百零六楼，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看到。雍博文不禁心中疑惑，真言宗攻下这法师协会的总部，怎么也不留个人看守，就这么放弃掉，也太说不过去了。
　　往一百零七楼去却没有楼梯通道，想是如同鱼承世的办公室一般，只能乘专用电梯上去。当下在一百零六楼找了个房间，将桌椅叠起直贴近棚顶，这才跳上去摸着壁顶，使出穿墙术，慢慢透过去。


第六十二章 东京封魔阵（二）
　　这最顶层的房间里自然也是没有人的。
　　雍博文早在使穿墙术之前，就已经用六耳神通探查过，要不然也不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就上来。
　　一百零七层，整个楼层都是打通的，落地的大玻璃窗，厚实松软的羊毛地毯，很气派，也很空荡，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桌子，没有椅子，简直就像是个闲置的空房间。而这里与其他地方相比，最特殊的就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连个灰碴都没有，根本不像是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战事。
　　雍博文转圈打量了一翻，最终在东侧墙壁后面，发现了一个可以翻转过来的小型酒吧，摆着琳琅满目的名酒，吧台上还放着只半满的高脚杯，仿佛主人只是稍稍离开一下，马上就会回来。真不知道那位樱井会长在这样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里是如何办公的。将整个房间仔细地检查一遍之后，确认房间中没有监控摄像头之类的东西，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卸下东墙角下方的通风管道挡板，钻进去后又重新安好，老老实实地在那个满是灰法的管道中躺下来，静静等待小野三堂的到来。
　　等待永久都是一个漫长枯燥的过程，若是放在以前，像这样无所事事呆上用不上半个小时，雍博文就会坐不住了。可现在，他却没有任何的不耐烦。他已经发觉，自打解开那个封身狱印，化掉十三个邪派高手神魂，又与花间实现共享身体后，自己在很多方面已经出现了变化。这种变化虽然不起眼，但却是缓慢而坚决。他以前是个性格温和的人，对于打架并不感冒，甚至是有厌恶，在他的想法中，一个法师就算打架再厉害，那也显不出什么本事，真正的本事还要表现在捉鬼驱邪降妖这些方面，这些方面不行，打架再厉害，也只能说是不务正业。可是在酒店中的那一战中，那种放手一搏的畅快与将敌人踩在脚下的淋漓，让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热血沸腾的感觉，似乎很希望再能如此大打一翻。年少本应轻狂，可是他少时即寄人篱下，就算是艾家夫妇对他再好，艾莉芸与他再亲近，在少年的心中那也不是他自己的家，那是别人的家，在别人的家中，凡事都会小心翼翼，都会谨慎自持。在这种心境与氛围下成长起来的雍博文几乎没有正常少年应有的叛逆与冲动，反而老成过份。从小到大按部就班的上了小学、中学、大学，再到毕业，这才难得的叛逆了一回，说什么也要开那么一家捉鬼工作室。现在，那种少年人应用的热血与冲劲，似乎才来到他的身上。或许是爷爷的那翻话对他起了莫大的激励作用，或许是化掉那十三神魂的时候，连带着这些当年曾独露一方大豪的性格与对他有了些影响，或许那本应是他此生转世主心骨的花间神魂终于对他产生了一些影响，总之，他现在很不一样了，至少比原来要更像他现在年纪应有的行事风格。但也有些变化反而与这种年少热血冲动截然不同，就比如刚才，若是依他以前的粗糙性子，大抵进入房间里草草看一圈，就会钻进通风管道开始埋伏，可这一回他却仔细地检查了整个房间，让自己尽量熟悉这个即将自己和小野三堂注定战场的环境，就好像那些武侠小说里的高手在决斗之前会仔细到检查决斗场所每一根树枝位置一样。还有很多很多，一时也说不清，感觉不到，更不知道这些变化对于他来说，是好还是坏。
　　平静地躺了一会儿，总这么无所事事也不是消磨时间的好办法，雍博文把思绪拉回到那十三个邪派高手的上面，在封身狱中化掉那十三个神魂后，他总共得了十三种法术，都是每一个高手看家的本事，想来这些高手肯定不只会这一种法术，但到了雍博文这里也只剩下一种，每一种都很犀利很强大也充满了邪气与诡异，但若与破魔八剑比起来，却是远远不如。雍博文觉得如果自己一剑在手，光是凭这破魔八剑就能尽破这十三种法术，就算没有破魔八剑，凭着太平道的符杀之术，也完全可以不落下风，实在想不明白爷爷为费那么大的力气却只是为了让自己获得这些并不是很厉害的法术。
　　或许花间能知道些什么。
　　雍博文如此想着，留了一分神识警戒后，将九分神识集中灵台，很快就再次看到了那个闪着金光的栅栏，对着栅栏后方叫道：“花间，花间，你在吗？”
　　喊了几声，就见花间的身影自栅栏后方缓缓浮现，一脸不爽地道：“没事儿别来乱叫我！”
　　“有事儿，有事儿！”雍博文连忙道，“我想请教个问题。”
　　“我不会回答的！”花间干脆利落地拒绝，“你现在已经不算是我的转世了，我没有义务帮你回答什么疑问。”
　　“事关我的生死。”雍博文很清楚花间最关心的什么事情，在不能脱离这具身体的前提下，如果这具身体有什么损伤而导致死亡，那花间也就只能再去转世一次了。
　　“骗我啊，我能感觉得出来，你现在什么危险都没有！”
　　“不骗你，这是关系到以后的安危，有件事情我想弄清楚。”
　　“哼，说吧，我不见得会回答。”
　　“我觉得那十三个神魂的看家法术并不怎么强，远远不如破魔八剑和我们太平道的符杀之术，爷爷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
　　“我怎么知道你家那个老头子为什么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呃……你一定也想不出来吗？”
　　“那是你爷爷，不是我爷爷，我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过……这些工夫虽然都不怎么样，但使用得好，可以达到出奇不意的效果，而且很多都比较适合逃跑求生。比如说焰魔女的焰爆指，你知道最早是从哪里发展演化来的？是琼芝岛为了开挖洞穴而研究出来的一种法术，可以轻而易举地击碎巨大石块，后来才慢慢变化成炸人的功夫，不过这门功夫炸石头比炸人效果好，再比如血影化身……”
　　“呃……爷爷让我学这些功夫，是为了让我逃生的时候用？我有什么情况需要逃生吗？”
　　雍博文大惑不解，不过一想到爷爷那号称策算无遗的天机术，心里就有点发毛，对自己的未来大感不妙。
　　正想再跟花间多聊几句，可花间却不再理他，一转身消失不见，雍博文一愣，留在外面的一分神识旋即传来警兆，他连忙自灵台深处回神，使出千机变，将身形潜藏好。
　　电梯门发出叮的一声，旋即缓缓打开，杂乱却轻微的脚步轻走进房间，雍博文顺着挡板缝隙向外看去，只见足有六七个人自电梯中鱼贯而出，为首的正是小野三堂和小叶，而跟在后面的却是四个高鼻深目的欧洲人，都穿着白色的巫师袍，胸前别着红色的徽章。
　　这竟然是四个法师协会的红徽会员！


第六十三章 东京封魔阵（三）
　　“各位想要喝点什么吗？”
　　小野三堂径直到了东墙处，将那小酒吧翻出来，向着四个红徽法师示意，一副主人的模样。
　　“白水！”
　　四个法师异口同声，仿佛事先约好一样。
　　“真是没有生活情调的一群家伙！”
　　小野三堂耸了耸肩，示意小叶给四个法师倒白水，自己端起那半满的高脚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重新倒满，待四人手中都有了水杯，这才高举起杯子道：“让我们庆祝一下吧，日本法师协会已经正式成功了历史。”
　　可是四个法师纹丝不动，丝毫没有给小野三堂面子。
　　其中一个法师声音冷冰的道：“现在庆祝还太早了，樱井夏森和野比不二雄都还没有死，这两个老家伙是日本法师协会的灵魂人物，樱井家与野比家加起来，相当于大半个日本法师协会，其他的世家只是小小的配角罢了。”这是个高大英俊的中年男子，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正是兼具年轻、成熟、风度等等种种男性优点的最佳年龄段，黑发黑眸，虽然具有明显的白人特征，但仍隐约可以看到他的身上所具有亚裔血统。这是一个欧亚混血儿。
　　“不要那么扫兴嘛，至少现在是具有决定意义的阶段性胜利，不是吗？只要我们今晚依计划发动，日本法师协会就必然走进历史！提前庆祝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吧。”
　　小野三堂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新倒上，笑嘻嘻地瞧着三人，“你们真不打算喝点吗？樱井夏森那家伙藏的可都是好酒呢。”
　　一个头面呈地中海趋势的法师摇头道：“你不应该喝酒，这是在公然违反戒条！”
　　“那我能怎么办？要像你们一样，当年连高野山都进不去！现在好了，八叶枯木死了，日本法师协会完了，你们倒挑起我喝酒的毛病来了！八戒条我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就算没忘又怎么样？我一样没落，全都犯了，你们现在要审判我吗？”
　　小野三堂挑衅般地再次把杯中酒喝尽，随即把杯子重重掷出。那杯子在空中发出刺耳的脆响，迸裂成万千碎片，飞向沉默的法师们。
　　四个法师身上幻出淡淡的光圈，仿佛一个透明的大球将他们罩在其中，挡下了飞来的玻璃碎片。
　　英俊的中年混血法师平伸出右手，漫天飞舞的玻璃碎碴仿佛投火的飞蛾一样集中到他手心中，汇聚融合，最终变成一个剔透的玻璃珠，珠子中间隐约可见一个闪着淡淡金光的符字，“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忘记自己是谁，自己的根在哪里！或许你在日本呆得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责任！”
　　“哈，你不说的话，我真要忘记了。真是的，我怎么就没忘记通知你们来摘桃子呢？”小野三堂声音慢慢变得冰冷起来。小叶走到他的身旁，握住他的手掌，冷冷道：“四位，请注意你们自己的身份，有些话你们不配说！”
　　四个法师脸色均是大变，那个秃顶法师眼睛一瞪，就要说话，可是那个中年混血法师却突然摆了摆手，默然看着并肩而立的这对年轻男女，缓缓低头道：“对不起，我们失礼了。天佑将军！”
　　“算了，你们是上面来的钦差，我这个身份见不得光的将军还能怎么样？看你们也没有跟我庆祝的心情，既然这样就走吧，或者你们想留下来，亲眼看一下群魔乱舞的地狱人间？”
　　小野三堂在裤兜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邮盘样物品，顺手抛了出去，那个秃顶法师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去接，可那小东西一落进手里，他便闷哼一声，整张脸刹时变得通红，噔噔噔连退几步，勉强站稳身形，却哇的喷出一口鲜血。
　　其余三个法师同时上前一步，那个中年混血法师怒道：“天佑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野三堂嘻嘻笑道：“这是一个小小的惩罚，你们这帮家伙跑到我的地头上这么嚣张，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幸好，我是很宽宏大量的，对于你们的小小不敬，不会放在心上，不过呢，你们要是回去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说什么我这个天佑将军不过如此之类的，以后再有什么王八蛋到我这里来，肯定比你们更狗屁，所以啦，为了以后交往会的麻烦，你们每人给我磕个头，就滚吧！”
　　“张路易，你不要太过份！”
　　四个法师中唯一一个女法师，踏上一步，右手一抖，一纸黄符在指间闪现，随即燃起，“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趴在通风管道里看戏的雍大天师吃惊得差点没跳起来。
　　这么一个长腿金发碧眼说英语的洋妞却喝出这么正宗的一句中国道教常用语，这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虽然那语调死板，但却准确无误，又疾又快。
　　符燃令下，洋妞扬手洒出一大把黄豆，那些黄豆落地便炸，爆出一团团白雾，雾气中一个个顶盔贯甲手持长刀的士兵踏步而出。
　　“洒豆成兵？好厉害啊！”
　　小野三堂哈地大笑一声，身形闪动，呜地一声冲了出去，因为动作过快，以至于在运动轨迹上留下一连串残影。
　　便听轰隆隆一连串闷响，黄豆幻化成的士兵便好像被一辆超速的无照十轮大卡车撞过般，飞得满天都是。
　　那中年混血法师脸色大变，叫了一声“神兵火急如律令”，刷地掷出一张纸符，那符在空中砰的一声爆成一团乌云，云中数道电光霹雳炸出，直刺向冲过黄豆兵阵的小野三堂。可这电光却迟了一步，穿过小野三堂留下的残影，直射到墙壁上，当场把光洁的墙壁射出一个大洞。
　　尘土飞扬，碎石乱飞，混乱之间，小野三堂已经欺到了那女法师身前，伸出一抓，便听嘶啦一声大响，竟将女法师身上的白袍给扯了下来。
　　女法师惊叫一声，双掌一拍，两团烈焰将整个手掌笼在其中，跟着一错双手，两掌一前一后拍向小野三堂，那中年混血法师伸指一点，身前乌云中轰隆隆一响，又是一道电光射出。一直未作声的第四个法师，自袍中取出一面小镜，咬破手指飞速在镜面上画了道血符，对着小野三堂一照，将小野三堂的身影摄入镜中，随即一掌对着镜面拍下，整个手掌竟深深插入镜中。而小野三堂头顶赫然出现一只巨掌仿佛拍苍蝇一样对着小野三堂拍了下去。


第六十四章 东京封魔阵（四）
　　“临！”
　　小野三堂口喝真言，将手中白袍掷起，仿佛一片白云般罩向中年混血法师符法幻化而出的乌云，旋即双手结印向上一举，正顶在拍下的巨掌之上。
　　便听轰的一声炸响，那巨掌四分五裂，使镜的法师惨叫一声，将手自镜中缩回，整个张手掌血肉模糊，五根指头少了四根，余下的小指也断了，仅靠着皮肉连在手掌上。
　　闪电击中白袍，将白袍击得粉碎，去势不止，奔向小野三堂。
　　女法师燃烧的双掌一前一后落到小野三堂背上。
　　“兵！”
　　小野三堂喝出第二个真言，身体表现闪过一片金属的光芒，闪电恰时射来，正中前胸，啪噼噼裂响当中，小野三堂仿佛一只超大瓦数的电灯泡，浑身闪亮，电流四溢，尚未来得及撤回手掌的女法师被电得抽风般浑身颤抖，那手掌的火焰不由自主地沿着手臂飞速窜向肩头。
　　中年混血法师惊呼一声，闪身上前，两手往那符法乌云法当中一伸一拨，乌云分为两团紧紧裹在他的拳头上，对着小野三堂当头砸去。
　　“斗！”
　　小野三堂三喝真言，猛得向后一退，撞进女法师怀中，反手一把将女法师的胸罩给扯了下来，仿佛条软鞭般向着中年混血法师抽去。中年混血法师对胸罩显得极是忌讳，脸色大变，猛得收拳后退，可刚退了一般，空中飞舞着尚未落尽的白袍碎片忽地迅速聚集，化为一条蛇般的长绳缠到中年混血法师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中年混血法师一个踉跄，摔了个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却是不甘就这么束手就擒，双臂一较劲，嘿地沉喝一声，将那白绳挣得寸寸断裂。可他刚一挣脱白绳束缚，小野三堂已经把那胸罩抛了过来，正落到中年混血法师头，忽地一下化为一团黑色烈焰，紧粘在中年法师头顶上。中年混血法师怒吼一声，伸手去抹头顶的黑色火焰。
　　“者！”
　　小野三堂再喝第四字真言，身后刚刚停止抽搐，正准备偷袭的女法师突地身子一僵，整个人都无法动弹。小野三堂反手一把将她的底裤扯下来，又丢在中年混血法师头顶上。内裤一落，轰隆一声炸起，真好似在中年混血法师头顶上扔了颗手雷也似。中年混血法师惨叫的一声，鲜血顺着口鼻如同喷泉般窜出，脸色煞时变得惨白。小野三堂长笑一声，将浑身僵直的女法师抱在怀里，顺手在她高耸的雪峰上狠狠捏了一把，道：“弹性不错！”
　　中年混血法师怒道：“张路易，你好卑鄙，跟我光明正大的打一场，用这种下作手段，算什么英雄！”一语未必，又喷出好几口鲜血。
　　小野三堂得意洋洋地笑道：“当年，我就跟你老爹说过，你们那一系的乌雷正法不堪一击，修之无用，想来他是没有往心里去。一门法术居然会忌讳女人的贴身衣物，就算再厉害也就一个奶罩的事情罢了！打仗这种事情，又不是过家家，你死我活的时候，自然什么手段都要用上了，说什么光明正大，你刚从幼儿园里出来的吗？居然相信这世界上还有光明正大这种东西存在！”说完斜了那使镜法师一眼，“喂，你还想要再试试吗？”那使镜法师仍抱着手掌在那里惨叫不止，听到小野三堂询问，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摇头，“不敢，不敢，天佑将军术法通神，我怎么敢跟您动手，刚才纯粹是一场误会，误会！”
　　“误你妈个头啊！”小野三堂突地大怒，“老子在日本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打开局面了，那帮老不死的就派你们过来摘桃子，还他妈的跟老子摆架子！你们他妈的算老几，跟老子神气个屁！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杀了你们，那帮老不死顶天放两个臭屁，多个屎都不敢拉！”
　　“你不敢杀我！”女法师尖叫道，“我父亲是大元老，你要敢杀我，他肯定一定会把你和你的姘头碎尸万段！”
　　“对呀，你是大元老的女儿，哎呀，我差点都忘记了。”小野三堂一脸惊慌地看着小叶，“怎么办，我得罪了大元老的女儿，肯定会死得很难看。”
　　女法师见小野三堂如此表现，大为安心，强笑道：“只要你放了我们，我一定不会跟父亲说起这件事情，你是会中的大功臣，没有人会与你为难的！”
　　小野三堂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看他们三个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一回去肯定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到时候会里一定会派高手来杀我的。”
　　女法师连忙道：“不会的，你要是不信不过我们，我们可以当着祖师爷的面发下毒誓，只要出了这里，就会忘记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绝不会对其他任何再提起！”
　　“当着祖师爷的面发誓啊，倒是个好主意。”
　　小野三堂摸着下巴，瞧着女法师，目光在她赤裸的身体表面不停地逡巡着，在隐私之处还刻意停留了片刻，看得女法师又羞又恼，心中暗暗发誓，只要今天能逃脱出去，一定要让这个王八蛋不得好死！
　　“不过，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小野三堂突地伸手按在女法师的私密之处上，中指狠狠地扣了进去，女法师发出一声尖叫，惊恐地扭动着身体，“男人之间有四大铁，其中之一就是同嫖之谊，我要是跟他们三位有了这同嫖之谊，想来他们也不好意思再讲我的坏话了不是？”他冲着三个法师嘿嘿笑道，“你们天天跟这么个火辣的小妞在一起，一定早就想上她了对不对？这小妞这么骚，干起来一定很带劲，也一定很想让人干！现在，我给你们机会，满足彼此的愿望，你们三个在这里每人干她一次，我就放你们走！怎么样！”
　　女法师吓得脸色惨白，叫道：“张路易，你这个王八蛋，你要是敢碰我，我发誓，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我讨厌多嘴的女人和秃顶的老男人！”
　　小野三堂伸指在女法师唇上一点，她的双唇顿时好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再也无法分开，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漂亮的蓝色双眸中满是怒火。
　　“我先给大家作个表率。”
　　小野三堂解开自己的裤带，亮出早就高高翘起的通红家伙，将女法师往空中一抛，使了个法术一定，女法师虚悬在空中，四肢大张，妙处毕现。小野三堂走过去，将她的姿势摆正一些，将凶器对着那丛密草之间的桃花源处狠狠刺了下去。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女法师痛苦地扭动身体，小野三堂却惊喜地大叫道：“居然还是个处女，赚大发了，这年头想干个处女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对了，对了，你是大元老的女儿，练的肯定是他的劫命之术，大成之前，必须得保持处子之身，你这么骚，肯定憋得很难受吧，今天就让你好好爽一爽！”大力挺动屁股，一下下狠狠撞击着，发出啪啪地脆响，女法师初时还能扭动身体挣扎，可半个小时之后，便再也动弹不得，身体无力抽搐着，两眼直个劲的翻白，不停发出剧烈刺激下的嗯嗯啊啊。小野三堂就这么剧烈地动作了足有一个小时，才慢慢停止，自女法师身体中退出，带出一股混浊的鲜血，其间还夹着粘稠的白液。女法师满身大汗，羞处红肿如碗，气息奄奄，半条命已经没了。
　　“真他妈的爽啊！”小野三堂提起裤子，扫了三个法师一眼，刚才他虽然一直在做着爱做的事情，但对三个法师的表现看得清楚。秃顶法师两眼通红，一直狠狠怒视着他，对女法师那诱人的美妙肉体却是一眼不瞧。中年混血法师，紧闭双目，满脸痛苦。而那使镜法师，紧低着头，却不时抬眼偷窥。小野三堂心中有数，对那秃顶法师道：“我虽然最讨厌秃顶老男人，不看在你刚才是最先挨打的份上，这回就便宜你了，你先上吧！”秃顶法师狠狠一口啐在地上，“我呸！张路易，有种你就杀了我，不然的话我一定会把你的恶行公之于众，让所有元老都认清你的真面目……”
　　小野三堂走到秃顶法师面前，微笑着看了看他，道：“真讨厌，让你享受一下，你怎么就不领情呢！”一掌拍在秃顶法师的头上，把个大好的脑袋拍得粉碎，红的白的喷得他满身满脸，腥臭之气弥散满屋。他把手在秃顶法师身上蹭了蹭，转身走到躺在地上的中年混血法师旁，半蹲下道：“那你先来吧，其实我以前挺佩服你的，你还是我的偶像呢。”
　　中年混血法师长叹道：“你杀了我吧，我会戒律森严，怎么会出现你这种败类！”
　　“如你所愿！”小野三堂竖掌如刀，对准中年混血法师的心口猛得插下，旋即向外一抽，将个不住跳动的心脏给生生挖了出来，冲着一直安静旁观的小叶笑道：“给你，这可是你最喜欢的东西了。”随手抛了出去，那心脏带着淋漓的血迹落到小叶手中。小叶仔细瞧了瞧，又拿到鼻端闻了闻，笑道：“果然还是这种法师的心脏味道最佳。”举到嘴边，很斯文地小口小口地咬着吃了起来。她的吃相优雅，绝不像传说中吃心脏的妖怪或是恶人那样狼吞虎嗯，还把血弄得满身都是。
　　小野三堂最后走到那使镜法师面前。
　　那使镜法师已经吓得两腿妇抖，浑身筛糠，脸都没了人色，看到小野三堂过来，不等他说话，已经扑通一声坐到地上，颤声道：“不，不要啊！”
　　“什么不要？”小野三堂一脸诧旋即，恍然大悟，一脸钦佩地看着那使镜法师，“我知道了，你也是宁死不愿意干她，是不是？真是好汉子，我最佩服你这种好汉子了，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痛痛快快地死掉的，那样太显不出你的英雄气概了，怎么也得让你痛苦个百八十天再死不是。嘿，我在真言宗跟老和尚学会了一门法术，可召唤地狱凶鬼，其中有一种剑刃地狱出来的恶鬼，最喜欢给人上剐刑，两个鬼同时用刀，一天割一百刀，可以割足一个月，直到把你全身的血肉都剐成肉馅，这心肝肺什么的都在骨架上挂着，还能保证你不死，而且清醒……”
　　“我，我不想死啊！”使镜法师放声大哭，涕泪齐流。
　　“咦？不想死啊，真是枉费我给你琢磨那么好的死法，要不你再考虑一下，死掉得了。”
　　“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不想死啊，那就去干她吧，很爽的，我可是亲自试过了才向你推荐的，保证一流！”
　　“不，不行，我不行！”
　　“啊，不想干她，那太好了，我这就召那地狱剐人凶鬼出来啊。”
　　“不，不要啊，我想要干她，可是我不行，我硬不起来！”
　　“真的？把裤子脱了给我瞧瞧！”
　　使镜法师活命要紧，也顾不得羞耻，连忙把裤子脱下，露出光溜溜的屁股，胯间那物果然软趴趴地垂着，没有半点雄起的意思。
　　“靠，让你免费看现场A片表演，你居然还硬不起来，是不是他妈的太监啊！这年头太监太多，不能不防！”
　　小野三堂大骂了一句，狠狠扇了使镜法师一个耳光，使镜法师却是不敢表现出一丝恼火，捂着红肿的半边脸，讷讷地解释道：“我不是太监，只是太紧张，太紧张……”
　　“真他妈的麻烦！算了，我好人做到底，帮你一下吧！”
　　小野三堂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捏了个手印，大喝一声“者”，法声震动之中，使镜法师的那东西立刻如毒蛇般昂首而起。起来得是如此突然，膨胀得又是如此迅速，以至于使境法师忍不住痛得闷哼一声，双手捂着命根子揉个不停，直到见小野三堂一脸不耐，这才赶紧地跑到女法师身边，挺枪猛得刺了进去。


第六十五章 东京封魔阵（五）
　　闷哼一声，使镜法师满身大汗地趴在女法师身上，一阵哆嗦，终于停止了动作。
　　“真是扫兴啊！”
　　坐在吧台前的小野三堂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到吧台上，一脸不爽地道：“才搞了十几分钟就泄了，你是不是一个法师啊，有没有学到点真功夫？会里所有法术的基础不都讲究练精化气吗？你居然连精关都锁不住，太没用了。要不然，歇会儿再搞一遍？”
　　使镜法师有气无力地道：“天佑将军，我实在是尽力了。我打小就体虚，在这方面一直不怎么行，就算是现在搞过一次，连着几天都硬不起来！”
　　“没用的男人！”
　　小野三堂悻悻地哼了一声，对这场活春宫表演看得极不痛快，不过既然是免费的，也就不强求太多，曲指在桌上敲了敲，虚悬在空中的女法师突地落到地上，连带正趴在她身上的使镜法师也一同摔落。
　　女法师痛得大叫一声，突然发觉自己能动也能叫了，下意识地挥手对着身上趴着的使境法师连打带挠，带着哭腔大叫：“骆阳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让我爸爸杀了你全家，把你妹妹卖到妓院去，让她尝尝千人胯万人骑的滋味！”
　　那使镜法师骆阳科本来自觉理屈，只是抱着头，任由女法师打挠，但听到女法师如此说，不禁机伶伶打了个冷战，他对这女法师知之甚深，知道她既然会这么说，就一定会这么做，而他强暴了大元老的女儿，光是这一条罪状，就足以让整个家族在大元老的怒火面前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地狱了！想到此处，他不禁恶向胆边生，一把将女法师双手打开，揸着两手狠狠掐在女法师细嫩的脖子上，吼道：“我只是想活下去，我不想死，要不是你那该死的老爹想在会里占据更大的势力，我们又怎么会被派到这里来，怎么会落到这种境界，你还有脸说，我让你说，我让你说！”如癫似狂地掐着女法师的脖子狠命摇晃，却全忘了当初为了能够来日本摘桃子，家里托了多少人，使了多少钱，才能弄到这个使团的名额。
　　小野三堂和小叶笑吟吟地看着，也不阻止。
　　女法师拼命挣扎，动作越来越无力，手臂最终软软垂下，没了动静。
　　骆阳科兀自不觉，掐着女法师摇晃不停，好一会儿，才发觉不对劲，下意识地松开手，却见那白嫩的脖子上印了一圈乌黑的指印，女法师脸色青黑，嘴巴大长，舌头伸得老长，却是死透了！骆阳科吓得一哆嗦，连忙自女法师身上爬起来，畏缩地坐在地上，带着满脸不相信盯着女法师看了半天，这才可怜兮兮地抬起头，仿佛求助般看着小野三堂，“她死了？”
　　小野三堂故作惊讶地道：“哎呀，你闯大祸了，居然敢杀大元老的女儿，这下子死定了。我都不敢杀她，你居然把她给活活掐死了。你看着吧，她肯定会成为恶鬼来找你算账的。当然了，你是法师，自然不怕恶鬼。不过，我就怕她也能想到这点，不来找你，直接去找她老爹告状，到时候只怕不光是你自己，你们骆家全都得给她陪葬了！”
　　骆阳科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突然连滚带爬地冲到小野三堂脚下，一把抱住他的双腿，哀求道：“天佑将军，你一定有办法帮我的，对不对？求求你帮帮我吧，我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得的。”
　　小野三堂一脚把骆阳科踹开，冷笑道：“你闯了这么大的祸，我怎么帮你？再说了，就算是能帮你，我干什么要帮你？帮你有什么好处？”
　　骆阳科虽然心慌意乱，但也能听出小野三堂这话里的意思，连忙道：“天佑将军，我父亲是元老会元老，哥哥是持经将军，妹妹是德意志方的渠帅，我们家的势力很大，绝对可以帮助你。天佑将军已经掌握了日本的局面，元老会一定会在这里设方，我们可以帮助你出任日本方渠帅！”
　　“嘁！”小野三堂不屑地道，“日本的局面是老子这个卧底穷十年之功白手起家打出来的，要是开方，除了老子谁还有资格任日本方渠帅？元老会又不是一群傻子当家，派你们这样的小蚂蚁来分点功也就算了，难道还真会空降个渠帅下来？”
　　骆阳科愣了一愣，忙道：“那，那天佑将军，您需要什么？只要我们骆家能办得到的，我一定帮你！”
　　“这样啊……说实话，老子现在独霸日本，有钱有权有小弟有美女，还真是什么都不缺，不过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求我，那么……”小野三堂摸了摸下巴，“你哥哥不是持经将军吗？你把《太平清领书》的最后十卷给我复印一份拿来瞧瞧怎么样？”
　　骆阳科大惊失色，颤声道：“这，这怎么行？那可是会里的秘传，我都只是听说没有看过……”
　　小野三堂截断道：“你也可以借机会看看嘛，我不是那么小气的。”
　　骆阳科连连摆手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这种秘传经卷，我怎么敢动，要是让人知道了，我们全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小野三堂满脸都是理解的神情，“是啊，这事儿的风险是挺大的。我也就是那么一说，你觉得为难就算了，快点带着这三具尸体走吧，你看他们三个的生魂已经出体了，再过一会儿成鬼，你可就不好抓了，赶紧趁现在收拾走人！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骆阳科转头一瞧，果然看到那三个法师的生魂已经脱保，正站在尸体上，对着他怒目而视，不禁心中一抖，惧意大增。“不，不，天佑将军，你不能这样……”骆阳科呐呐地说了两句，低头寻思了一会儿，咬了咬牙，抬头道：“好，天佑将军，我答应你，帮你复印一份！”
　　“痛快，这不就得了嘛。”
　　小野三堂上前将骆阳科扶起来，笑咪咪地说：“骆良师身为会中精英，此次日本之行，遇险不慌，苦战得脱，而且成功保下了至关要物，回去之后会里肯定会为你请功的！”
　　“什么？”骆阳科一脸茫然。
　　小野三堂煞有其事地道：“哎呀，骆良师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你们四人在我这里接了东西往回赶，在去机场的路上遭到日本法师协会残存力量的埋伏，结果他们三人不幸战死，魂飞魄散，只有你苦战之下，等到了我派出的援军，成功保下了那物件啊！”
　　骆阳科明白过来了，心中大喜，这样一说，那他可就是有功无过了，不过……他迟疑地看了另外三个法师生魂一眼，这可是祸根，如果留着，小野三堂的谎话很容易就会穿绑，可不留着，这灭人生魂可是会中的大忌啊。他转头看了看小野三堂，见他笑嘻嘻地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但想来他不会想不到这一点，既然不肯动手，那目的就只有一个了。骆阳科想到此处，一狠心一咬牙，大踏步走过去，道了声“对不住”，掏出三张符来，念动咒语，一个生魂抛过一张，登时将那三个生魂化得灰飞湮灭。
　　“骆良师不愧是世家出身，行事真是干脆利落，佩服，佩服。”
　　小野三堂拍着巴掌，大声赞扬。
　　“见笑，见笑！”
　　灭了三个生魂，彻底走上不归路，没有了先前的犹豫不绝，骆阳科反倒觉得心思定了不少，仔细想了想小野三堂说的话，有些担忧地道：“天佑将军，这日本法师协会已经被你打散，此战中也没有涌现出什么令人惊艳的人物，若说他们还有胆量在东京组织起袭击，元老会怕不容易相信吧！”
　　“放心，我这里有个现成的顶锅人选。这人是法师协会的紫徽高级会员，火烧高野山，炸翻京都城，单挑樱林酒店，杀尽日莲宗……”
　　骆阳科脱口道：“雍博文！”
　　“正解！”小野三堂笑道，“雍大天师，听了这么久的墙角，看了这么多场好戏，出来透透气吧！”捏了个手印，虚虚向墙角通风管道入口打去，轰隆一声，把那处墙角打出好大一个窟窿来，一时碎石乱飞，烟尘弥漫。
　　骆阳科一听雍博文就在此处，吓了一跳，三步并做两步，跑到自己的衣服处，顾不上穿衣遮丑，先自衣服中掏出镜子拿在手中备用。他这一门的法术名唤鉴术，施展时全要依凭镜子做为媒介，修炼时也要与使用的镜子一同修炼，这镜子便是骆阳科修炼出来的法器。
　　小野三堂虽然说得轻松，却知道雍博文的厉害，表面大大咧咧，心中是却是暗自提神戒备，以防雍博文自烟幕中跳出来偷袭。
　　可一直等到尘埃落定，也不见那通风管道里有什么动静。
　　小野三堂轻咦一声，冲着小叶使了个眼色。
　　小叶双眼一瞪，两个眼珠竟自眼眶中飞出，飘飘悠悠地飞进通风管道中，转圈察看一翻，道：“人已经走了！看样子已经走了一会儿，从痕迹上来判断，应该是有人把他找走的！”
　　小野三堂奇道：“这森井大楼的通风管道倒是热闹，居然还有人跑出来找人的。难道雍博文钻进通风管道里，不是为了伏击我，而是为了找人的？能不能追踪一下？”
　　“不成！”小叶收回眼珠，“对方小心的很，已经抹去了行动留下的痕迹。”
　　“算了，反正岩里麻央在我手上，不愁他不过来，再等等好了。”小野三堂也不将这事儿放在心上，转头对骆阳科道，“骆良师，这就走吧，我就不送你了，抓紧时间赶飞机，等到晚上，想走可都走不了了。”
　　骆阳科巴不得尽早离开这个鬼地方，听小野三堂这么一说，连忙挤出几分假笑，假惺惺地表示想多留一会儿，好听听天佑将军的教训，转而又说自己责任重大，怕回去晚了会让元老会起疑，说完穿上衣服拎着那白袍巫服拔腿就走，逃难一般跑进电梯，一气下了一层，出了森井大楼，打车直奔机场。小野三堂早就给他们安排好了航班，可惜现在只有他一人能乘坐了。直到过了安检，登上飞机，在位置上坐下来，骆阳科才长长出口气，心中稍安，暗想：“等回到德国，可不能依着张路易那家伙的说辞说，遇敌死战自然是要有的，可他的救援却是要姗姗来迟，还要多说些他对我们几个极为不满，向元老们暗示他就是有意拖延救援，才导致他们三个战死。哼，偷太平清领书？我怎么可能冒那么大风险帮他？作梦去吧。就算他到时候说出真相，死无对证，看看元老们会相信谁。”这位还没正式离开日本地界呢，就盘算着变卦了。
　　飞机缓缓起飞，骆阳科正把如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忽见一个空中小姐走到身旁，微笑着问：“先生，要看电影吗？”骆阳科不耐烦地道：“不看，我要休息。”空中小姐却固执地拿出个小型的掌上视频播放器塞到他手中，“请看一下吧，很好看，这是小野先生特意为您准备的，祝您旅途愉快。”转身离开。
　　骆阳科盯着那播放器看了好一会儿，才犹豫地把塞好耳机，打开播放器。
　　播放器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点击播放，最先传出的啪啪的肉体撞击脆响与沉重的呼吸声，然后出现在屏幕当中的是一个不停挺的光屁股，镜头慢慢拉远，最后骆阳科看到了自己趴在女法师身上狠干的镜头，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当这位骆阳科面对人生中低谷的时候，雍博文也正处于极度的震惊当中。
　　此时此刻，他依然还在日本法师协会总部的大楼里，只不过不是在通风管道中，而是在一个宽敞的房间中，四周坐满了日本法师协会的法师，大约有上百人，基本上人人带伤，个个垂头丧气，气氛沉闷压抑到了极点。


第六十六章 东京封魔阵（六）
　　雍博文一直在通风管道里趴着当旁观党，直到小野三堂强奸女法师这一幕发生，向来正义感爆棚的雍大天师再也按耐不住，就打算冲出去主持公道。
　　不过，他只是心思一动，眼前一黑，赫然发现自己的神识竟然跑到了灵台之中。
　　栅栏那边的花间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问：“你想要去干什么？”
　　雍博文理直气壮地道：“当然是去阻止小野三堂的暴行了，他在光天化日这下强暴妇女，我既然遇见了怎么能不管？”
　　花间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你当你自己是大侠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得讲究个场合，难道你看不出来他们那是窝里反吗？”
　　“我又不是白痴，当然看出来了！”雍博文对花间看自己的那种眼光很不满意，“那又怎么样？总不能看着他那样行凶吧。”
　　“你长点脑子吧。小野三堂的身份明显有问题，你现在出去，就算能救下他们四个，又能怎么样？你还指望他们会感激你这个救命恩人吗？他们反过手里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到时候我反击也就是了，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那加上小野三堂呢？加上他身边那个妖怪呢？”
　　“他们现在是敌人，怎么可能合作？”
　　“你要是出去了，你就是他们共同的敌人！这种窝里反的事情我见得多了，自己内部怎么杀怎么打是一回事儿，一旦有外人参合，他们肯定会先联合起来。”
　　“打不过，我总能逃得掉，总之不能让他这样肆无忌惮的行凶！”
　　“逃掉？那你不救岩里麻央了？你跑到这里来倒底为了什么？”
　　“这是两回事儿，岩里麻央要救，可小野三堂作恶总不能不管吧。这样好了，我现在出去把小野三堂打败，然后问他岩里麻央在哪里，又救下了他们四个，一举两得！”
　　“你现在打不过小野三堂。”
　　“你怎么这么肯定？我爷爷说了，以我现在的本事，天底下随便拉出一个来，都能斗上一斗。”
　　“能斗上一斗，不代表能打赢！你无论是破魔八剑还是太平道的符杀术都只略通皮毛，打低手就绰绰有余，碰上高手只有挨打的份，难道你没发现那九洞十三岛的法术多数都是逃生保命伏击打闷棍的吗？那是因为你家老头子算出你波折不断，行事莽撞，偏又多事，所以才费这么大苦心，给你安排这些保命的本事，希望你在法术大成之前，不会因为强出头被人干掉！小野三堂既然承了遍照金刚的法号，那金刚、胎藏两大秘法就算不能融会贯通为金胎不二，也至少是精通熟练，而且当年空海随惠果学法，虽然未能习得十二契印，但最得意的就是从惠果演示十二契印中领悟了使鬼之术，能够从地狱召唤罗刹凶鬼为己用，从那以后，但凡是能继承遍照金刚法号的，这使鬼术是至少要精通的！你和小野三堂比起来，若是两人单挑，以破魔八剑配合符杀术再加上那十三种奇门法术你能不落下风，勉强比个平手，若他使出使鬼术，用一群凶鬼单挑你一个，你必败无疑！这世上最强的法术，不是自己打架多厉害，而是能让自己在打架的时候多上许多帮手。你看濮阳海单身一个，老哥一个，可他精通六部契印，虽然不能通诸神，但可以约群鬼，就可以横行天下，任谁都不放在眼里。”
　　“这些等我跟他打完了再说。你不也说了嘛，靠着那十三门奇术，我保命逃跑绝对没有问题，既然这样，就算是打不过又能怎么样？大不了溜之大吉也就是了。”
　　雍博文不耐烦地打断了花间的话，不再多说，将神识急速浮回现实，心中却还有些异样，“这花间随随便便就可以把我的神识拉进灵台里，我可太被动了。”正想着，却听脑海中震响起花间的话，“你既然不听我劝，那就打去吧，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面，我绝对不会出面帮你！”
　　“用不着，你别给我添乱就好。”
　　雍博文应了一声，运了运气，正待打破通风管道冲出去大打出手，却忽觉身后声音微响，不禁一惊，扭头看去，正见一个脑袋从通风管道的转角处探出来，仔细一看，来得居然还是个熟人，九诚盛夫！
　　这位日本法师协会历史上最年轻的红徽会员此刻已经没了往日的风彩，满头满脸的黑灰，脸上还多了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痕，自左眉角斜斜划过整个脸，最终止于右腮边际。这道可怖的伤口让九诚盛夫的整张脸都扭曲变形，显得异样狰狞可怖。
　　九诚盛夫冲着雍博文招了招手。雍博文大奇，顺着通风管道爬过去，正待问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九诚盛夫却低声道：“快走，小野三堂知道你在这里，已经设了圈套，就等你出去自投罗网！”
　　雍博文大吃一惊，还以为外面那一幕是小野三堂搞出来的苦肉计，满腔热火的行侠之心立刻冰冷一团。
　　“跟我来！”
　　九诚盛夫说完，转身就走，雍博文跟在后面。九诚盛夫爬了几步，突地又停，自怀里取出个巴掌大的木头小人往外一抛，那木头小人在空中伸了伸胳膊腿，落到地上，自背上拿下条帚在两人爬过的通道后方忙活着把一切痕迹都消灭干净。
　　两人一前一后，在如迷宫般复杂的通风管道里上上下下地爬了足有十多分钟，最后自一个通道口处爬了出去。
　　通道外是一个完全密封的小房间，也就十几平方的样子，一整面墙壁上都是显示器，清楚地显示着整幢大楼各个角落里的情形。
　　“这里是大楼的附设监控中心，与保全中心的监控线路相连，与保全中心共享数据，你来看。”九诚盛夫说着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正是雍博文使出穿墙术钻进顶层后到处搜索并钻进通风管道里的片段，“你一定是使用法术探测过，确认顶层这里没有人也没有电子监控设备，所以才使穿墙术进去的吧。其实，这个房间里是有监控摄像头的，只不过用法术做过保卫处理，探测法术根本没有办法发觉。它就在酒吧后方，伪装成一个酒瓶的样子，你检查的时候错过了。小野三堂手上有一个从保全中心拿到的掌上终端显示装备，随时随地可以查看整幢大楼的监控录像，他在进楼的时候，用那设备检查了顶楼的情况，结果看到了你潜进去的情景，只不过他谁都没有告诉！”
　　雍博文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其他人呢？”
　　九诚盛夫解释道：“昨日战事紧张，真言宗攻来的极来猛恶，我和一部分法师没来得及撤出大楼，被困在里面，幸好首任会长当初建楼的时候，曾经在这里设下过紧急避难所，大家就都躲了进去，这个附设监控中心也是当初一起建起来的，经过历任会长不断完善才有今天的样子。”
　　“你应该早就发现我了，怎么现在才去找我？”
　　“我先向上面做了汇报，现在情况特殊，我只有监控的权力，没有做任何决定的权力！经过樱井会长批准，我才能行动！”
　　“樱井会长也在这楼里？”
　　“是，请跟我来吧，樱井会长想见见你。”
　　九诚盛夫正要带着雍博文重新爬进通风管道，却一眼看到监视器画面上，小野三堂正将秃顶法师和中年混血法师一一杀死，不禁叹了口气，指着那中年混血法师道：“他叫约瑟夫·洛林，法国红徽会员，当初我们在东欧法师协会对异种联盟战争的时候，曾经并肩作战过，是个很强的火焰巫师，想不到会这样死在这里。”
　　“他们真是法师协会的会员？”
　　“全都是。那个秃顶的法师名叫古德里安，是德国的炼金术士，女法师叫罗拉，也是德人，精通死亡魔法，剩下那个叫罗纳，是个冰霜巫师。我从不知道他们居然会东方的法术。”
　　“呃……如果他们真是法师协会的法师，那小野三堂不就成了法师协会在真言宗的卧室了吗？那他还跟日本法师协会作对？”
　　“何止是做对！我们不久前才得到情报，策化和指挥此次反击的，不是八叶枯木，而是小野三堂。三天前，真言宗内部举行了一个小型的仪式，正式加小野三堂为新一代的阿阇梨，八叶枯木自会后就消失不见，目前下落不明。”
　　“八叶已经死了。”
　　“哦？怪不得八叶枯木会提前指定继承人呢。不得不说，他的眼光很不错，若是由他自己来策化反击，绝对下不了这么大的决心，宁可把整个日本的政治经济都拖入深渊，也要把是我们法师协会彻底消灭掉。会长大人一直以为主持真言宗事务的仍是八叶枯木，那是个跟他一样坚持认为应该把术法界的战争限制在术法界范围内，而不应该伤及普通人，所以才会做出全力围攻高野山的决定，可想不到啊，他的敌人已经换了。这小野三堂真是个狠角色，比八叶枯木狠多了，有机会倒要跟他较量一下，看看谁更强！”
　　说到此，九诚盛夫脸上浮出一丝狂热的表情，似乎真的很期待跟小野三堂来一次单挑。


第六十七章 东京封魔阵（七）
　　那位罗纳巫师已经开始趴在女法师罗拉身上艰难地蠕动起来。
　　小野三堂坐回到酒吧旁，端着酒杯，与小叶低声说笑着，旁观这场活生生的强暴戏码。
　　九诚盛夫叹了口气，不再多说，领着雍博文重新爬进通风管道，照例放了个木人在后面清理痕迹，曲曲折折地钻了十几分钟这才进入另一个房间。
　　据九诚盛夫讲，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之间没有采取任何现代化或是法术通讯手段，只留了几种紧急情况地通知信号。
　　雍博文这才明白先前九诚盛夫为什么会在发现他那么久之后才过去，单是这当面向樱井夏森请示，就花了不少时间啊。
　　这一个房间比刚才那个小小的监控室要大得多，但塞了上百名法师之后，仍显得拥挤不堪。这百多名法师基本上个个身上带伤，人人神情疲惫且不安，看到九诚盛夫带着雍博文钻进来，都是小声议论不休。
　　樱井夏森就在房间的一角。这个角落相对宽松一些，呆在这里的都是日本法师协会的高层，其中也包括野比不二雄。这位指挥高野山战的统帅见事不妙，一路狂奔，先抵大阪，正逢真言宗从此发起进攻，摧毁了法师协会在大阪城的据点，老野比见事不妙，当机立断，继续上路，也不敢乘车，硬是靠两条腿凭着高深法术支持跑回到京都，结果到了京都樱井酒店没等喘上一口气，真言宗就打上门来，酒店里职守的众法师还在奋战的当口，老野比就毫不犹豫地出门跑路，事实的发展也证明了他这一决定极为英明，至少没有在樱井酒店战死或是被俘，只不过他回到东京，在总部里见到了樱井夏森，刚交待了一下高野山战事大败的粗略情况，真言宗再度打上门来，樱井夏森还幻想着组织人手奋力一搏，说什么要与总部协共存忘——他甚至准备好了剖腹用的祭刀，还是在野比不二雄的劝说下，才勉强留了有用之身，以最快速度组织留守总部的法师们退入避难所，为了掩人耳目，让真言宗以为他们逃走了，还特意把一个条通入外界的逃生通道亮出来，又在大楼里精心准备了一次法力爆发。
　　这一招果然好使，真言宗在攻下大楼后，草草搜索一翻，便放弃大楼，径直向外搜索追击。总算是给了总部这百多法师的喘息机会。
　　九诚盛夫也不是专程带雍博文过来的，更紧要的是把刚刚在监控器中看到的事情向诸位法师协会的大佬们汇报。只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战斗时被波及的缘故，监控器的录音系统损坏，所以九诚盛夫听不到小野三堂与那几个法师在说些什么，只能报告自己看到的画面内容。
　　但光是这些内容就足够震撼了！听到小野三堂居然与四个欧洲来的法师协会高级会员偷偷联系，诸位日本法师协会的大佬都有如天塌了一般满脸绝望。就在九诚盛夫带着雍博文进来之前，他们还在讨论着向国际法师协会求援，最好是能组成一只当年东欧对异种联盟战争时的远征兵团，来日本帮助对抗真言宗。可现在，一听欧洲的法师居然跟小野三堂这个真言宗的话事人有联系，日本法师协会的大佬们第一个念头就是他们被国际法师协会出卖了！
　　“很显然，国际法师协会对我们失望了，打算放弃我们，而与真言宗合作！”
　　沉默良久后，一位日本法师协会理事会执行委员武田信雄才难涩地说出了这个所有人心中的怀疑。日本法师协会本来就是在国际法师协会的支持窜联下，由各大长期受真言宗打压的驱魔世家组成的联合体，因为成立时的先天不足，以世家之间的矛盾重重，这个联合体内部并不是那么团结，很难形成合力，对付真言宗完全不够看，长久以来，一直都是靠着国际法师协会在背后大力支持，出人出钱，才勉强与真言宗维持了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现在看来，国际法师协会对于长久的支持而没有获得显著的成绩——比如打垮真言宗独霸日本，尤其是在这段时间里，东欧法师协会击溃异种联盟，非洲法师协会战胜巫约组织，更显出日本法师协会的无能，国际法师协会动了放弃日本法师协会的心思也很正常。
　　“这不可能！”另一个执行委员试图否认这一点，“真言宗可是密宗佛教，法师协会与佛教联盟向来不对付，怎么可以吸收真言宗加入，在日本只有我们才是最可靠的！”
　　野比不二雄长叹道：“密宗向来跟以禅宗为首组建的佛教联盟不对付，从不承认他们能代表全世界的佛教徒，如果能拉拢真言宗这样一个影响力巨大的密宗派系进入法师协会架构，对于佛教联盟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打击！法师协会这些年在各大洲扩张势头凶猛，现在正是拔剑四顾的时候，估计下一步就是要与佛教联盟或是伊斯兰军团开战，我们这边迟迟没有进展，被抛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当年在东南亚的时候，国际法师协会支持的东南亚法师协会面对降头师同盟，一败再败，最后国际法师协会也是这般抛弃原来支持的协会，转而吸纳降头师同盟。我们现在不过是步了东南亚法师协会的后尘。”
　　众人均沉默下来。本来他们就不是真言宗的对手，现在又失去了国际法师协会的支持，那拿什么来摆脱困境？
　　真正的山穷水尽了！
　　“不，还没有到最后一步，我相信国际法师协会还没有下定抛弃我们的决心！”
　　一直没有发言的樱井夏森突然转过身来，大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在此之前，他一直面朝墙壁，背对众人，一点声息都没有，很是深沉。
　　听到樱井夏森的话，众人都没有任何反应，都用一种冷漠的目光注视着他。本来这位会长在日本法师协会内部的威信就不甚高，在做出与真言宗全面开战，最终导致眼前这种惨败的局面后，在众人心中更是已经成了笑柄，若不是现在情形绝不适合内斗，只怕众位大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他从会长宝座上推下新，重新推选新的领导人！
　　野比不二雄虽然一直对会长位置虎视眈眈，但也清楚这种时候必须得先自己稳住阵脚才能再做其他考虑，便主动问：“樱井会长，为什么这样说？”他在日本法师协会内部一直是当仁不让的第二位，与樱井夏森两人加起来便足以震住整个日本法师协会，原因无化，樱井和野比两大家族是日本法师协会内部最大的两个势力，如果团结一致，其他家族加起来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平时在这种内部人的场合上，野比不二雄向来是不称呼樱井夏森为会长的，而是称他为夏森兄，此刻突然这样称呼，便向其他人在表明自己支持樱井夏森的立场。日本法师协会现在也有什么逆天的人物能够挽回这场败局，既然野比不二雄这最有资格问鼎会长宝座的第二人都表示支持，那其他人也就无可无不可看着樱井夏森怎么继续做下去。
　　樱井夏森道：“因为来的四个法师都只是红徽法师！真言宗身份特殊，势力庞大，经此一战，又有了独霸日本的征兆，如果国际法师协会真的下定决心拉拢真言宗加入，那么这四个红徽会员绝对不够份量。国际法师协会只是在试探，而小野三堂显然对此并不是很满意，杀掉其中两个法师，又逼迫另一个法师强暴同伴，就是为了向国际法师协会示威，显示他并不在乎国际法师协会！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他一定会留下那个强暴同伴的法师回去！”
　　一个执委问道：“难道他不怕触怒国际法师协会吗？”
　　“如果怕的话，真言宗就不会发动如此猛烈的反击攻势了！既然他们打算在此次战役中把我们彻底消灭掉，那就做好了应对国际法师协会反击的准备！”樱井夏森眯起眼睛，咬着牙道：“小野三堂是个疯子！只有他这样的疯子才会做出不惜把整个日本拖入战团的疯狂行径！”
　　另一个执委忙问：“你是说国际法师协会还会支持我们？”很期待地看着樱井夏林，就希望他能说出个是字来。
　　但樱井夏森摇了摇头道：“不，确切点说，国际法师协会现在正处在观望状态，所以才会有派人联络真言宗的举动。小野三堂这样做或许会让他们断了拉拢真言宗的念头，但还不足以让他们继续像以前那样支持我们。在这次战斗中，我们缺乏足够抢眼的表现，如果我们不能做出有力的反击，国际法师协会依然将抛弃我们，或者另选其他势力扶持，或者暂时退出对日本的争夺，而改为封锁日本，让真言宗的魔晶粉运不出日本！这也能达到他们最初的一部分目的！不过，我认为他们会转而支持其他势力！”
　　武田信雄怀疑地道：“其他势力？我们要是被真言宗彻底消灭，日本还有什么势力能对抗得了真言宗？”
　　樱井夏森道：“不一定非得是日本的势力！不要忘记，海峡那边还有个中国！中国法师协会虽然起步较晚，但近些年来发展极为迅速，尤其是鱼承世和陆克飞这一北一南两个新秀，崛起之快，简直难以想像，要说他们没有国际法师协会在背后支持，谁会相信？鱼承世这次已经表现出对日本的野心，而且有了不少小动作，又有足够的自产术法武器做支持，国际法师协会或许会转而支持他，也说不定！”
　　“这怎么可！”
　　“我们大日本帝国，怎么可以落入支那人的掌控！”
　　“如果会有那种事情发生，那我宁愿日本落入真言宗的手里！”
　　“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将是吾辈的奇耻大辱！”
　　“诸位稍安勿躁，这只是最坏的可能！”樱井夏森看了看，仍一脸茫然地坐在一旁的雍博文，虽然知道这位大天师不懂日语，可仍觉得当着他的面说中国的坏话不怎么对劲，当下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吵。众人顺着樱井夏森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意识到这里还有个外人，而且这个外人不仅有了不得的身份，还有了不得的战绩，更重要的是，此人就是鱼承世一手捧出来的，如果因为他的战绩，而使国际法师协会认为鱼承世可堪扶持，那可就大大不妙了。一时间人人目光均是不善。
　　“好了，各位，我这里还有一个办法，既然不能帮助我们赢得这场战争，至少也能使我们挽回一些面子，让国际法师协会看到我们仍然有力量反击！”
　　樱井夏森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都到了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位一直没能有什么抢眼表现的会长，居然还有办法，怎么早不拿出来，非要这时候拿出来？
　　“会长，你有什么办法？”野比不二雄思来想去，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还能在这种情况下翻盘！
　　“诸位请看！”
　　樱井夏森挪开身子，将被挡住的那面墙壁让了出来。
　　墙壁上不知何时贴了一张东京地图，上面标了些红色的线道，形成一个复杂的图形。
　　“这不是东京地铁线路图……”
　　武田信雄嘟囔了一句，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时脸色大变，脱口道：“东京封魔阵！”
　　这一下，就算是一时没有想到其中奥妙的人也都变了脸色。
　　野比不二雄颤声道：“难道，你想……”
　　“没错，我要解除东京封魔阵，打开魔狱之门，只有这样，才能对东京的真言宗势力造成决定性打击。真言宗的主要力量必然会投到重新建立封魔阵上，就算他们能成功重新封魔阵，也必将损失惨重，我们便可以趁机反攻，夺回东京！甚至是把真言宗赶回南部，重现开战前的战略态势！”


第六十八章 东京封魔阵（八）
　　日本曾经有一个百鬼夜行的年代。
　　鬼在日本指的是妖怪，而不是我们中国人通常所说意义上的鬼。
　　平安时代便曾是这样一个人类和妖怪共处的时代。白天是人类的时间，而夜晚则是妖怪的时间，在那个时代里，一到夜晚，路上行人断绝，屋外人迹罕见。便是京都那般的大城市，夜幕降临都会化为近乎空城鬼域般的存在，在路上游汤的，只有那些千奇百怪形象可怖狰狞的妖怪，他们像是庙会的行列一般，排着队自街上走过，而很多小地方虽然没有这种大妖怪列队游行，却有像是破掉的茶壶、锅碗瓢盆那些物件成群结队地在夜晚的街道游行，据说亲眼目睹的人会遭受诅咒无缘无故地丧命。这便是传说中鼎鼎大名的“百鬼夜行”。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近代，1853年，美国人佩里率领四只巨大的黑色海船来到日本，提出与日本通商，美国船只可在日本补给等条件，此事在日本史上被称为黑船来航，在那以后，西方势力大踏步渗入日本本土，而野心勃勃的教廷与巫师公会随即跟进。日本百鬼夜行，人妖杂居的现实，给了这些西方人以极大的震撼。而此时，天主教因为当年的天草时贞四郎事件，备受德川幕府打压，而在日本几乎无处容身。为了传教，并占据日本，进而窥视中国，教廷派出了规模庞大的修士团，在巫师公会的配合下，建立起规模庞大的封魔阵，将位于东京地下的，人妖两界的通道封锁，从此结束了日本人妖混居的时代。
　　不过，教廷的如意算盘却并没有打响，日本人不仅对这种跟妖鬼共同生活的日子习以为常，而且认为这些鬼怪是天神的一种远亲分支，教廷这样做弄不好回惹恼天神降下大祸，在这些岛国异教徒的心目中，本土的天神绝对要比那个外来的上帝要神通广大而且值得敬畏。于是为干翻妖怪付出巨大代价且损失惨重的教廷和巫师公会在日本收获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敌视，而一直对于妖怪横行没有任何作为的真言宗和日本本土神道趁势而起，赶跑教廷和巫师公会，正式确立了日本此后近二百年的术法界格局，即真言宗一家独大，以本土神道为主的各驱魔世家不甘臣服，共抗真言宗。到后来国际法师协会成立，世界总体大环境向着和平而非暴力对抗的方向发展，曾经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西方列强们发财立品，披上文明的外衣，开始讲普世讲人权讲自由，国际法师协会顺应世界大势，重入日本，拉拢各大驱魔世家建立日本法师协会。日本法师协会成立后，除了对抗真言宗外，还在国际法师协会的支持下，不停清扫当年封魔之后残留在人间的鬼怪，对当年教廷留下的封魔阵进行加固再建，并且沿着封魔阵的主线设定了东京地铁线路，以旺盛的人气来巩固封魔阵。
　　而现在，樱井夏森居然提出要破坏封魔阵，重开魔狱之门，再现平安时代的百鬼夜行。要知道这些鬼怪可都不是善类，当年被教廷驱逐就对人类恨意滔天，如今残留人间的鬼怪又被法师协会大批屠杀，一旦解除封魔阵，鬼怪们重归人间，势必会将这恨意发泄在所有人类身上，到时候若是控制不了局面，不仅整个东京，就是整个日本都将变成地狱杀场！
　　这简直就是一个疯狂到了极点的主意。
　　“会长疯了！”
　　几乎所有听到樱井夏森这个主意的法师不约而同在心里冒出这个想法。可怜的樱井会长在沉重的打击面前，显然已经崩溃，才会提出这个正常人绝不会提出的办法！
　　武田信雄劝道：“樱井会长，你累了，先休息一会吧。”上前伸手想扶着樱井夏森，让他坐下来。
　　“我不累！”樱井夏森一把将武田信雄推开，冷冷道：“我知道你们认为我这是疯了，才会提出这个主意。不错，我是疯了，不过不是因为失败，而是因为我们有一个疯狂的对手！我们这个对手，为了打败我们，不惜把战争从术法界扩大到整个人类世界，不惜把全日本拖入经济衰退政治混乱的深渊，甚至不惜大开地狱之门，让充满怨恨的地狱役鬼冲出人间，以几十万人做为殉葬，只为了消灭我们进攻高野山的主力法师！面对这样一个疯狂的对手，只有比他更疯狂，才有可能战胜他！东京没了，可以重建，人死多了，可以再生！只要能够战胜真言宗，日本就还是我们的！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不能做出足够的反击，国际法师协会将会抛弃我们，我们会被真言宗一个个杀死，我们的子孙会成为真言宗的奴隶，永生永世，就算是死后也不会有翻身自由的机会！你们听好了，要么跟我一起疯狂一次，去搏一个机会，要么现在就都去死吧，还能留个体面的机会，如果留到真言宗手里，你们以为你们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吗？你们不仅会死，就算死也不会得到安生，真言宗会把你们的魂魄留在人间，让你们永生永世都不得安息！”
　　樱井夏森双目血红，真好像疯了一般，即使是野比不二雄看到他疯狂的目光，一时也不敢对视，而小心翼翼地把头扭到一旁。
　　房间中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疯狂，还是死亡，这是个绝大的问题。
　　不知多久，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炸起。
　　“会长，我愿意跟着您一起疯狂！我宁愿疯狂着去死，也不愿意像老鼠一样躲在地洞里毫无作为的绝望等待！”
　　众法师齐齐扭头。
　　说话的正是日本法师协会第一青年精英，号称屠夫骑士的嗜血狂人，好战分子，红徽会员九诚盛夫！他满脸通红，浑身发抖，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被樱井夏森的想法给震惊的。
　　九诚盛夫一开口，那些热血冲动的年轻法师立刻接二连三地起而响应，随即那些犹豫不绝的法师也受到影响，开始表示赞同，最后整个房间里所有的法师都站了起来，在九诚盛夫的带领下，同时振臂高呼：“让我们一起疯狂的去死吧！”
　　呼声如雷，在窄小的房间中不停回荡，震得灰尘漱漱而下。万幸是这个房间有法阵隔绝声音传导，要不然的话仍在顶层的小野三堂都能听到了。
　　眼见群情激愤，既然那些心中仍不赞同的法师也不敢出声反对，在这种气氛下跑出来反对，很容易就会被当场打倒再踩上一万脚，从此戴上叛徒、法贼、软骨头等等大帽子。
　　“好，就让我们一起疯狂一次吧！”
　　樱井夏森大笑着，真个好像疯了一样，全没有原先的老态与疲惫，旋即分派人手，前往封魔阵各处节点进行破坏。这东京封魔阵的节点是几个大型站点，分别为池袋、新宿、涩谷、六本木、新桥、东京、大手町、上野、浅草，须得同时破坏，才能让封魔阵瓦解，若是破坏不同步，封魔阵便能够自行修复，移动主要节点，到时候，就得到沿着地铁线路一路破坏过去，这可是个大工程，估计到时候不等他们把封魔阵解除，真言宗就会闻讯赶过来把他们杀个干干净净了。樱井夏森显然不是一时冲动才冒出这个想法，早就将如何做安排好了，何人去哪个节点破坏，应该使用什么方法，如何联络通讯，其间使用的暗语，同时破坏的时间等等，一系列部置安排下去，井井有条，看得几个理事会执委均是暗自心惊不已，暗自猜测樱井夏森倒底是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想法。
　　众法师纷纷领命，钻进通风管道，顺着暗道潜离法师协会总部，分头行事。房间中很快空荡下来，最终只剩下理事会的一众执委和仍然对发生了什么事情和即将发生什么事情茫然不知的雍博文大天师。
　　安排完一切的樱井夏森靠着墙缓缓坐下，神情萎顿，仿佛刚才那一翻行事烧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一般，抬头看了一眼仍站在一旁的雍博文，艰难地笑了笑，道：“雍大天师，慢怠您了。”雍博文听到半天叽里呱啦的日语，总算是等到能听懂的中国话了，那感觉就跟三伏天在日头底下跑了一万米热得从心底往外冒烟的时候突然喝了一瓶冰镇可乐一般，简直是从头发丝一直舒服到脚底板，连忙笑道：“不妨事，你们这时候比较忙。”樱井夏森请雍博文到身旁来坐，一个执委连忙起身，把自己坐着的莆团似的坐垫让给雍博文，这是执委们仅有的特权与福利了，刚刚其他法师都是直接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待雍博文坐下，樱井夏森这才道：“雍大天师，你来东京，是想按鱼主席的安排回国吗？这怕是行不通了，你哪怕是早来一天，东京羽田和成田机场也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下，送你回国绝不成问题，可现在真言宗已经控制了大半个东京，像机场这样的紧要位置，都是他们最先攻占的。”雍博文道：“我知道，当初鱼主席把时间限制跟我说的很清楚。不过，我这次来东京，不是为了离开。”樱井夏森便问：“那你来东京，是想帮助我们作战吗？”雍博文干笑了两声道：“我的本事有限，这种大场面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看你们刚才忙活那么半天，是在筹划反攻吧。你看我连日语都不懂……”樱井夏森原也没指望雍博文会主动帮忙，见雍博文如此说，也不以为意，笑道：“那你来东京是为了什么？”
　　雍博文挠了挠头，道：“我是来救一个人。樱井会长，你们一直在这里，对大楼里发生的事情都很清楚，今天小野三堂有没有带一个小姑娘过来。大概这么高，扎着小辫，挺白嫩的……”
　　樱井夏森皱眉想了一会儿，道：“先前倒是听盛夫君来汇报过，说是小野三堂带着一个小姑娘过来。那女孩的样貌，正是你形容的样子。”
　　雍博文大喜，连忙问：“那您知道女孩儿现在在哪儿吗？”
　　樱井夏森道：“小野三堂对那个女孩儿似乎相当重视，安排人把她带到了十三层B区，那里有几间供协会高级会员使用的休息室，应该是1313房间。还安排了六个人看守。”
　　“太好了。太感谢您了，我这就去救人。”雍博文迫不及待地就要跳起来走人。
　　樱井夏森忙叫住他，指点道：“现在真言宗的主要力量都分散在外，整个大楼防守松懈，但小野三堂估计会暗中做些布置，那看守的六个和尚也不会是等闲之辈。大天师若想救人，可以从通风管道过去，来个突然袭击，我这里有份通管道的线路图，你且拿去用吧。”说完掏出一个PDA递给雍博文。雍博文也不客气，接过那PDA摆弄一番，学会使用方法，便即向樱井夏森告辞，钻进通风管道扬长而去。
　　待雍博文走远了，野比不二雄才道：“樱井君，那1313房间什么时候变成关着小女孩儿了？雍博文冒失过去，怕是有死无生啊。”樱井夏森疲倦地闭上眼睛，缓缓道：“我要的正是这个结果！他是国际法师协会认定的大天师，如果死在这里，对于国际法师协会将是奇耻大辱，等于是真言宗重重打了国际法师协会一个耳光，在这种情况下国际法师协会要是还主动凑上去跟真言宗合作，那威信何在？而且，雍博文死了，对鱼承世那边也是一大打击，要是让他活着离开日本，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一心算计雍博文的樱井夏森却不知道自己若是肯跟雍大天师多聊几句，没准就能从他这里知道顶层房间中小野三堂和那四个法师说过些什么，可惜的是他没有问，而对日语一窍不通的雍大天师也不知道日本法师协会因为某些错误的判断而做出一个多么可怕的决定。言语不通与居心叵测无意间的结合，导致的是一个鲜亮的杯具。


第六十九章 抢人
　　十三层，1313房间。
　　若是放在西方，这绝对是一个不吉利到极点的房间，某些楼宇甚至都不会设十三这个楼层，往往十二层上去就上接是十四层了。
　　不过在东方却没有这个讲究，日本法师协会总部大楼的高级休息室就设在这一层，总共十五个房间，主要供高级会员、来访客人临时休息用。虽说是临时休息的地方，可一应装饰布置却全都是高规格置办，比起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来，那是只有更华丽的份。
　　这1313房间便是其中一个。
　　只不过此刻房间中却变了另一翻模样，松柔的手工羊毛地毯被整个掀起来卷到房间一侧，六个赤裸上身下面穿着黄色袍服的僧人并排盘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目紧闭，仿佛雕像般纹丝不动，唯有嘴唇不停蠕动，默默诵经。这六个僧人都是老得满脸皱纹，又黑又瘦，身上干巴巴的，连肋条都能数得清清楚楚，看起来倒与非洲难民有得一比。在他们身后，是一张大床，一个娇小的身形缩在被子底，似乎正在熟睡，仅仅一绺乌黑的长发自被沿处露出来。
　　房间中充满了一种悠闲的静谧气息。
　　蓦得，其中一个老僧猛得睁开眼睛，往墙角的通风管道口瞧了一眼，抬手在胸前空握成拳，向着管道口虚虚一击。
　　无声无息间，那通风管道口连同周边的墙壁好像面粉一样漱漱落下，露出黑洞洞一个大窟窿，窟窿中正趴着一个满脸愕然的年轻人，手中端着一台PDA，正是刚刚按图爬过来救人的雍大天师。他到了通风管道口，正待施展六耳神通好好探查一翻房间里的情形，哪知道还没有来得及施展，就觉四周法力如同狂涛般波动不休，四下墙壁管道随之寸寸碎裂，化为粉沫，而他所趴的位置却仿佛龙卷风的风眼，平静无异，正错愕间，所有的遮挡物已经消失，六个黑瘦的老和尚整齐地排坐在眼前。
　　居然，就这么被发现了。
　　一拳把雍大天师打出来的老和尚缓缓收拳回胸，直勾勾看着雍博文，却不说话。而其他五个老僧却是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雍博文大大方方地爬出来，掸了掸身上的灰法，干笑两声，然后又看了看掌中的PDA，问：“这里是1313房间吧。”
　　唯一睁眼的老和尚张嘴叽哩呱啦地说了一句什么。不是日语，最近几天雍大天师经常听，就算听不懂也对语音语调有足够深刻的印象；不是英语，这个雍大天师懂，想当年可是过了六级的；也不是法语，雍大天师对法国的艺术电影，尤其是先锋派的作者电影，极感兴趣，像什么亲密啦、操我啦之类的，看过好多的，对据说曾经是欧洲最高雅代表的语种也略知一二；当然了，既然听不懂，那也不会是汉语。
　　在这一刻，雍博文终于深刻体会到了国家教育部死命推广外语教学的良苦用心了。
　　这是什么时代？地球村时代啊，出门就得碰上三俩国际友人，你要是不会两三门外语，连跟人说话都不会。这不，雍大天师现在连问个路都言语不通，只能跟老和尚干瞪眼，然后稍错了错眼珠，目光落到老和尚身后的大床上，不禁一喜。
　　那床上躺着的，从身形上来看，明显就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儿。这兵荒马乱的当口，在这个刚刚经过一场血战的大楼里，除了被小野三堂掳来的岩里麻央，想必也不会有其他真言宗的家属之类跑到这里来住宿，还要派这六个一看就很具高手形象的老和尚看守。
　　“好像走错路了，告辞，告辞！”
　　雍博文冲着睁眼老和尚挥了挥手，转身就往外走。
　　那老和尚大声说了一句什么，就见房门一开，涌进四个和尚来。这一回进来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真言宗和尚了，那黑白僧袍和挂在背上的斗笠就是最醒目的标志。
　　四个和尚涌进门，与雍博文打了个照面，大吃一惊，同时喝了出来：“雍博文！”
　　名气啊，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名气！真言宗上上下下好几千和尚，不认识樱井夏森的或许有，可不认识雍博文大抵是一个都没有了。
　　“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雍博文大喊一声，一拳把最近的真言宗和尚打倒，一转身间，大把纸符已经如雪花般洒出。剩下的那三个真言宗和尚想是已经听说雍大天师使符的厉害，一见眼前符纸飞舞，二话不说，拉起被打倒的同伴转身就跑，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把房门给带上，倒是相当的有礼貌有素质。雍博文也无暇去理会他们，喝了声疾，那漫天飞洒的符纸便尽如流星般向着六个老和尚射去。
　　六个老和尚依旧纹丝不动，符纸飞到他们身前不足米许的地方，便好像落到了夏日阳光下直射下雪花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愣是没有一个起作用的。
　　雍博文吓了一跳，自打体会到自家符箓打架比捉鬼更犀利以来，还从没有遇到过这种出符无效的情况，一时摸不清楚这六个老和尚是什么底细，心思一动，九幽魂焰神魔自身边浮现，九个骷髅头中阴光一闪，九式阴雷齐齐射出。
　　那睁眼的和尚眉头一挑，脸现怒容，喝了一声，其余五个和尚仍不睁眼，却与那睁眼和尚齐齐在胸前捏动手印，淡淡光华自其指间流出，仿佛六道溪流汇聚一处，化为一个圆镜般的光盘挡在身前。那九式阴雷正中光盘，却如同光线照镜般，折射开来，有奔墙上去的，有奔窗子去的，有奔棚顶去的，还有三颗直挺挺返回来，直射向雍博文。雍博文后退一步，返手拉开房门窜出去，顺便再把门带上，回头一瞧，正与那先前逃出来的四个真言宗和尚来了个眼对眼。那四个和尚一声发喊，齐齐冲上来，雍博文将那诡异的移形换体使出来，在四个真言宗和尚间转了一圈，轻轻松松地把他们尽数打倒，再一回身，却见身后原本的整堵墙壁都不见了，不仅如此，那房间不仅四壁消失，连屋顶也消失了好大一块，狂风呼啸灌入，可到了那六个和尚身前立刻消失。仿佛那六个老和尚所坐的位置成了另一个世界，没有任何干扰可以进入，便是连他们身后床上的被褥都没有丝毫波动。床上人依旧躺着纹丝不动。
　　雍博文正要再使其他手段，忽听脑海中响起花间的声音。
　　“不要用那十三种邪派法术，直接用破魔剑！这六个家伙摆的是胎藏不动心阵，一心不动，波澜不起，无论什么手段在他们的心阵面前，都会化于无形，更是那十三种邪派法术的克星，你要是有雍汉生使符的手段，用太平道的符箓之术就可以破掉，不过你的本事不行，只能取巧。听我的，使不动明王破魔剑，出剑前先把招式名喊出来，然后用惊魂符，再尽量抛火符，最后使无可不破烦恼剑，然后拿出你陆地飞腾的本事，直冲过去抢了人就走，千万不要有犹豫或是停止，不然的话被他们困入心阵，你就等着小野三堂过来收拾你吧。”
　　“不说不帮我吗？”
　　雍博文百忙之中回了一句，俯身把一个真言宗和尚的竹杖捡起来，临时充剑，摆出破魔八剑的起手势。
　　“我说的是不帮你去救那几个欧洲法师，现在有事总不能看着你这个笨蛋在这里等死吧。快动手，小野三堂听到动静肯定会下来！”花间的语气颇为无奈。
　　雍博文大吼一声“不动明王破魔剑”，一剑劈出。
　　那一直紧闭双眼的五个老和尚同时睁眼，六双十二只清澈得近乎透明的老眼紧紧盯着雍博文落下的竹杖上，空中一种无形的波动荡漾而起，狂猛无匹的剑势狂风一般自六个和尚中间卷过，一直纹丝不动的老和尚们同时伸出右手向前一抵，正抵住这其势几可开天劈地的一剑。轰然炸响中，逆风大作，空中充满了气流急速掠过的尖锐利响，爆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音爆。雍博文念动咒语，先抛六张惊魂符，再将身上的火符大把大把地洒将出去，空中火光连闪，一团团球样的烈焰四散飞舞，落地即燃，火借风威，风助火势，眨眼工夫，整个房间都烧了起来。熊熊烈焰中，雍博文踏步上前，使出无可不破烦恼剑。这一招取无能胜意既无不可破。借的是无能胜明王法相，相传这一位明王其实是释迦牟尼化身，有无比自在之神力，能降服众生烦恼魔障，有四臂四面，每面各有三目，青蛇环绕，发如火焰。一招使出，便是连环十六剑，一时间剑影满目，一室火焰都被挑动，随着剑气呼啸纵横，倒好似数十支火焰喷射器从各个角度同时喷射烈焰一般。一直坐着不肯挪窝的六个老和尚也不见作势，齐刷刷地向两旁散开，让出通向大床的道路，不过他们自是不肯就这么放弃防御，虽然身形让开，却伸出枯瘦的双臂虚虚环抱，可他们的手臂刚抬起来，就听嗖的一声，雍博文闪电般冲到床上，将床上那人连被卷着，往肩头一扛，笔直前冲，遇到墙壁阻路，便是一计焰暴指，把那墙炸得粉碎。只听得一连串轰轰炸响不绝于耳，宛如长龙远去，蜿蜒不绝。


第七十章 抢错人了
　　刚过午时，突然东京街头突然飘起了细雨。
　　其时乌云半遮天空，阳光依旧明媚，斜斜雨丝映出点金光，仿佛千万金丝自天垂下，直连大地。突如其来的太阳雨给酷夏燥热的东京街头带来了一阵清爽的湿润。
　　银座街头熙攘的人群没有丝毫减慢匆匆脚步的意思，微凉的雨丝仅仅让他们微微垂下了头，连伞都没有打的。忙碌，是这座巨大都市的主题词，每个在其中生存的人都面临着难以想像的巨大压力，总是急如小跑般的步伐正是这种压力的最佳表现。
　　席卷了整个日本的法师协会与真言宗之战对于这种普通人生活的影响仅仅表现在经济不景气带来的就业压力以及黑帮全面战争对治安环境的破坏，却影响不到他们继续为生存奔波的热情。这场即将影响整个日本政治、经济格局的术法战争，平凡普通的人们或许可以感觉它强大余波所带来的影响，却基本上没有机会能够近距离体验接触，它永远只能发生在普通世界的阴影之中，看不到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存在。
　　可是，世界上的事情总会有那么一两回偶然，就好比我们走在街上很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亲眼目睹飞机撞大楼这种景象，但从概率上来说，每个人亲眼目睹的机会却是一样大的。
　　比如今天，东京平凡的人们就将有机会亲身体会到那场阴影中的战争，甚至成这场战争中的一个小小分子。
　　日本的历史将会永远记住这一天的午后十三时二十七分。
　　巨大的爆响声响彻银座街头上空。
　　被繁重工作压迫得近乎麻木的人们愕然抬头，仰望多少日子都不曾好好看过的天空。
　　爆炸响起刚刚才经历了火灾洗礼的森井大楼。
　　浓烟伴着石头同南向北不停地自每个窗口喷出，仿佛一头喷石的大怪兽正急速沿窗跑过整个楼层，每隔几秒钟，就是轰隆一声炸响，随着炸响便有更多的石头抛洒而出。最终爆炸声抵达十三层尽头，在一声异常响亮的爆裂声中，楼体侧面爆出一个巨大的圆洞，浓烟、火焰、灰尘、碎石在爆炸冲击波的作用下猛裂射出，其势宛如火山喷发。一个人影忽地自烟火中闪现，好像出膛的炮弹自破裂圆洞中射出，直冲向森井大楼北侧相隔近百米的花旗银行大楼。
　　百米距离一闪而过，那人眼看就要直挺挺撞在花旗银行大楼的墙壁上，以那种速度，若是直接撞上去，血肉之躯大抵会当场变成肉饼一团了。可那人在撞击前的一刹那伸出手按在墙壁上，又是一声闷响，无数碎石飞起，如同巨大蛛网般的裂痕沿着那人手按处飞速向着四面延展，而那人已经改变方向，仿佛插了无形的双翅，紧贴着墙壁向天空冲去，待升过顶楼高度，轻轻一个转折，落到花旗银行楼顶，旋即再次高高跃起，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落到数百米外的青莆国际酒店顶楼，而后再度跃起，向着更远处的楼顶飞去。
　　“哇……快看，超人！”
　　“超人是用飞的，跳来跳去的明明是蜘蛛侠嘛！”
　　“什么啊，蜘蛛侠是蛛丝荡的，跳来跳去的夜魔侠！”
　　“呸，这是东京，又不是纽约，要我说是孙悟空！”
　　“会不会是弹珠警察？”
　　“我觉得比较像奥特曼！”
　　日本围观群众兴奋地议论不止的当口，忽见那森井大楼的破口中接二连三地冲出六个身影，这六个身影跃到空中手足相联，结成大鸟状，充当翅膀的两人手脚身体并成一排，上下舞动，急速飞到高空，旋即变幻成圆形，五人仿佛花瓣一般围着中间一人，同时伸手抵在中间那人的双肩后腰两脚，那人便似出膛炮弹般对准远方纵跳追赶的身影射出。
　　先前那人似有所觉，自楼顶高高跳起，在空中扭转身体，抬手对着那射来者打出一连串的火球，那射来者双手在身前连画了几个圈，一张宛如圆镜子的光屏随手抹出，火珠射在光屏上，宛如流星般向着四面八方折飞而去。
　　地面的围观群众纷纷发出惊叹，有那好事者甚至大喊：“再来一个！”话音未落，一颗火球斜次里飞落，正击中隔街的天赏堂本店的外墙天赏堂创立于1879年，是银座首屈一指的名贵手表、首饰专营店。本店曾被近代文豪夏目漱石写入《虞美人草》中，悠久的历史辅以卓异的风格使之名扬四海。天赏堂面向晴海大道的白色建筑物前的“小天使”像，早已被众人所熟知，业已成为银座的标志之一。
　　那看起来不是很大的火球，就在天赏店本店大楼外墙上爆开，无数火点如同急雨般崩溅，外墙上的装饰物、玻璃窗、广告牌被震得粉碎，碎片如同剥落的鱼鳞一般自大楼表面纷纷坠下，楼前人行道上的行人被砸得狼哭鬼嚎抱头鼠窜。
　　跟着第二颗火球落下，砸在“小天使”像的基座上，腾起十余米高的火焰与灰尘之间，可爱的小天使宛如发射的火箭带着一屁股的炽热冲天而起，直飞到数十米高的空中，翻了个漂亮的三十六度大回旋空翻，一头栽下，正落到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河当中，把一辆路过的马自达拦腰砸为两截，两半车体翻滚着向两侧飞去，把其中破碎的人体与车子零件不停抛出，秩序井然的车流登时混乱一团，刺耳的刹车声与接二连三的接击声响成一团，数十辆车子乒乒乓乓地撞在一起，把宽敞的大街严严实实地堵塞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仿佛经典好莱坞大片的一幕，围观群众们这时才意识到，围观也是件风险极大的事情，于是纷纷一声发喊，狼奔鼠窜。
　　更大的灾难却还在后头。
　　其中一颗火球被折射到空中，本来这是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不等火球落下，法力就会完全消失。可不幸的是，一架准备在东京国际机场降落的客机恰好经过，火球击中客机的腹部，当场将客机击了个从下至上的对穿口子。客机摇晃着向前坚持滑行了一段，发生了一连串爆炸后，在空中断为两截，前半截坠入日比谷，掉在了椿屋珈琲店上，后半截撞进了秋叶原的三井住龙银行大楼，而那些在空中被抛出来的乘客，几乎洒遍了东京都的主要大区。
　　“靠，搞什么飞机！”
　　看到自己的火符在折射后，闯下如此大祸，雍博文不禁浑身冷汗直冒。好吧，那么一张小小的符纸，加上些微不足道的法力，居然会有堪比小型导弹的威力，也未免夸张得离谱了。这也算是雍大天师第一次对自己这符箓之术的破坏力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毕竟以前用的那些符，从来没有这般满天乱射的情况。
　　雍大天师虽然不信佛，但向来心肠软烂好人，以慈悲为怀，看到这种情形，也不敢再用火符阻敌，也不管脑子里花间不停大喊：“再来十个火符，肯定能把他打下来！”扭头就跑。
　　花间一看这小子不听自己指挥，大怒道：“不用火符阻敌，你跑过他们，被追上了，你就等死吧！”雍博文回道：“可也不能伤及无辜啊！”花间却道：“生死有命，他们若是不小心死了，说明是他们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与你没有一毛钱关系！”雍博文大愕道：“你不是信佛的吗？怎么一点慈悲心思都没有？”花间却道：“谁说我信佛的？我只是护法，从来不信佛。不守，这个观点是信佛的惠果教给我的！”雍博文反问：“那我要是突然起了杀心，想把路过的一个陌生人杀掉，用这个观点解释是不是说他命中有此一劫，完全该死！”花间赞道：“不愧是我的转世，举一反三，果然有点小聪明，你这么说完全没错！”雍博文疑道：“这算什么信佛，和滥杀无辜的大魔王有什么区别？”花间道：“那我问你，大魔王会把不顺眼的过路人杀掉，你会吗？”雍博文断然道：“我当然不会了！”花间笑道：“那不就结了，惠果也不会，我也不会，这就是我们跟大魔王的区别！”
　　这算什么理论？
　　雍博文无语。
　　那后面追来的老和尚被火符一阻，去势全消，开始向下坠落，他反手向后一招，那停在后方当发射基座的五个老和尚飞也似地投过来，重新组成那圆形伸掌一推，再度将那老和尚射了出去。
　　“追来了！”花间大声提醒，声音大了点，震得雍博文脑中嗡嗡直响，晃了晃头才算勉强清醒过来，扭头一瞧，那老和尚竟然已经近咫尺。老和尚大喝了一句什么，探手向雍博文背上背着的那个卷在被子中的小人儿。雍博文转身一挥竹竿，劈出一招降焰魔尊断障剑。这一剑取意自降焰魔尊，此乃大威德明王的别称，此明王有大威德力，能断除一切魔障，摧伏一切毒龙，正是空中对战的绝佳招数。老和尚看到这一招发出，脸上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又喝了一句，听语气却是在问什么东西，可惜雍博文一句也听不懂，但想来不会是问他怎么会破魔八剑是不是青龙金胎，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真言宗已经是尽人皆知了，否则那些秃驴也不会见到他雍大天师就喊打喊杀一副不共戴天仇人的样子。雍博文也不理他，只将那降焰魔尊断障剑使发了，满天尽是锐器破空的尖利刺响，无数杖影自左右两侧刺向老和尚，乍一看去，倒好像是雍博文突然自身侧展开一对巨翅扇了过去。老和尚本来急速射至，但见雍博文剑势来袭，猛得停住，双手急翻至胸前，捏了手印，急急念了数句，便听轰隆隆闷响自下方传来，跟着头顶突然涌起一片阴影，无数泥土碎石如同雨点落下。雍博文百忙之中抬头瞄了不眼，不禁大惊失色。
　　头顶上方赫然立着一座十几层的高楼，那楼显然是刚从地上拔出来的，楼基上还带着湿泥，钢盘曲折伸展，仿佛巨大怪物身上的触须，再仔细看看，那大楼的窗前都站满了人向外张望，显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楼的一侧外墙上还挂着幅巨大的双面广牌，一面是穿着比基尼的女明星托着一瓶百事可乐咧嘴傻笑，另一面却是一架飞机在蓝天白云中穿行。雍博文瞧着眼熟悉，似乎就是自己刚刚才从上面跳起来，低头往一瞧，果然看到刚才还在脚下的大楼已经消失不见，只余下一个黑漆漆的大坑在原地。
　　老和尚大喝一声，将手虚握，好像握着根棍子般，对着雍博文使出一招标准的立劈华山，当头虚虚一击，那空中大楼便如同握在巨人手中一样，带着狂风向雍博文当头压下。
　　花间大赞：“好个金刚般若之力，想不到那秃驴身后还有这相信一力降十会的笨蛋传人！”
　　雍博文此时转身发剑，失了先前纵跳的惯性，此时身在空中，无力可借，原打算一剑逼退老和尚后，重新落下借力逃走，可现在借脚的地方都被人家拿去当棍子砸人了，他急切间竟是无力可使！虽然有那血影化身可以飘移，但速度着实太慢，不等飘出大楼范围，就要被砸成肉酱了。
　　花间喝道：“千魂恸！”
　　“啥？”
　　雍博文听到这名字，正一愣神，下意识心思一动，背后云霞喷涌，形成一对巨翅，急急一扇，带着雍博文斜次里飞出，砸下的高楼险之又险地贴着他的脚底板擦过，一次性把沿街的五座高楼统统砸倒，那楼也裂成无数碎块。晴海大道两侧数百米范围立成一片废墟，死伤狼藉，哀号遍地，恍若世界末日。
　　“这东西还能这么用？”雍博文逃过一劫，心中大喜，“它叫什么？千魂恸是吧。”
　　花间道：“没错，用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魂魄炼成的法器，最大的作用本就是载人飞行。记得我跟你说过，你家老头子给你搞的都是保命的法术吗？千魂恸飞行，焰暴指开路，千机变藏形，血影化身溜缝，鬼眼定敌……现在法术衰败，会飞的人越来越少，要是放在以前，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功夫搞什么飞行法术，简直就是脱了裤子放屁。”
　　雍博文却根本没有留意花间在后面说什么，只顾着拍翅膀往高往远猛飞，不大一会儿的工夫，就将那个老和尚远远抛下。那六个和尚虽然法术高深，又有发射生人大炮的绝学，可终究还没达到可以陆地飞行的程度，只能眼睁睁看着雍博文飞远。不多时，雍博文已经贴近最低的云层，身周狂风呼啸，云气聚合，远方遥见碧波万顷，真好似梦境一般。“嘿嘿，有了这法术，天下没有去不得的地方了。”雍博文忍不住长啸一声，这就要展翅飞去，到约定好的地方与五十铃嘉兵卫汇合。这千魂恸虽好，可毕竟还是要消耗法力维持，能飞得一时，飞不得一世，凭它远跨重洋回到国内，雍大天师还没那个本事，最终还得靠五十铃嘉兵卫的偷渡渠道。
　　“不要太开心了！”花间似乎很喜欢在关键时刻给雍博文泼冷水，“这千魂恸毕竟是邪派法术，全靠其间炼化的魂魄维持飞行的能力，飞行时除了消耗你的法力，还会消耗其中的魂魄，就好像马车一样，即损耗拉车之马的体力，也损耗马车自身的零件，而这千魂恸的零件就是那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魂魄，只要魂魄数少于九千九百个，就无法飞起，到时候就需要炼化魂魄往里补充。你这死板性子，大抵是不肯抓魂魄来炼化了，只能用一次少一次。”
　　雍博文一听还有这么说道，忙问：“那我还能用多少次？”
　　“大概十几次吧，看你飞得远近和高低了，飞得越远越高消耗就越大！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这门法术阴气极重，与破魔八剑和你们太平道符杀术这等正道法术犯冲，你若是在飞行的时候使用这两门法术，最大的可能不是伤到敌人，而是先把你背上的翅膀打散！而这法术中炼化的魂魄都没什么抵抗力，若是碰上普通鬼魂落入其中，自可一涌而上，仗着魂多势众撕咬战胜融合，或是碰上稍微厉害点的法术，就算不是针对它的，只是被法术余波扫到，也有可能崩溃。在我那个时候，这种法术被称为鸡肋，但凡是有些门道的修行者，都不会去修炼。”
　　“呃……你的意思是说，我靠着这东西飞行的时候，不能跟人动手斗法，是吧。”
　　“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劝你现在最好把高度降低点。”
　　“为什么？”
　　“因为小野三堂就在你头顶上，你觉得他会是来跟你叙旧的吗？”
　　雍博文闻言抬头，果然看到小野三堂背着好大一个包裹凌空立于风云之上，不禁大吃一惊，这御气凌虚的本事从来都是传说，到了这一步，那大抵就跟天上神仙也差不了多少了。万想不到小野三堂这个遍照金刚居然会已经修行到这种高度！吃惊之余，不免大为气馁，心说花间说的果然没错，对付这种高手，自己这点本事明显不够看！
　　花间骂道：“笨蛋，看清楚，他脚底下踩着空海那秃驴的三钴杵呢！”
　　雍博文闻言一愣，连忙仔细一瞧，果然看到小野三堂脚下踩着一支三钴杵，瞧那样子倒是跟御影堂中供在空海像手中的三钴杵有八分相似。这三钴杵是当年空海随着惠果修行是炼就的法器，回到日本时，曾抛出三钴杵占卜立教之地，三钴杵飞行数千里，最终落到了高野山，空海便在此处开宗立教，创立了真言宗一脉。
　　小野三堂居高临下，冲着雍博文招了招道：“雍大天师，刚来就想走啊！”
　　雍博文得意地拍了拍背上背着的岩里麻央，道：“人我已经抢到手了，难道还留在这里跟你玩躲猫猫？小野三堂，你自己留在这里玩吧！”
　　小野三堂嘻笑道：“唉呀，幸好我特意赶过来看一眼，要不然的话，真就出差了。我说雍大天师，你抢人都不先验验货再说吗？岩里麻央可好端端的在我背上背着呢！”说着话，将背上的大包扯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果真正是岩里麻央，“雍大天师，你抢错人了！”
　　“不是吧，小野三堂，你怎么说也是真言宗的老大，居然用这种低级的障眼法来骗我！”雍博文虽然嘴上如此说，可还是反手把背上的大包摘下来，抱到怀里，一面警惕地看着小野三堂，一面把那被包掀开一角。
　　包里是一个小萝莉，看起来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样子，圆嘟嘟的一张小脸又白又嫩，只不过鼻高目深，浓眉大嘴，居然是个印度人！虽然身周响声不断且折腾得天翻地覆，可小萝莉居然依旧睡得死沉，脸蛋上因为被捂得稍有些缺氧而泛着可爱的红晕，诱人无比。
　　果然抢错人了！
　　雍博文挠了挠头，只觉懊恼无比，抢人之前怎么就不仔细看看呢？
　　小野三堂看雍博文一脸懊丧，安慰道：“不用那么丧气，你这是第一次抢人嘛，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就不会犯同样的低级错误了。”
　　雍博文看了看被包里的印度小萝莉，问：“她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法师协会总部大楼里？”
　　小野三堂指了指那个睡觉的小萝莉道：“这是我们真言宗的贵客啊。说起来，还跟你有点关系，当初抓你到高野山上，那两个金刚跟着打上门，非要搞什么四系传人认定，这个呢就是印度一系的传人，本代荼罗金刚，玛利卡。”
　　当代的荼罗金刚？
　　真言宗搞出了不到二十岁的小野三堂当遍照金刚就够吓人了，谁知道这印度密宗一脉居然更猛，弄出了一个十岁出头的小萝莉当荼罗金刚！
　　雍博文突然间觉得自己捧得不是个小萝莉，而是一个随时可能会爆发的定时炸弹，万一她这工夫醒过来，那他雍大天师可要吃不兜着走了。前面三个金刚可都不是省油灯的，最年轻的小野三堂本事也是相当了得，而且为人还很有点变态的意思，谁敢保证这小萝莉不是本事了得加上极度变态？
　　“既然是你们的客人，那还给你吧，拿她换岩里麻央！你背着岩里麻央来，就是为了换人质，对吧！”
　　雍博文越想越觉得自己正确，要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小野三堂怎么会不辞劳苦地把岩里麻央背过来？
　　“当然不是！”小野三堂一口就否定了雍博文的猜测。


第七十一章 天师斗金刚
　　“我是来跟你干架的！”
　　小野三堂伸出食指，居高临下，指点着雍博文，说得豪气干云。
　　“等下！”雍博文连忙摆手道，“你不想先交换一下人质吗？我手里的可是荼罗金刚，你们真言宗的贵客，也是一脉相承的同宗，难道在你眼里她不重要吗？”
　　小野三堂摸了摸下巴，歪头盯着玛利卡，道：“还算重要吧，她要是死在这里的话，我们真言宗也挺没面子的。”
　　雍博文连忙顺竿往上爬，“既然这样，我们先交换人质，然后再干架？”
　　小野三堂却道：“不要，先干架好了！要是先交换人质的话，岩里麻央一到手，你肯定就会溜之大吉，你打架的本事有多高我是不知道，但你逃跑的本事我可以见识过好多次了，我没信心能追上你！”
　　雍博文满脸肃穆“这个，我以天师派历代祖师的名义发誓，交换完人质之后，一定不跑，好好跟你打一场！”当然，他现在不是天师派而是太平道的传人这件事情，自然是不需要跟小野三堂这个外国人解释了。
　　“嘁，我十岁的时候，就开始以真言宗祖师爷空海的名义到处发誓了。发誓要能靠得住，那鲸鱼也能爬上树了，什么发誓都不抵实实在在的人质好使，你要想救回岩里麻央，就先跟我好好打一场吧！”小野三堂以小人之心度他人之腹，总觉得自己发誓不可信，就没有任何理由相信别人发的誓。
　　“你看，你背着岩里麻央，我背着玛利卡，要是动起手来，你会顾忌玛利卡的安全，我也要顾忌岩里麻央的安全，束手束脚，打得也不痛快不是？还是先交换人质吧！”雍博文尽最大努力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这倒也是！”小野三堂似乎有点心动，犹豫地道，“不过，就算是交换回来，我们背在身上，也会顾忌她们的安全，倒不如我们先各自把她们送回去，然后约个时间再战，也好放开手脚打，你说是不是？”
　　雍博文大喜，连连点头道：“小野先生说得有道理，那就这样办吧！”
　　小野三堂仰天大笑，指着雍博文道：“你这家伙果然一门心思想要开溜，让我一试就试出来了，你救出岩里麻央，在日本也就没什么事情要做了，还不得立刻溜回中国，怎么可能再来跟我比试？你当我傻吗？别说那些没用的了，背上有人质又怎么样？戴着镣铐跳舞，更有意思！动手吧！”将岩里麻央往背上一背，捏起不动根本印，喝出真言。
　　“临！”
　　此声一出，震天动地，四下云气飞散，狂风静止，隐隐然有金光自小野三堂身上散射出来，有如真佛降世，气势惊人。
　　雍博文大惊，他现在全靠千魂恸飞在空中，若是使法动手，失了千魂恸维持，不等小野三堂打来，就得先摔下去，正急思对策之际，却见空中威风凛凛的小野三堂一召手，脚下的三钴杵飞到手中，然后……一头从云天栽下，好像扔进水里急速沉底的石头，飞速向地面坠去，只留一声惊叫：“妈妈的，忘记踩着三钴杵不能施法了！”雍博文愕然，又听小野三堂远远抛过来一句：“要救岩里麻央，就跟我下来打吧，我在地上等你！”
　　“靠！”
　　雍博文大骂了一声，云霞双翅一敛，追着小野三堂就往下飞。
　　花间自脑海中跳出来提醒道：“你打不过他，下去送死吗？”
　　雍博文道：“打不过，也要打啊！”
　　花间怒道：“你跟那个日本小姑娘非亲非故，尽心尽力帮她就算不错了，犯得着冒着生死危险去救她吗？你知道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
　　雍博文固执地道：“我答应过五十铃嘉兵卫，要带岩里麻央回国，给她一个普通正常的生活！”
　　花间怒极反笑：“你这算什么？一诺千金吗？重信诺，轻生死？你当自己是唐代的侠客，还是战国的死士？对了，我最近学了个新词，还是跟你家的老头子学的，据说是这个时代形容你这种人的医学术语，知道是什么吗？”
　　雍博文奇道：“什么？”
　　“偏执狂！”花间咆哮道，“你这是病，得治！快去看心理医生吧！”
　　雍博文很淡定地回道：“等跟小野三堂打完，救下岩里麻央，把她带回国，再去找到小芸姐，让她给我看看好了，她就是医生，还很有名气呢！对了，小芸姐你不认识吧，那是我女朋友，长得老漂亮了，有机会给你介绍啊。”
　　花间无语，如果她现在还有实体的话，大概会被刺激得泪流满面吧。
　　小野三堂如流星般直坠地面，虽然是一时失手导致自己从天空坠落，不过这个家伙竟然没有一点采取减速手段的意思，就那直挺挺地摔到了晴海大道的中央。
　　此时，那一段街道已经因为老和尚地挥楼一击而陷入完全的混乱，上百台大小车子撞挤在一处，汽车警报的刺耳声音响彻天空，受伤的人们自车中爬出来，或是大声呼救，或是相互掺扶着向两旁的人行道转移，而人行道上受伤的人更多，很大一部分都是飞溅的石块杂物杂击伤的，或是头破血流，或是骨折筋断，躺在上哭叫着，动弹不得。不过相比起来，他们还算是幸运的，更惨的是那些在楼倒时没能及时逃出来，被活活压在高楼废墟之中的，而那幢被老和尚举起来当棍子砸雍博文的高楼在空中即解体碎裂，其中的工作人员全都被抛了出来，好像洒豆子一样落下，摔得血肉模糊，大部分都成了一滩肉泥一样的东西。处处都是血迹，处处都是火头，处处都是浓烟，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道，宛若地狱。
　　而就在这个时候，小野三堂一头栽进了那上百辆撞挤在一处的汽车间，仿佛一颗炸弹从天而降，伴着巨大的轰鸣声，溅起冲天的灰尘，周围六七辆车子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翻滚着飞上半空，旋即重重落在远方，把那车子与人统统砸得稀扁。
　　“真他妈的爽到家了！”
　　小野三堂自浓如迷雾的灰尘中跳出来，抖落满身泥土，兴奋地仰天大叫。
　　看到小野三堂落地的壮观景象，雍博文吓了一跳，这么大的冲击力，小野三堂这种怪物自然不怕，可他背上的岩里麻央却是再普通的肉体凡胎光是震也震死了，眼看高度已经降到可承受的程度，收了千魂恸，落到一辆四轮朝天的卡车上，冲着小野三堂吼道：“岩里麻央怎么样了？”
　　小野三堂回头瞧了瞧岩里麻央，道：“放心吧，有本金刚的法力护持，她活得好好的呢，我让她哭两声给你听听啊。”说完，重重一把掐在岩里麻央身上，一直沉默的岩里麻央吃痛，大哭起来。
　　雍博文大怒：“这么小的女孩儿，你也下得去手掐，变态！”
　　小野三堂被骂成变态，毫不在意，反而得意洋洋：“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也可以掐你背上的玛利卡，报复回来，我不会在意的哦！”
　　对这种变态的家伙，雍博文当真无话可话，跳将起来，一挥手中竹杖，当头就是不动明王破魔剑使出。
　　小野三堂倏地跳到一旁，雍博文一剑便将他脚下连同后方的四五个车子一并斩为两半，虽说是以杖代剑，可那威力却是毫不含糊，连同车子里没来得及逃出来的司机乘客也一半劈死了。
　　“小心误伤无辜哦！”小野三堂好心提醒，“等会儿正式开打的时候，我会撤掉对岩里麻央的法力加持，不过本金刚打架向来正大光明，不会故意用小姑娘当盾牌用，你自己小心点别攻击到她就是了！我来了！接招吧！前！”
　　真言喝起，手结宝瓶印，默念摩利支天心咒，踏步向前，一拳打向雍博文。他打出这一拳的时候，与雍博文之间原本距离数十米，可一拳即出，下一刻拳头已经近在咫尺，仿佛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这一真言取意光明佛心之境，讲究的是我心即禅，万化冥合，根本成身会，也就是超越人类的境界，真言加持之下，肉体精神瞬间无限膨胀强化，达至佛陀的大神通，虽然只是简简单单一拳，可却隐隐间却是夹着击天破地的大威势，便是天与地也可一拳击破！
　　“不动明王破魔剑，唵嘛呢叭咪吽！”雍博文被小野三堂那击天破地的一拳威势所逼，一时只觉退无可退，躲无可躲，振作精神，大喝一声，使出破魔八剑，只不过小野三堂这一拳夹着真言法印来得太猛，他情知仅靠破魔剑法是顶不住的，只得加上六字大明真言，化破魔八剑为破魔剑印！这破魔剑印他自梦中偷学于惠果教花间的场景，便是在被真言宗法阵唤起的轮回记忆之中都不曾见过，一直以为因为害怕被坐实青龙金胎的身份，所以压根不敢使用，只曾在机场上因为情急使出一剑，便一剑打败两个嚣张无比的时轮转劫喇嘛。当时，他对破魔八剑还不算熟练，使出来的破魔剑印也只能算是半吊子，此时破魔八剑精熟，再配合六字真言使出来，威力倍增，整个身形恍然间化为忿怒金刚之像，掌中竹杖幻为一条昂首飞起的火龙，直撞在小野三堂的前字真言拳上。
　　轰隆一声，恍如平地里响起一个霹雳，又好似当场爆了颗威力巨大的炸弹，强劲的冲击皮瞬间迸发，将周遭上百米内的车辆尽数击得粉碎，残破的碎块宛如子弹飞刀一般向着四面八方疾射而去，不及闪避的行人就如同被重机枪狂射一般，满身窟窿，鲜血喷射，抽搐着摔倒在地。
　　小野三堂与雍博文被震得同时向后飞疾射。雍博文身不由己地撞进了后方一辆停在街边的集装箱货车上，把诺大的车头撞扁，整个人深深嵌了进去，余势不止，带着货车继续向后疾冲，连撞飞了十几辆车子，最终冲进了路口对面的一家吉之川美味屋中，将整个店铺连同在里面躲着的客人一并撞得稀烂，车子不堪冲击，停下之后，噼啪响了几声，猛得爆炸，把车头上嵌着的雍大天师又给炸得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才勉强维持住平衡，降落地上，单膝曲跪，一手撑地，一扶在腰间，剧烈喘息不止。这不是累的，更多是紧张的，被交手震飞后，他便及时把背上的玛利卡转移到了怀里，又使出法术护持，才算在这一连串的撞击之中，保她无恙。这位荼罗金刚睡得倒是瓷实，这么大动静，居然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雍博文喘了几口气，抬头遥望，正见小野三堂自数百米开外的一幢大楼窟窿中跳出来，带起满天的灰尘，还有岩里麻央惊恐地尖叫。岩里麻央也还活着，显然小野三堂也对她进行了保护，以免两人刚一交手就把她害死。这让雍博文稍感放心。
　　“破魔剑印！痛快，我们再来！”
　　小野三堂一抹脸上的灰尘，大笑着跳起，喝出第二个真言“在”！


第七十二章 东京地铁爆炸事件
　　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在东京上空接二连三响起。
　　仿佛是电影里的传奇怪兽哥斯拉不小心误入人间，正迈着沉重的步伐在这座钢铁森林之中游弋，脚步所倒之处，高楼倾倒，灰尘漫天，一个个火头自其中纵起，更有大小的车辆、人影、杂物飞上半天，一如不小心挡在了哥斯拉前进步伐方向之上，结果被巨足踢上了半空，其间又有雷电翻飞，狂风大作，乌云平地起，雨雪横中来，整个世界变作一团混沌，那混沌中的人们如遇世界末日，奔走呼号，凄声嘶喊。同样就在这一团混沌之中，隐约可见两个金灿灿的人影飞舞纵横，不时交错碰撞，每次交错碰撞都会引发巨大的轰鸣，并伴随着华丽至极的光影效果与飓风般的冲击波。两人更像是一场龙卷风，将所过之处尽都摧毁。
　　“来呀，来呀，来呀！”
　　小野三堂兴奋地有如疯狂的呐喊不停穿越泥尘响彻天空，即使是战斗的巨响，楼宇倒塌的轰鸣，都无法掩盖他的声音。
　　与兴奋的好像磕了药的小野三堂相比，雍博文却是暗暗叫苦。这小野三堂打仗简直没有一点法师的风度，如同野人般嚎叫着，横冲进撞硬打硬拼，九字真言手印本来用途多多神通广大，可到了他手里，却把法印咒语的效用全都不停地往自己的身上叠加，让自身肉体与力量的强大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然后就靠着咒法加持，抢着拳头狠砸！无论有什么阻碍都是一拳头砸过去，打人人飞，打车车碎，打楼楼倒！
　　这不是法师之战，而是街头流氓斗殴！
　　从来没有在法师之中见到过如此疯狂的家伙！
　　雍博文虽然有破魔剑印在手，却也顶不住小野三堂这种疯狂的进攻，且战且退，沿街而行，虽然一直在寻找反击的机会，但到目前为止，他还是处被小野三堂压着打的状态下。他这一退不要紧，晴海大街两侧的建筑和行人全都遭了殃，两人交手的余波如同高效炸弹的冲击波般威力巨大，将所过之处一扫而空，繁华无比的银座街头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仿佛遭了集群轰炸一般，变成废墟。
　　这种呆仗持续了近二十分钟，将大半个银座毁掉之后，一直保持沉默的花间终于还是开口了，“笨蛋，天字第一号笨蛋，我就想不出世界上还有比你更笨的家伙了。难道你打架从来都不讲究技巧战术的吗？”
　　“啥？”
　　雍博文被骂得稀里糊涂，百忙之中，只能回一声，以示疑问。
　　花间怒道：“啥你个头！力敌不行，难道不会智取？这家伙主修的明显是金刚乘自证之道，讲究摧破惑障以证实相之理，其体坚固不为一切烦恼所破，犹如金刚宝石不为外物所坏，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强猛之道，你跟他碰拼，就跟鸡蛋磕石头没什么区别，现在靠着破魔剑印的大威力勉强支持，可你现在还能发几剑？等你力尽，就是末日之时！”
　　“那你来帮我好不好？咱们切换操作系统，你来打吧，你是青龙护法，上千年前就是了不得的大高手，打小野三堂这种异邦小字辈，那还不是秒杀的事情？”
　　雍博文再出一剑，已经隐隐感到双臂发麻，身体沉重，法力明显不足，听到花间这么说，不禁萌生退意，当即想要让出身体操作权！
　　“没出息，堂堂男子汉稍遇挫折就想逃避，算什么大丈夫！既然动了手，自然就要打到底，临阵脱逃，末得让人耻笑！你难道只会破魔八剑吗？练了那么多年的符杀之术，怎么不用？十三岛的妖术虽然登不上大雅之堂，但配合使用，却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花间虽然骂得凶狠，却也不会眼睁睁看着雍博文落败身死，毕竟她现在还束缚在雍博文体内，如果雍博文一死，她就只能再重新投胎转世，那可就耽误惠果的大事了。一想到害自己落到如此地步的雍家老头子，不禁恨得牙根直痒。可恨归恨，事到临头也不能不应。她正待提点雍博文如何应对小野三堂，忽的心中一动，暗骂自己愚蠢，那老头子已经死得不能再死，想来是不能再跳出来指点他孙子。这小子虽然本事不济，打架意识差劲，手法垃圾，但若是好好调教一下，就像雍家老头子说的那样，尽可与天下高手一战了！自己身困其中，难道只能坐待所谓的时机到来，何不自己创造机会，将他调教好了，让他帮自己做些事情！
　　此时，雍博文却因为花间的一翻话，而陷入险境当中。他听花间说得有道理，便不自禁地由此往下思考，急切间却哪能想到如何配合，反倒因为分了神，以至被小野三堂乘隙压制，这下连破魔剑印都施印不开了，全仗着自家那天下无双的逃生保命的轻身功夫左躲右闪，形势岌岌可危。
　　小野三堂打得兴起，蓦得低吼一声，身形闪动间，竟化出三头六臂的忿怒金刚法像，只是这金刚什么家伙式都没拿，就是捏着六个钵大的拳头如同暴风骤雨般没头没脑地打过来，拳风扫及之处，有如利刃划过，那坚硬的水泥地面留下一道道深深裂痕。
　　花间喝道：“雍博文，用你太平道历代先师的名义起誓，帮我做件事情，我就教你打败小野三堂！”
　　雍博文不顾一切地大吼出来：“好，好，起誓，没问题，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先救命吧！”
　　“你说什么？”小野三堂大奇，“你现在还想发个誓，改天再战吗？当然不行，我马上就要赢了！去死吧！”大吼一声，六只手结成莲花状，急喝九字真言，空中忽的光华大现，东西南北上下六方各现一物，分别是竖金刚杵、宝珠、莲花、羯磨杵、多宝塔、五股金刚杵，梵声大作，佛光隐现，正是金刚曼荼罗三昧耶会境界的法像体现。
　　“孔雀明王慈悲剑，唵嘛呢叭咪吽！”
　　花间突地大吼，雍博文身子一震，不假思索地随声大吼，使出这破魔八剑中唯一以慈悲为名的一招。孔雀明王能息灾除难，护持佛法，利益众生。与一般明王呈忿怒形相不同，此明王是唯一慈悲的菩萨相。这一招取意如此，便是破魔八剑中最强的也是唯一防守招式。这一招在花间的带动下使出来，虽然出于急切之间，剑势未能完全展开，可一剑即出，雍博文便幻作孔雀明王的慈善金刚之像，华丽月轮自身后浮现，呜呜转动，将小野三堂的三昩耶会境的六方菩萨法器像尽都拦在月轮之外。
　　打到此时，雍博文把这破魔八剑带着剑印使了几个来回，还是首此现出与剑印相对应的金刚法像。小野三堂兴奋地大叫：“好小子，你原来还留了一手哇！这才像样嘛，咱们再来！”手印变幻，念动真言，那六方菩萨法器像尽都幻化为三股金刚杵，正是金刚乘的微细会境界。
　　便在此时，忽听远方传来轰隆隆一阵闷响，仿佛闷雷滚动，地面随之剧烈震动，又好似发生了地震，冰寒彻骨的阴风卷地而起，所过之处留一层浅浅的冰霜，酷夏之天竟瞬间入了冬一般。
　　空气中充满了剧烈的法力波动，对于雍博文和小野三堂这样的法师而言，就好像感觉到了狂潮暴起，大浪拍空，一时间竟带动得自身法力都随之不安涌动起来。
　　天空中的太阳突然变得血红血红。
　　一柱乌黑的烟气自远方的高楼之间冲天而起，直插云层，滚滚铺散，眨眼工夫，遮天蔽日，化为乌云，轰隆隆一声炸响，大雨倾盆而下。
　　空，空，空……
　　持续而强烈的震动自地下传来，仿佛什么庞然大物正自地下快速而来。
　　震动越来越强，本就被破坏的千疮百孔的地面随之裂开一条条宽宽的缝隙。
　　蓦得，一声巨响，数千米外银座地铁车站飞上了天空，如同地狱之火般的紫色烈焰喷涌而出，旋即剧烈的爆炸以车站为中心，沿着地铁线路飞速延展，所过之处，将上方的建筑全都掀翻，烈焰泥尘冲起数十米高，远远望去，好像一条满身不停喷吐火焰的黑色巨龙正蜿蜒而去！
　　“炸了，炸了！”
　　小野三堂忽地收了金刚法像，很没形象的捧腹大笑。
　　雍博文愕然，收起竹竿，看着那向远处不停延去的爆炸，忍不住问：“小野三堂，这也是你搞出来的？”
　　“当然不是，这是你们法师协会搞出来的。不过呢，可也差不多。哎，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场面，我们先停一会儿，到上面去看看热闹怎么样？”
　　小野三堂说得客气，其实没有半点要征求雍博文意见的意思，抛起三钴杵，纵身踩到上面，头也不回地向着高空飞去，只抛下一句：“你要是想跑的话，我回头一定杀了岩里麻央，不要以为我做不出来哦，我可是很变态的！”
　　雍博文默然片刻，使出千魂恸，追着小野三堂飞过去。
　　花间却是难得的没有出声让他趁机逃跑，只是问：“刚才的话还算数，赶紧发誓，趁现在有工夫，我教你两手！”
　　“呃……你先说是什么事情？”
　　“小狐狸，现在不叫救命，倒想起跟我讲条件了，刚才怎么不讲这些？”
　　“刚才比较急，随口应承，没什么诚意，现在问得仔细点才有诚意嘛。”
　　“帮我去找转世的青龙金胎，我要尽快履行起护法的职责！”
　　“啊，让我找青龙金胎？”
　　雍博文一时有些恍惚，兜转了一圈，好不容易终于可以确定自己不是那个劳什子青龙金胎，可到最后却还是跟这个金胎脱不开扯不清，这算是孽缘吗？


第七十三章 其实我是个卧底
　　自高处望去，整个东京都烟尘弥漫，高高低低的摩天大厦错落其间，就如漂浮在云海之上的神山，数道黑红色的火龙带着巨大的轰鸣在城市之间穿梭蜿蜒，渐渐连为一气，形成一张复杂的火红色的网。
　　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阴郁气息在城市之中漫延，仿佛哭泣般的低低呜鸣在烟尘与乌云之间游荡徘徊，强烈而凶险的妖气宛如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令远在高空俯视这座大都市的雍博文脸色变得惨白。
　　“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雍博文不知道自己已经不经意间见证了日本黑暗历史的又一次转折，只是隐约觉得那爆炸形成的构织了大半个东京的黑红色大网似乎在哪里见过。
　　看得眉飞色舞的小野三堂随口道：“从表面来说，是一群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袭击了东京地铁，把整个地铁线运行线路炸上了天，从内里实情来说，就是法师协会那帮疯狂的家伙把东京封魔阵给破坏掉了。”
　　“东京封魔阵？”
　　雍大天师对于日本术法界的历史一无所知，绝对小白一个。
　　小野三堂很热心地做知识普及：“就是封住妖界之门的一个魔法阵，当年是教廷和巫师公会搞出来的，听说花了很大力气，而且把不少很强的大妖怪都给得罪狠了，结果那以后日本就再也没有百鬼夜行这种事情。唔，这次封魔阵被破坏掉，那些妖怪都出来的话，肯定会大搞破坏发泄怨气，你知道那些妖怪的命都很长，活得越长的就越小气。”
　　雍博文大惊：“日本法师协会疯了吗？为什么这样做？”他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那张网的形状了，就在法师协会总部大楼的秘室里，那些日本法师在樱井夏森的指挥下群情激昂地出去准备反攻，当时樱井夏森背后挂着一张日本地图，上面就是红线勾勒出了这个网的形状，日本法师们还对着那个图争论了好一会儿。敢情当时他们就是在讨论破坏封魔阵的事情，可怜雍大天师明明是这个疯狂决定的亲历者，却根本一无所知。这充分说明了，多掌握一门外语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他们受了刺激，决定跟我们真言宗同归于尽了。”小野三堂一脸坏笑，得意得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个恶作剧的顽童，“我猜他们在是监控摄像里看到我跟几个欧洲法师协会的红徽会员会面，以为国际法师协会打算放弃他们，转而跟我们真言宗合作。唉，可惜监控系统的同步录音功能在攻打大楼的时候不小心坏掉了，不然的话，他们肯定能听到我跟那些法师在说些什么，也就不会产生这种误会了。真是一场悲剧呀！”虽然说着悲剧，但小野三堂却是得意洋洋，完全没有半点悲剧的感觉。
　　雍博文脑海中闪电般回想起在通风管场口看过的那一幕幕，又想起和九诚盛夫在秘密监控中心看到的监控画面，脱口道：“你知道法师协会的法师就在总部大楼里躲着，也知道他们能够通过监控系统看到大楼里发生的事情！你是故意把那几个法师带过去给他们看的！”
　　“没错，我是故意的！这帮家伙太笨了，一看到那些法师，就自动把其他事情脑补出来，连我动手杀掉三个法师这种不合理的地方都不去考虑，亏我还布置了一些后手，都没有用上，真是太失望了。你知道吗？猪一样的敌人也是件让人很难忍受的事情。”
　　“等一下，这不合理啊！”雍博文抚着额头，不去看摆出一无高手寂寞表情的小野三堂，“你为什么要设计让法师协会破坏封魔阵？这对你们真言宗没有一点好处吧。”
　　小野三堂睁大眼睛，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咦？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呢。”
　　雍博文茫然地问：“我知道什么？”
　　“你在通风管道里旁听到哪部份？是我开始干那个法国小妞，还是我杀掉那两个不识趣的家伙？”
　　“你开始强暴那个女法师。”
　　“原来如此，我就说法，像你这种满脑子正义的家伙，怎么可能看着我干这种恶劣的事情却不出来主持正议，原来刚到戏肉就被法师协会的人叫走了。白废了准备好多手段应付你冲出来的突然一击。不过，你既然听到了那么多，又怎么会猜不到？”
　　“猜到什么？”
　　“我是个卧底啊！”
　　“卧……底……？你说你是法师协会派在真言宗的卧底？”
　　“广义上来说，基本没错！”
　　“不会吧，据我所知，这次针对日本法师协会的反击，就是你一手策划的。日本法师协会根本就是你打垮的，你是要卧底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原因很简单，因为日本法师协会不是我这派的！”
　　“你这派？什么派？”
　　“你不是大天师吗？难道连法师协会里面分了好多派都不知道？”
　　“我加入法师协会的时间很短……才几个月……”
　　“这样就能混到大天师，真让人羡慕。简单说吧，当初国际法师协会本来就是几个欧洲的大势力妥协的产物，这几个大势力各代表一派，整天那个明争暗斗，我就是其中一个派系偷偷派出来在真言宗卧底的，你既然连法师协会存在派系都不知道，那一定也不知道GelbHalstch隐修会吧！”
　　“你说，你是GelbHalstch隐修会的人？”
　　雍博文惊异地看着小野三堂，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又从上到下再打量一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在日本就碰上那个太平道在欧洲的分支传人。
　　“难道你听说过GelbHalstch隐修会？那就更好说了，我是GelbHalstch隐修会的人，而日本法师协会却是教廷那一派支持建立起来的，教廷你知道啦，当年在欧洲一家独大，威风得紧，欺负得我们很惨，后来虽然和平了，大家能坐下来谈点正事儿，不过那只是台面上，台子底下还斗得厉害，各出暗招阴对方。”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难道不怕我说出去？”
　　“没所谓啦，你尽管往外说，最好是教廷和GelbHalstch隐修会因为这件事情搞内哄，打个你死我活才最好！”
　　“呃……你这是什么想法？”
　　“因为，法师协会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我怎么对付那几个GelbHalstch隐修会派来的联络法师，你应该也看到了吧，就算你不说，日本法师协会也会把这件事情传出去，这种事情放在台底下，只要不摆出来，怎么搞都没问题，要是拿到台面上那可就不行了，到时候其他几个派系，肯定会以此为借口，打击GelbHalstch隐修会。”
　　“你想要打击GelbHalstch隐修会？可你不是GelbHalstch隐修会的人吗？”
　　“以前是，现在我不想玩了。看到没有，整个日本都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我现在已经独霸日本，为什么还要回去低声下气地受那些快要进棺材的老头子的气？哼，摆脱他们，我就是日本之王！”
　　“真言宗知道了的话，你还能当日本之王？真言宗在法师协会里也有卧底吧。”
　　“他们知道了又怎么样？我是八叶枯木的亲传弟子，当代的遍照金刚，大阿诸梨，带领他们重新独霸日本，恢复了往日的辉煌！谁敢质疑我，谁敢否认我！就算是有那么几个不和谐的声音，我也可以让他消失！”
　　“你很狂啊！”
　　“这叫男人的自信！我，小野三堂，不到二十岁，独霸日本，成为日本之王，比你这个史上最年轻的大天师，要威风多了。我独霸一方，手握大权，可你只是一个被人捧起来的傀儡，就算有点本事，自己也没有任何实力，你可没有资格说我狂哦！”
　　雍博文默然，突然间觉得自己跟小野三堂比起来，确实是有点失败。他是个直性子的人，觉得不如别人，绝不会耻于承认，当下点了点头，“从这方面来说，我是不如你！”
　　小野三堂倒是被雍博文的态度弄得一愣，旋即笑道：“没关系啦，一般人是比不过我的，你也不用自卑。你的本事也很不错，虽然是借用我们密宗的破魔八剑，不过用得比谁都强，连金刚法像都能幻出来，很厉害很厉害。得，热闹看得差不多了，闲话也说完了，我们继续打吧，就算是你想把我是卧底这件事情传出去，也得先能打败我，活着离开才行！接招吧！”纵身往高一跃，捏起手印，幻出八臂金刚法像，带着八股金刚杵呼啸着砸向雍博文。
　　这可是实实在在地砸下来，他一施法，那三钴杵就飞到了他的手中，无法承载他，他也没能修行能够御气飞行的地步，失了三钴杵支撑，便即迅速往下掉，他却把这下落之势加到了攻击之中，使得这扑身一击，凌厉到了极点！
　　雍博文想不到这个家伙疯狂若斯，明明没有飞行时战斗的本事，竟然也毫不犹豫地在空中就开战，未及反应，背上千魂恸形成的云霞巨翅已经被小野三堂压下的法力余波摧得聚散不定，其间魂魄惊惧得高声尖啸，一片慌乱。


第七十四章 百鬼夜行人间路
　　流星坠地。
　　轰隆一声巨响，将阴气横溢的鬼域街头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尘土飞扬，碎石飞扬，五色华光自坑底深处射出，宛如有什么奇珍异宝在其间放硕光华，正等待着慧眼识宝的有缘人前来拾取。
　　倏地一道银白色的粗大电光自坑底射出，其间裹着一个黑乎乎不停舞足蹈的身影，随着手脚挥舞，一道道纸符抛出，如同飞刀般射出四面八方，有往坑底身的，有往周围街上射的，有往路旁楼顶射的，天底下能把符纸像废纸这般乱扔的，目前为止，除了雍大天师再无分号。
　　雍大天师此刻灰头土脸，满身泥土，还焦糊发黑，整张脸都成了黑泥饼一团模糊，唯有两只眼睛雪亮，却是精神实足，扯着嗓子，每扔一道纸符就吼出一句咒语，什么太上老君如律令、神兵火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吾奉真王令，令了半天，也不见有什么异动，只是听到坑底处噼啪轰隆异响不绝，好似无匹巨兽正翻身而动，撼得合街俱震。
　　蓦得一声炸响，光芒大作，金黄色的光芒中，八臂三面的金刚法像自坑底缓缓升起，正是小野三堂。只见他周身金灿灿，通体亮堂堂，手中拿的是金刚杵，嘴里含的是莲花枝，端得宝像尊严，但仔细一看，额头青肿，鼻血长流，满脸血痕，其狼狈之处却不比雍大天师强上多少。
　　两人在空中短短缠战，不过一分多钟，即坠地入坑，可其间凶险却远胜适才那一翻地面逐战，均是受伤不轻，雍博文连手里的竹杖都被打折，使不出保命的破魔八剑，十三岛邪术又受小野三堂密宗法术压制，情急之中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小就修得熟之又熟的符箓之术。左一张符右一张符，有攻击的，有防守的，有闪避的，有加速的，有滞敌的，危急之下顾不上大把乱洒，只能见招拆招，适合用哪种符就用哪种符，虽然稍落下风，但也斗了个旗鼓相当，而最重要的是，花间虽然是密宗大高手，但对太平道的符箓之术却是一窍不通，无法指点，只好保持沉默，没了她在脑子里时不时地吼一嗓子，雍大天师精神更加集中，应对越发自如流畅。这太平道符箓足有数千种之多，雍博文从打两岁起就跟着爷爷开始学习画符，二十余时间笔耕不辍，对这些符箓的画法使用无不烂熟于心，只是从像眼前这般打架的时候繁复使用过。
　　小野三堂捏着法像刚一出坑口，还没来得及再往高升，忽觉身形一滞，似乎重力瞬间加大不知多少倍，便是他此刻身具翻山倒海的金刚之力，竟也一时动弹不得，心有所感，侧眼往坑边一瞧，却见坑口东南西北四方各贴着张纸符，正是雍大天师使出的一道缚地符，小野三堂其中一只手捏了个佛印往四方各虚按一下，四张纸符立时粉碎，法术效果立消，可刚消了这缚地符，还没等动弹，就听头顶霹雳一声大响，数十道电光从各处汇聚而至，汇为一道雷霆当头落下，这是会雷电符，原本得先摄云再聚云中雷电使用，可现在这个社会最不缺的就是电，大街两旁都是高压电线，雍大天师符法一出，立时从那电线之中汇来强大电力，省了摄云这个需要漫长时间的步骤。此时虽然只是午后，但法师协会破了封魔阵，天地变色，昏暗如夜，街路两侧的楼宇路灯都纷纷亮起，可随着被会雷电符摄走的电量越来越多，街路两侧灯光齐失，黑暗沿着长街迅速向两侧漫延。小野三堂四只手举起喝真言捏手印，托出一个日正顶着那劈下电光，一时间小野三堂手掌上方电流涌动，越聚越多，渐渐汇成一个闪亮的电球，那电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宛如初升旭日，又将小半条街照得通亮。小野三堂忽地四只手掌向上一合，便听噗一声闷响，电球当场拍扁，无数电光如同千年古树的枝杈般自其手掌缝隙间探出，划过大地，划过高楼，所过之处无不炸得石泥乱飞，留下一道道深深刻痕。
　　华丽电光横扫过后，便是短暂的黑暗。
　　黑暗中只见金光闪闪的小野三堂立于虚空，宛如神佛。
　　神佛之上，尤有电光硕硕的雍大天师，继续一张接一张地扔符。
　　“好符术，接我一招试试吧！临，兵，斗……”
　　小野三堂自是不打算被动挨打，不待雍博文预先布置下的其他符箓发威，先捏起手印，断喝真言。
　　正在这当口，忽听路旁黑暗之中，有人喝道：“小野三堂，我九诚盛夫前来领教！”
　　十字形的白光忽现。
　　右手高举十字剑左手持着战旗的骑士自白光策马冲出。
　　那骑士一身罐头样的板甲，头脸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楚面貌，甲外披着红底白十字的战袍，那白十字上自有一枝樱花斜斜探出。再看那跨下马也是身披重甲，头插撞角。人马均是教廷圣骑士的标准打扮，正是出身自日本老牌天主教驱魔世家九诚家主，留学梵帝冈的海龟，史上最年轻圣骑士，日本法师协会最年轻的红徽会员，九诚盛夫全副披挂上场。
　　九诚盛夫一人一马风驰电掣般冲向小野三堂，远远将手中战旗抛出，恰插在坑边。那战旗也是一个法器，受过教廷的祝福，能够对方圆百米范围内的圣骑士起到圣力加持作用，加血加法加精神还加敏捷，端得厉害无比。
　　“小心！”
　　雍博文眼见九诚盛夫来得奇快无比，连忙出声提醒。
　　九诚盛夫听在耳中，心中暗恼：“你与小野三堂打得热火朝天，我上来就提醒我小心？什么意思？是说我太弱了，不堪小野三堂一击，也太小瞧人了！”便将雍博文的提醒抛到脑后，大喝道：“主说：那一切恶的不洁的均要……”一声未喝毕，突地马失前蹄，一个人直挺挺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呛啷啷沿着地一气滚出去，最后掉到了小野三堂与雍博文合力砸出的深坑里，传来一连串咣当大响。再看那战马，却在向前栽倒的一瞬间整个被冻成了冰雕！刚刚雍博文抢先自坑里跳出来，洒了一堆符，在周围埋了暗手无数，那地上却是有雍博文设下的惊冻符，原是给小野三堂设的绊，不想却先让九诚盛夫给撞上了。
　　小野三堂回过神来，叫道：“继续，继续，接我这一招，临、兵、斗……”
　　“啊呀呀……”
　　恐怖的嚎叫自坑底响起，急速上升。
　　“主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白光涌动，巨大的十字架直印向小野三堂。
　　小野三堂见那十字架来得凶猛，腾出两只手来，挥起八股金刚杵向下一拦，与那十字架撞个正着，便听一声巨响，白光汇成的十字架粉碎，九诚盛夫自散碎的白光之中如同炮弹般冲出，一手挥着十字剑狠砍，一手一个光锤接一个光锤地猛掷，同时大喝：“主说，你需记得，这世间有十诫！”
　　小野三堂再加两只手，四手各使一印，三头各念一咒，拍苍蝇般把九诚盛夫扔过来的光锤一下拍碎，跟着再上一手挥起金刚杵往下一砸，与砍过来的十字剑撞个正着，这一撞无声无息，可九诚盛夫浑身剧震，面甲缝隙间鲜血狂奔，一个人如同石头重新掉进坑里。小野三堂却是大怒道：“雍博文，你这算什么本事！”原来他八只手中只有六只能手，另外两只一直抱着岩里麻央，以保护她不会在搏斗中受伤害，可刚刚他用了五只手对付九诚盛夫，雍博文一看机会难得，哪还会客气，冲上前来，一符定住小野三堂仅能使用的第六只手，再使出五雷护身咒往抱着岩里麻央的两只手上一按，他使的这五雷护身咒只用八分力，却恰好把那两只手臂电得麻木不能动弹，探手抢过岩里麻央，扭头就跑。
　　听到小野三堂大叫，雍博文大笑道：“小野三堂，你贵人事多，先忙着，咱们改天约个时间再打过好了。”话虽这么说，却跑得飞快，绝没有任何一点再改天定个决斗时间的意思。
　　小野三堂这人做事狠辣疯狂，可却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花这么大工夫与雍博文争斗，原是有些用意的，只不过斗了这么半天，眼看着最初的目的就要实现，被九诚盛夫这么一搅却是前功尽弃，不禁大为着恼，大叫：“有种别跑，我们再打一会儿！”正待使出神通追杀缠战，忽听脚下又传来一声大喝：“主说：与我为敌者，必将覆灭！”
　　白光十字架再次从坑底飞出，只不过伴着的还有飞溅的血珠，却是打不死九诚盛夫又来。圣骑士向来以防强命硬闻名于世，九诚盛夫虽然攻击力比不得小野三堂，但在抗打这上面比起小野三堂的金刚乘自体坚固也差不了多少。
　　“说，说你妈个头啊！”
　　小野三堂被九诚盛夫这么一阻，眼睁睁看着雍博文飞快逃走，情知这一回算是无功而返，雍博文这一逃大抵就远遁千里，不会再来日本了，以后再想找这种机会也不可能，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瞪着九诚盛夫叫道：“好，今天就让你好好领教一下吧！南麼三曼多伐折羅赧悍！”一脚踩向九诚盛夫。
　　不提小野三堂大怒之下要暴虐九诚盛夫，单说雍博文抢了岩里麻央当即使出太平道的陆地飞腾术，不管不顾地沿街狂奔，就见四下阴气上涌，鬼影崇崇，千奇百怪的妖物立于街旁，行于路上，或厉声尖叫，或茫然徘徊，或上窜下跳，或是按着路旁尸体大咬大嚼，或攀楼上下，恍然间所处已非人间。见到雍博文狂奔而过，那些妖物均是愤愤地瞪着他，伸出手爪之类的东西指着他，发出各种各样的尖声吼叫，似乎极为愤怒，可愤怒间却又隐藏着无限恐惧，只是大叫不敢上前动手，那些挡在雍博文前进路线上的妖物甚至还急急忙忙地跳到两旁，给他让路。雍博文知道这些只是小妖，对自己没什么威胁，不理会他们只管逃命。现在封魔阵被破，日本重回百鬼夜行的时代，雍大天师虽然满腔正义一脑门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也知道这种大势绝不是自己一人能够挽回的，现在只能独善其身，先逃出日本，保住自家小命，至于说是反攻日本，干翻真言宗，还是重建封魔阵，那都是后话，而且也不是他目前能力范围所能做到的。
　　雍大天师跑得正欢，忽见前方路上妖物一空，六个印度老僧合什而立，拦于路上。雍博文这才想起背上还背着个睡不醒的荼罗金刚，刚才一时逃得太急，也没顾上留给小野三堂，此时一见这六个印度和尚，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先大叫一声：“不要动手，误会，都是误会！”一手挟住岩里麻央，一手把背上的玛利卡摘下来，冲着老和尚们就扔了过去。
　　六个老和尚虽然听不懂雍博文说什么，但见他挟着个小女孩，又主动把荼罗金刚扔了过来，隐约也猜到一些，便即同时伸出手臂去接玛利卡。他们可真是伸手，胳膊居然象橡皮制成的一般，伸得老长老长，倒把雍博文吓了一跳。
　　本来这倒是挺平稳的一场交接，可说起来也许是雍大天师流年不利，或是这日本的风水跟他犯冲，但凡什么事情就没有能顺顺利利做成的，非得出点波折不可。眼看着玛利卡就要落到伸过来的十二只长手中，双方交接完毕，事情和平收场，大家各走各路各办各事儿，可那飞得好好的玛利卡突地在空中打了个转，倏地一下以奇快无比的速度飞了回去，正落到回雍博文身上，雍大天师本能地伸手抱住，立刻觉得不对，正想再把这烫手的包袱扔出去，那六个老和尚纷纷怒吼，伸出老长的手掌上都出现通红的伤痕，好像不小心被热水烫到了一样。老和尚们齐齐大喝，十二只长长的手掌在空中交错延展宛如十二只大蟒蛇般从各个方向打向雍博文。
　　雍大天师真感到自己比那窦娥还冤枉，大叫道：“误会，误会，人还给你们好了。”一面左躲右闪，把手里抱着的玛利卡递出去，想要交到其中一个伸来的手掌上。可这一样来，在老和尚们眼中却是雍博文这个十恶不赦的家伙居然举着荼罗金刚当盾牌抵挡他们的攻击，一时又惊又怒，纷纷缩手，自是不会让自己的手掌碰到自家金刚身后。
　　便在此时，忽听街旁黑暗中一声发喊，好几十人忽啦啦冲出来，将那六个老和尚围在当中，各展法术没头没脑地乱打一气，就听这帮人中有人以中文喊道：“大天师不要慌，我们来帮你！干死这帮真言宗的死和尚！”
　　雍博文定神一瞧，却是日本法师协会的法师们，有些是在总部大楼里见到过的，有些却是不识，想来是流落在外的会员重新联络上共同行动的，这些法师大部分是中级会员，只有少量的低阶高级会员，最高的也不过是一个橙徽，但仗着人多势众，各有妙法，却也把那六个老和尚闹了个手忙脚乱。雍博文见那些日本法师协会的会员个个咬牙齿牙面目狰狞，一副恨不得咬死六个老和尚的模样，有心想解释只是一场误会，又一想这些日本法师现在这种状态心情大抵是不会理解自己怎么会跟真言宗的和尚误会，搞不好再把自己当成叛徒一并围攻，虽然并不惧他们围攻，但总得费些手脚才能解决，要是被小野三堂追上那可就大事不妙，当下也不多话，施展身法自争斗的人群旁绕过去。
　　六个老和尚见雍博文要逃，只急得怒吼连连。雍博文犹豫了一下，把怀里依旧睡得跟死人一样的荼罗金刚放到路旁，冲着老和尚们招了招手，转身就走。哪知刚走了没两步，就觉身旁阴影一闪，一个妖气浓重的妖物擦身而过，雍博文扭头一瞧，就见一个穿僧袍戴斗笠的长鼻子妖物一把抱起荼罗金刚，喜滋滋地大叫着转身就跑。这东西名唤鸦天狗，正是以拐带人口而闻名的妖怪，想是看到这路边被人遗弃的小女孩儿便上来要抢走。那边厢斗得热火朝天的一堆法师对这拐带人口的妖怪不闻不问，有心想管的老和尚们却时抽不出手来急得团团乱转。雍博文只得转回来，追上鸦天狗，抢下玛利卡，跟着一脚将这不识趣的小妖踢飞，看着睡得小脸通红的玛利卡，叹道：“你干脆叫睡罗汉得了，这么大动静您就不能醒一醒吗？”好梦正酣地荼罗金刚吧唧吧唧小嘴，歪了歪头，继续睡。
　　雍博文也不敢再把她放到路边了，这回来的是个拐带的鸦天狗，可谁知道下一次跑来的是什么，万一来是个吃肉的，再吭哧一口把这荼罗金刚给吃了，那可就大事不妙了。虽说雍博文已经见识过其他三大金刚都不是省油的灯，可眼前这荼罗金刚怎么看都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萝莉，睡得这么死就算有什么大本事也没办法使出来。万般无奈，雍博文看了看斗得人仰马翻的法师和老和尚们，长长叹了口气，左挟岩里麻央右携荼罗金刚，迈开大步，继续逃命去者。


第七十五章 夺船
　　在日本偷渡只能走海路，事情明摆着，小小岛国一个，四面不着边，不乘船难道坐飞机？
　　五十铃嘉兵卫与雍博文约定的地方是一个小小渔村名叫鲜尾，位于东京都北方，因为地理位置偏僻，而且海岸水浅且多暗礁，一直未能发展成大港口，到如今也是极是荒凉破败。
　　雍博文抢下岩里麻央，又带着个甩不掉的荼罗金刚玛利卡，一路逃出东京都，直奔鲜尾，靠着超车赶马的陆地飞腾术，当天夜里七点多钟，抵达目的地。
　　便有看官要问了，雍大天师人生地不熟，怎么就能这么准确无误地赶到鲜尾？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这五十铃嘉兵卫在此地联系的那偷渡船原是金花会的属下产业，专门用来送那些犯了大事被警方通缉的会员跑陆出国的，也是岩里家为了以防万一预备下的一条后路，岩里麻央做为岩里家仅存的继承人，在哥哥死后，就被告知此处，并且带着过来熟悉环境道路，雍大天师成功救下岩里麻央，自然就能在岩里麻央的指点下找到地方，要是救不下的话，那人生地不熟话还不通的雍大天师想借他金花会的暗路逃出日本那基本上也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按着岩里麻央的指点，雍博文翻过一道矮山梁，就看到了海边的小小渔村。这渔村当真小得可怜，仅有两排二十几幢房子，都是那种日本传统结构的木屋，房前屋后都晒着渔网，还有挂满鱼干的架子。再远一些的海岸边上泊着几艘吨位不是很大的渔船，随着海波微微起伏，渔村中央有一家小酒馆，门前插着根竹竿，竹午上挑着个又破又旧的幡着，在海风之中微微舞动。竹竿上放着一口大缸，缸上压着石头木板，也不知里面存的是什么东西。
　　那酒馆便是五十铃嘉兵卫约定的会面地点，也是金花会在此地的据点。雍博文在抵达前给五十铃嘉兵卫打了个简短的电话，让岩里麻央与他通了几句话后才说正事儿，安排好了出发时间。
　　雍博文领着岩里麻央，背着依旧熟睡不醒的玛利卡，走下山梁。
　　村子里静悄悄的，见不到什么人影，唯有几声犬吠不时响起，待到了那小酒馆门前，才听到热闹的喧哗声自其中传出来，许多人扯着嗓子唱着调都不知跑到哪个角落的歌谣，还整齐地拍着巴掌。
　　一推开门，夹着酒臭、汗酸、鱼腥的浓重味道扑鼻而来，把雍博文差点没熏个跟斗，捂着鼻子定神一眼，小小的酒馆内居然挤了足有二三十人，有男有女都穿着短襟的常服，赤着胳膊腿，敞着衣领，一个个喝得脸红脖子粗，围着中央的台桌拍着巴掌齐声歌唱。那小小台桌上站着个三十六七岁的女人，长得甚是白嫩，与周围那些粗鲁的渔民形成鲜明对比。女人也穿着短襟的常服，裸着两条白生生的大腿，衣领快要松到了肩头，胸前那对丰乳大半都露在外面。她左手拿着一把小扇，右手提着个小小酒壶，在台桌上舞动歌唱，跳几下便举壶喝上一口。围在桌边的男人女人年纪多大的都有，肤色黝黑，那是经年海风吹袭下的固有肤色，正是典型的海边渔民，拍掌歌唱的同时，不时有人伸手去摸那舞女的大腿，奇妙的是伸手的人里面，居然是女人占多数。
　　场面是如此混乱与热烈，以至于没有人注意到雍博文带着两个孩子走进来。
　　雍博文扫视一圈，没有看到五十铃嘉兵卫，正想打个电话联络一下，岩里麻央却悄悄拉了他一把，领着他贴墙穿过，从后门走了出去。
　　门后是一个四合小院，三面都是屋子，左右两侧门户紧闭，唯有正对面的那间屋子房门大敞四开，屋里地上摆着小桌，一个头发花白的黑瘦男子赤着上身坐在桌边饮酒，他的背上满纹身，居中是一个锯口大张的恶鬼，四周围满青黑花纹。
　　“夜叉叔叔！”
　　看到那个男子，岩里麻央立刻大叫了一声，撇开雍博文，急奔过去。
　　那花白头发男子闻声一惊，抬头一瞧，脸上立刻涌起喜色，抛下酒杯，跳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三步并做两步迎上去，扑腾跪在岩里麻央面前，低下头俯在地上，叫道：“大小姐，你可算来了！”
　　“夜叉叔叔，嘉兵卫叔叔在哪？”
　　岩里麻央倒底是小孩子，见到属下也不知先安慰一下或是收拢一下人心，直接就问五十铃嘉兵卫在哪里。
　　“五十铃大哥已经在海边船上等着，现在世道变了，那些蛇头心思不稳，五十铃大哥怕有变故，定下船后，就一直吃住在船上，就等着你到来！”
　　夜叉说完，抬眼警惕地看了雍博文一眼，问：“大小姐，这位也是会里的兄弟吗？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岩里麻央道：“不，他是个法师，是他把我救出来送我到这里的。”
　　夜叉大惊：“法师？怎么会帮我们？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
　　岩里麻央奇道：“难道嘉兵卫叔叔没有告诉你吗？他不是日本的法师，是中国的法师，是我的救命恩人，跟嘉兵卫叔叔事先约定好的，你不用怀疑他！快带我们去海边吧。”
　　“好的，大小姐，请稍等，我穿件衣服。”
　　夜叉又冲着岩里麻央行了一礼，起身狐疑地看了看雍博文，回到屋中，拿起外衣披上，当先领路，带着几人到了海边。
　　那海边泊着十多艘小船，全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破旧渔船，只不过船身上画着不同的名字罢了。夜叉领着几人登上其中一艘渔船，进了船仓，果然看到五十铃嘉兵卫闭目盘坐在舱中，膝上横放着长刀，而在船舱里面则挤着四个人，都是三十左右岁的黝黑男子，一脸惊惧。
　　夜叉一进门就喜滋滋地大喊：“五十铃大哥，大小姐到了！”
　　听到声音，五十铃嘉兵卫缓缓睁开眼睛，不理夜叉和岩里麻央，先冲着雍博文深鞠一躬，道：“辛苦您了！”
　　雍博文觉得自己确实是挺辛苦的，不过救不出岩里麻央也不可能利用五十铃嘉兵卫的路子逃出日本，也算是一举两得，当下点头道：“客气了，这没什么。”
　　五十铃嘉兵卫这才一把抱起岩里麻央，岩里麻央这几天中简直要吓到崩溃，全凭雍博文救下后使了定神安魂之术，才保了她没有发疯，但那份恐惧惊慌却也免不了，见到五十铃嘉兵卫这眼下最亲近的人，一把死死抱住放声大哭。五十铃嘉兵卫与夜叉这两个糙老爷们手忙脚乱地安慰半天，好容易止了岩里麻央的哭泣，请她和雍博文坐下，这才驱使着那船舱里的四个男子去开船。这四人都是船员，本来也是金花会的成员，不过现在金花会败亡的消息传来，四人心思都有些不安稳，为了以防万一，五十铃嘉兵卫索性把他们都关在船上哪也不准去。
　　渔船发动，扬帆出海，船了约摸两个多小时，突然停下，夜叉打开舱门，将几人请了出去。
　　一艘大船横在渔船前方。
　　船很破旧，没挂任何国旗，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国籍身份的标识，看起来也像是渔船，甲板上还挂着大堆的渔网。只不过这渔船却比雍博文等人乘坐的船要大得多，是那种真正能穿洋越海的远洋渔船。
　　六七个黑瘦的船员站在舷边向汽艇张望，手中还抱着老旧的半自动步枪。
　　一道软梯自船舷上垂下。
　　夜叉抓着软梯带头攀上，五十铃嘉兵卫抱着岩里麻央跟在后面，雍博文背着玛利卡在最后，上了大船。一个与其他船员同样黑瘦的男人走过来，热情地和夜叉抱拥一下，然后又冲着五十铃嘉兵卫一鞠躬道：“在下堀田浩二，久仰嘉兵卫先生大名，能够送您出国暂避，是鄙船的荣幸！”
　　五十铃嘉兵卫冲着堀田浩二点了点头，“有劳堀田先生了！钱已经在一小时前打到账上。”
　　夜叉有些伤感地对五十铃嘉兵卫道：“五十铃大哥，您和大小姐这一去，也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日本了，请一路多多珍重！”五十铃嘉兵卫叹道：“大概不会回来了，夜叉你自己多多保重，回去后就搬家离开鲜尾吧，带着你的女人到别的地方去安静的生活，不要再踏进这条道路了。我给你留了一些钱，已经打到你的账号上，不是很多，请不要嫌弃。”夜叉就是一愣，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五十铃嘉兵卫，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紧紧拥抱了五十铃嘉兵卫一下，随后蹲下身抱了抱岩里麻央，“大小姐，一路保重！”说完又向着堀田浩二打了个招呼，转身下船，发动渔船飞快离去。
　　五十铃嘉兵卫目送着夜叉的渔船离去，直到船影消失在海平线上，这才转头看了看堀田浩二。这位偷渡的蛇头仍是面带微笑，没有丝毫不耐，同样的，那些抱着半自动步枪的船员也都冷冰冰地看着几人，只不过他们的枪已经不是抱在怀里，而是把枪口朝向了四人。
　　看到五十铃嘉兵卫转过头，堀田浩二微笑着问：“那么，五十铃先生，是不是准备好上路了呢？”
　　五十铃嘉兵卫神情平静地问：“你们给了夜叉什么好处？”
　　“也没什么，不过是一百万加上个平安的许诺，他可以带着他喜欢脱给别人看的老婆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死了！”堀田浩二见五十铃嘉兵卫如此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局面，不禁有些好奇，“五十铃先生，您是什么时候知道夜叉背叛了你？”
　　“就在刚才上船的时候。”五十铃嘉兵卫道，“我在三年前的一次聚会上见过你，你是横生组的杀手，横生组原先跟我们金花会一样，也是给真言宗卖命的，现在也是。既然这样，你当然不会是好心来给我送行的了。”
　　“五十铃先生真是好记性，几年前的一面之缘也能记住我这么个小人物。”堀田浩二有些意外地问，“那您为什么还要登船，何不跳回去，抢了夜叉的船！”
　　五十铃嘉兵卫道：“夜叉的船太小太旧，不可能穿越海峡送我去中国！”
　　堀田浩二显然不是那么聪明，听到五十铃嘉兵卫的回答，想了想才明白怎么回事儿，忍不住大笑：“难道您还想着离开日本吗？早就听说您的刀法如神，天下无敌，可是光凭着你这一把刀，你有把握对付我这里十几条枪吗？唔，不是打击您，现在是枪的时代了，刀子耍得再好有什么用？您的刀就算是再快，能砍死我这里几个人？”
　　五十铃嘉兵卫摇了摇头，错开一步，将身后的雍博文让了出来，雍大天师微笑着向众人点头示意。就在刚才一上船，五十铃嘉兵卫与他错身而过的时候，就把即将面对的情况向他做了一个简单的说明：“我们被出卖了，请天师出手！”一句话，雍博文就明白了，自己这是上了贼船，但眼下有进无退，自然不可能回到日本，对方将他们骗到船上本是为了将他们陷入无路可逃的绝境，可却让他们有了将计就计的可趁之机。这些黑社会显然并不清楚还有一位本领高强的法师跟着五十铃嘉兵卫，如果他们能知道这件事情的话，只怕就不会自己安排人动手，而是会把消息通告给真言宗了。
　　“这位是来自中国的雍博文法师！”
　　五十铃嘉兵卫简单地向横生组的黑社会成员介绍了一下雍博文的身份，然后这些黑脸汉子的脸色明显变白！做为真言宗的下属，他们自然清楚法师是种什么存在，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里真言宗与日本法师协会开战，更是将法师那强大的破坏力直接展现在这些黑社会成员的面前，让他们清醒的意识到法师都是披着人形外衣的非人存在这一事实！
　　仿佛是为五十铃嘉兵卫介绍做注解般，雍博文缓缓伸出右手，掌中平贴着一张黄色纸符，纸符见风即燃，随着纸符的燃烧，四下空气急速向着雍博文的掌心汇聚，最终当纸符全部化为黑灰时，一股小小的旋风在其掌心形成，卷着纸符黑灰不停地打着转。“急急如律令赦！”雍博文低喝一声，小旋风自掌心飞出越过船舷，落到船旁的大海中，急速涨大，最终形成一条高达十几米的龙卷风，不停地抽着海水洒向大船上空，宛如人工降雨般将全船浇了个透湿。整个船上唯有一处干的地方，那就雍博文所站的位置，仿佛有个无形的罩子挡在四人头顶，落下的海水纷纷溅开，没有一滴落在他们身上。这是乾风符，原是用来清扫作法场地所用的，在法师作战中基本没什么杀伤力，但此刻在海中使出来，当真效果惊人，用来唬这些外行人是足够了。此法一出，那些黑脸变白的船员的脸色立刻开始向青色方向发展，枪口不自觉地低垂下去。
　　五十铃嘉兵卫趁势道：“雍博文法师曾经火烧高野山，炸飞京都站，夷平日莲宗，又刚刚从东京一种杀出来，击败真言宗无数高手，想要杀你们，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不过念在你们还有用处的份上，就饶你们一命，条件当然是你们乖乖把他送回中国！堀田，我必须得告诉你，这位雍法师在世界上也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我亲眼看到日本法师协会的会长樱井夏森等人对着他毕恭毕敬，如果他在你的船上出了什么事情，你以为靠着真言宗就会有什么好下场吗？别人或许一时奈何不得真言宗，可弄死你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这是两人刚才短暂交流得出的办法，以雍博文的法术进行威吓，收服这些横生组员，让他们送两人回到中国。毕竟杀掉这些会员对于雍博文而言只是举手之劳，可问题是杀光了他们也就没有人能开船了。
　　众船员包括堀田浩二在内的脸色开始由青转紫，所有的枪都垂了下去，枪口对敌，生怕自己再举着枪被这位法师先生误认为有攻击苗头，随便使个法术把他弄死，那可就真是冤枉到家了。
　　堀田浩二深吸了口气，咬了咬牙，突地强堆出一脸僵笑，“原来是雍大法师，久闻大名，能够送您出海归国实在是鄙船的荣幸，快请进船，我们这就出发。”转身大吼道：“都等什么呢，快点动起来，开船了！”众船员如负重释地一哄而散，船只随即缓缓启动。
　　雍博文等人在堀田浩二毕恭毕敬地带领下，走向船舱。
　　堪堪走了两步，雍博文忽有所感，扭头往海上瞧去，就见一条小汽艇正急速破浪而来，船头站着一人，背负双手，挺直而立，虽然汽艇在海浪中上下颠波颤动，可他却好像钉子钉入船体般纹丝不动。
　　雍博文一回头，便与那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那人忽地一笑，抱拳扬声道：“大联盟丁昭奇前来拜访太平道雍教首！”那声宛如炸雷般在海面上响起，隆隆传来，激得海波涌荡，云气聚合！


第七十六章 扬帆远去
　　人生在世，总要做一些违背自己本来意愿的事情。
　　小时候的夜叉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长大后有一天会加入黑社会，整日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他很喜欢看漫画，闲暇的时候也曾试着画一些心中的故事，想像着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漫画家，用编织的故事网住千万人的眼与心。
　　不过，夜叉没有机会成为漫画家。十四岁那年，家中的超市着火，不仅把父母两人辛辛苦苦积攒了一辈子家财全都烧光，还把他那对舍不得家财的父母一并烧死了。
　　火灾并不是意外，而是当地一帮小混混做的。没什么纠纷，没什么争端，只不过是因为那帮磕了药了小混混想看到点华丽的焰火，就拿着汽油把街上最好的那家超市给点着了。
　　大火烧了整整一个小时，才被扑灭，只披着条毯子的夜叉亲眼看到父母被从废墟中抬出来，他甚至分不清他们谁是谁，那只是两团焦炭。
　　愤怒的夜叉从废墟中找出两把菜刀，插在腰带里去找那帮小混混报仇。可惜他不是少年热血漫画里的主角，虽然找到了那帮小混混，可只挥刀胡乱砍了两下，就被人从后面拍倒在地，然后就是残酷的殴打，若不是恰好有一辆巡逻的警车路过，他或许在那里就会被活活打死了。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后，勉强能爬起来的夜叉找到了以前很少来往的远房表哥，表哥那时十九岁，是当地最大的黑帮金花会的小头目，请求他帮自己报仇。表哥很豪气地答应了，并且引荐夜叉加入了金花会。用表哥的话来说，他只是个外人，金花会的势力虽然大，但不会用来帮助不相干的外人，可他要是入会，那就是自己人，帮自己人报仇，天经地义的事情。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在金花会的帮助下，夜叉把那帮小混混揪到自家超市的火灾废墟前，亲手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个砍了下来。看到那帮原本嚣张不可一世的小混混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的求饶，夜叉突然间有种自己是漫画主角的感觉，便觉得成为黑帮成员，实在是个不错的选择。那夜在一堆头颅中间，夜叉用仇人与自己的鲜血发誓，从此以后绝不让自己的家人再受到任何一点伤害，虽然那时候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家人。加入黑帮，打架，泡妞，看场子，贩毒，抢地盘，生活一如流水般逝去，从最初的惶恐到残忍的麻木，让他渐渐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人，仿佛只是一部冰冷的机器。这种冰冷与残忍让他在行动中凶狠残暴，往往给敌人带来无限的恐惧，也让他受到了高层的赏识，一度成为仅次于五十铃嘉兵卫的金花会二号打手。
　　“五十铃嘉兵卫算什么，总有一天我会把他踩在脚下，成为金花会里的NO.1。”夜叉对这个连外号都没有的家伙很不感冒。不过，他这个伟大理想并没有来得及实现。不久之后，他遇上了现在的妻子千叶真衣。那天他刚完成一单大生意，跟几个伙计去夜总会消遣，进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台中央跳舞的脱衣舞女，或许是那无与伦比的性感，或许是那白生生的大腿和胸脯，或许只因为灯光晃的，或许没有任何理由，总之他一下就被迷住了，觉得那就是天神选给自己的天使。夜叉花了足足一年半的时间来追求千叶真衣，包括送花、请吃饭、接送上下班、把所有对她有点意思的竞争对手统统打到残废、给她下迷药春药拐上床等等，一切手段都用尽了，终于抱得美人归。那之后，夜叉就变了，他不再是那个残忍无情的杀人机器，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如果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婆要怎么办？如果自己得罪太多人他们把怨恨报复在老婆身上怎么办？人有一牵挂，就不可能再一往无前，夜叉最终做出了一个选择，退出第一线打手的行当，在会里的安排下来到了这个隐秘的偷渡口岸接引偷渡者。这是个清闲隐秘的职位，偶尔接受一些会里惹了大事非的成员，平时便像个真正的酒馆老板一样经营店铺，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原以为这一辈子也就这么算了，哪曾想祸从天降，数日之前得传来消息，先是岩里老宅遇袭，会长岩里正男遇难，岩里麻央被掳，紧跟着就是五十铃嘉兵卫携岩里麻央回归总部重整旗鼓，再下来却又是个恶讯，金花会总部遭日莲宗袭击，被杀了个精光。夜叉便觉不妙，当机立断，收拾东西，打算带着老婆跑路，可没等他走人，横生组就杀上门来，将他堵在家里。若他只是一人，自然不怕横生组的打手，了不起是个死罢了，可横生组用千叶真衣来威胁他，他便撑不住了，只得答应帮他们做内应，对付想借这条通道出逃的金花会员。这两日来足有十多个高级干部逃到这里，却被夜叉接引进了横生组的陷阱，那停在海上的渔船就好像是个没有底的坟墓，不停吞噬着金花会干部的生命，每一寸甲板上都染满了鲜血。直到五十铃嘉兵卫突然到访。
　　“这或许就是最后一伙人了吧，能抓到五十铃嘉兵卫和岩里小姐，他们肯定也就满足了。”夜叉这样想着，那种出卖兄弟的罪恶感不知觉间又从心底泛起。从本意来说，他自然是不想做个叛徒，可是他发过誓要保护家人不在受到任何伤害，两头只能选择一个。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大海茫茫，自是看不到那远处的渔船，可他眼前却仿佛看到了五十铃嘉兵卫和岩里麻央被机枪打得满身窟窿的凄惨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嘟囔道：“这不是我的错，就算我不跟他们合作，你们也逃不出去的。”虽然岩麻央曾介绍过雍博文是个法师，不过夜叉不像横生组成员那样亲眼看到了法师大战的情景，心里还是认为就算是再高强的法师面对十几条枪也是无能为力。
　　渔船靠岸，夜叉收拾好东西，跳下船，返回酒馆。
　　村里依旧是静悄悄的。那些渔夫不在酒馆里闹到后半夜是不会回家的。现在应该是正最热闹的时候。可当夜叉走到门口的时候，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灯光自门板缝隙中透出来，带着一丝不详的血光，空气中隐约有种腥臭的味道。
　　夜叉心中一紧，大叫“真衣”，上前推开门，整个人立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小小酒馆里尸积如山，离开前还在歌舞饮酒的渔夫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脸上尤带着未消的笑容与醉意，鲜血不停地自七窍中涌出，乌黑浓郁的液体淌了满满一地。所有人都死光了！横生组留在这里监视他的那两个人，还有他的妻子也都死了。千叶真衣就死在中央的那张台桌上，衣服半褪，妙处纷呈，仿佛只是睡着了。夜叉呆了片刻，发出一声嘶心裂肺的嚎叫，猛得扑上去抱着妻子的身体放声大哭，边哭边喊：“是谁，是谁干的！”
　　“井边真雄？”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夜叉身子一震，止了哭声，缓缓回头。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正站酒馆门口。他穿了一身青布的长衫，袖口挽起，露出雪白的衬里，头发和胡子打理得整齐光亮，板着面孔垂手站在那里，仿佛是从历史剧中走出来的中国大家族的管事。
　　井边真雄？多么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夜叉几乎快要忘记这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名字了，悲伤与愤怒又让他的思维有些迟钝，看着老人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那是在叫自己，哑着嗓子问：“你是什么人？这是你干的？”
　　长衫老人自袖子里掏出一张照片竖起来，问：“你刚才是不是送这个人上了船？”照片里的年轻人戴着眼镜，斯文秀气，目光认真而执着，正是雍博文。
　　“这是不是你干的！真衣是你杀的！”
　　夜叉大叫着，充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长衫老人，蓦得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吼叫，猛扑上去。
　　老人抬手凌空一扇，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凶猛冲上来的夜叉还没等接近，就被扇得倒翻出去，跌在尸堆上，左半边脸又红又肿，变了形状。
　　轰隆一声，小酒馆突然间四壁崩塌，房顶粉碎，房中的屠场就这样暴露在略有些凉意的夜晚海风之中。
　　夜叉盲然抬头，发觉四下不知何时竟然站满了人，足有上百号，都穿着一色的青布长衫，足蹬圆口布鞋，默然肃立，看那气派阵势，俨然军队一般。
　　几辆黑色的大轿车就停在街上，被青衫人层层包围着。
　　夜叉感觉神智有些混乱，喃喃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长衫老人有些不耐地抬手一抓，夜叉倏地自尸堆里飞出，落到老人身旁，正把脑袋送到老人的手中，针扎般的刺痛瞬间深入脑髓，痛得他涕泪齐下，扭曲着身体，大声哀嚎不止。就在这痛苦之中，刚刚经历的事情，一幕幕被老人探知，老人把那些无关紧张的部分统统忽略，只留下其中几个片段。因为夜叉对雍博文并不是很重视，所以留下的片段极少，但已经足够了。老人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所需的答案，五指往往一用力，夜叉的脑袋被抓得粉碎，惨叫嘎然而止，随即一甩，残破的身体飞出去，落回到尸堆中，不知是不是巧合，恰好摔到了千叶真衣的尸体上。
　　老人转身走到其中一辆车子旁，低声道：“三少爷，雍博文已经上船了，那个船上是横生组设下的陷阱。二老爷应该是追过去了。”
　　车中传来一个略有些嘶哑的声音，“知道了，我们也过去吧。”
　　长衫老人有些迟疑地问：“二老爷或许不高兴我们这么做！”
　　“父亲要是责怪的话，有我担着！”嘶哑的声音显得有些不高兴，“这都什么年代了，父亲还搞那老一套。他老人家万金之体，万一有什么闪失，可怎么好？我们这些人得多替他老人家考虑才是！不能他说什么都一味听着！”
　　“那鲜尾这里……”
　　“平了吧，不要让人知道我们来过。”
　　“是！”
　　车队与青衫众向着海边开始前进，经过的地方，一个个火头燃起，很快整个小渔村陷入一片火海。
　　队伍停在了海岸边上，并没有入海。
　　因为一艘汽艇已经破浪而回，船头站着的正是他们要接应的人。
　　那个中年男子穿了身普通的中式对襟衫，眉眼普通得仿佛路人，身上却自有一股上位者自有的威严。
　　汽艇停在距岸边十几米远的地方，因为水浅无法前进，中年男子抬步迈下，踏着波浪走回岸边，甚至连鞋底都没有沾湿。
　　岸边的青衣众齐齐低头施礼。
　　中间车子打开，一个穿着套笔挺西服的男子自车内走出。他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脸色略显苍白，眉细唇薄，一副刻薄之像。他站在车旁，恭敬地向那中年男子叫道：“父亲，您回来了！”
　　中年男子嗯了一声，语气淡淡地问：“你怎么来了？”
　　那三少爷道：“太平道向来诡计多端，我怕他们有什么阴谋，放心不下，所以过看看。”
　　“多此一举，若是让他们看到，反倒以为我们丁字怕了他们！”中年男子不悦地道，“就凭现在的太平道，就算有什么阴谋，又能把我怎么样？”
　　“是，父亲神通盖世，自然不惧，儿子倒是多事了。”三少爷低着头，眼中闪过一抹恶毒的光芒，可语气却依旧恭敬，“父亲既然回来了，想必已经解决了雍家的余孽。”
　　中年男子道：“唔，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不过我没有杀他！”
　　“父亲不是说需得斩草除根吗？怎么……难道是不屑对这种小辈下手，需不需要儿子……”
　　“不必了。我之前以雍汉生的水准来揣度他这个孙子，总觉得斩草不除根就会后患无穷，可见了才知道，龙生鼠辈！本领低微也就罢了，可连自家身份都不敢承认，藏头缩尾，终究成不了什么气候，由他去吧！”
　　“爷爷会不高兴吧！”
　　“留着这么个鼠辈给雍家丢人，老爷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高兴。”
　　中年男子负手回望黑色的大海，方才那短暂接触的一幕，仍历历在目，许久轻叹：“雍家后继无人啊，可惜雍汉生一世英雄了。”
　　“大联盟丁昭奇前来拜访太平道雍教首！”
　　如雷般的声音在海面上滚滚而动，激得海波震荡，若大的渔船竟也动摇西荡，仿佛不堪压力，若那声音再大一点，没准就直接掀翻了。
　　这一声之威，几近天地之力，委实吓人至极。
　　大联盟？
　　丁昭奇？
　　太平道？
　　雍教首？
　　雍博文飞快地把这几个关键字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不禁暗暗叫苦：“这对头来得也太快了点，刚从爷爷那里知道有这么一分世仇，怎么才几天工夫就杀上门来了。”他连番大战，又奔波千里，体力精神法力都消耗得七七八八，残存一点拿来唬唬这些外行人还可以，却没有一点余力再次开战，看这位来得声势，比起小野三堂、古阳定这些高手来只怕是只高不低，就算是最佳状态下应付起来也相当吃力，这时候真要动手开战，十之八九要呜呼哀哉了。眼见着那汽艇越来越近，而这边渔船刚刚发动，速度还没上来不说，就算是开足码力，短途内也跑不过那汽艇，横生组的成员虽然眼下都是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但只要他雍大天师露出一点疲态怯意，这帮子黑社会肯定第一个抄家伙造反。
　　正心急如焚的当口，忽听花间道：“别承认，要承认了肯定得开打！”
　　雍博文心里甚是没底，“人家可是直接找上门来的，能糊弄过去吗？”
　　“骗不倒他，不过我们得赌这一把！像他这种有身份有地位的高手，都自视甚高，如果你藏头露尾的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反倒会因为瞧不起你而不屑与你动手！”
　　“真的假的？我们家跟他们可是世仇，他应该上来斩草除根的，怎么可能因为我表现差劲，就放弃动手？”
　　“狮子不会有兴趣去踩死蚂蚁！”
　　“太上老君保佑，我佛保佑，安拉保佑，上帝保佑。他千万是狮子，别是穿山甲食蚁兽！”
　　雍博文在心底先向四大神祈祷一翻，这才拱手道：“在下天师北派雍博文，有礼了！”
　　“天师北派？”丁昭奇挑了挑眉头，笑道，“雍教首开什么玩笑，你太平道雄霸天下，岂是天师派能比拟的，何必自称是什么天师北派，蓦得污了自己的清名！”
　　雍博文将头摇得像播浪鼓一般，只是道：“我不知道什么太平道，我可是天师北派正宗传人，跟太平道没有一点关系，这可是在法师协会上注册的正经身份，跟太平道没有半点关系，您认错人了吧。”
　　丁昭奇脸上的笑容慢慢淡淡去，凝视着雍博文，沉声道：“你真的不是太平道当代教首！”
　　“当然不是！”这句话雍博文倒是说得理直气壮，爷爷虽然跟他说了许多，却唯独没说过要他继承太平道，当什么教首。
　　“原来如此，那倒是丁某冒昩了，雍天师这是要出海吧，那祝你一路顺风，且让丁某送你一程！”
　　丁昭奇举手捏了个法印在船头微一跺脚，蓦得狂风大作，渔船下方平生一个巨大的浪头，将渔船整个托起，直送向大海深处。
　　整个渔船在浪峰上巨烈摇晃，满船人都吓得面青唇白，个个紧紧抓住身边能把的东西，把身子牢牢固定在船上，生怕一不小心再被抛下去，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雍博文也不敢逞强，整个人趴在甲板上，心中仍是不敢相信，便问花间：“这就过关了？”
　　花间没好气地道：“当然过关了，他肯定很瞧不起你！”
　　雍博文却道：“瞧不起就瞧不起吧，反正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就算再瞧不起我又能怎么样？能平安无事就好。”
　　那浪头一涌再涌，不知涌了多远，才慢慢平息下来。
　　渔船停止震荡，众人纷纷起身，船长察看了一下，不禁失声叫了出来，“我们居然一分多钟就离开原地十几海里了！”听得此声，人人都是又惊又怕，再看向雍博文的眼神，就越发敬畏了。
　　这就是法师啊，真他奶奶的不是人！
　　雍博文却不知他们在想些什么，自甲板上爬起来，往来去瞧了瞧，已经不见了丁昭奇的影子，这才算彻底放心，哈哈笑了两声，转头对五十铃嘉兵卫道：“让他们开船，我们回家了！”
　　五十铃嘉兵卫扭头吼了一声，那些横生组成员立刻卖力的忙碌起来。
　　渔船带着机器的轰鸣声，驶向大洋深处，远离日本。


第五卷  暗黑淫媒集团


第一章 流年不利
　　阴冷，潮湿，身下无数凸起的硬块硌得全身生痛。
　　轰，轰，轰……巨大的轰鸣声不停在耳畔响起。
　　雍博文吃力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缓缓睁开酸涩的眼睛。
　　星罗棋布的深远夜空闯入视野。
　　一弯下弦月斜挂天边，笼着淡淡黄晕。
　　真是好一个风清云淡的夜晚。
　　这样的夜晚适合带着心爱的人到山顶去看星星，而不是躺在冰冷且满是碎石的沙滩上泡冰冷海水澡。
　　发生了什么事情？
　　记忆一点点地慢慢浮现。
　　剧烈的震动，狂风，巨浪，不见五指的漆黑，令人绝望的窒息，无数惊恐挣扎的嘶吼喊叫……
　　无数零散混乱的碎片好像抖落的碎玻璃渣般不停往外掉着，却形不成完整的系统。
　　雍博文只觉脑海中一团混沌，仿佛灌满了浆糊，稍想点事情就觉得无比吃力，伴随而来的是隐隐刺痛，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拍额头，可是只稍微动了动手臂，就感觉到一阵撕裂样的钻心痛楚传来，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他深吸了口气，不敢再做异动，而是默念清心凝神咒，内视自身。他现在的状态真是糟糕到家了，法力枯竭，右臂骨折，体表多处受伤，内脏因为受到剧烈力量撞击而导致破损至微量出血。在日本折腾了那么久，他都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他抬起尚完好的左手在身上摸了摸，想找几张符纸出来做下急救，在他学过的符箓术之中很有几种是专门用来处理各种内外伤的，而且这些急救符法很大一部分都是当年太平道与诸多势力战斗中发展出来的，可以称得上是术法战场急救术。不过他摸了半天，只掏出一大把稀烂的浆糊样东西。在海水里泡了那么久，符纸都已经泡烂。
　　“花间，花间！”
　　他试探着在脑海中叫了两声，想找这位青龙护法问问，看看她有没有什么神妙的急救法术，通常来说像这种高手都会几手救急用的法术。不过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得到花间的任何回应。
　　“难道是因为我不肯答应帮她找青龙金胎，所以生气了？这高手也太小气了吧。”
　　雍博文喃喃自语道。那夜面对小野三堂，虽然情势紧急，可出于对青龙金胎这件事情莫名其妙的反感与忌讳，他并没有答应帮花间去寻找那个劳什子的青龙金胎。不过，花间当时似乎也没显得有多气恼，在大联盟丁昭奇找上来的时候，还出言指点，帮他躲过一难。要是现在生气，那这个神经反射弧也未免太长了点。
　　自己不能行动，又找不到人帮忙，雍大天师现在能做的就只是安静地躺在冰冷潮湿的沙滩上，等着体力慢慢恢复，本来最好的选择是运转太平道心法调息冥想积攒法力，不过他现在头痛欲裂精神不济，连想事情都做不到，更别提调息冥想了。
　　身边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雍博文吃力地偏了偏头，用眼角余光扫了下，才发现五十铃嘉兵卫就躺在自己旁边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头脸浮肿且满是淤青血痕，从他的样子推测可以想像自己现在的形像大抵也好不到哪去。
　　“嘉兵卫！”雍博文低低的叫了一声，他的嗓子哑得厉害，只说了这三个字，就火辣辣地好像有火在里面烧。
　　“法师！”五十铃嘉兵卫侧头瞧了雍博文一眼，旋即眼神变得焦急起来，“麻央，麻央在哪里？”
　　雍博文这才想起还有两个跟着自己的小萝莉不知哪去了，连忙左右扫视，很快他就看到了躺在自己脚下方的大包。两个小女孩儿就在那大包里，被棉子似的东西层层包裹着，还用布条紧紧捆在一起，从脸色上来看，倒比两人好得多了，至少没有什么伤痕，只不过都双目紧闭，也不知是晕过去了，还是怎么了。五十铃嘉兵卫不顾满身伤痛，挣扎着爬过去，抖着手试探了一下，突发出一声好像哭泣的低叫，把雍博文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五十铃嘉兵卫咧着嘴道：“她们还活着！”雍博文松了口气，“靠，活着你出什么怪声！吓死我了！”五十铃嘉兵卫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向雍博文叩首：“法师，您又救了我和麻央一命！”雍博文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现在脑子里一团乱，什么事情都想不清楚。”五十铃嘉兵卫道：“法师，我们遇上了风暴，您为了救我们三个，耗尽全力，在上岸的前一刻晕了过去。”
　　风暴？
　　被五十铃嘉兵卫这么一提醒，所有破碎的记忆残片立刻粘接起来，变成了完整的回忆。
　　真是流年不利，头一次偷渡竟然就遇上了风暴！
　　那是离开日本海岸后，横生组的堀田浩二指挥部下一路向北，经伊豆群岛、小苙原群岛、硫横列岛、北马里亚纳群岛后，在密克罗尼短暂靠岸补充济养后，继续上路。这实际上是绕了一条远路。雍大天师虽然不通远洋，但对天上星斗却是相当熟悉，稍一对照，就发觉自己坐的这船居然是离着中国越来越远，还以为是横生组的人在搞鬼，一问五十铃嘉兵卫才知道，原来这也是迫不得以，他们这条偷渡路线原本就不是去中国的，而是奔菲律宾的，五十铃嘉兵卫原来计划到达菲律宾后再找当地人蛇集团前往中国。雍大天师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坐船直接回中国，却没料到这偷渡原来还是三转四折，心中大为不爽，强烈要求直接乘船回中国。这位雍大天师对偷渡这种事情自然是极外行的，不过他现在身份特殊，既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来，五十铃嘉兵卫也不敢反对，便找了堀田浩二来吩咐。堀田浩二不禁叫苦连天，什么航线不熟，没去过中国，现在这个位置还是去菲律宾比较合适等一堆理由摆出来，却只换来雍大天师当场表演了一次雷符炸钱鱼，当晚一船人改善生活吃雷炸鲨鱼肉。堀田浩二什么反对意见统统吞了下去，找来船员仔细研究一番，拿出了一个前往中国的航行线路，即绕过菲律宾，通过南中国海，前往福建寻找合适的登陆机会。这还是一个绕远的路线，不过最近台湾海峡一带又有些紧张，大陆海军军舰频频在海上演习巡逻，万一碰上那就大事不妙了，所以绕些远求个平安。此方案在雍大天师那里通过后，便即执行。
　　本来一路顺利，可谁知刚过马来西亚就出事儿了。
　　当夜本来天气极好，雍博文从堀田浩二那里得知再过不久就会进入南海海域，想到即将到家，不禁心情大佳，晚餐的时候多吃了一碗饭，回到舱里打坐冥想后，早早便睡下了。睡了不知多久，忽觉身下传来剧烈震动，不由自主地自床上滚了下去，猛然惊醒，就叫得外间有人呼喝大叫，其间又夹着疾风呼啸，波浪轰击之声，似乎千百个巨浪同时袭到。他挣扎着爬起来，跑出船舱，冰冷的海水兜头浇来，整个人当时透湿。不知何时，竟变了天色，海天间乌黑一团，一个接一个巨大浪头不停打来，将那渔船冲得东倒西歪，水手在甲板上奔走呼喊，极力抢救，维持渔船稳定。雍博文正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一个浪头忽地涌上船头，好似一堵平推过去的水墙，自左向右冲过，将甲板上奔走的水手当场冲下去七八个。雍博文及时抓住舱壁才勉强稳住身形。这一个浪头刚过，更大的浪头便接着上来，整个渔船被冲得向左倾斜，几达九十度直角，湍急的水流灌入船体，肆意流淌。堀田浩二不知何时扑到雍博文身后，大叫道：“法师大人，不行了，浪太大，船撑不住，快请施法平息浪头啊！”雍博文就是一呆，这黑社会头子当他这法师是神仙吗？还施法平息浪头，面对这种真正的天地之威，就算是再高强的法师也只能图呼奈何尽可能自保了。
　　听雍博文说无能为力，堀田浩二一脸绝望，大叫着“弃船”，就往驾驶舱方向跑。雍博文见事不妙，赶紧去找五十铃嘉兵卫，到了船舱，却见五十铃嘉兵卫正背着玛利卡抱着岩里麻央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做好了一切准备。需要说的是，这玛利卡这么多天来居然一直沉睡不醒，雍博文开始时还有些担心，后来见玛利卡虽然不饮不食，可生命状态却始终保持稳定，猜测她或许不是睡觉，而是在练什么功夫，这才放心。雍博文还没等说话，船就翻了，四人在船舱中摔成一团，海水倒灌，很快就充满房间。雍博文奋起神威，使法术炸穿船壁，带着三人逃出沉船，挣扎着浮上海面，施展千魂恸拉扯着飞上天空。其时天昏海暗，狂风肆虐，暴雨如注，海上浪头宛如一座座巨峰，最高的浪头几达百米，那渔船在浪头之间沉浮了几下，便被拍得粉碎，那些横生组成员全都消失在乌黑的浪潮之间。
　　雍博文在空中遥望远处，只见狂风巨浪之间，地气波动，隐隐有红光在黑暗深处闪动，天地之间气息混杂，这才知道自己流年不利居然遇上了海底地震。这地震强度想是极高，才能引发这场大海啸。不过，眼下不是感慨这些事情的时候，鬼魂这种阴物对天地变动极为敏感，尤其是地龙翻身，随着熔岩喷发而出的阳刚火气充天塞地，对鬼魂伤害极大。在这种情况下强行施展千魂恸，必须得花费极大法力护持其中魂魄不受伤害才行。幸好这些天雍博文养精蓄锐，法力充沛，精神健足，苦苦支撑了三个多小时，才算熬过这场海啸，借着天上星斗位置与海气地气浓淡程度，确定了最近的陆地，拼了命地又飞行足有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海岸，只不过雍大天师此时也终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没能坚持飞到岸边就掉了下去，全凭着五十铃嘉兵卫拖着三人游上岸。


第二章 浮槎万里他乡岸
　　当务之急还是弄清楚他们到了什么地方。
　　不过，以眼下雍博文和五十铃嘉兵卫的状态，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着实有些难度。
　　好在五十铃嘉兵卫比雍博文要强一些，至少还能动弹。雍博文让他翻了下随身带出来的背包，这里面装有画符的一应必备物品，还有鱼纯冰送给他的笔记本电脑和转换器，这些东西他一直随身携带，就算是在东京都和小野三堂打得昏天暗地之际，也不曾丢掉，尤其是那笔记本里存着以十万计带着强烈怨念的鬼魂，若是不甚遗失，让他们跑出来，就会立地化为嗜血恶鬼，造成天大的灾难。包里的东西不可避免都进了水，幸好那笔记本和转换器都是鱼承世法力物品公司出产，本身便自带避水功能，算是保全了下来，不过雍大天师自家的那一套家伙里除了不怕泡的符笔，什么朱砂符纸统统烂在一处，是不能再用了。雍博文无奈，只得让五十铃嘉兵卫在身上扯了块布条放在自己左手边，咬破食指，借着鲜血画了一张聚气符，此符使出，便可以聚集天地精气为己用，快速恢复法力，不过这符必须得在极为安静的情况下使用才有效果，期间稍有移动就会中断。借着这聚气符，雍博文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恢复了三成法力。靠着这些法力，雍博文扯了一堆布条，再把食指重新咬破，画了十道符，自己五道，五十铃嘉兵卫五道，两道烧化为灰内服，三道分别贴在胸口、额前和丹田，借由法术活血疗伤，又花了一个小时，除了骨折这种重伤外，其他相对较轻的伤患尽都痊愈。五十铃嘉兵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不禁对雍大天师的法师赞叹不已。但对于雍博文来说，最大的问题还是法力没有恢复，原本恢复的那三成法力，治伤又消耗得七七八八。不过雍博文也不打算再泡在冰冷海水中，一能活动，便与五十铃嘉兵卫收拾东西，各抱一个小丫头，顺着沙滩向海岸深处走去。
　　穿过乱石嶙峋的海滩，便是一片茂密的棷树林，站在密林边际向两侧张望，冷清清连个鬼影都见不到。昨夜那场海啸也袭击了这里，树林边上的棷树被浪头打折了不少，熟透的棷颗摔落一地。两人捡那尚完好的棷子敲开吃些充饥后，雍博文找了块平坦的地方重新贴上聚气符恢复法力，待能支持使用千魂恸，便飞上高空观察。
　　这却是一处并不是很大的岛屿，岛上植补茂盛，东南方向上有个规模不是很大的镇子，也就是横纵四条街道，最高建筑仅是三层小楼，正值深夜，镇中灯火稀疏，隐约可见人影晃动。镇子就座落在海边，码头上泊着几十条船，有大有小，黑暗中也看不太清楚！
　　看到镇子，雍博文大喜，落回地面，与五十铃嘉兵卫穿过棷林，不多时便走进小镇。
　　街道狭窄而且泥泞，遍地垃圾，空气中漂浮着一种刺鼻的腥臭味道，几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正摇摇晃晃沿街走来，边走边大声说笑，这几人都只穿了条短裤，精赤着黝黑的上身，皮肤上满是狰狞的纹身，腰上居然明目张胆的别着手枪！
　　看到那几个男人的纹身，五十铃嘉兵卫目光一凝，悄声对雍博文道：“他们是山口组的！”
　　雍博文就是一愣，难道说一阵风又给吹回日本去了？要不然怎么一上岸就能碰上日本的黑社会？这日本的黑帮背后无不有术法界势力的影子，而山口组的幕后老板正是真言宗，只不过日本法师协会在国际法师协会的支持下崛起后，大力发展自己的势力，对风头最盛的山口组大力打压，山口组势力日渐萎缩，到今天已经只是个二流帮派了。
　　那几个山口组员已经看到了一身狼狈的雍博文和五十铃嘉兵卫，指着他们大笑起来，还大声吼着什么，不过却没什么敌意，更像是在恶意地嘲讽自己看不顺眼的人。五十铃嘉兵卫一声不吭，等几人从他们身边走过之后，这才对雍博文解释道：“他们是在嘲笑我们，说我们又不知是哪个帮的倒霉蛋赶上这场海啸了，居然还能活着回来，真是走狗屎运之类的话。倒没什么敌意。”
　　雍博文点了点头，自也不会跟几个醉鬼一般见识，继续向镇子里走，刚走了几步，忽听一阵密集的枪声响亮，急雨般的火亮光点击破街边一幢二层楼的门窗，落在街上，溅起片片泥浪。惨叫声中，一个人影撞破大门跌跌撞撞地冲上街，一面举枪向屋内射击，一边仓皇逃窜，跟着四五个端着自动步枪的大汉自屋中冲出。先头逃出来那人是个黑肤卷发的黑人，而后面追赶的大汉却都是白人。那黑人没逃多远，就中了一枪，那几个大汉追上去，对着他一通射击，把整个人打得跟一滩烂肉一般，方才罢手，然后转头嚣张地看了看雍博文和五十铃嘉兵卫，扛起枪转身离开。
　　雍博文和五十铃嘉兵卫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个小镇很是诡异凶险，这般当街火拼，不避人不说，也不把目击者杀掉灭口，简直是太不合理了。五十铃嘉兵卫都已经做好出刀杀人的准备了。他那把长刀一直随身不离，即使是海啸中那般紧急的情形下，也没有扔掉。
　　“干，大半夜的也不让人睡个安稳觉！”
　　有人忽的大骂出声，居然是雍博文能听懂的中国话，而且还是个女人。雍大天师不禁大喜，循声看去，就见不远处的黑暗角落里一人正扶着墙弯腰大骂，骂两句又低头吐了两口，这才慢慢直起腰，抬手擦了擦嘴，歪歪斜斜地往这边走过来。走得近了才看得清楚，这是个年轻的女人，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脸上脏兮兮的，也不知蹭的什么埋汰东西，连样子都看不太清楚，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一个马尾巴，超短的牛仔短裤，将一双修长笔直的大腿完全暴露出来，小吊带T恤，胸前露出一条深沟，打扮得清凉异常。
　　“你好！”
　　虽然对方是个女醉鬼，但看起来比起那些持械凶徒要安全多了，雍博文决定向她问一下这里的情况，急走几步，迎上去先问了声好。
　　冰冷的枪口在下一刻顶在了雍博文的脑门上。
　　以雍博文的本事，竟然也没有看清这女人是从哪里拔出枪来的，只觉眼前一花，枪已经顶在了脑门上，登时吓得雍大天师出了一身冷汗。
　　五十铃嘉兵卫怒喝一声，锵地一声拔出长刀。
　　便听砰的一声枪响，五十铃嘉兵卫长刀闪电般在身前掠，崩起一蓬火星，竟是一刀将射来的子弹砍落。不过他也不敢再妄动了，那女人竟又掏出一把枪来，正晃晃悠悠地对着他。高手过招，一试便知深浅，这女人出枪射击的速度简直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若是正面单挑，五十铃嘉兵卫倒也不惧她，只是现在雍博文在她手里，以这女人表现出来的手段，他很开枪打爆雍大天师的脑袋之前斩断她的手腕，所以只好以静待动。不过五十铃嘉兵卫倒也不太担心，拔刀救人只是表示一个忠心的态度，他清楚的很，就算是不论雍博文的救命之恩，离开日本之后，他也只能靠着雍大天师这颗大树乘凉了，所以在适当的时候表现一下自己的忠心是很必要的。他并不认为雍大天师需要自己的帮助，在他眼里雍博文那简直就是神一般的人物，怎么会被一个女醉鬼区区一只枪就难倒？需要的话，解决她只是分分钟的事情。可惜，雍大天师此刻法力见底身无余符，对着脑门上顶着的冰冷枪口根本无计可施，正盘算着以自己的轻功身法如果突然行动，能不能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成功逃走。
　　“好刀法，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连子弹都能斩开的家伙！”
　　女醉鬼晃了晃枪，强睁着醉意朦胧的双眼，看了看五十铃嘉兵卫和雍博文，突地打了个很响的酒嗝，一股子臭鱼烂虾的呛人味道扑鼻而来，差点没把雍大天师给熏个跟头。
　　“你们是新来的？遇上海啸了吧，能活着上来还真不容易！贩毒的？走私的？倒卖人口的？看我喝多了想占老娘便宜怎么着？”
　　雍博文连忙高举双手，道：“误会，误会，我只是想问一下这是什么地方，镇上有旅馆吗？”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女醉鬼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哈哈大笑，那持枪的手随着笑声抖个不停，吓得雍博文的心肝也随着不停地颤，生怕她手一抖再走了火。
　　“少跟我装像了，来到这里，还装什么糊涂！沿着街往前走，到了路口左拐就能看到了旅馆了。不过你们去也没有用，白天的时候来了伙人，把旅馆房间都包下了。你们要是想找地方休息的话，我给你们推荐一个，顺着路往前走，到了路口右拐，走到下一个路口，能看到一家医院，虽然那里已经废弃很久了，但遮风蔽雨也没什么问题。”
　　“谢谢，多谢！”雍博文连忙表示感谢。
　　“少跟我来这套，大家都是王八蛋，谁不知道谁，装什么斯文人！”女醉鬼收起枪，抬手指了指五十铃嘉兵卫，“喂，耍刀的，有机会打一场怎么样？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枪快！”五十铃嘉兵卫虽然对法师怕得要死，但对普通人却是毫无畏惧，点头道：“只要我家主人同意，我乐意奉陪！”“嘁！”女醉鬼不屑晃了晃手指，歪歪斜斜地继续前行。
　　雍博文这才抹了一把冷汗，冲五十铃嘉兵卫招了招手，沿街往前走，走了几步，忽听身后传来那女醉鬼哎哟一声惊叫，两人回头一瞧，只见那女醉鬼正绊倒在那个被打成烂泥的黑人尸体上，整个人都趴在那滩血肉中，艰难挣扎了几下，实实承承地趴回去，就那么响起了响亮的鼾声。


第三章 医院有鬼
　　“我们是不是应该过去帮下忙？”
　　雍博文有些拿不准是不是应该帮那个明显很危险的女人，于是想跟五十铃嘉兵卫商量一下。但五十铃嘉兵卫立刻一点头，走过去把那女醉鬼从血肉中提了出来，拎着腰带，轻松得好像在提着一只小鸡，淋漓的鲜血从她身上滴答流下，配合着一动不动的状态，让她看起来也比较像一具尸体。
　　一个腰间插刀背上背着小女孩儿的大汉，手中拎着一具满身是血的女尸，走过黑暗阴森的街道。
　　唔，真是一幕颇具潜力的恐怖片景象。
　　五十铃嘉兵卫问：“怎么处理她？”
　　雍博文想了想道：“带着她吧，找到休息的地方再说，总不能把她一个女孩子扔在大街上吧，这里这么乱，实在是太危险了……”
　　五十铃嘉兵卫便不再说话，拎着女尸，不，是女醉鬼，跟着雍博文身后，按着女醉鬼先前的指点，走到路口，先是去了那旅馆。说是旅馆，也不过是个破旧的二层楼，看起来比国内那些个人的小招待所还远远不如。前台值班的是个胖子，不懂中文，却会说几句蹩脚的英文，与雍大天师的英语水平比起来正是半斤八两，堪称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两人连说带比画，花了足有十分钟，才弄清楚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旅馆确实是没有房间了。
　　雍博文只好再原路转回去，前往那家废弃的医院。
　　医院已经位于镇子的边缘地带，后面就是茂密的椰林，总共一排五间的平房，门窗破烂，墙上生满青苔，还可以看到火烧过的焦黑痕迹。中间大门上还挂着块破烂的招牌，上面有英文的医院字样。房门已经没了，只有两块破木板挡在那黑窟窿上，一只又肥又大的老鼠正趴在门前啃着什么东西，听到声音吓得吱溜一下钻进房中。
　　雍博文一马当先，把那两块破木板踢开，走进房中，入眼垃圾遍地，肮脏不堪，而且又潮又湿，着实不是个人呆的好地方，不过正如那女醉鬼所说的，遮风挡雨还是勉强可以。若只是雍博文和五十铃嘉兵卫两人，就算是在野外凑和一夜也不是什么问题，可随行的还有岩里麻央这个小姑娘，总还是要照顾一些的。雍大天师先在墙角处清理出一块地方，把玛利卡和岩里麻央放下，又将女醉鬼放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然后与五十铃嘉兵卫一起动手，将杂物垃圾全都清出房间，又到外面捡了些树枝架在屋中，雍大天师拼起残存法力，使出一点真火，将树枝点燃。那些树枝极潮湿，本来轻易点不着，不过雍大天师那指点的火苗再小，也是三昧真火，轻轻一燎即燃，虽说烟大了一些，总算聊胜于无，岩里麻央坐在火边烤了一会儿，苍白的小脸终于缓和了一些。
　　屋外又起了风雨，风大雨急，冰冷的雨丝自门窗破洞中吹进来，温度登时又降了一些，岩里麻央不禁又冻得哆嗦了起来，五十铃嘉兵卫心痛地将她抱在怀里遮挡风雨。他们所呆的只是接待前厅，还有一条走廊伸向后方，黑洞洞的看不清状况，两人刚才也没有往里走，雍博文琢磨着到里面看看，要是有完好的房间，便往里挪挪，没有的话，也要找些东西把门窗挡一下，当下支会了五十铃嘉兵一声，起身就往里走。
　　在外面那房间中还不觉得怎么样，可一走进走廊，浓重的阴怨之气扑面而来，雍博文不禁打了个冷颤，暗叫古怪，心中警惕。如此浓重的阴怨之气，必然是有大量冤死之人才会产生，若是长时间不化解，必生诡异。可是一步之隔，便有两重天地，分明是有人设法限制，使那阴怨之气不至外泄。他后退一步，回到前厅，那阴怨之气果然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果然如此！”雍博文喃喃自语，回到火堆前，拾起一只树枝权作火把，举着回到走廊入口前，照着墙壁仔细观察，五十铃嘉兵卫虽然心中奇怪，也只是静静看着，不去打扰。雍博文看了一圈，果然贴近地面的墙角处看到淡淡的符纹，那符纹与中土的纹箓法术相差甚远，不过也能看出些许脉络，沿着符纹绕着房间看了一圈，最后在西北墙角处停下，摸了摸地面。此处水泥地面已经破碎，露出厚厚的黑色泥土，那泥土又潮又湿，抓起一小撮放到鼻端一闻，腥臭扑鼻，轻轻拨开表层浮土，即见一层灰白粉迹，雍博文捏起一点细看，不禁色变，怒道：“好恶毒的法术！”
　　五十铃嘉兵卫连忙问：“法师，怎么了？”
　　雍博文道：“有人设了一门极阴毒的法术用来困住冤魂，这里就是其中一个阵眼，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用童子血浇柱，生人骨压气，下面必然有一具刚刚满月的婴孩儿尸骨！把刀借我用一下！”五十铃嘉兵卫稍一犹豫，便将腰间长刀摘下连鞘掷过去。这刀是他的命根子，平时从不离身，不过他既然已经认定要跟雍博文混，那把命根子借出去一下下也不是不可以。雍博文接过刀，也不拔出来，就那么连着鞘在地上掘了几下，果然挖出一具小小的尸骨！“这孩子是被活埋的！”雍博文凝视着那小尸骨，仿佛看到一个正哇哇大哭的鲜活小生命就那么被残忍地扔进土坑里埋上，重重一拳捶在地上，怒道：“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做的这事，一定不能饶了他！设如此恶法，天理难容！”
　　五十铃嘉兵卫见雍博文果然挖出尸骨，不禁又是佩服又是担忧，问：“法师，你挖出这尸骨，是不是就破坏了那个法阵？”雍博文点头道：“这法阵虽然恶毒，却极粗陋，一看就是个半桶水的家伙设计，只要破坏其中一个阵眼，整个法阵就会失效。”五十铃嘉兵卫大感不妙：“法师，你刚才说这阵里困着冤魂，若是法阵破了，被困冤魂是不是就会跑出来？”雍博文道：“没错，我原也是这个意思，这种恶毒法阵所困的必定是无辜冤魂，我自然要把它们都放出来，让它们有机会往世转生……呃……不好！”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些冤魂在这种阴怨之气无法宣泄的法阵中也不知被困了多久，肯定已经生了妖异变化，说不定就会诞生一两个恶鬼凶煞，他现在法力皆无，身无片符，别说是恶鬼凶煞，就是普通的小鬼也难应付，这么冒冒失失地破了法阵，放那些冤鬼出来，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老话说得好，怕什么就来什么。
　　雍博文念头方起，就见那走廊之中卷出一阵阴风，浓重的黑气有如乌云般贴地滚出，刹时间响起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悲凄鬼声。
　　“我死得好惨啊！”
　　“把命还给我！”
　　“我好恨啊！”
　　“为什么是我，我不要死！”
　　随着鬼声，一个个死状凄惨的鬼魂自黑气中钻出来，冷冷地注视着房间中的几个生人，身上都闪烁着不祥的乌光。


第四章 鬼打天师
　　这些冒出来的若是人，那或许会言语不通，不过鬼声却是人人都能听懂，只因为这东西并不是真正的声音，鬼连声带都没有，自然是说不了话的，这些鬼声都是鬼魂的阴怨之意直接冲击人的意识形成，并不是真正的声音，这阴怨之意的作用非凡，普通鬼可以用来在人意识中形成鬼声，强一些的鬼就可以直接制造幻像，也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了。
　　闻听鬼声，岩里麻央吓得哆嗦一团，一头钻进五十铃嘉兵卫怀里，不敢探头。五十铃嘉兵卫也是紧张地握紧拳头，瞧了瞧被放在雍博文脚下的长刀，随时准备冲出去抢家伙砍鬼，只不过他这刀砍人就很在行，砍鬼是从来没有干过，也不知道行是不行。
　　瞧这些鬼，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满身窟窿，没有一个不是横死凶像，再看那鬼气阴怨冲天，都是成了形的恶鬼，不过万幸的是，这些恶鬼虽然成形，可大抵是一直被困在此间的缘故，没有来得及伤人害命，所以凶意虽有，却煞气不足，若是及时收服，倒也不会为害，超渡时也不用太费手脚。
　　当然，现在的问题是，雍大天师满身法力皆无，在收鬼这件事情上，暂时是有心无力，不过瞧这些恶鬼的精神状态都还正常，不是那种不可理喻的疯鬼，想来可以谈上一谈，他雍大天师对于谈判收鬼这件事情，还是比较有经验的。拿定主意，雍博文站起身，干咳一声，道：“各位，我叫雍博文，是一个法师……”
　　“啊！”忽听一声尖叫，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自众鬼中冲出来，张着双手没头没脑地就冲雍博文打来，“你这个王八蛋法师，我们死了也不肯放过，还要设这恶毒法子日日折磨我们，困着我们，我跟你拼了！”恶鬼打人，一下就青，两下就紫，三下发黑，那是因为它不是直接作用在肉体上，鬼是阴魂虚物，不可能对实体直接产生伤害，而是用它身上的阴怨之气直接伤害人体内的阳气，打中哪里，阴怨之气一冲，就会把那一小块地方的阳气冲散，阳气一散，这肌体活力顿消，青紫黑肿便是坏死的表现。
　　不过雍博文身为天师，阳气旺盛，远非常人所能比拟，此刻虽然没有法力施不得法术，却也不怕这一两只恶鬼伤害，只把手往头上一挡，那女鬼打中他的胳膊，反而惨叫一声，手掌青烟直冒，却是被雍博文旺盛的阳气反冲所伤，不过她却不肯罢体，明知会受伤，却依旧不停扑打，只打得几下，那缕缕青烟就自手臂不停向上漫延，最终全身都好像阳光下蒸发的冰人一般不停冒烟，正是伤了鬼体根本的表现，若让她再这么打下去，只怕不等伤到雍博文，她就先要魂飞魄散了。雍博文见这女鬼虽然头发散乱，但依稀也能看出生前的俏丽模样，她死的时候年纪甚轻，穿着一身护士服，只不过胸口处开了个大洞，想是医院里的护士，因为某些变故横死当场。这女鬼一边打一边叫一边哭，鬼泪盈盈，宛如荧火虫满天飞舞，这鬼哭也是消耗本体的事情，所以鬼是不能轻易哭的。雍博文见此情景，心生恻隐，叫道：“不要打了，再打你就要魂飞魄散了！”
　　“大家伙一起上，拼了魂飞魄散干掉他，便能恢复自由，总好过在这里生死不能地熬日子！”又有一鬼站出来振臂高呼，只见他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提着把手术刀，却是个医生鬼。这医生鬼在这群恶鬼当中显是有些威望，这一呼登时响应如云，众鬼群情涌动，纷纷呼喝着扑向雍博文。
　　“干他的娘的，活撕了他吧！”
　　“老子终于又有机会砍人了！”
　　“灭了他，出去快活！”
　　雍博文虽然阳气充沛，可也架不住这么多鬼一涌而上。当年一代天师费长房那是多了不得的人物，可好天师也架不住恶鬼多，就是因为掌上法印被众鬼压住，施展不得法术，被心怀怨恨的众鬼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撕打，终于耗磨光了全身阳气，惨死鬼手。当年为了干掉费长房，光是被他身上阳气冲得魂飞魄散的恶鬼就有上千之多。雍大天师这后辈自然比不得当年费大天师的神通，不用几千只鬼，有个十几只鬼牺牲，就足够拼死他的。雍博文大惊失色，冲着五十铃嘉兵卫大叫：“带她们先走！”自己转身却往另一个方向跑。五十铃嘉兵卫一听雍博文有令，当即左手拎起岩里麻央，右手抓着玛利卡，连东西都顾不上拿，迈开大步就外冲，几步间就冲出房门。
　　雍博文一看五十铃嘉兵卫成功逃脱，也急急向门外逃，此时风雨交加，雷声不断，天地间雷气正浓，这雷气乃是鬼最怕的东西，沾着就死碰着就亡，所以雷雨之声在室外是绝不会碰上游荡的鬼魂。雍博文刚跑了两步，却一眼瞥到那女醉鬼仍躺在墙角呼呼大睡，浑不知大祸临头。五十铃嘉兵卫只有两只手，情急之间自然也就顾不上她这外人了。可雍大天师向来是烂好软心肠，看不到也就罢了，既然看到，自是不能放任她留在这屋里遭受鬼害，急忙掉转方向冲过去抱起女醉鬼。女醉鬼忽地一拳打在雍博文左眼睛上，当场把个雍大天师打得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到地上，却听那女醉鬼喃喃道：“不要以为老娘喝醉了，就能占老娘便宜，再敢上来，就拿枪打爆你的屁股！”这女醉鬼依旧酣睡未醒，想来刚才仍在梦中，敢情这还是现代版的女曹操，人家曹操梦中好杀人，她睡着能打人，倒是一时瑜亮，各有千秋。雍博文捂着眼睛往四周一瞧，不禁大叫不妙，这一耽搁的工夫，四下群鬼毕集，已经把他围在了墙角里，再也无路可逃！
　　常言说善水者多溺毙，这精通捉鬼使鬼的天师最终也多半是死于鬼手，还是费长房那位倒霉天师就是最典型的例子。雍博文见群鬼涌上来，自家却是毫无办法，五十铃嘉兵卫本已经冲出房子，眼见雍博文被困墙角，一副闭目等死的架势，扔下岩里麻央和玛利卡，返身就往回冲，雍博文大急，叫道：“别过来，快带她们走吧！”未等喊完，群鬼一涌而上，雍博文心中凉了半截，一闭一缩脖儿，暗叫完喽。可下一刻却没有任何阴气入体的感觉，雍博文悄悄睁开眼睛，只见众恶鬼停在数尺之外，逡循着不敢上前，明显有些畏惧之意，不禁一愣，正琢磨这些恶鬼是不是迷途知返，只见五十铃嘉兵卫已经挟着一身风雨冲进屋内，先一个箭步冲过去把自己的长刀捡起来，握在腰间，呼吸之间俯冲而至，那些恶鬼竟然不敢挡在他前面，一哄而散，让出一条路来。五十铃嘉兵卫毫无阻拦，一气冲到雍博文身前，心中也是微微吃惊，不过动作上却毫无迟疑，一把拉起雍博文，喝道：“走！”
　　“等一下！”雍博文一弯腰又去抱那女醉鬼。
　　“砰！”又是一拳，这一回正打在右眼上，雍大天师当场被打了个仰面朝天，摔出一米多远，头昏脑涨，两耳嗡鸣，那群恶鬼一见有机可趁，一拥而上，便要生撕了这法师。忽听锵的一声脆响，房中突地划过一道青白的电光，随即轰的一声，宛如平地响了个炸雷，一侧墙壁自上而下应声开裂。正是五十铃嘉兵卫出刀，一刀划过群鬼，斩开墙壁，并且顺着刀势落到雍博文身旁。众恶鬼好似受惊的飞鸟尖叫着散开。五十铃嘉兵卫扶起雍博文，便往外走，众恶鬼畏缩地向后退去，明明只有半尺之隔，却就是不敢上前。雍博文强睁着打肿的双眼，往那女醉鬼方向瞧了一眼，却见她那里一只鬼也没有过去，不禁心中一动，叫道：“等一下！”
　　这一回五十铃嘉兵卫却不听他的，急道：“法师，我先送你出去，然后再来救那小妞！”
　　“不用急，我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雍博文却是大笑起来，强停下脚步，“把我送到她身边，你把麻央和玛利卡带回来，别让她们淋病了，这些鬼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五十铃嘉兵卫有些疑虑地看了看虎视眈眈的众鬼，又看了看笑得有点嚣张的雍博文，深感放心不下，这位法师刚刚被还这些鬼追得屁滚尿流，怎么一转眼工夫，又说它们不能把他怎么样了，这转变未免也太快了些。
　　“放心去吧，我刚才忘记一件事情，现在没问题了。我可是本领高强的天师，怎么会被几个小鬼给难住！”雍博文拍了拍五十铃嘉兵卫，提醒他面前的可是一位真正了不得的天师。五十铃嘉兵卫一想也是，这位法师连真言宗都能挑得，区区几只小鬼当然不在话下，便依言将雍博文扶到那女醉鬼身旁，自己转身出去将岩里麻央和玛利卡抱回屋里，放在火堆旁继续哄烤。那些恶鬼看着几人，咬牙齿牙，又叫又喊，却果真没有一个敢于上前的。
　　便有看官要问了，这话是怎么说的，刚刚这些恶鬼还凶得了不得，怎么一转眼工夫，就成了纸老虎，难道是雍大天师暗中施了什么祖传的保命法术不成？孙猴子还有三根救命毫毛呢，雍大天师这祖传的法术，怎么也能留一两招保命的吧。
　　这您就猜错了，雍博文一点法力也没有，满身符纸都泡成浆子，再有千般保命的法术绝招也施展不出来，他现在能坦然面对群鬼，说穿了不是靠他自己的本事，而是借了五十铃嘉兵和女醉鬼的光！
　　鬼怕恶人，更怕那种杀人如麻的人。人命背在身上即是孽债也是煞气，人命越多煞气越重，普通鬼魂被煞气一冲就要魂飞魄散，唯有那种同样害了无数人性命后，身上积满煞气的恶鬼才敢近身，凭着自身的煞气与人的煞气对抗！五十铃嘉兵卫身为黑社会金牌打手，砍人无数，血案累累，这屋里的鬼虽然已经成了恶鬼，可以害人，但毕竟没有害过人，身上还没有煞气，自是不敢靠近五十铃嘉兵卫。不过雍博文悄悄观察，发现这些恶鬼只不敢靠近五十铃嘉兵卫身周半迟范围，包括他护着的岩里麻央和玛利卡也不敢接近，可女醉鬼这里两尺之内都没有鬼敢靠近。这便是煞气笼罩的范围，显然女醉鬼身上的煞气之大，远超五十铃嘉兵这个黑社会打手，雍博文不禁暗暗称奇，左看右看，这女醉鬼怎么看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儿，怎么身上就会有那么大的煞气，再一想初进镇时所见的场面，和这女醉鬼惊人的身手，心下也便了然，在这种凶险之地，若是身手不硬，又怎么敢独自醉酒夜行？他把人家从街上捡回来，倒是多此一举了。
　　雍博文见这些恶鬼徘徊着不敢上前，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只是在四周不停飘荡，心中极是担忧，现在这些恶鬼不知法阵已经被解除，又畏于外面充斥的雷气，才会留在这里，若是暴雨一停，他们之中有一个试探着往外一走，就会发觉已经获得了自由之身，到时候若是溜出去，害上几个普通人，就会成为积煞恶鬼，到时候就难以收拾了。这热带暴风雨来得快去也得快，不知几时就会停止。万一到时候他的法力恢复不多，不足以制住这些恶鬼，那可就要出大祸事了。他一琢磨，与其在这里干呆着跟这帮鬼耗时间，不如按原计划先跟这些恶鬼谈上一谈，当即清了清嗓子，道：“各位，我叫雍博文，是个法师……”
　　“狗日的法师！”
　　“你他妈的还敢说话，老子吐唾沫淹死你！”
　　“干你娘的法师，都是你害的我们！”
　　一听雍博文又说自己法师，众鬼群情激愤，纷纷大骂不止。
　　雍博文只好提高声音，大喊：“不是我害的你们，我只是路过这里，无意间发现这里有个很阴毒的法阵，便把它解除了，是我放你们自由的！”
　　“你这个狗日的法师，充什么好人！”
　　“你们这些法师都一路货色，少在那里跟我们卖乖装好！”
　　“我呸，这提拉米苏就没个好人，路过？你怎么不说你是跑这里来看病的！”
　　“少跟他废话，有种你站出来，让我们撕了你！”
　　雍博文自不会站出来，不过见这些恶鬼不肯听自己说话，心中恼火，腾地站起来，怒道：“你们少在那里嚣张，本天师因为先前法力用尽，所以现在不能奈何你们，等我法力恢复了，收拾你们几个，只是小菜一碟！嘉兵卫，把我的包扔过来！”五十铃嘉兵卫连忙把包扔到雍博文手中。雍博文取出笔记本电脑，开机启动，指着桌面上那“十万魂魄压缩包.RAR”名字的压缩文件，道：“看到没有，我在日本走了一遭，就捉了十万恶鬼！”其实那十万只是尚未成鬼的魂魄，比起恶鬼来更是天差地别，不过雍大天师向来没有为人师的喜好，自是不会多嘴解释。
　　那魂魄虽然是压缩后存在电脑里面，但毕竟是阴物，平时不开机显不出来，现在一开机，便有浓郁阴气不停渗出，那些恶鬼自然能感觉出来，便知雍博文没有说假话，一时鸦雀无声，个个面带惧色，不敢再轻举妄动。
　　好一会儿，那个医生鬼才飘出来，问道：“你想怎么样？等恢复法力便消灭我们吗？”
　　雍博文摇头道：“你们都是有冤屈的，虽然成了恶鬼，也是事出有因，我不会消灭你们，但会收了你们，回头找个时间，给你们消除一下身上的阴怨之气，等到来年鬼门关洞开的时候，超渡你们！”
　　“我不要超渡！”那个披头散发的护士女鬼突地又大哭起来，“我还没有活够，我还要穿好多漂亮衣服，买好多漂亮首饰……”
　　雍博文劝道：“等你再转生人间长大以后，还可以再做这些事情！”
　　“我不要！”女鬼一口拒绝，“那还得再等好久，万一我转生成男人怎么办？”
　　“呃……”雍博文挠了挠头，“你要是现在不愿意转生，那我还有别的办法！我开了一家租鬼公司，手下已经有几百个鬼员工，我也可以雇你，到时候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人间行走了！”
　　护士女鬼却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要自由自在的生活，不要当你的奴役！你根本就是不安好心，就是想要捉我们当奴隶！我不会上你的当！”
　　雍博文道：“首先，你没有其他选择，就算不跟我签合约，等我法力恢复了，也会收了你，到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超渡你！其次，就算是我不收你，放你离开，你以为这世界上就能任由你这个鬼随便乱逛吗？像你这种无主恶鬼，但凡被法师碰上就会毫不客气地收掉！这世界上有本事收你们的法师多如牛毛，别的不说，就是这设下恶毒阵法的法师对付你们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他既然在这里设下了这个法阵，只是困着你们却不消灭你们，肯定就是留着你们有用，这法阵一失效，他很快就会有所感应，过来查看，你们认为是落在他手里比落在我手里下场要好吗？”
　　护士女鬼没话说了，只是捂着脸唔唔哭，其它众鬼面面相觑，深感前途殊不乐观。
　　雍博文见她哭个不停，旁观那些鬼也没有劝劝的，想是不清楚这种鬼哭的害处，只得劝道：“你不要哭了。你现在是鬼，哭出来的泪都是你的阴气，这么不停的哭，很伤元气，再哭一会儿，就要把自己哭没了，什么漂亮衣服首饰都享受不到了！”
　　护士女鬼一听，吓了一跳，也不敢哭了，哽咽着缩回到那医生鬼身后。
　　医生鬼见雍博文劝那护士女鬼，不禁心中一动，问：“这位法师，我们若是自愿跟你签约，你会怎么对待我们？”
　　雍博文道：“你们跟我签了约，那就我的员工，其他员工应有福利待遇一样不缺，而且我开的是租鬼公司，无论你们有什么本事，都保证能派上用场，不会无聊呆着。签约后，你们身上就会有我的印记，别的法师见到了，也不会收你们！就好像这位护士……小姐，你不是喜欢漂亮衣服首饰吗？没问题，我可以安排你做模特，想试多少漂亮衣服都可以！”
　　“真的？”护士女鬼转泣而喜，但旋即脸又垮了下来，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大洞，沮丧地道，“我这个样子，还怎么当模特，不把人吓死吗？”
　　“不要紧，我有一门法术，可以帮你整形，恢复死前完整的样子。”雍博文没说假话，只不过这门法术不是他搞出来的，而是采青派掌门祈萌萌的手笔，她雇了雍博文的女鬼当模特，却发现这些鬼死得形状凄惨，着实吓人，便把本门的一种整形美体法术稍加改良，给这些女鬼用上了。鱼纯冰看到之后，很是喜欢，便向祈萌萌讨来了这门法术，打算把公司里那些形象可怖的死鬼统统整形一翻，用她的话来说，卖相好才能租得好！等她到了日本，就把这门法术又教给了雍博文！
　　雍博文此刻当真舌灿莲花一般，把跟自己签约的好处说得天花乱坠，满屋子恶鬼听得都颇为心动，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不知道法阵已破，只等雷雨一停，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还以为自己无路可选，要么是当这位法师的员工，要么是被强行收了去。众恶鬼在那医生鬼的招集下，缩回到走廊里，嘁嘁喳喳地讨论了半天，最后终于做出结论，同意给这位法师当手下，他们大多都是突然横死，满心怨气未泄，任谁都不肯就这么转世投胎去。那位医生鬼又被推举出来，说明了他们的想法。雍博文一听大喜，虽然眼下没有法力收鬼，但对方既然自愿当他的员工，那就好解决了，把那转换器拿出来，接上电脑，让这些恶鬼对着转换器钻进去。
　　那医生鬼有些怀疑地看着那转换器，问：“这是什么东西？我们钻进去了还能出来吗？”
　　雍博文解释道：“我现在身无法力，拟不了合同，所以只能暂时委屈你们在电脑里面呆一下，这也是为了保护你们。等明天我恢复法力，拟了合同，就把你们放出来，跟我签约。要不然你们不是我的员工，还跟着我，我不大放心，万一哪个跑出去害人，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毕竟是恶鬼，已经有了害人的能力，我不能不防！你们要是担心的话，可以先派一个进来试一下。”
　　医生鬼有些为难地转身看了看。他们这些鬼都是因为同一场事故聚到一处的，此时同仇敌恺才能团结起来，可毕竟没有一个真正的头领，不能命令谁做什么事情，尤其是这种极有风险的事情，让谁去做也都不好。
　　却见鬼群中闪出一鬼，粗声大气地道：“医生，我去试试好了。”只见这鬼长得高头大马，却是个白人，半边身子都稀烂，死得形象相当恶心。
　　“兰德尔，你小心些！”医生鬼一见有自愿者，当时大喜，连忙提醒一句，便退到一旁。
　　兰德尔满不在乎地道：“我原先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活儿，还怕这点危险，反正已经死了，还能把我怎么样？”说完一头钻进了转换器。
　　电脑桌面上立刻多了一个压缩文，名为“一个恶鬼压缩包.RAR”。
　　雍博文旋即重新设定转换器，把那压缩包解压释放，就见一缕黑气冒出，慢慢重新凝成兰德尔的样子。
　　众鬼一拥而上，围住兰德尔问感觉怎么样。
　　兰德尔晃了晃只剩半边的脑袋，道：“没什么感觉，就觉得眼前一黑，然后一亮，结果还站在这里。”雍博文连忙解释道：“在里面不会有任何时间流逝的感觉，不会有任何痛苦，不管隔多久解压释放，在你们自己感觉都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众恶鬼听了大为安心，兰德尔重新带头钻进转换器，其他恶鬼纷纷跟进，那护士女鬼留在最后，在转换器入口前犹豫了一下，怯生生地问：“法师，你真能帮我整型吗？”雍博文笑道：“没问题，等我法力恢复了，就立刻给你做整型。”护士女鬼大喜，连连道谢，这才钻进电脑。桌面上最后形成的是一个名为“七十四个恶鬼压缩包.RAR”的压缩文件。
　　雍博文这才长长出了口气，对五十铃嘉兵卫笑道：“总算搞定了。”
　　五十铃嘉兵卫自是不知雍博文是借了自己的光才能收降群鬼，只是见他一不施法，二不使符，光靠一张嘴就收服了如此多的恶鬼，不禁大为佩服，由衷赞道：“法师真是了得，能不所不能，一张嘴就能对付一群恶鬼了。”心中却暗想，雍法师只靠说就能收服这么多恶鬼，这要是不小心放个屁，不知道会不会崩死一堆妖怪，以后得留心点才行。


第五章 老鼠法师
　　如注暴雨持续了整整一夜方才慢慢停止。
　　空气中充满了咸腥的潮湿味道。
　　雍博文缓缓睁开眼睛，只见金灿灿的温暖阳光自被挡住的门窗缝隙中透出来，在阴暗的房间地面上画出一道又一道明亮的痕迹。
　　房中篝火已熄，一缕残余青烟枭枭飘起，在阳光的轨迹中轻舞，别有一种飘渺的味道。
　　五十铃嘉兵卫左搂岩里麻央右抱玛利卡闭目端坐在火端旁睡得正香。
　　墙角处的女醉鬼发出低低的哼叽声，虽然宿醉未醒，但酗酒的后遗症身体已经感觉出来。
　　房间外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却将房中衬托得越加宁静安详。
　　自打被掳到日本，直到偷渡出逃，好久没有这样安稳地休息一夜了。
　　雍博文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精完神足，法力充沛，满身轻松，便是那骨折处也不是那么痛了，不禁心中高兴，长身站起。他只是一站起来，看似睡得极熟的五十铃嘉兵便睁开眼睛看过来。雍博文向他摆了摆手，走到封挡的房门前，透过门缝向外张望。
　　门外街路上污水横流，泥泞不堪，但街路两旁已经有了稀疏的小摊，有卖水果的，有卖烟酒的，有剃头刮脸的，有卖糕饼早点的，那些穿着简单多半打着赤膊的行人懒洋洋地走在街上，给人一种分外悠闲轻松的感觉。
　　一个典型的乡村小镇，没有大城市的沉重压力与快到令人窒息的疯狂节奉，有的只是那或许已经持续了几百年的懒散与写意。
　　昨夜那疯狂血腥的景象，简直就好像另一个遥远世界发生的故事。
　　雍博文没有急着打开门板，他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自己倒底在什么地方，原本还想着找当地人打听一下，现在倒不需要了，因为他手头上已经有几十个本地鬼，完全可以问个清楚了。他冲着五十铃嘉兵卫做了个自己到里屋去的手势，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懂，便拎了笔记本，转身走进走廊。昨夜刚一踏进走廊他便觉到阴气浓郁，没有往里深入，收伏诸鬼后，便抓紧时间打坐调息，恢复精神法力，所以一直没能看到里屋的具体样子。
　　那短廊只有十几米的距离，两侧没有门，却各开了两个窗口，每个窗口上面都有写有字，只不过雍博文看不懂，但透过窗子看里面的摆设，大抵就是挂号核价收款拿药的地方。走过短廊，迎面尽头是后窗，长长的走廊向两侧延伸，将这整个一长排房子都连通起来。左右两侧各有七八个，木质的门板都已经腐朽损坏，上面斑驳的弹孔还清晰可见，墙壁地上满是血迹，几具只剩白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雍博文随意向左侧走去，这一侧的房间里都是病床，床上大多躺着白骨，从骨头的弹孔来看，都是躺着的时候直接被打死的。一直走到尽头，八个病房里都是这般情景，除了床上的病人外，地下还躺着许多尸体，不知是病人、家属、护士、还是医生。看起来，这里应该是发生了一场大屠杀，有什么冲进来把医院里的所有人都杀了个精光，甚至连医生与护士都没有放过。
　　雍博文回到核价挂号的房间里翻了翻，从里面找出些白纸和挂号本，还有几支圆珠笔，那纸又旧又潮，潮湿不堪，圆珠笔上满是灰尘，不过还都能用。他又找出块破破烂烂的毛巾，到走廊里推开窗子，就着房檐雨水打湿，回来后，小心翼翼的把椅子上躺着的白骨挪到一旁，擦干净桌椅，这便伏桌画符，用的不是专用符笔朱砂，画出来符威力大减，但聊胜于无，为了以防万一，雍大天师刺破食指，又画了几张血符备用，这血里含有他的法力阳气，威力却又远胜一般符纸，不过人身上的血就那么多，拿血画符是极伤元气的事情，自是不可能没事儿就画几百张来傍身，只能用来应急。
　　画了几十张符后，雍博文这才停笔，开始草拟员工雇佣合同。这雇佣合同在法师协会都有标准格式，何处该用什么字，哪边该用什么法术，都是有模板的，这东西都得雇主亲自写才有法力效力，当初雍博文一次写了几百张，可谓烂熟于心，此时写起来也是轻车熟路，不大会儿工夫，写足七十四张合约，又仔细检查一翻，确认没有错误疏漏之处后，拿出自己的徽章，一一在雇佣方落款处盖章。这高级会员的徽章都是由法师协会订制的，带有会员的名号，可以当做私章使用，发到会员手中后，由会员本人施法激活上面的防伪法阵，从此徽章盖印就会有该会员独特的法力波动，别人假冒不来。如果日后会员升级，在发放新徽章的同时，法师协会收回旧徽章，当着公证人和当事人的面销毁。
　　搞定合同，雍博文打开电脑，将那七十四个恶鬼解压，重新释放出来。
　　这些恶鬼一进房间，第一个感觉便是无比的清爽自在，往日那法阵束缚压迫的感觉一扫而空，屋外空气清新诱人，一时间蠢蠢欲动，都有不怎么安份，有个站在最靠门边的恶鬼看那走廊窗子半敞，没有任何法力阻拦，窗外又已经没了昨夜那危险的雷气，不禁心思大动，倏地一下扑向窗外，就打算溜之大吉。他是已经成型的恶鬼，不像普通鬼魂惧怕阳光，在阳光下行走完全没有问题。
　　可这只恶鬼刚扑到窗前，没等冲出去，便听霹雳一声大响，青白的电光后发先至，将它击了个正着，立时满身焦黑，冒着青烟栽倒在地。
　　雍博文轻轻吹去掌上雷符纸灰，微笑道：“不要急，签了约就让你们出去！”昨夜只是说服教育，没拿出什么本事，所以诸鬼也不怎么怕他，可现在看到这位法师举手发雷，威不可挡，均是心中凛然，方才那点蠢动的心思连忙好生藏起来，乖乖地等候签约。
　　雍博文将那合约一一发到众鬼手中，就着里面的条款详细讲解一翻，最后道：“你们要是觉得里面的条款有问题，不愿意与我签约也可以，但是我不可能就这样放你们走，只能使法术收了你们，等回到国内后，上交协会，由他们处置。”那医生依旧是代表众人提问：“那个协会，会怎么处理我们？”雍博文道：“现在讲究鬼权，他们不会伤害你们，但由于你们现在已经是恶鬼，有了害人的本事，所以也不可能放你们走，大概会统一关在什么地方，等到来年七月十四日鬼门关开的时候，和以前捉到的其他鬼怪一并超渡送入阴间鬼界吧。”众鬼一听就明白了，哦，签了约有福利有待遇，那算是员工，不签约，那就关起来当囚犯啊！众恶鬼虽然脑袋有聪明有笨学历有高有低本事有大有小，但没有一个傻的，好鬼不吃眼前亏，签吧，于是乎纷纷按照要求签字画押，交回到雍博文手中。
　　昨夜那胸口破了个大洞护士女鬼最后一个交回合约，怯生生地问：“法师，你说过要帮我整型的！”还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血洞。雍博文笑道：“签了约，你就是我下属员工了，以后叫我老板就可以，等回到国内，再介绍你们认识其他同事。我现在就为你施法。”
　　众鬼一见老板要施法整型，连忙都自发地往边上让出场子，睁大眼睛看着。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们都是横死，个个形状凄惨，要是能变得好看点，自然是千肯万肯。
　　雍博文拿出圆珠笔画了张符，贴到护士女鬼额头上，并二指往那符上一点，喝道：“悲夫此身苦，烦恼藏中心。残体出真身，常思休补念。一符聚天阳，补得肌肤体。二符汇地阴，造得残缺骨。三符集人气，润及于一切。急急如律令赦！”
　　咒语念罢，便见女鬼护士散乱的头发渐趋整齐，破损的胸口大洞以肉眼可及的速度飞快愈合，最后连衣服都变得完整无缺。不过一分钟的工夫，一个形象凄惨的女鬼就变成了教科书范例般的清纯美丽女鬼。
　　护士女鬼欢喜地在身上摸来摸去，向着雍博文连连道谢，最后却凑到雍博文耳边轻声问：“老板，你的法术这样神奇，能不能再帮我整整？”雍博文一时摸不到头脑，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那女鬼一翻，确认没有地方还有残缺，只好问：“不是都修好了吗？还有哪里不妥？”护士女鬼很不好意思地道：“我以前活着的时候，一直觉得自己的胸太小，能不能帮我把胸变大一些，不用太大，38D就可以！”这位护士小姐却把雍大天师当成美容师来看了，而且还是免费整型，这就要求隆胸了！也不知道跟下来会不会再要削骨拉皮垫鼻子！雍博文张口结舌，好一会儿才道：“这个，我却是不会，等回去以后，我帮你问问别人有没有这门法术。”护士女鬼喜不自胜，又向雍博文谢了再谢，这才退了回去。其余众鬼一见这法术确实有效，纷纷拥上来要求整型，雍博文帮他们把身形一一整回死前的正常状态，众鬼均是欢天喜地，都觉得这老板确实不错，还没开始干活，就先开始发福利了。
　　雍博文给众鬼全都整完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道：“你们现在都是我的员工了，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合约上都写了，你们也都看到了，必须严格遵守，绝不能违犯，尤其是伤人害命，是绝对不允许的，如果犯了，约束你们的法术会立刻发作，这可不是说笑的事情。”众鬼都识趣的连连点头表示肯定会遵守。雍博文又道：“我知道你们在这里困了许久，希望能出去逛逛，不过现在还不可以，我刚到这地方，对这里不太熟悉，不知道有没有法师协会，估计多半是没有。所以万一有些非法师协会的闲散法师遇到你们可能会不认我的标记，而对你们出手。所以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在我弄清楚当地情况前，你们不能离开我，随意出去走动。好了，你们谁熟悉这里的情况，给我介绍一下。我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在什么位置，怎么才能回到中国，说得具体点详细点。”
　　众鬼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又把目光都投到了那位医生鬼身上。
　　那医生鬼只好飘出来道：“我来说吧。”这位医生鬼整型之后，尽复生前原貌，三十多岁的年纪，戴着金丝眼镜，长得文质彬彬，风度翩翩，那是相当的帅。
　　雍博文见这医生鬼隐隐然就是众恶鬼的核心，又举止文雅，言谈礼貌，便道：“你先做下自我介绍。”
　　医生鬼叹了口气道：“我叫益成鸣，是马来西亚华裔，这家医院就是我开的。我在岛上出生，十四岁的时候离家到新加坡上学，直到二十八岁返回这个小岛，开了这岛上第一所医院，行医近十年，直到八年前死亡，都一直生活在这里。”
　　这岛名叫齐塞岛，从地图上来看，应该是属于马来西来所有，岛上居民也多是马来藉，实际上却因为位于新加坡、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三者的势力交汇处，而成为一个三不管的地带。最初的时候，岛上只有一个全是渔民的小村子。益成鸣出生于此，从小就看到岛上居民因为缺医少药而受病痛折磨，便自幼立志，要学习医术，将来回岛上开个医院，治病救人。可是当益成鸣学成归来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家乡渔村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小镇，而且外来人达到了百分之八以上，不幸的是，这些外来人全都不是善良之辈，而是黑社会！齐塞岛靠近马六甲海峡，得天独厚的位置没有给它带来丰厚的利润却使灾祸上门。因为海岸吃水浅，没有深水港，地理位置又有些偏斜，无法发展成大的港口，可却被那些走私贩毒的黑社会集团看中，也不知是哪一年哪个组织最先来到这里设立了据点，十几年间，数十个大小黑帮组织相继登岛，建立了各自的办事处。这里简直就是国际黑帮的联合国，从黑手党到山口组，从洪兴堂到竹联帮，从马来客到印尼党应有尽有，有国际恐怖主主义组织，有民族主义独立组织，有人蛇集团，有贩毒军队，有走私公司，只要能想得到的犯罪组织一个不落。随着这些犯罪组织而来的，是毒口，是妓女，是军火，是无穷无尽的杀戳，是永无止境的火拼，原本世外桃源般的一个小渔村，变成了犯罪天堂。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岛上依然没有医院。
　　学成归来的益成鸣最终还是留下来，按照最初的心愿开办了这所医院。尽管岛上多是穷凶极恶之辈，但还有他的同乡，那些曾经老实本份的渔民。医院开张后，生意却是出乎意料的红火，那些因为各种各样原因受伤的黑帮成员原本也无处医治只能依靠自己人做些简单的抢救，现在有了医院就能正大光明的前来治伤治病，倒减少了很多无谓的伤亡，各帮派都会有人受伤，也都会有人来治伤，久而久之，便形成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无论有多在仇怨，进了医院都得放下，治好了以后，出院再打也没问题，但绝不能在医院里打。这个不成文的规定，让这所医院成了整个镇子上最后的一块和平安全之地，平稳地运行了十年之久。不过，规定既然产生，那就总有被破坏的时候。那一年，一伙名叫“卡秋莎”的俄罗斯黑帮强力进驻，与数个黑帮接二连三发生火拼，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每一个新进来的黑帮，总是要通过一系列火拼才能确立自己在岛上的存在。那伙俄罗斯黑帮的强悍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他们原本是苏联军人，因为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经济每况愈下，长期拖欠军费，不得不靠走私贩毒来筹措军费，后来其中一部分人干脆就转行当起了职业黑帮，走私军火贩售毒品倒卖人口，无所不为，势力迅速膨胀。这伙已经失去原本军人身份的黑帮却依旧有着军队里的严格纪律与森严的等级制度，长久而有体系的训练又让他们的凶悍远超过普通黑帮成员，登岛后，连续剿灭了三个黑帮办事处，并且将他们本部派来的援兵尽数击败。其中一些人最后逃进了医院，希望能够在这个所谓的和平之地躲过杀身之祸。不过俄罗斯黑帮却并没有止步在医院之外，或许是因为他们自带着水平更强的军医，所以对这个救命的地方并不怎么放在心上，直接就冲进来，把那些黑帮成员统统杀手，捎带手杀掉了里面的医生、护士和其它病人。从此以后，这间医院就荒废了，即使是那些杀人如麻的黑帮成员，也不愿意进入这个阴气森森的地方。这里也确实是阴气森森，因为鬼魂们都被困在此地，阴气郁结，体质稍弱的人只要待上一会就会被阴气侵体少不得要大病一场。
　　听完益成鸣的讲述，雍博文那种流年不利的感觉越发强烈了。瞧瞧，好不容易逃出日本，一门心思地想回中国，结果道上就碰上海底地震引发的海啸，挣扎着总算逃上岸，居然又落到了这么个无法无天的地方，一个衰字怎么形容得了这该死的运气。
　　“那怎么才能从这里离开？”雍博文感慨了一会儿，这才接着问出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要紧，反正他只是路过灌水的，只要能及时离开，这里别说是黑帮联合国，就算是恶魔联合国，跟他雍大天师也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益成鸣道：“那些黑帮都有自己的运输船，要想离开这里，只能搭他们的船走。普通的船已经不会到这个地方来了。对了，岛上还有渔船，不过现在已经没人真的用心去打渔了，他们都会给那些黑帮服务，帮着运输东西，一趟下来赚的钱比打十次渔都多。要想让他们乘你离开小岛，得花很多钱。还有一些偷渡组织也能带你们，当然也得花钱。”
　　雍大天师从打到了日本兜里就没见过钱，此时囊中羞涩的都不好意思招呼小偷光顾，一听想要离开就得花钱，而且花的还不少，眼睛就有些长，但转念一想，五十铃嘉兵卫那是做好准备逃出来的，或许身上能有些钱，当下顾不得再问其他情况，连忙站起来出去，打算先问问五十铃嘉兵卫身上有多少钱，众鬼不明所以，但想到老板说过为了安全起见，暂时得先跟着他，不能自由活动，自是不敢违背，便稀里呼噜地跟在雍博文屁股后面，都奔前厅而去。
　　刚走了两步，雍博文突然感觉前厅里有法力波动，明显是有人在使法，跟着便听五十铃嘉兵的怒喝与岩里麻央的惊叫同时响起，一个尖厉的声音大笑着地道：“我还在为是什么厉害角色敢来破坏本天师的法阵，想不到却是你们几个连点法术都不懂的家伙。哼哼，既然落到本天师手里，那本天师就不客气了地笑纳了！”
　　雍博文一听那设置如此恶毒法阵的家伙果然找上门来，还欲对五十铃嘉兵卫等人不利，不禁勃然大怒，一个箭步冲进前厅，大喝道：“住手！”然后目瞪口呆！
　　五十铃嘉兵卫、岩里麻央和玛利卡都被一团乌光笼罩着，悬在半空。五十铃嘉兵卫和岩里麻央拼命挣扎，却好像陷进了蛛网里的飞虫无法摆脱。那团乌光延出一条细线，直通向房中央的地面，细线的末端赫然握在一只老鼠爪中！
　　瞧这老鼠肥头大耳，皮毛光滑，堪比一只小猫，站在屋地中央，两足而立，身上居然还穿着一件燕尾礼服！
　　居然是一只自称天师的老鼠精！
　　雍博文大为惊奇，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妖怪！
　　那老鼠妖怪被雍博文的大喝吓了一跳，扭头瞧了一眼，吓得妈呀一声惨叫，扔了乌光细线，一头就往地上钻去，那地面上原本很平整，此刻却多了个窟窿，想是这位老鼠天师进来时打的地洞，现在想原路返回溜之大吉。
　　雍博文哪会放它逃走，念咒使法，伸指虚虚一点，那老鼠天师登时凌空而起。
　　老鼠天师却不是知身周变化，抱头往下钻了一会儿，才觉出不对，抬头一瞧，不禁吓得浑身发抖，哀叫道：“法师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老人家，您就大人有大量，看在小的上有老母下有妻儿的份上，放过小的一码吧。”这老鼠精本事不成，眼力却有，一看雍大天师身上法力澎湃，深不可测，便知自己不是对手，干脆放弃对抗，只希望自己的好态度能换来个从轻发落。
　　可它刚才那翻话，不光雍博文听到了，那群恶鬼也听到了。一听就是这只老鼠设的法阵把他们困在这里不得解脱，一时群情激愤，呐喊着打死这鼠崽子就冲上去，要活生生撕了这老鼠天师。老鼠天师惨叫一声，无计可施，只能闭目等死。
　　雍博文微一皱眉，喝道：“都给我回来！”可那群恶鬼群情绪激动之下，却连他这老板的话也不肯听了，雍博文捏了个雷法劈手一打，凭空轰隆一声炸响，登时把那群恶鬼炸得人仰马翻。
　　“都回来，记不得合约上的内容了吗？”雍博文怒道，“刚签了约，就不当一回事儿是吧！”益成鸣悲愤地道：“老板，这家伙就是害我们被困在这里的罪魁祸首啊！”雍博文摇头道：“他要真是那个施法的法师，我也不会放过这种恶毒之辈。不过，它不是！”老鼠天师一听连忙叫道：“天师慧眼如炬，这里的法阵不是小的设下的！”益成鸣怀疑地问：“老板，你怎么知道？”雍博文道：“它的法力太低，就算是现在的水平也不足以设下那样的法阵，更何况八年前？”在这方面，雍博文便是无可置疑的专家了，听他这么一说，众鬼虽然还有些怀疑，但也只能接受，暂时压制怒气，乖乖退到雍博文身后。
　　雍博文把老鼠天师提到眼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原先是什么地方妖怪？为什么会来这里？这个法阵是谁设置的？都仔细跟我讲一遍，只要不说假话，我念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就饶你一命！”
　　老鼠天师两爪一合，先冲雍博文做了个揖，道：“多谢天师饶我不死。小的名唤灰皮，原是中国的一只老鼠，曾在长白山下修行，花了三百多年时间才初步化去喉间梗骨，能说人言，后来妖统阵线的黄皮大王路过长白山，便捉了小的去做随从。小的在妖统阵线混了几十年，一直没什么长进，也就没能参加战事，妖统阵线战败后，小的随着黄皮大王逃离中国，到了欧洲，在波兰那里加入了异种联盟，跟着那伙狼人厮混，后来异种联盟跟法师协会作战，黄皮大王不幸战死，小的没什么本事，不敢在那地方再呆，就举家逃到了这里。当年来了这个地方，我看这医院荒僻，原想安家在这里，却无疑中发现这里设了法阵困着好些鬼魂，小的法力低微，不敢进来，又怕这设法阵的法师回来发现我们，便连忙逃走，在岛后的棷林里住了下来。这法师阵是谁设的，小的实在不知，这几年来也没见过有法师回来察看这里。小的这些年修行进展缓慢，见这里有鬼魂，但起了歹心，想等这些恶鬼成型，便来将它们捉了回去炼化，增进功力。只是小的法力实在太低，直到现在也修不炼化恶鬼的水平，只能一直侯着，又在这医院里设了个小小的法术监视，昨晚小的感觉到法阵被破本想过来察看，可正值雷雨，天地间充满雷气，小的这种低级妖怪最怕这种雷气，也不敢出来，直到今早雨停雷散，才偷偷过来察看，只见到天师的几位随从，还以为是他们无意中破坏了法阵，因他们破坏放阵，使那些恶鬼自由，坏了我炼化恶鬼的计划，所以小的一时晕了头，才想捉他们去修理一翻。小的句句实话，还请天师放过小的吧。”
　　这老鼠天师倒是个实在妖怪，雍博文只是简单一问，它倒好跟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的老底身家全都抖了个干净。雍博文听着不禁有些好笑，又问：“你在岛上这么久了，可见过其他会法术的人或是妖怪吗？”老鼠天师把个小脑袋摇得跟个播浪鼓似的，“不曾见过，像小的这种水平，若是岛上法师，也不敢随意出来乱晃了。不过……小的却在镇上其它地方见过一些法阵布置，想这里原先是有些法师的，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现在也没有回来过。”雍博文点了点头，转头问了问五十铃嘉兵卫，确认了他们都没有受到伤害，便把那老鼠天师放下，道：“我看你身上没什么阴怨之气，想来也没做过什么害人的事情，就放过你了，你走吧。只是这阵中的恶鬼已经被我收服，现在都是我的属下，看到他们，不可以伤害。”“那是自然，借小的十个胆子，小的也不敢伤害天师的手下。”那老鼠天师落到地上，冲着雍博文行了一礼，赤溜一下钻进洞里逃得无影无踪。
　　雍博文回头又对那些恶鬼道：“既然岛上没什么法术界人士，也就没什么危险了，你们出去逛逛吧。普通人看不到你们，可你们也不要惹事，若是听到我的召唤，就要及时归来。”众鬼一听大喜，纷纷答应着，一哄而散，顺着窗门缝隙跑得溜干净。雍博文这才问五十铃嘉兵卫身上带没带钱。五十铃嘉兵卫为难地道：“逃出日本的时候，身上倒是带了些钱应急，可是昨晚海啸的时候，这钱都掉光了，现在身上却是一点也没有。”雍博文不禁愁道：“这可怎么办，没有钱，可就离不开这里了。”五十铃嘉兵卫连忙问是怎么回事儿，雍博文将这里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五十铃嘉兵卫便笑道：“法师您这就糊涂了，身上没钱有什么打紧，既然这里国际黑帮众多，那通讯肯定不成问题，应该还有银行，只要联系一下家里人，让他们给你往账户里打些钱，不就都解决了？”


第六章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五十铃嘉兵卫所谓的银行，指的其实是地下钱庄。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黑帮横行没有任何法律约的地方会有正规银行的存在。
　　那样的存在只会成为缺钱黑社会成员的无限制提款机而已。
　　以前做为一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雍博文从来没有接触过地下钱庄，更别提怎么跟他们打交道了。不过，有五十铃嘉兵卫这个黑道专家在这里，倒不需要雍大天师担心这些问题。
　　与五十铃嘉兵卫探讨完毕，雍博文对回家的信心大增，迫不及待地要出去找钱庄和电话，实在不行，网吧也可以。
　　五十铃嘉兵卫指了指墙角道：“法师，她怎么办？”
　　墙角里，女醉鬼仍然宿醉未醒。
　　雍博文摸了摸不久前刚刚施法恢复的眼睛，道：“让她在这里睡吧，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五十铃嘉兵卫也深表赞同。这样一个睡觉都记得扁人的女人，实在不像会被人占便宜吃亏的样子。
　　决定了下一步的方向，那接下来就需要一个熟悉当地环境的向导了。
　　雍博文施法把益成鸣重新召唤回来，让他当向导，两人各抱一个小萝莉，上前推开挡门的板子。
　　略有些灼热的亚热带清晨阳光毫无阻碍的落到四人身上，也把四人直接带进了街上行人的视野中。看到四人自医院里走出来，无论是经过的行人，还是摆摊的小贩，都露出惊异的神色，还有忍不住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雍博文和五十铃嘉兵卫也不理他们，跟着益成鸣来到镇子中心。说是中心，也不过就是两人昨晚经过的那条主街，街路两旁也如一些普通小镇般有各式各样的店铺，只不过经营者和顾客看起来都一脸凶相，明显不是良善之辈。镇上的银行就在街中心，也是整个镇子的中心，一幢独立的二层小楼，外面挂着“BANKS”字样的牌子，营业厅里冷清清不见个人影，只有柜台后面的几个营业员懒散地坐在一起谈天说笑，这些营业员都是二十多岁的男人，面相凶悍，若是普通客人一进来，多半会被这几位吓得逃之夭夭。五十铃嘉兵卫进了门，来到柜台前，开门见山地表示自己要开个户头。他说的是日语，可那窗口后面其中一个男人也听懂了，抬眼瞟了衣着破破烂烂的两人一眼，冷冰冰地道：“开户基本金三百美元！”五十铃嘉兵卫道：“我们昨夜遇上了海啸，货物和钱都掉进了海里，现在身上没有钱，所以才要在你这里开户，让国内汇钱过来，开户金可以在汇过的钱里扣除。”那男营业员不耐烦地道：“谁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到了这里，就得按规矩来，开户基本金三百美元，一分都不能少，没有钱不能开户。”五十铃嘉兵卫也是横行霸道多年的主儿，哪肯受这种气，猛得一拍桌子，喝道：“让你们经理出来，我跟他谈！”那男营业员嗤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见卡森先生？快滚，少在这里惹事，不然的话打折你们的狗腿！”五十铃嘉兵大怒，一拳打在那柜台上方的分隔玻璃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玻璃大抵是防弹的，重拳捶下纹丝未动，倒把那几个店员吓了一跳，那男营业员跳起来大骂道：“你个王八蛋，敢在这里闹事，找死是不是！”五十铃嘉兵卫冷着脸，把手放到了刀柄上，把雍博文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道：“咱们是来开户的，这镇上好像就这么一家银行，要是闹翻了，不太好吧！”五十铃嘉兵卫道：“法师，您不知道，这些家伙都是狗眼看人低，要是不好好教训他们一下，他绝不会帮忙！”雍博文见里面那几个店员都从桌子底下摸出手枪来，连忙死死拉住他道：“不要冲动，我们是来开户的，又不是抢银行的，要不咱们先找地方打电话，跟国内沟通一下，再想其他办法！”雍大天师向来烂好人软心肠，虽然明知对面那几个家伙不是善类，但一言不合拔刀砍人这种事情总是做不出来，再说了杀掉这些家伙那是很简单的事情，可接下来呢？通过什么途径拿到国内的汇款？总不能真在这里抢一票拿去雇船吧。
　　五十铃嘉兵卫虽然恼火，但见雍博文不欲生事，只好松开刀柄，冲着柜台里面道：“就暂时饶过你们这一回！”那懂日语的男营业员嚣张地挥着枪道：“就你们这种货色也配来我们这里开户，快滚吧，我们这里不做你们的生意！下次再敢进门，就让你们好看！”兀自不罢休，污言秽语地骂个不休，似乎吃了天大的亏。五十铃嘉兵卫脸色铁青，刀柄握了又松，终于还是没有拔刀。雍博文听不懂日语，但见五十铃嘉兵卫脸色不善，那男营业员又嘀哩嘟噜地说个不停，想来也不是说什么好话，捏起一道符，回手往玻璃上一拍，那纸符在掌心忽地一下烧成灰烬，旋即拉起五十铃嘉兵卫转身就走。
　　“两个小角色也跑来充大佬，也不撕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
　　那男营业员吐了一口浓谈，还想再骂两句，忽听乓的一声脆响，眼前白光闪烁飞舞，脸上身上裸露部位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痛楚，不禁惨叫一声，捂着脸定睛看去，不禁目瞪口呆。那据说能顶住单兵火箭筒轰击的超强防弹玻璃炸得粉碎，碎碴如雪片厚厚地落满了柜台里面，几个店员满身都是被玻璃碴划伤的小口，鲜血长流！
　　“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灰发蓝眼的欧洲男子自里面间走出来，一眼就看到柜台里面堆满的玻璃碎片和那几个呆若木鸡的店员，有些恼火的问了一句。
　　“刚刚有两个日本人过来想开户，因为没有基本金，我就把他们赶走了，临走的时候，一个人在玻璃上拍了一把，还说不用我们嚣张，等他们回来，就把我们杀个鸡犬不留！”
　　那懂日语的店员连忙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却仗着只有自己懂日语，在后面自作联明的加上了一句。那两个人露了这手，明显不是好相与的角色，说不准就是什么大帮派的成员，自己刚才冒冒失失地把人赶走，没准就是得罪了大财神，要是让老板知道了，大抵会把自己扔到海里去喂鲨鱼，所以干脆添点私货上去，断了那两个人回来开户的可能。
　　果然听到那店员的解释，那欧洲男子冷笑了一声，道：“敢在我们的地盘发这种狠话，活得不耐烦了，雄本，是不是你在说谎啊？”那店员吓得一哆嗦，连忙道：“卡森先生，我可不敢骗您，那两个的态度，他们刚刚也看到了，不信您问问，他们一进门就气势汹汹，看起来不像是开户，倒好像是专门来搞事儿的。”卡森先生看起来似乎相信了他的话，便问：“那是什么样子的两个人？是山口组的吗？”那店员道：“应该不是，是两个生面孔，可能是昨晚因为海啸才落到我们岛上的。”卡森先生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转身回到屋里，播通一个电话，吩咐道：“去查一下昨晚登岛的两个日本人，弄清他们的背景，要是没什么势力，就杀了他们，把尸体挂到码头上去！”电话那边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便挂了。
　　常言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就是因为有时候你都不知道自己会得罪哪个小人就被人家陷害一把。雍大天师一符炸碎了防弹玻璃，却不想因此给自己惹上了一身麻烦。他此时却不知道已经有人想要他的性命了，与五十铃嘉兵出了银行，随着益成鸣来到不远处的一个小商店，店门旁就摆着公用电话。店主人却是不懂日语汉语和英语，也不知说的是什么语言，雍博文又指自己又指电话，好半天才让对方明白自己想要打个电话。那店主连连点头，随即扯过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30”这个阿拉伯数字，在后面画上“＄”符号，最后竖起一个手指。
　　三十美元一次！
　　倒是简单明了，雍博文和五十铃嘉兵卫都明白了，一时面面相觑。
　　真是抢钱一样啊！
　　老话说得好，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雍大天下过地狱，斗过魔王，可兜里无钱，却连个电话都打不成。双方言语又不通，自然不能沟通讲价，看看是不是可以先赊账。而且看那黑瘦店主一脸奸滑的样子，大抵就算能说明白，也是小本经营概不赊账这一句了。
　　五十铃嘉兵卫大为光火，又要拔刀。雍博文这叫一个汗呐，连忙按住他，道：“别急，我想想办法。”在身上和随身包裹里摸了半天，最后摸出一条精致的项链来。那链子以黄金打造而成，纹理精细，末端挂着一朵盛开的蔷薇花，花蕊处一个虎头探出作势咆哮，却是俄罗斯法师驻日本代表团团长莎娜丽娃被雍博文从织田信长手中救下来之后，送给他的谢礼。
　　雍博文也没想过拿着这链子找莎娜丽娃去要讨救命之恩，见这链子做工精细，又是黄金打造，怎么也能值个百十美元，便递给老板。那老板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喜笑颜开，连连点头，伸出两根手指比画了一下，示意他们可以打两个电话，这才从柜台后面拿出钥匙，把电话解锁，让两人播打。
　　雍博文先播鱼纯冰的手机，结果话筒里传来“您所播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播”的提示，他想了想只好又播鱼承世的手机，这回倒是播通了，可惜只喂了两声，没等雍大天自表身份就断线了！雍博文还想再播，那老板一把按住，连连摇头，又晃着两个手指在那比划，雍博文竖起食指示意自己再打一次，老板自是不肯。五十铃嘉兵卫忍不住怒喝一声，握着刀柄上前一步，吓得那老板噌地一下跳回到柜台后面，从里面端出一支双筒猎枪来，同时扯着嗓子大喊，便见小店里面窜出四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都是又黑又瘦，人人手里都持着一只猎枪，凶狠地盯着两人。
　　五十铃嘉兵卫哪会被这几支老猎枪给吓到，冷哼一声，微微眯起眼睛，两脚八不丁站定，握紧刀柄。雍博文连忙拉住他道：“算了，不打就不打，我们再想办法，没有必要动刀子。”拉着五十铃嘉兵卫就往外走，五十铃嘉兵卫气道：“法师，你一身神通本领，神魔都不怕，怎么却对几个小混混如此软弱？”雍博文理所当然地道：“他们只是有点奸诈，又没做什么坏事，总不能因为他们不让我们打电话就拔刀砍人吧，那我们跟那些黑社会有什么不同！”五十铃嘉兵卫气结道：“我本来就是黑社会，法师，您是正人君子，不屑跟这些小人一般见识，那我来好了！”奋力挣扎，就想往回走，大有血洗小店，抢打电话的架势。雍博文沉了脸，拉住他道：“嘉兵卫，你既然已经离开了日本，想带着麻央过正常人的生活，怎么行事却还是黑社会的样子，这点气都受不了，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以后怎么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我告诉你，正常人的生活就是这样遇事能忍则忍，打个电话这点小事儿就拔刀子，这还怎么了得。那等你到了我们中国，不得天天拔刀砍人？用不了两天，就得让政府和谐了你！走了，走了，我们再想办法，我记得医院里的东西都还在，可能发生惨案之后，也没有人收拾，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出点钱来！你医院里有没有现金能用？”这最后一句话却是对跟在旁边做围观群众的益成鸣说的。益成鸣想了想道：“财务室里或许能有些钱，不过我死了之后，就没有注意过这些东西，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用了。”
　　雍大天师要息事宁人，五十铃嘉兵卫再有满腔怒火凶意，也只能吞回肚子，跟在雍博文的屁股后面回医院，心里不免嘀咕：“这雍法师人是很好，本领也强，就是做事太婆婆妈妈，一点也不爽利，那帮家伙摆明了欺软怕硬，只要他使点手段，别说免费开户打电话，就算直接让他们出条船送我们去大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店老板端着枪目送两人走远了，这才放下枪，冲着那几个半大小子招了招手，得意地把那条项链拿出来晃了晃，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刚才那两个菜鸟用来抵电话费的。一看就是刚上岸的两个土鳖，什么都不懂，这链子，光看做工，就得值个几百美金了。你们几个看好店，要是再有这样的多宰几只，老子去把链子卖了，今晚咱们改善生活。”几个半大小子齐声欢呼。店老板离开小店，转到后街，来到一家首饰店，进门就把链子往柜台上一拍，叫道：“来核个价！”这店是一个马来西亚本土黑帮在此地开的，平时主要是用来收脏，那些黑帮成员手头总有些不好通过帮内渠道处理的私货，都会拿到他们店里，偶尔也会收到一两样好东西，不光收首饰，什么珠宝钻石都收。看柜台的店员见那店老板一副嚣张的样子，便忍不住嗤笑道：“老达图，又从垃圾堆里淘出什么宝贝来了，想在我们这里蒙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店老板老达图翻了翻眼睛道：“沙阿古，你少瞧不起人，今天这件宝贝可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肯定值钱，你尽管拿去鉴一下就是。”沙阿古见老达图一副信心实足的样子，心中怀疑，拿过那项链看了两眼，不禁轻咦一声，面露惊色，老达图见状，心中越发笃定，暗说这回总该我发笔小财了。
　　沙阿古拿着项链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抬头道：“这东西我拿不太准，你稍等一下。”转身就要往里走，老达图连忙叫道：“把链子放下！”沙阿古骂道：“你个小气鬼，难道我还能吞了你的链子不成？”话虽然这样说，仍是把链子放到柜台上，转身走进里屋，不一会带着一个老头急匆匆走回来。老达图倒也认识这老头，这老头名叫苏加西，是店里的经理，鉴定首饰珠宝的大行家，专门负责收购把关，不过他店里的几个店员都是这经理这几年来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本事不凡，基本上已经不太用老头出面鉴定。这回沙阿古却把师傅请出来，足以见得这项链的不凡。老达图心里不禁砰砰乱跳，暗想难道这项链还是个了不得的宝贝不成？一想及此，不禁心花怒放，眼巴巴地看着老头拿起项链。
　　苏加西拿着项链端详片刻，突地咬破食指，挤了一滴鲜血滴在那自花蕊中探出的虎头上。
　　那血落到虎头上便飞快渗进去，便听一声凄厉的虎啸猛然响起，宛如有猛虎潜伏咫尺之处正欲暴起伤人，吓得老达图和沙阿古都是一哆嗦。“果然是这东西！”苏加西猛得一拍柜台，抬眼瞧了瞧老达图，“老达图，你这项链是从哪儿来的？”老达图见苏加西目光似乎不善，心里便有些发慌，道：“是别人卖给我的！”苏加西冷笑道：“老达图，你怕是不知道这项链是什么来路吧。这是……”
　　苏加西话没有说完，一只毛茸茸的大手突地从旁伸过来，一把将项链夺去。
　　老达图又惊又怒，跳起来叫道：“谁敢抢我老达图的……”待看清抢东西人的样子，却立时噤若寒蝉。
　　抢走项链的是一个足有一米九十公分高的俄罗斯人，穿着迷彩服，戴着墨镜，背上还挎着一支乌兹冲锋枪，正是在齐塞岛上的俄罗斯黑帮卡秋莎的成员。在这个俄罗斯人身旁，还站着另外一个人，个子稍矮，同样的打扮。两人拿着那项链仔细地看个不停，虽然没有话话，但满身杀气带来的强大压力已经让三人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哪里来的？”那个稍矮一些的俄罗斯人看了一会儿，才用生硬的马来语问出这个问题。苏加西马上指着老达图道：“是他拿来想卖给本店的！”那两个俄罗斯人立刻转头看向老达图，虽然隔墨镜，但老达图依旧能感觉到似乎有四道可以杀的凶残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一时间好像被恶狼盯上的小白兔般，浑身寒毛倒竖，连忙陪笑道：“这是两个东方人拿到本店来的，他们想打电话，又没有钱，就拿这个东西来当话费！”那稍矮的俄罗斯人怒道：“胡说八道，谁会拿这么宝贵的东西去当话费？你，说实话，是怎么来的！”老达图哭的心思都有了，颤声道：“我真的没有撒谎，确实那两个人抵话费用的。”高个的俄罗斯人突地说了一句什么，那矮个俄罗斯稍一犹豫点了点头，高个便上前一把揪住老达图，转身就往外走，那情景就好像狗熊拎了个瘦皮猴一般。矮个俄罗斯人冲着苏加西点了点头，道：“很抱歉，你的客人我们带走了，等回头我会再来，有几样东西要卖。”说完，转身追着高个离开。
　　沙阿古抹了把冷汗，悄声问：“师傅，这是怎么回事儿？那项链是什么东西？”苏加西道：“那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徽章，只有被家族承认的嫡系成员才有资格配戴！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是俄罗斯的贵族，从打沙皇时代起，每一代家主都是俄罗斯的宫庭御用法师，后来沙俄革命，博戈柳布斯基家族脱离宫庭潜伏黑暗之中扩展势力，与俄罗斯大小黑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素有俄罗斯的地下沙皇之称！那两个说要带老达图回去见少校，不管这东西是怎么来的，老达图都好不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第七章 路见不平意气起
　　医院的财务室里没有钱。
　　那个以前用来装每日收支的小保险箱已经不知去向，想是被当初杀进来的卡秋莎成员给顺手牵走，抽屉里也只有没用的纸笔和挂号登记本。
　　想从一个八年前被黑帮洗劫过的地方找出钱来，本身就是一件很天方夜谭的事情。
　　也别说医院里一分钱都没有。
　　雍大天师把整个医院的所有房间都搜了一圈，最终在一间屋子的墙角里发现两枚硬币。
　　看着掌中的全部收获，雍博文相当泄气，对五十铃嘉兵卫道：“看来只能想别的办法弄钱。”五十铃嘉兵卫一握手中刀柄，恶狠狠地道：“不如去抢了那家银行，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雍博文断然否决了这个提议，“我们是守法良民，越是在这种污浊的地方，越能显出我们的清白可贵，怎么能因为缺钱就要去抢劫？按你的想法，还抢什么钱，直接抢条船不就得了？”五十铃嘉兵卫认真地点头道：“这倒也是个办法，不过我们以后也还需要钱，不如直接抢钱！”雍博文一拍额头，叹道：“嘉兵卫，你已经不是黑社会了，不能动不动就又打又抢的，我们是守法良民，要想合法的途径去挣钱。”五十铃嘉兵卫相当为难地看着自己腰间刀，“可是我只会打架砍人，别的什么都不会啊。”岩里麻央突然插嘴道：“我饿了！”雍博文这才想起来几人自从上岸以来就没吃过东西，岩里麻央这么个小姑娘能忍到现在才喊饿，已经是相当不易了。
　　可是吃饭也得要钱啊。五十铃嘉兵卫咬了咬牙道：“我去把刀卖了，先弄点钱买吃的。”提着刀就往外走，岩里麻央扯着他的袖子叫道：“嘉兵卫叔叔，我不饿了，你不要卖你的刀啊。”五十铃嘉兵卫可是把自己的佩刀看得跟命根子一般重要，就是再危险紧急的时候都没有丢掉过，此时却要为了换饭钱而不得不卖掉，很有些英雄气短的味道，与当年杨志卖刀的窘境可也差相仿佛。五十铃嘉兵卫看了雍博文一眼，轻轻抹开岩里麻央的手，道：“麻央，叔叔以后跟着雍法师，要做守法良民，不用再打打杀杀，这刀用不到了，带着也是累赘。”雍博文看得窝心，道：“不用急着卖刀，让我再想想办法……”他抱着臂，摸着下巴，原地转了几圈，忽地一眼扫到仍静静呆在旁边的益成鸣，心中一动，拍手笑道：“有了！”五十铃嘉兵卫不禁大感佩服，连忙问：“什么办法？”雍博文指了指益成鸣道：“这事儿还得靠我的老本行，捉鬼！这岛上既然凶杀火拼不断，作祟的鬼怪肯定不少，我上门服务，捉鬼收钱，你看怎么样？当初在国内的时候，我就是靠捉鬼赚了一大票，才有了今天的身家地位。”五十铃嘉兵卫没干过这行当，也不知能不能行得通，但见雍博文自信满满的样子，只得道：“这办法不错，可以试试。”心中打定主意，要是雍大天师这个办法行不通，那他说不得回头就要去抢银行了，真要卖刀换饭吃，他一来舍不得自己的宝贝佩刀，二来若是传出去让他五十铃嘉兵卫以后还怎么见人？
　　雍大天师拿定主意，便对五十铃嘉兵卫道：“你在这里照看她们两个，我出去做生意，刚才来时我注意到，附近便有栋楼阴气浓重，必有怪异，这便过去作法捉鬼。”又对岩里麻央道：“我给你贴道清气符，先镇镇肚子，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说完，自身上掏出圆珠笔和白纸，画了道清气符，往岩里麻央额头上一贴，嘱咐道：“我回来之前千万不能摘，要不然会更饿的。”岩里麻央乖乖点头。
　　安排完几人，雍博文又放了益成鸣自由活动，转身往外走，临出门时扫了墙角一眼，却见那女醉鬼居然还在睡，不禁摇了摇头，也不知这位昨天倒底喝了多少，居然能醉成这个样子。
　　出了医院，雍博文直奔西北方向，那里有一幢一长排的三层楼建筑，看起来仿佛工厂的厂房，其上阴气徘徊，浓重宛如乌云压顶，看那情形，少说也得有个十几只鬼在其间作祟，想来那房子的住户和主人必定是为此极为头痛，他雍大天师只要上门一说，对方必定会客客气气地请他进去，等解决了问题，少不得要奉上丰厚的劳务费。
　　怀着如此美好的憧憬，雍博文来到那建筑之下，只见这长近百米的房子门窗都封得紧紧，只在左侧留了道仅能一人出入的小铁门。这房子位于镇子的最后面，与最近的建筑也相隔近百米，孤伶伶地矗在野地里，外墙毕剥残破，封死的门窗缝隙上挂满灰尘，四下野草长得老高，仅有一条光洁的小径通向那小门。
　　雍博文上前敲了敲门，那门上封挡小窗刷地一下拉开，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贫道路过此地，偶见贵舍上方阴气郁结，想是必有鬼怪作祟，特意前来施法驱除……”雍博文施了一礼，立刻开始复述自己在肚子里草拟了数遍的底稿。
　　门后只传来一声听不懂的大喝，跟着就是哗啦一声，黑洞洞的枪口穿过小窗，直抵在雍博文额头上。
　　雍博文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避开枪口，解释道：“贫道是天师北派正宗传人，专司捉鬼驱邪，不是歹徒！”
　　门后依旧是一声充满警告意味的严厉大喝。
　　得，言语不通，看起来是没办法沟通了。
　　雍博文有些泄气地转身离开，更加深切的感到多会几门外语是多重要的事情。
　　走了几步，他突地一拍自己脑袋，骂道：“真是笨蛋，那么多本地鬼在手，完全可以找他们做翻译嘛。”想通此点，大为开心，正欲施法召唤几只恶鬼来做翻译，忽见前方草丛中站起六七个人，隐隐呈包围状将他围在中间。
　　“你们干什么？”
　　雍博文只来得及问这么一句，几人忽地一声发喊，齐齐从背后抽出雪亮的砍刀，高举着猛冲上来。
　　“打劫？砍人？”雍博文大感疑惑，他一琢磨自己上岛才没多久，总共出去逛了一圈，没机会得罪人，想来因为是生面孔以至于被人当成肥羊盯上，一见落单就出抢劫。他自觉得这个判断挺合理，随手使了张雷符将几人炸翻，上前揪住一人，喝道：“真是瞎了你的狗眼，连本师都敢打劫！”那人叽哩咕噜说了几句，神情惊恐，又摇头又摆手，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靠，难道这里就没有一个会说中国话的吗？你们这里不是号称黑帮联合国吗？不会说中国话的，总该会有说英语的吧，English，understand？”
　　雍博文大为泄气，站起身施了法，不多时阴风卷地，在岛上各处闲逛的众鬼齐聚此地。这些鬼在医院里困了八年，一朝得脱，第一时间都是回自己原来的住处或是帮派去看看，不免有些物是人非的感慨，心情都不怎么好，这鬼要心情不好，那阴气就要更加重上几分，几十个鬼同时心情不好，阴气便要重要几十分，一时间昏天暗地，冷风嗖嗖，那几个不开眼的小贼看不到鬼，不知发生什么事情，但本能地对恶鬼这种阴物起了反感，一时间身上寒毛倒竖，心中砰砰乱跳。
　　“谁懂他们在说什么？”
　　雍博文踢了其中一人一脚，那人便叽哩咕噜地说了几句。
　　其中一个恶鬼站出来道：“他们说的是泰语，是泰国帮的人。他说他们卡森先生的人，要敢对他们怎么样，卡森先生绝不会放过你！”
　　雍博文疑道：“卡森先生是什么人？”
　　众恶鬼连连摇头，都表示不知道。那个懂泰语的恶鬼飘到几人旁边，大声喝问。那几人听到鬼声，却看不到人，一时吓得浑身发抖，被电得焦黑的小脸都有些发白，叽哩咕噜地念叨个不停。那个懂泰语的恶鬼无奈地对雍博文道：“老板，他们被吓坏了，正在胡说八道。”雍博文挠了挠头，掏出张符往那恶鬼头上一贴，喝了声“现”，懂泰语的恶鬼通体闪过一抹淡淡的莹光，那几个家伙便突然间指着懂泰语的恶鬼哇哇惨叫，旋即翻身而起，对着雍博文连连叩头，说了一大堆话。
　　懂泰语的恶鬼道：“他们在说，不知您是位大巫师，不小心冒犯了您，真是罪该万死，求您大人有大谅，饶过他们这一次。”随后解释道，“他们说的大巫师指的是降头师，他们那边的降头师很流行养鬼做仆役，我记得泰国帮刚上岛的时候，一度曾经因为战斗力不行，被排挤得站不住脚，后来从本部来了一个降头师，能够役使小鬼杀人，连着灭了三个帮派，这才站稳脚跟。当年我亲眼见过，那小鬼来去如电，杀人无形，厉害无比。”说到此处，似乎仍对当年小鬼杀人的情景感到不寒而栗，鬼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恐惧。
　　雍博文不屑地道：“役鬼杀人，不过是小道，有什么厉害的。要是碰上本天师，保证让它有来无回。”
　　懂泰语的恶鬼陪笑道：“那是，老板您是一抬手就能抓百八十个鬼的高人，怎么会在乎一两只小鬼。”
　　雍大老板对这马屁很是受用，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问问他们，那个卡森先生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要派他们来砍我！”
　　懂泰语的恶鬼对着那帮泰国人问了半天，这才回道：“他们说了，卡森先生是泰国帮在本地银行的负责人，特意从欧洲那边请来的金融专家。卡森先生只是通知他们头儿，让他们查一下您的底细，要是没什么势力，就干掉，把尸体挂在码头上。”又解释道：“当年泰国帮在岛上站稳脚根之后，就开了钱庄，专门为岛上各派黑帮做金融服务，一直做得不错，现在是岛上唯一的一家银行。”
　　雍博文这下明白过来了，敢情是因为自己刚才在银行那边砸碎了柜台玻璃，人家派人过来报复了。他只是砸了块玻璃，对方就要杀人泄愤，这黑社会果然是不可理喻！忍不住摇了摇头。
　　懂泰语的恶鬼见雍博文神情不豫，便讨好地问：“老板，做了他们吗？我做鬼之后，还没试过杀人呢，不知道这鬼杀人是什么感觉！”
　　雍博文喝道：“忘记合约上是怎么规定的了？想杀人，先想想后果！我们又不是黑社会，怎么可以随便杀人！”说这话的时候，却忘记自己曾在日本大杀四方，也不知搞出过多少人命。
　　懂泰语的恶鬼道：“老板，您不是黑社会，可他们是啊。既然杀上门来，就做好了事情不成被杀的准备。您要是放他们回去，对方只会认为您软弱或者底气不足，面对这种挑衅都忍气吞声，到时候肯定还会派人过来，他们既然认为您是一个降头师，没准会从总部那边派降头师来对付您！再说了，他们既然在这岛上混，那就都不是什么好人，手上指不定有几条人命，杀他们也是主持正义嘛。”
　　雍博文看了看那几个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家伙，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他从不是那种杀伐果断的狠角色，若像与真言宗那样在战斗中打死的也就算了，可要让他杀这几个已经没有任何还手能力的俘虏，他却做不出来。“算了，让他们走……等一下，既然杀上门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也太便宜他们，让他们留下点东西！”
　　懂泰语的恶鬼兴奋地道：“这也是个好办法，您说是留眼睛鼻子耳朵还是胳膊腿？”旁边几个恶鬼一听也兴奋了，纷纷拥上来自告奋勇。
　　“老板，让我动手吧，我以前干过这个，手法比较熟！”
　　“老板，我来，我来，我以前是帮里的刑堂堂主，好久没剁过东西了，手都痒了！”
　　“老板，我，我……”
　　“都给我老实呆着！”
　　这些家伙生前都是干什么啊！雍博文抹了把冷汗，喝了一声，回头又对那懂泰语的恶鬼道：“我要那些东西干什么，让他们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这叫罚款，懂不懂！”
　　“原来老板喜欢这个调调！”
　　懂泰语的恶鬼一脸心领神会，转头对那几个泰国人吼了几句。
　　那几个泰国人都露出犹豫地神情，似乎有些不情愿，雍博文不禁有些不爽，自己如此大人大量地放过他们一码，这些家伙居然连钱都不肯交，典型的舍命不舍财啊。正琢磨着是不是施法整治一下他们，让他们痛快点交钱，却见懂泰语的恶鬼又吼了几句，那几个泰国人吓得一哆嗦，纷纷站起来飞快地把身上衣服脱个精光，然后光着屁股狂奔而去。
　　雍博文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问懂泰语的恶鬼：“你对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干什么脱衣服？”
　　“按老板您说的，让他们留下身上所有财物啊！这是什么意思，谁都明白！”懂泰语的恶鬼对着雍博文一竖大拇指赞道，“老板您比我考虑得可周全多了。做掉他们，也就是表明您实力够强，其他什么都表现不出来。可现在让他们这么跑回去，不仅下了泰国帮的脸面，让泰国帮成了笑柄，还向岛上所有势力宣布您的到来，最后泰国帮帮规极严，他们这么丢脸地裸奔回去肯定会被帮规处死，一举三得，高，实在是高！”
　　“我只是想让他们留点钱……”
　　雍博文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一时无力辩解，指使着几个恶鬼去把衣物里的钱和贵重物品都搜出来，派一个鬼给五十铃嘉兵卫送回去，自己带着众鬼直奔那大房，他心里还惦记着要去捉鬼挣钱呢。
　　众鬼头一次跟老板办事，都兴致勃勃地跟着，那懂泰语的恶鬼自觉得在老板面前露了脸，比其他人要跟老板熟络一些了，便凑上前来问：“老板，您是想带着我们去挑了南美人蛇帮吗？”这懂泰语的恶鬼名叫苏猜，生前是马来西亚帮的干将，卡秋莎血洗医院的时候，他正因为一次火拼受伤住院，结果很无辜地被卡秋莎给干掉了。这位仁兄虽然号称干将，但打架的本事其实并不怎么在行，在帮里面全靠溜须拍马往上爬，对跟上司套近乎很有些心得。
　　雍博文解释道：“不是，我是想去那房子里给主人捉鬼，然后挣些钱花。”
　　众鬼面面相觑，气氛很有些古怪。
　　雍博文不解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苏猜便道：“老板，那是南美人蛇帮在岛上的基地，平时用来存放中转货物，不会让你进去捉鬼的。”
　　雍博文自以为是地道：“人蛇帮，不就是搞偷渡的吗？里面要是有鬼的话，不是会吓到他们的客户？我帮他们清理一下，他们怎么会不高兴？刚才我去敲过门，因为言语不通，交流不了，所以找你们来帮我做个翻译，谁懂他们的话？一会给我翻译啊！”偷渡虽然风险很高，但那是双方你情我愿的事情，雍博文倒也不觉得偷渡有什么不道德的。
　　苏猜干咳了一声，道：“老板，南美人蛇帮不是做偷渡的，是倒卖人口的！他们从穷的地方买来人，运到南美那边去，通常是女人和小孩子。”
　　“拐卖人口？”雍博文就是一愣，他以前在国内的时候，看过一些打拐的节目，对那些人贩子相当厌恶，可平时也没机会亲眼见一见活的人贩子，想不到出了国，居然会碰上国际人贩子。
　　苏猜见老板对这黑道上面的事情实在是不懂行，一琢磨自己很有必要替老板解释清楚，免得他在得罪了泰国帮的同时，又开罪南美人蛇帮，两面开战，那是很不明智的事情！当下解释道：“他们虽然是南美帮，但贩人主要是往美国，也会把南美和非洲的女人卖到欧洲去。这里不仅仅是他们的中转基地，还是他们的拍片基地，从来不让外人进去。”
　　“拍片？拍什么片？A片吗？”雍博文想不到这国际人口贩子居然还兼营拍摄黄片，倒是多向发展。
　　“是SnuffFilm！”苏猜拽了句英文，但见雍博文一脸茫然，才知这位老板实在是孤漏寡妇，只好解释道：“他们是拍变态虐杀电影，把货物里面体弱的或是得病的挑出来，或者让他们互相杀戳，或者是用各种法子虐死，比如活着剥皮解剖，让野兽咬死什么的，把这些虐杀过程拍成录像出售。欧美那边很有市场！我以前也曾经好奇地看过一部，不过实在是太变态恶心了，没等看完就吐了。老实说，我们这些出来混的，什么场面没见过，砍头剁手什么的都是小意思，大家吃的就是这碗饭，谁都不会手软，可那帮拍录像的家伙简直就他妈不是人……”
　　“无法无天，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恶徒！”雍博文勃然大怒，“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大踏步就往那大房走去。
　　苏猜连忙道：“老板，他们是挺变态，不过向来守规矩，也跟我们没有什么冲突。您已经惹上泰国帮了，要再跟人蛇帮打起来，那可就是同时得罪两大帮派，那可不容易对付。人蛇帮能做这个行当，势力相当强劲，在南美非洲那边可以跟政府军警硬抗，火力相当强大，惹了他们……”
　　“惹了他们又怎么样？我不知道就算了，可既然知道了，就绝不容许这种恶行继续存在！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今天就是他们的报应到了！”
　　路见不平的雍大天师冷冷一句，把苏猜的劝告全都给堵回到肚子里，几步走到那门前，还没等做什么动作，就见那小窗刷的一下又拉开了，黑洞洞的枪口自其中探出来，门后再次发出威胁的大喝。
　　身后跟着的一个恶鬼连忙翻译道：“老板，他们让您赶紧离开，说这里是他们人蛇帮的地头，要再敢过来，可就要开枪了！”
　　雍博文冷哼一声，一指点在那门上，焰暴指劲发，轰的一声，宛如一颗炮弹击中，那铁门被炸得四分五裂，门后那人惨叫着倒跌出去。
　　浓重的血腥味自破碎的门户后飘出，中人欲呕。
　　雍博文抬步闯入，这就要领着一群生前混黑社会的恶鬼去主持正义，一扫人间之恶！


第八章 打仗老板先上
　　走进门里，视线便是一暗，黑漆漆的，一时竟看不到任何东西。
　　蓦得，轰的一声闷响，一团刺目的火光自前方迸发。
　　那是双筒猎枪在射击。
　　雍博文心念一动，千魂恸发动，周身云霞弥漫，将其包裹其中，扑面打来的铁砂全都射进云霞之中，激荡得鬼魂尖啸不止。雍博文凝神一瞧，隐约可见前方地上躺着个人，手中举着双筒猎枪，枪口处仍青烟枭枭，却是刚才门后被爆焰指炸门冲倒的门卫。
　　“杀啊！”没等雍博文做出反应，一道道黑影自其背后接二连三冲出，闪电般来到门卫身旁，七手八脚将那门卫捉起来，奋力抛向空中，足扔起四五米高，旋即忽通落地，摔得那门卫惨叫不止，鲜血狂奔，手中枪都不知扔哪去了，那些黑影兀自不罢休，你一脚我一脚，又踩又踢，眨眼工夫，那门卫便没了声息，七窍流血，脸色青黑，死状那是相当可怖。
　　“你们搞什么？谁上你们动手的？”雍博文相当恼火，这帮子恶鬼本来就很难超渡，这一杀人满身煞气孽债，一入地狱鬼界，只怕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苏猜义薄云天地呼道：“老板，你不是要扫平人蛇帮吗？老板有事，我们这些小弟，不，是员工，自然就要冲锋在前，不用跟我们客气，兄弟们，给我冲啊！”一众恶鬼兴高采烈地便往前冲去。
　　“回来，你们杀得人太多，会惹太多因果孽债，小心不好转世超生！”雍博文急忙大喊，刚喊完就听身后有人道：“老板，他们就算现在不杀人，也很难转世超生了。”雍博文回头一瞧，却见益成鸣领着手下几个医生护士鬼正站在身后，没跟着一起冲过去，不禁一愣，奇道：“你怎么这么说？”益成鸣叹气道：“老板，你还没有弄清楚吗？我们这些鬼里面，除了我们这几个是救命治人的医生和护士，其他人都是黑帮恶棍，活着的时候就是十恶不赦的人渣，如果这世界上真有因果报应这一说的话，他们早就注定死后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了！你现在带他们杀些恶人，没准儿是为他们积善呢！要是无法转世，跟着你也好过让他们在外面随意游荡，那还不知道会造多少孽了！”雍博文挠头道：“倒也是这么个道理，想不到我还没有你想的清楚。既然这样，那你们都先回去吧，不要在这里。你们生前治病救人，死后也没有害过人命，将来很容易就能过那转世一关的。”益成鸣却道：“老板，或许会有人受伤需要治疗，那却是我们的本行，到时候还请老板施法，让我们能够尽医生的本份。”他这么说，是因为恶鬼身上的阴气会侵蚀人体，消磨人身体的阳气，若是快要挂了的人，本来就阳气不足，要是再让他们这些鬼一接近，没等急救，就会先被阴气冲得没了性命。雍博文点头道：“这没问题，我这里有一道蔽阴符，可以阻隔你们身上的阴气散发，只是也会同时拦住外界的阴气进入你们的身体。等回头给你们用上，现在先进去吧。”雍博文说罢，刚要往里走，却见刚刚那些兴高采烈冲进去的恶鬼又都飞快地跑了出来，活像见了鬼一般，唔，当然鬼见鬼倒也不至于这么害怕。那苏猜冲锋是在最后，逃跑时却是一马当先，最先跑回雍博文身旁，挥手道：“不成啊，老板！里面那帮家伙身上血腥煞气太浓，我们根本就近不了身。这帮王八蛋，也不知道害死了多活人！”原来恶鬼群遇上了恶人群，没等动手，就先给吓了回来。
　　雍博文当场愕然，这帮恶鬼还真是不中用啊！难道他们只能用来欺压善良？那不成了欺软怕硬的标准典范了？
　　黑暗中忽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与怒吼，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向门口冲来，苏猜急叫：“来了，老板小心，我刚才看到了，他们人人手里都有大家伙！”
　　“都退后！”雍博文喝了一声，把群鬼唤到身后，心念一动，九幽魂焰神魔自身边幽幽浮现，熊熊黑焰散发着乌光，不但没把黑暗照亮，反倒涂抹上了一层更加浓重的阴森黑意。九颗骷髅头围着雍博文飞速转圈，将一颗又一颗阴雷不停射出，一气射出了九九八十一颗阴雷，这阴雷坏物无声无息，听不到半点动静，前方又黑洞洞地瞧不真切，也不知道效果如何，反正只晓得那阴雷射了一气后，前方什么杂乱的声音都没有了，安静得如同坟场一般。
　　“好像都死光了！”
　　苏猜壮着胆子往前飘出几步，又很快缩回来。
　　“前面乱糟糟的，都看不出什么来了。”
　　鬼这种东西自是不怕黑暗阻碍视线的，可连鬼都看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足以说明前方情况的一蹋糊涂了。
　　雍博文虽然有千魂恸护身，也不敢冒失上前，捏诀施了个大光明咒，将符纸往空中一扔，那符砰然爆开，化为一个明亮的光球，高悬半天，登时将这一片黑暗映得通亮。
　　前方果然是乱糟糟的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什么墙壁、桌椅、石木、尸体之类的东西在阴雷的密集打击下，都好像是一堆被火烤了的蜡像，融到一处，彼此不成，勉强只能看出其中有不少残缺尸体，还都拿着枪。淡淡的魂魄正从尸体中冒出来，好像一缕缕青烟，连基本的形状都还看不出来。
　　苏猜第一个大声赞叹：“老板，你好厉害，那是什么法术，简直就无敌了，有这一手，横扫整个齐塞岛也没有问题！”其余众鬼也是纷纷应和，很有从恶鬼向马屁鬼转化的趋势。
　　往远处看，这个房子整是打通的，看起来原本应该是个工厂的库房，中间打了间壁墙，却离着顶棚还有好远的距离，使得整个库房上半截都是通透的。
　　雍博文那一通阴雷扫射，把第一个间壁墙连同过来狙击他这不速之客的人蛇帮成员统统打烂，使得头两个房间连成一片。进门的第一个房间只是窄窄一条，原本应该是放着桌子椅子什么的，大抵是看门警卫的位置，已经全都被阴雷和墙壁、尸体融在了一起，而第二个房间里的东西还算完好，大约有三十多平米的样子，靠里墙摆着两张床，床旁的架子上摆着十几条自动步枪，房间中还有电视冰箱之类的家电，房间中央的两张桌子上散乱的扔着扑克、啤酒瓶、花生壳之类的垃圾杂物。这是人蛇帮成员的休息室，刚刚那些连脸都没有机会露就被打死的可怜虫应该就在这个房间里休息，听到外间的声音，知道有入侵者，便立刻操家伙上门口来支援，可惜刚一出门就全都死了个精光，连放一枪的机会都没有。雍博文抬头往上看，不禁皱了皱眉头，这库房上方阴气如云，浓重得几乎可以令生人窒息，其间徘徊着不知多少鬼魂，大多满身憎恶怨恨，已经变成了恶鬼。
　　这些鬼魂多是年轻女子和小孩子，仍保留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形象，或是断手断脚满身伤痕，或是连皮都没有了血糊糊一团，或是内脏挂得里外都是，显然都是被残酷虐待受尽折磨之后才死去。仅看这些充满憎恨栈恋不去寻机复仇的恶鬼，就能猜到下方那些所谓的人类做出个何等令人发指的暴行！雍博文只觉得的胸中怒气一个劲地往上冲，直欲大肆破坏一翻以发泄怒火，以他的本事，若真是不顾一切地搞破坏，把这库房搞成废墟不过几张符的事情，可他还记得苏猜曾说过，这里是人蛇帮的中转基地，平时会存有货物，也就是通过坑蒙拐骗弄来的人口，便生怕自己乱搞一气，让这些可怜的无辜者成了人蛇帮的殉葬品，那他就不是主持正义，而是烂杀无辜了。当下他强按心中怒火，对苏猜道：“你飞上去看看各个房间里都什么情况？”苏猜抬头了看看群鬼毕集的上方，有些胆怯地道：“老板，那上面可都是鬼啊，他们跟我们还不一样，一看就是疯了没有理智可以讲，我要是上去的话，他们会不会过来咬我？您看我刚跟了您，这寸功未立，还没有机会一展我的本事抱负，就这么莫明其妙地死在同类嘴里，也太不值了。”雍博文不耐烦地道：“不敢上去就直说，跟我废什么话？谁敢上去看看？都不敢的话，我自己飞上去好了。你们可真是一群废物恶鬼，让你们上阵，你们被那些恶人给吓了回来，让你们飞起来侦察又怕死，真不知道我雇你们干什么！”
　　雍大天师这一通牢骚，却让众恶鬼不乐意了，除了益成鸣为代表的医生护士派外，其他众鬼那都是黑帮成员，好勇斗狠，天天打打杀杀的主儿，生前谁手上没沾过一两条人命都不好意思出来跟人打招呼！如今死了之后，却被说成了废物胆小鬼，不禁大为愤怒，就见一恶鬼自鬼群中飘出来，自告奋勇：“老板，我去！”这却是个黑人鬼，长得人高马大，满身的肌肉块跟阿诺有得一拼。雍博文称赞一翻，嘱咐这黑人恶鬼要多加小心后，便让他飘了上去。


第九章 鬼王
　　黑人恶鬼飘到空中张望一翻，便叫道：“老板，后面还有五个房间，我们前面那个房间里面有十几个人，都端着枪在那里埋伏，火力挺猛，不过不敢出来，大概是看到刚才冲出来的人死的不明不白所以吓到了吧。老板，您真是太厉害了，人蛇帮这些家伙虽然平时都不怎么出这个房子，但向来谁都不放在眼里，想当年我们刚上岛的时候，就曾碰上过他们几个，脸都白得跟鬼似的……”
　　雍博文忍不住一拍额头，看不出这家伙五大三粗的，却比三姑六婆还要啰嗦，忍不住喝道：“别说这些了，继续说重点！”
　　这一嗓子登时把那黑鬼吓得住了嘴，又看了看道：“老板，你动静太大，把那帮家伙吓到了，有一个正在往外拿手雷分给大家，唔，这是美军制式手雷，这帮家伙是从哪弄来的，还真是神通广大，想当初我们就一直想弄些军队的制式装备，这样火拼起来才不会吃亏，你不知道这……”
　　“其它房间什么情况？”
　　这一嗓子却是苏猜吼的，其余众鬼都是对空中的黑鬼怒目而视，这家伙啰嗦的连鬼都受不了。
　　黑鬼却不吃苏猜这一套，不爽地道：“你吼什么，想看什么情况不会自己上来，就你那小鸡仔儿的样子，老子生前一只手就能捏死三个。唔……再往后面的房间，有两个房间里塞的都是些小姑娘，好家伙，得有上百个，真可怜，都被绑着。还有一个房间……哇……好恶心，那个房间里在拍片子，就是那种片子，有两个男人正在干一个小女孩儿，那小女孩儿手脚都被砍断了，真他妈的不是人，他们一边干还一边往外抽小女孩儿的肠子！他妈的真是一群畜牲！旁边还有拿摄影机在那拍，一边拍还一边笑，这边这么大动静他们也不停下来！”
　　苏猜在一旁插嘴道：“大概是拍到一半不好停下来，那小女孩儿死定了，要是拍到一半停下了，片子就不能完成，还浪费了一个货物，他们会受帮里处罚。”
　　雍博文脸色铁青，一语不发。
　　黑鬼在上边继续道：“还有一个房间里装的都是箱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啊，啊……老板，救命啊……”黑鬼尖叫着就往下飞，原来那在房顶上徘徊的恶鬼中，有一只竟飞下来，直奔向黑鬼。黑鬼自打成鬼就一直被圈养，没接触过这种野生恶鬼，只见对方神情疯狂满身煞气，当时就被吓了个胆突，自告奋勇时的勇气消失得干干净净，立刻开溜，倏的一下躲到了雍博文身后，那速度可比上去的时候快多了。
　　那恶鬼见黑鬼躲到了雍博文身后，在空中略有一犹豫，便飘了下来，在离雍博文十多米远的地方停住，向着雍博文鞠了一躬，道：“恳请大法师帮我们主持公道！”
　　这是个女鬼，连件衣服也没有，浑身血肉模糊，手足折断，胸腹间开了个大洞，内脏挂得里外都是，心肺之类的重要器官都已经不见，也不知死前受了多少折磨。
　　雍博文见这女恶鬼说话条理清楚，显然神智尚存，不禁暗暗称奇，一般来说受到这种痛苦折磨而死的人，死后鬼魂都不会太正常，只因为当他们还能活着感受到痛苦的时候就已经被折磨的发疯了，你不能指望一个疯子的鬼魂会正常。一时琢磨着这女鬼如何能保持神智，便没能及时答话。那女鬼见雍博文沉默不语，却误会了，凄声道：“我知道大法师这种高人视我们这些恶鬼为邪物，平时见到了都是要抓要打的，不可能会帮我们。只是大法师有所不知，我们这房里栈恋人间不去的恶鬼都是被这人蛇帮的恶徒残害至死，满腔怨仇无法得报，自然不能顺利转世投生。我生前受尽酷刑而死，发誓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可等我真成了鬼却发现，就算是恶鬼，对着这些满身煞气血腥的恶人也无能为力，只能一复一日在上面看着他们不停地重复着恶行，看着更多无辜者死在他们手中，看着更多的鬼魂加入我们徘徊等待的行列！大多数成鬼的时候就已经疯了，还有的在漫长的等待中也疯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把理智保持到什么时候，但就算是最后疯狂了，我想我也会像那些同伴一样，留着那个复仇的念头，年复一年地等待。我以前学过的东西告诉我，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就算是死了疯了，我也要在这里看着，看着他们的报应什么时候会到！大法师，您修行也需要鬼魂吧，只要您愿意帮我们复仇，我们这房中一千零六十四个恶鬼便都是您的，无论您怎么处置我们，都毫无怨言！”
　　苏猜不屑地冷哼道：“你这没见识的野鬼，也不瞧瞧我们老板是什么人物，真要想捉你们，分分钟解决的事情，还需要你们投靠不成？拿点实际的好处出来……”
　　“苏猜，闪一边去！”雍博文把苏猜赶到一边，“你怎么保证那些已经疯了的恶鬼会像你说的那样听从我的吩咐！”这些恶鬼也是雍博文很头痛的事情。很明显它们都是因为对人蛇帮的怨恨而留在人间变成恶鬼，在这个房间中栈恋不去。若是真把人蛇帮这些家伙杀光，恶鬼们复仇的心愿一了，也就不会继续呆在这里了，若是能乖乖转世那自然是好事，可就怕这些已经疯了的恶鬼会因为浓重的怨气而继续留在人间，把仇恨对准其他人。这么多鬼，雍博文自然不可能一网打尽，只能几只几只地去抓，若是它们一哄而散，跑得到处都是，那可就麻烦了。
　　那女鬼道：“大法师放心，我生前也曾学过一些粗浅的法术，死前拼尽最后一点法力，将自己转生为地煞凶鬼，化鬼之后，便能统领此地的恶鬼，他们虽然疯狂，但还都听我的命令。”
　　“地煞凶鬼？”雍博文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上下打量了那女鬼几眼，“真看不出，你居然还是个鬼王！”
　　鬼王，顾名思议，那就是鬼中之王，如同人间国王一般，可以号令群鬼，本身更是有天赋异法。不过，鬼王可不是那容易产生的。据书上记载，这鬼王形成只有两种办法。一是有极恶之鬼不停吞噬其他弱小恶鬼，吞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恶鬼之后，就会成为鬼王，这也是鬼魂修行的最简单办法。只不过，这里面有个大问题，就是鬼魂都是有自主意识的，不停吞噬其他鬼魂，一时消化不了，就会受到其他鬼魂意识的影响，吞得多了，受到影响多了，很容易精神分裂，修成鬼王之前，也就先成疯鬼了，以这种方法产生的鬼王，可以说是万中无一。另一办法就是有一定法力的修行者，生前发下恶誓，以永世不得转生为代价，死后保存一点生前的法力，这样一来，自打成鬼就比普通的鬼起步要高一些，这生前保存的法力在其身上就会随机化为一种天赋异能与号令群鬼的自然本能。就好像蚁后天然就可以命令蚁群一个道理。不过一般来说，修行者除非有极大怨念，否则是不会走这一步的，永世不能转生，可不是开玩笑的，做为以追求长生与强大为目标的修行者，要让他永远做一只上了不台面的鬼，那还不如杀了他。
　　女鬼道：“让法师见笑了，我这个鬼王却连个几个恶人都对付不了。”
　　雍博文很好奇这个女鬼有什么天赋异能，不过现在却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便道：“你既然自称是鬼王，那就命令上面的鬼都下来吧，你们就在旁边看着我怎么样对付这些恶人。”“多谢大法师！”女鬼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又冲着雍博文行了一礼，旋即发出一声尖啸，那在房顶上徘徊的群鬼闻声而动，带着浓浓阴气滚滚落下，地面温度登时低了足的四五度，寒气逼人。雍博文拿出随身的纸笔，写了雇佣合约，拿出徽章盖好，递给女鬼道：“我们这一派最忌以法术役鬼，所以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不过也得有个约束，我这里有份合约你瞧瞧，要是能接受，就签了吧。你属下那些鬼还由你带着。”女鬼不看合约，却盯着雍博文手中的徽章直看，雍博文索性把那徽章递到她眼前。女鬼却被吓了一跳，似有些畏惧地往后缩了缩，叹道：“原来法师竟然是法师协会的大天师，真是失敬了。”雍博文大奇，“你也知道法师协会？”女鬼惨笑道：“我怎么不知道，说起来，我还是法师协会的低级会员呢！”雍博文便是一惊，“你是法师协会的低级会员，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女鬼却道：“这些话以后再说，现在还请大天师施法惩恶吧。”说完在那合约上签字画押，将合约递还。
　　雍博文收起合约，道：“你们等着，我让你们亲手了解仇怨。这帮王八蛋，既然如此恶毒，就那死掉还真是便宜他们了！”当下捏起法诀，祭出雷符，奋力向那间隔墙壁打去。


第十章 杀光收工
　　轰隆一声炸响，刺眼的电光在简单的间壁墙上炸开，落雷处登时炸出一个黑漆漆的大窟窿，残余的电波如同形态诡异的八爪章鱼般沿着墙壁四面爬去，发出爆豆般的噼啪脆响。
　　雍博文挟着雷电之威，一步踏进黑暗之中。
　　后方众恶鬼面面相觑，都觉得老板已经先上了，他们这群部下只在后面围观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可要是往前去的话，那残余的电波着实怕人。其中一个恶鬼试探着飘向洞口，刚一接近，那墙上的电波就好像灵蛇般猛得弹起狠狠咬在那恶鬼身上。那恶鬼惨叫一声，好似个皮球倏地一下就弹了回来，落入群鬼当中，砸倒了好几个同伴，众鬼定晴一瞧，只见这位勇敢的先行者被电得满身焦黑，青烟直冒，身上的怨气都淡了几分，一时个个胆颤心惊不敢靠前。
　　众鬼的犹豫也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雍博文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黑暗之中，密集的枪声突地响了起来，明灭不定的火光在黑暗的空间中不停闪烁，好像是在打闪，又好像是灯泡因为电压不稳在不停地闪烁，明暗明暗明暗……偶尔间会突然间爆发出绚目的短暂光芒，这样的光芒伴随的都是一声声剧烈的爆炸，那是有人在扔手雷，惨叫声、呼喊声夹在枪声与爆炸声中此起彼伏，那本应该很厚的间壁墙好像纸折的一样晃动着，不时有一团团夹着火光的浓浓烟尘自墙上爆开，爆炸过后，墙壁上就会多出一个凄惨的裂口，那上面除了焦黑的火药痕迹，往往还会有乌浊粘稠的液体在不停滴淌。透过大大小小的破洞，可以看到，闪动的光芒中，人影交错奔走，好像在迪厅里正疯狂晃动的舞者，带着些许诡异的气息。
　　声音很快就慢慢小了下去，枪声、爆炸声渐渐消失，只剩下响成一片的低沉呻吟。
　　蓦得又是一声炸响，随之而起的是一片尖厉的惊叫。
　　有人用颤抖的声音大声地说着什么，有能听懂的恶鬼便向同伴解释，那人是在大喊：“不要过来，你这个魔鬼！”喊声过后就是不似人声的惨叫，还有愤怒地呼喊与沉闷的涰泣。
　　墙上残留的电波终于全都消失了。
　　众恶鬼迫不及待地从那窟窿涌进下一个房间。
　　其实这个房间的门已经在刚刚的混战中被炸飞了，完全可以从门进入，但众鬼不约而地选择了沿着老板前进的步伐前进。女鬼王略一犹豫，也跟了上去，在她身后跟着的是那些疯狂的恶鬼。
　　一进入这个房间，所有恶鬼都惊呆了。
　　百多米的空荡房间里，躺了二十多号人，缺胳膊断腿，一片狼藉，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硝烟味道，其间还夹着浓浓血腥。
　　从雍博文走进这个房间到此时，只有短短的三分钟时间，二十多个拥有强大火力的人蛇帮干将就全都被放倒了。雍博文只时已经不在这个房间里，对面的墙壁上也被炸出一个大洞，还有电波残留爬动，不远处的房门大敞四开，倒着两个不住抽搐的家伙。
　　恶鬼们生前都是混黑帮的狠角色，比这更大的场面也见过，如果他们有足够的火力与时间，干翻这二十多人也不成问题。
　　但他们无法做的是，让这些伤到连亲生父母都认不出来的家伙还活着！
　　没错，虽然场面火爆，伤势沉重，但这些人蛇帮成员都还活着，甚至神智都还很清醒，只是动弹不得，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的凶煞之气消散得干干净净，对恶鬼们再也造不成威慑了！随意一个恶鬼都可以轻松地接近，并且干掉他们。
　　老板，就是老板，这水平还真不一般，这局面明显就是留给他们这些不敢近恶人身的恶鬼爽一下的。
　　众恶鬼大喜，苏猜高呼：“兄弟们上啊！”这就要先冲上去抢个头彩。
　　“请等一下！”
　　女鬼王突然出声，所有正蓄势冲上去的恶鬼同时停下，不满地扭头看着女鬼王。
　　“我觉得，这是大天师留给我们这些可怜鬼的。他刚刚说过，要让我们亲手报仇，这是他在实现自己的承诺，请诸位不要跟我们抢，好吗？”
　　女鬼王虽然说得客气，不过她身后那些疯得连恶鬼都害怕的疯鬼却没有半点客气，看着地上躺着的人蛇帮成员，绿油油的鬼眼都变成滴血般的红色，呜呜低吼着，只等女鬼王一声令下，就要冲上去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了。
　　众恶鬼瞧了瞧那些疯鬼，都觉得自己要是一意孤行，这些疯鬼大抵不会介意把他们一起干掉。正常人不会跟疯子一般见识，正常鬼自然也不会跟疯鬼抢风头，当下纷纷干笑着让到一旁。
　　“多谢诸位！”女鬼王冲着众恶鬼团团一揖，旋即发出尖锐疯狂的喝声，“姐妹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众疯鬼嗷的一声，尖叫呼喊着冲了上去，几只围着一人嘶咬拉扯踢打。
　　原本低沉呻吟刹时间变成了让人心惊肉跳的高亢惨叫，房间中血肉横飞，每一个人蛇帮成员都好像是破布袋一样被抛来扔去，没有丝毫返抗能力。
　　众恶鬼看得毛骨悚然，便有一只提议道：“我们去前在接应一下老板吧，他或许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帮忙。”其他恶鬼一听，纷纷赞同，当下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边绕过房间中正兴奋嘶咬活人的疯鬼们，顺着敞开的门走进下一个房间。这次他们没有从雍博文炸开的窟窿钻过去，只因为那窟窿四周还闪着电光呢，一过去就会变成货真价实的电烤鬼了。
　　这一个房间就是囚禁人蛇帮货物的其中一个监室了。里面挤了足有四五十人，都是十四五岁的女孩子，衣衫破烂，伤痕累累，面色苍白，惊恐地缩在一起，发出低低的涰泣声，虽然已经没有看守，却依旧没人敢趁机逃跑。在她们前方的空地上，倒着四个人蛇帮成员，武器扔得老远，直挺挺躺在地上，满身焦黑，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看起来很像是发了羊癫疯。
　　“这四个人怎么办？我们解决他们？”
　　苏猜很想动手，尝尝在鬼魂状态下杀人是什么滋味，抢先如此提议。
　　便有一个恶鬼反对：“不好吧，这明显是老板留给后面那一群的，要是让它们知道我们抢了它们的买卖，很有可能会干掉我们凑数。还是留给它们吧。”这一提议得到了大多数恶鬼的赞同，纷纷表示想杀人以后还有都是机会，现在就不要影响人家报仇了。
　　益成鸣见众鬼商量着又要去下一个房间，连忙道：“不能把他们放在这里，就算是不杀他们，也不能让后面那群进来杀，会把这些小姑娘吓疯的。老板是想救她们，吓疯的话可就违背老板的本意，不如把他们抛过去吧。”众恶鬼自然没有什么异议，那帮子疯鬼的举动连他们这些恶鬼都受不了，何况是这些已经很脆弱的小姑娘？当下一起动手，把那四个倒霉的家伙扔进了前一个房间。办完这件事情，众鬼这才前往下一个房间。这里仍是囚室，关着四十多个同样年纪的小姑娘，也都吓得不轻，挤成一团不敢动弹。墙壁上依旧被炸了个大洞，腥到发臭的味道自洞中飘过来。那后面就是人蛇帮的拍片室，现在里面一片通亮，却听不到声音，只有死一般的宁静。
　　众恶鬼越过那群吓到只会哭的小姑娘，推开紧闭的房门，看到了房间中有如地狱般的一幕。除了站在破洞口的雍博文，房间中再没有活着的人，只不过死亡降临得是如此迅速，以至于他们还都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动作，就好像电影画面在那一刻定格了。房间的角落里有张长条沙发，罩着塑料布，塑料布上满是点点的血痕，上面坐着两个裸着身体的男人，脑袋都已经滚到了沙发下，却还保持着坐姿，鲜血正如同喷泉般滋滋地自无头腔子中射出。地面中央也铺着块塑料布，黑鬼在空中看到的拍摄活动，也就是虐杀奸淫活动，就在这上面进行，夹在两个男人中间的小女孩儿仰面躺在地上，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瘦弱苍白，小小的躯体上满是伤痕，被切下来的手脚就放在旁边的地上，一个男人跪在她身前，丑恶的家伙还塞在她的嘴里，双手扒着她的肚子，已经扒出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蠕动的肠胃，另一个男了跪在她身下，正将肠子自小女孩儿的肛门中扯出来，缠在他的腰上。三人的旁边是拿着摄影机的家伙。四个人都死了，脸上还残留着生前最后一刻的表情，疯狂扭曲，宛如恶鬼。也不知雍博文用了什么手段，一下子就把他们都杀死了，连同那个受尽折磨的小女孩儿。短短几分钟就干翻了人蛇帮在此处的全部人手，雍博文却没有丝毫得意之处，怔怔看着房间中仿佛凝成了一组残忍雕像的尸体，神色复杂。
　　众恶鬼见老板神情不豫，都不敢过去，聚在门口，静静等待。
　　过了好久，后方房间中的惨叫也都消失了，想是那些被雍博文留了口活气的人蛇帮成员已经全都被女鬼王所统领的疯鬼杀光。
　　过了片刻，女鬼王带着一众疯鬼也赶了过来，看到房间中的情景，忍不住发出一声悲啸。
　　这一声，倒把发呆的雍博文给惊醒了，他扭头看了看众鬼，轻声道：“我从来不知道，人可以残忍到如此地步，人可以泯灭人性到如此地步。对不起，我食言了，最后这几个没能给你们留下。”女鬼王轻声道：“大天师，您做得已经够多了。”雍博文点了点头，道：“帮我个忙，把孩子的尸体跟他们分开，我先去把那些小姑娘带出去。”


第十一章 行侠仗义也不容易
　　行侠仗义对于大侠来说，本质上其实是件很爽的事情。
　　想想看，把敌人踩到脚底下，痛快地虐待他们，这种暴行不但不会被指责，反而会被围观群众们一致称赞，这可是反面配配角绝不可能得到的机会，只有身为主角的大侠才有这个待遇。
　　当然，这只是指行侠过程，也就是使用暴力的过程，绝对的爽。
　　可是行侠过之后呢？
　　教科书般经典的大侠都会在行侠之后扔给被救对象点银子金子什么的，让他们尽快离开是非之地，在收获对方发自内心的真诚感谢，并且收获了如潮的赞誉之后，很潇洒地扬长而去，就像李白在侠客行里说的那样，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潇洒，痛快，爽就一个字。
　　当然，这只是一个经典模板，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更像是一种理想的理论。
　　但事实总是与理论不符，更要命的是，通常来说，我们没有斯大林那种气魄，如果事实与理论不符，那就修改事实，让它跟理论相符。
　　现在，行侠仗义之后的雍大天师，面对的就是与理论不太一样的事实，而且他不可能修改这个事实。
　　杀光人蛇帮的所有成员，都不能让他像现在这样头痛和手足无措。
　　在他面前的是近百名十三岁到十五岁之间的女孩儿，介于少女与萝莉之间，可以简称为大萝莉。这些女孩儿大多是亚裔，有少部分白皮肤，也有一些黑人，看起来人蛇帮在收购货源这方面上并没有种族歧视。女孩儿们都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缩成一团，唯一能做的只有呜呜低泣，若是人蛇帮的成员还在，像这样的哭泣也是不被允许的，但她们显然已经知道事情发生了变化，至少人蛇帮那些凶神恶煞已经不会来管她们了，所以就放心大胆的开始哭。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没有人趁机逃跑，也没有人站起来安慰同伴，更没有什么机灵的角色跑出来跑雍大天师这个杀进来的凶神侃侃而谈。这只是电影主角才会有戏份，现在很显然这里没有主角，有的只是被人蛇帮从贫困边远地方坑蒙拐骗过来的无知少女，她们的教育水平普遍不高，没有见识大场面，或许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出远门，原本的十几年时间只是在本村本部落里闲逛。她们言语不通，精神与身体状态都极差，疲倦惊恐，仿佛是一些受惊的小兔子，雍大天师痛苦的发现，他甚至连想安慰她们一下都做不到。当他站在这些小女孩儿面前的时候，只能换来惊恐的畏缩与哭泣。他试图想把一个坐在地上的小女孩儿拉起来，结果那个小女孩儿扯着嗓子放声大哭。突如其来的高亢声调差点没把雍大天师吓出心脏病来。
　　真是救出了一个大麻烦啊。
　　可救人救到底，总不能把她们就这样扔在这个死人堆里不管吧。那样的话，跟没有救她们有什么区别？她们或许会饿死在这里，或许会被其他黑帮劫走，总之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虽然其他黑帮并不像人蛇帮这样专门倒卖人口，可想来不会介意偶尔客串一下，这批女孩儿虽然面黄肌瘦，但基本素质都相当好，只要弄到需要她们的地方，都会买个好价钱，尤其是地下的暗娼市场，对这种小女孩儿的需求量一直很大，这是每个黑帮都知道的事情。
　　雍博文开始尝试着跟她们进行交流，当然是用中文，让她们之中懂得中文的人站出来，并且表示他没有恶意，他已经干掉了人蛇帮那群畜牲，现在她们安全自由了，需要跟他离开这里。可是女孩儿中没有人动弹，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又似乎没有人懂得中文。但雍博文却注意角落里有一群女孩儿，大概六七个的样子，神色稍动，甚至还有一个人想要站起来，却被同伴给拉住了。
　　她们懂中文，但出于恐惧却不敢站出来。
　　雍博文挠了挠头，再三表示自己是个好人，这样的表示让他心里其实很别扭，给自己发好人卡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在对方始终不肯站了来的情况下，他终于有些着恼了，对于呆在这个血腥的地方他已经有些反胃而且厌烦，更重要的是，把这些小女孩儿弄走之后，他还要做其他的事情，那些死掉的人蛇帮成员的魂魄已经冒出来了，正在慢慢向鬼转化，他需要布置一下，就像他最开始说的那样，绝不能让这些王八蛋就那么轻易死掉就算了。若是碰上普通的敌人，死掉自然就是最后的结局，可是碰上雍博文这样的法师，死亡却只是他们痛苦的开端而已。
　　在收拾这些鬼魂之前，必须得把小女孩儿们带走，至少让她们躲到房子外面去。不仅仅有些场面不适合她们看，更重要的是其中一些过程以她们的体质与精神状态也不能太过接近，比如说打开地狱通道，地狱的阴气就会疯狂涌出，普通人就算是再健壮只要被地狱阴气一冲，也会阳气大减，从此百病缠身，就那些小女孩儿的状态，要是被地狱阴气一冲，那十之八九就会当场挂掉，魂魄被直接吸进地狱了。
　　“真头痛啊！”
　　雍博文拍着额头，好像自言自语，“居然没有人懂中文，那就不好带她们走了，不能派上用场，只好全都杀掉了。”
　　黑暗社会就是如此残酷和现实。女孩儿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的话，人蛇帮就曾给她们做出过鲜活的榜样，她们被从家乡骗出来，飘洋过海，长途跋涉，漫长的旅途中，那些坚持不住得病的同伴就是因为没用了，连治疗的机会都没有，就那样被带走，有的在船上的时候就被扔进了海里，有的在路上直接活埋掉，也有的是在这里被带到了隔壁的房间里像牲口一样被杀掉。这里间隔的房间上面都是相通的，隔壁房间中的痛苦惨叫她们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而前面那个男人就在她们的面前，逃出来的人蛇帮成员一一杀掉——其实她们误会了，雍大天师并没有杀那些家伙，只是把他们统统打倒并且失去行动能力，只是那鲜血四溢的残暴影像让她们误以人蛇帮那些家伙被残忍的杀掉了。
　　“我，我懂中国话！”
　　终于有一个女孩儿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高高举起柴火棒般干瘦的手臂，生怕前面那个男人看不到。
　　“我，我也懂……”
　　“还有我……”
　　聚在那一堆的女孩儿最终都站了起来，其他女孩儿都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们，却再没有人有勇气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站起来。
　　“原来有人懂啊，那就好了，杀掉这么多人也是件挺麻烦的事情！”
　　雍博文让自己的神情语气尽量显得凶巴巴，看起来不是好人，原本他是很想让对方明白自己是个好人，是个大侠一般的光辉存在，但对方显然不肯接受，那就只好先利用她们的恐惧了。雍大天师向来都不是一个做事死板的人，死板的只是他那根认死理的脑筋而已。
　　这句话让好几个女孩的颤抖程度明显加大，死亡的恐惧虽然一直在她们头上徘徊，但人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赤裸裸表现出来。
　　这个家伙肯定是个比人蛇帮更加凶残的恶棍。
　　“你们听好了，人蛇帮的人已经被我全干掉了，从现在起，你们都属于我，呃，我们太平帮所有，既然你们能听懂中国话，那我就任命你们几个做小队长，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里所有的女孩儿都带到房子外面的空地上等我。你们有……”雍大天师看了看死尸上面魂魄的凝聚状态，在心底估计了一下成鬼和自己做事需要的时间，“有二十分钟来把她们都带出去，到时候还留在这里的，那就只能跟这个房子一起被烧掉了。”
　　杀人放火，自古以来这两项活动就是紧密联系的，一场大火是毁灭罪证的最佳利器。
　　这一点女孩儿们还是能理解，于是她们开始相互掺扶着往外走，出乎雍博文意料的是，她们竟然没有去劝其他女孩儿的打算。或许是因为语言不通的原因，她们显然并没有在共患难中建立起深厚的友情。在生死关头，能想到的只有她们几个人的小团体。
　　雍博文只好把她们叫住，板着面孔吼道：“你们是不是真能听懂中国话？难道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让你们把她们都带出去，不是让你们自己出去！要是光你们几个出去，有什么用，能值几个钱？要你们在一起才行！足够的数量才够我们走一趟船，把你们运走！”
　　一个恶鬼大概是想像苏猜那样巴结一下雍博文，凑过来道：“老板，不是啊，其实就算只有几个也没问题，反正运货的船很多，捎带着搭上就弄走了，就当是外块好了，专门弄条船运她们反而不太现实。”
　　雍博文额头上青筋直跳，恶狠狠地瞪着这个不识趣的家伙。拍马屁拍到马脚上的可怜家伙立刻意识到自己会错了老板的意识，倏地一下躲回到恶鬼群中。
　　那几个女孩儿只好回到人群中试图拉其他不懂中国话的女孩儿起来，不过这一举动却遭到了消极的反抗，在搞不清楚她们想干什么的前提下，每个人都死死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似乎这样能够让她们感到一些安全。
　　其实恶鬼中很有一些懂得这里面女孩儿的语言，不过考虑到她们现在精神状态，若是让恶鬼现身或是与她们说话，很可能会直接把她们吓疯掉。
　　其中一个女孩儿在拉人无果的情况下，便停止了这种徒劳的举动，而是蹲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女孩儿面前开始比划手势，指了指雍博文，又指了指面前的女孩儿，然后向外面指了指，站起来做出个向外走的动作，然后坐在地上摇头，又指了指雍博文，把手指在咽喉上划过。
　　对面的女孩儿最开始有些茫然，但在对方契而不舍地比划了几次，并且不断完善这种草状的手语之后，终于明白过来，试探着站起来向外走，比划的女孩儿连连点头。雍博文看在眼里，也很配合地连连点头，并且呲牙露出一个微笑，表示她行动的正确性。
　　最艰难地初步沟通成功之后，接下来的就好办了，所有人都开始不停地比划，而明白过来的女孩儿往往会带着跟她同一语言的同伴一同站起来往外走，当坐在前面的一半人都往外走的时候，后面的人也都茫然地跟着行动了。人类的从众心理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一过程花了大概十五分钟。雍博文感到相当满意，看到那个最开始比划手势的女孩儿正要往外走，便叫住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梅雅萱！”女孩儿低着头，声音发颤，全身都在不停地哆嗦。
　　雍博文忍不住称赞一声道：“好名字，中国人？”
　　“是，我是福建人。”
　　“怎么会落到人蛇帮手里的？”
　　“我想出国打工，同乡阿竹说有路子能带我去美国，我就跟他出来了，可到了越南，他就把我交给了这些人。”
　　“你这么小的年纪居然想去国外打工，怎么不上学？”
　　“我脑子笨，总是考倒数第一，老师总骂我，我就不想去读书了，爸妈也骂我，我也不想在家里呆着，同村的哥哥姐姐都偷着跑出去，很多人挣了大钱回来。我想我要是能挣到钱，爸妈就不会骂我没用了……”
　　“你刚刚表现的很聪明啊，哪里笨了。这样，我任命你做大队长，负责带着她们，在外面得等我，要管好，一个都不准跑掉。实话告诉你，这里是个无法无天的地方，你们这些小女孩儿要是独自跑掉，不会有任何好下场，知道了吗？”
　　“知道了。”
　　梅雅萱很乖巧地答应下来，不敢有任何反抗。
　　“出去吧，我很快就会出来。”
　　雍博文让梅雅萱离开，又有些不放心，万一有哪个胆大的看到没有看守就借机逃跑，那就遭了，当下让苏猜带一队恶鬼去看守。这个任命很让苏猜得意，其他恶鬼有些不满，不过也不敢表现出来，毕竟到现在为止，能让老板记住名字的也只有益成鸣与苏猜了。对于益成鸣这个医生，大家都比较服气，毕竟活着的时候都在益医生那里治过伤，可苏猜这种马屁精却不会被众恶鬼放在眼里。很显然，雍博文还缺少做为一个领导者的眼光和能力，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随意指派苏猜带队做看守了。
　　虽然对这个任命很不满意，但众恶鬼却不敢反对雍博文的命令，这主要是因为他们跟着雍博文的时候还短，不了解这位新老板的性子，只知道这位举手出雷，杀人如斩鸡，打鬼也跟拍蟑螂没什么两样，所以不敢去惹。要是公司里那帮最早从费家里捉出来的老鬼，对雍大老板的任命有什么不满意，就会直接说出来，让他重新任命了，雍大老板其实很好话说，并不是独裁者。
　　十几个心怀不满的恶鬼跟着苏猜离开。
　　雍博文又命令其他恶鬼把残存的墙壁尽数推倒，然后守在房间各处，以防万一，女鬼王领着一众鬼疯狂先离开房子，到外面待命，随后画了几十张符，按方位贴好，自站在房间中，稍待片刻，便有最先死掉的人蛇帮成员由魂魄状态变成了鬼。这些家伙活着的时候是恶人，死了也变恶鬼，看到雍博文这仇人就在眼前，便嗷嗷叫着扑上来，要与雍大天师一算害命之仇。雍博文捏着打鬼印一拳将这不识泰山的恶鬼打倒在地，使了个收鬼法，将它缩成一团捏在手心当中。他手中有打鬼印，捏在那鬼身上就好似被巨石压住，又如同被烙铁不停烧灼。那恶鬼痛不可挡，在雍博文掌心中吱吱乱叫，苦苦哀求。雍博文面色如铁，不为所动，其余众恶鬼看得心中凛然，越发觉得这位老板还真心狠手辣，比他们这些只能杀人的黑社会可要狠多恶多了。
　　其它鬼魂见雍博文有这等手段，也都死了报仇的心思，一旦成鬼，就立刻转身开溜。但逃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说雍博文已经提前贴好了符阵阻止，就算是有什么边角遗漏，还有几十个恶鬼在旁边守着，虽然同样是恶鬼，但一方是刚变的，连自己有什么本事都不清楚，另一方已经当鬼八年，做得轻车熟路，自然要强得多，人蛇帮众鬼接二连三的落网，当有十几个鬼一起成形的时候稍有些混乱，但最后还是一个都没有逃掉。
　　人蛇帮在这个中转基地共有三十六人，事发时全都在场，一个都没能逃掉，变成鬼后，也尽数被捉，全都被雍博文捏在了手心里。众鬼不知这法师会如何对付自己，都是忐忑不安，这才知道老话说的一死百了也有不对的时候，唯一能做的只是抱着一丝饶幸不停苦苦哀求。
　　雍大天师对这些哀求只当没有听到，待捉齐众鬼后，在房子里找个了还算完好的矿泉水瓶，将众鬼装进去，拿符封好，往身边地上一放，捏起法诀，取出绿焰状的地狱之门钥匙，默默召唤。
　　那绿焰在他掌心飞出落于身前地面，飞速涨大，化为一个漆黑的大洞，洞中乌云涌动雷电轰鸣，蓦得一道强光破开云层直射而出，化为一个稳定的圆形门户停在地面，涌厚的阴气自门户中涌出，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房间，留在房中的众恶鬼感受到阴气中澎湃的磅礴力量均是又惊又喜，拼了命地不停吸取。这来自地狱的阴气远非人间阴气所能比拟，对鬼来说那是大补的好东西，所以鬼入地狱后不停吸取阴气，就会持续强大，直到出现不同的变异，成为属于阴间的罗刹恶鬼。这也是地狱比人间更容易产生鬼王的主要原因。浓厚的阴气在房中徘徊，却因为雍博文的预先布置而无法外泄，越积越重，以至于温度急剧下降，阴冷刺骨，地面上开始结起一层薄薄冰霜。
　　踢踏声响声，织田信长带马踏入人间，身边还跟着几个黑盔武士鬼，只不过这些黑盔武士鬼一扫先前的呆板木讷，变得相当精灵，显然短短一段时间里，这些役鬼又有了新的变化。织田信长被炸碎的左臂重新恢复，额头上竟然长出两只粗壮的犄角，看起来像魔物而多过恶鬼。
　　“见过上国法师！”织田信长跳下马，向雍博文施了一礼，又向四周看了看，笑道：“此处便是上国法师选定建立地狱之门的地狱吗？不错，不错，我这便派役鬼开始建设，还需得法师以本派法术奠基以保证门户稳固。”看起来这位新晋地狱魔王似乎比雍博文还要着急建立门户，开始提供地狱土特产。
　　“不急，我还没回到国内。”雍博文连忙解释道，“这里只是个海岛，这次请你来，是有些恶鬼相交给你！”
　　织田信长大奇：“法师，您不是搞错了吧，要超度鬼魂得需走正常途径，若是直接交给我，他们就只能永世留在地狱中，无法转生了。”雍博文咬牙，恶狠狠地说道：“我就是要让他们永世也无法转生，而且还要永远受尽折磨！”织田信长猜测：“莫不是法师的仇人？”雍博文摇头道：“我跟他们没有仇，只是他们作恶多端，理应受到这种惩罚。”便将这些人蛇帮成员的所作所为说了一翻，可惜这翻讲述却没有引起织田信长太多共鸣，这老鬼生于是日本战国时代，见过的暴行比雍大天师看过的A片还多，自然不会把这些当成一回事儿，只不过对于雍大天师现在身陷囹囵却依旧仗义出手，相当佩服，叹道：“不论意气，只问是非，上国法师有古之侠者风范啊。既然这样，我便带他们去做魔英花田的苦工，以后若还有这样的恶鬼，法师尽可交付于我。我手下那些儿郎受苦经年，也该让他们解脱一下了。”雍博文不解地问：“只是做苦工吗？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惩罚，比如刀山火海油锅什么的？”织田信长笑道：“法师想是对魔英花田不太了解。魔英花只能生长于地狱熔岩之中，花田便是熔岩池，地狱熔岩乃是地狱之中唯一至刚至阳之物，对天生阴体的鬼魂伤害巨大，种花的苦工役鬼每日下田三个时辰就会被地狱熔岩熔掉半个身躯，而只能重新上岸，掷于阴风口处吸收阴气重长肢体，无论是消熔肢体还是重长肢体，其间均有无可忍受的痛苦。这种折磨比起刀山火海也相差不多。”
　　雍博文听得毛骨悚然，想织田信长手下的役鬼都受过这般折磨，也怪不得对人类充满仇恨了，但对于人蛇帮这群畜牲却是正合适不过，当下点头表示满意，将装着恶鬼的矿泉水瓶交给织田信长。
　　织田信长接过水瓶，随手揭去符纸，将那些人蛇帮恶鬼倒出来，这些恶鬼在瓶子里听得清楚，一想到自己将受如此折磨，早就吓得胆寒，一旦恢复自由，便立刻一哄而散，想要逃跑，可织田信长属下的那些黑盔武士鬼同时动作，闪电般纵横跳跃，将人蛇帮恶鬼一一捉住，挟着跳入地狱之门。
　　办完正事儿，雍博文这才又问：“卢向北有联系你吗？”
　　织田信长道：“已经联系过一次，不过重新魔英花田事关重大，过程繁杂，还在运作当中，连稳定的地狱之门都没能建起来。”
　　雍博文不禁有些失望，普通人不能进地狱，可他这天师却没问题，刚刚召唤织田信长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这个办法，若是鱼承世那边已经建立了地狱之门，他便可以借此回国，先拿些必备物品再回来，带着五十铃嘉兵卫和岩里麻央回国。可现在，这个办法明显行不通了，而且织田信长也无法主动联系他们这些阳间的人，地狱之门打开不仅消耗法力极大，阴气涌出，对阳间也有很强的不良影响，否则真言宗也不会建立那个缓冲空间来解决阴气涌入阳间的问题了，要不然的话，双方通过织田信长做为联系人，约定个时间同时开启门户也是个解决办法。雍博文想了想道：“下次卢向北要是再联系你，还请你通知他，我现在在齐塞岛上，正想办法回国。”只要得了消息，以鱼承世的神通广大，应该能找到自己吧。
　　织田信长答应下来，见再无其它事情，这才向雍博文告辞，返回地狱。
　　雍博文关了地狱之门，将钥匙收好，召唤众恶鬼离开，出门前，扔了几张火符，将房子点着。
　　众恶鬼虽然没见过地狱魔王，但自然天生畏惧，见雍博文对这种强大存在也是召之即来，挥之则去，心中更是大惧，都是暗自警惕自醒，千万不能惹这位高深莫测的老板不高兴，人蛇帮那些倒霉蛋就是前车之鉴啊！


第十二章 行侠仗义的后续问题
　　这是绝对会记入齐塞岛历史的一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可以跟当年黑帮集团大规模进入小岛的意义相提并论。
　　多年以后，当那些生于厮长于厮的岛民回忆起已经重归于平静的齐塞岛当年经过的传奇般的岁月时，都会提到这个日子。
　　头一天的夜里刚下过一场暴雨，上午一直阴得厉害，直到傍中午的时候，阳光才冲破乌云的阻隔重新洒落人间，带着些许灼热，空气又湿又热，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路面上的残存的污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正快速的蒸发成水汽，泥泞的街道在阳光、蒸汽的双层笼罩下，变得有些不太真切，仿佛传说中的海市蜃楼，无论是楼还是人都在视线里晃动着。
　　并不宽敞的街道两旁已经摆出许多的摊子，有卖水果的，有卖烟酒的，靠近码头的地方还有茶水摊，一些等着拉活的苦力坐在摊上喝水闲聊。就算是黑帮云集之地，人们也得讨生活，无论是出摊的还是这些干苦力活的，大多都是原本的岛民，也有些外来人，就像是茶水摊旁边卖早点的那个摊主，原本就是一个黑帮成员，只不过帮派在这里的派出机构在几年前的火拼中被人连锅端掉，就剩了他的老哥一个，本来依照此地黑帮火拼赶尽杀绝的作风，他是绝不可能活下去的，不过一个突然传来的坏消息救了他。他们帮派在本土因为行差踏错，被警方连锅端掉，帮主甚至因为拒捕出逃而被当场击毙。一个曾经能够在国际上占有一席之地的大黑帮就这样烟消云散了。没有了本部帮派的支持，他们这些在齐塞岛上的办事人员也就什么都不是，敌人对杀掉这样一个已经没有任何威肋的小卒子也没有兴趣。于是他就活了下来，虽然在火拼中断了一只胳膊瞎了一只眼，而且在家乡成了悬赏通缉犯，有家归不得，可比起那些被杀掉的同伴已经是幸运很多了。他绝了返回家乡的念头，因为这里所有的出入船只都在各大黑帮的控制下，没有人会愿意拉他这个付出多少钱的前黑帮成员。他利用身边的一点钱置办了这个早点摊子，维持生计倒也不成什么问题。
　　此时已经接近中午了，不过老板并没有撤摊子的打算，说是早点摊子，可实际上一整天都会有生意，因为对于很多黑帮成员来说，所谓的早上一般都是中午或者下午，睡足了才会懒洋洋的起床，出来吃些东西。黑社会嘛，就算有会做饭的，也不会有心思亲自动手去做，花几个小钱出去吃些东西，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岛上的饭店和小吃摊相当兴盛。
　　不过，现在摊子上没有什么人，独臂老板偷得片刻清闲，向隔壁摊上要了杯茶水，坐在路边的竹椅上悠闲地品着粗劣的茶水，轻轻摇晃竹椅，哼着家乡的民歌。
　　真是平静的一天啊，看起来今天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正当老板如此想着的时候，突然闯入眼帘的一个景象，让他一口茶水全都喷了出去，还有些因为过于震惊而呛进了气管，引起一连串剧烈咳嗽，他弯着腰咳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抹去嘴角的水渍，重新抬头看去。
　　前方街角处拐出来好大一队人马。当然，在这个三天两头就会发生火拼的罪恶之地，看到一大队人马出现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稀奇的是这队人马全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一个个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看起来疲倦脆弱，拖着沉重地步伐，排着队自街上缓缓走过，足有上百号人。最奇怪的是，队伍每隔一段都有一个看起来样子差不多的女孩儿在维持秩序，以保证每个人都不会落下或是脱队。这些哭哭啼啼女孩儿就这样招摇地走过齐塞岛街头，宛如一幕策划好的戏剧。
　　“这是哪出啊？”
　　早点摊老板张大了嘴巴，下意识地往队伍转过来的方向看去，虽然被街上的房子挡住了视角，但他却清楚的知道，在那条路的尽头再往前走，接近野地的地方，有一幢废弃的工厂库房，那是人蛇帮在岛上的中转基地。除了人蛇帮这种专职倒卖人口的集团外，其他帮派还真是没那个实力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小姑娘来。只是人蛇帮这群变态行事向来低调隐密，尤其是涉及到货物运输这种事情，通常都是在半夜上下货，而且绝不会让货物就这样招摇地自己跑出来，这些人会被装在密封的箱子里，直接下船运进中转基地，等做根据不同的销售目的地分类归集后，又会在某个深夜运上船离开齐塞岛。这才是人蛇帮行事的风格，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有什么货，但同样的每个人都没有见过他们的货物。人蛇帮是岛上唯一一个不会雇佣普通苦力的帮派，无论上船下船出货进货，都是他们自己的帮派成员来做。为此，岛上那些苦力们对人蛇帮很是有些怨言。
　　现在，在早餐老板的视野里依旧看不到人蛇帮的库房，但他却可以看到浓浓的黑烟自临街房子的后房升起，其间还有老高的火头在跃动，剧烈的燃烧声随风而来，隐约可闻。
　　人蛇帮被人端了！
　　做为经验丰富的前黑帮成员，早餐摊老板立刻做出了这个让他感到有些震惊的判断。
　　人蛇帮虽然行事低调，但实力却是岛上数一数二的，当年登岛时也是经过数场火拼才站稳了脚跟，能够在一夜之间不动声色的把人蛇帮在岛上的基地给端了，那进攻方的实力肯定不可小瞧。
　　看起来，又有什么国际大黑帮登陆齐塞岛了，而且业务范围跟人蛇帮有重叠竞争，要不然也不会拿人蛇帮下手，新来的黑帮总是会选择那些同行怨家进行攻击。
　　一大帮嫩得让人流口水的小姑娘从街头上走过，本身就是件很诱人的事情，虽然她们全都在面黄肌瘦憔悴不堪，但凡是有点眼力的都能看出来，只要吃饱饭，再稍稍打扮一下，这些女孩儿绝对都是一流的美女。人蛇帮花这么大代价倒腾过来的，果然都是精品。引得街两旁的男人都是虎视眈眈，看得口水直流。
　　不过，没有人敢冒然冲上去做什么。
　　不是说这里治安良好，而是每个人都已经做出了跟早餐摊老板一样的推测。尽管女孩们四周没有任何看守，但谁都知道她们现在属于那个端了人蛇帮中转基地的势力所有，对于这样一个强势进入的势力，在没有弄清楚对方情况的前提下，没有人会因为精虫上脑而去冒着成为下一个人蛇帮的风险触怒对方。能在这岛上混的，都是积年的老手，没有一个人是白给的。
　　随着队伍的前进，长长的队尾终于从街角拐了过来。
　　令所有人吃惊的是，队伍后面，跟着一个年轻的亚洲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长得斯斯文文，还戴着副眼镜，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跟黑社会这种阴郁暴力的属性无关。
　　那个年轻人空着两手跟在队伍后面，看起来好像是个懒洋的牧羊人，而前面那些乖乖前进的女孩儿就是他放的羊。
　　这事儿真是离谱了，或许其他人还在人蛇帮那边打扫战场吧，毕竟以人蛇帮在这里的实力，想要端掉他们，别说是帮派，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年轻人跟着队伍后面走着，忽然一眼看到了早点摊子，加快几步走过来，低头看着摊子上那几样简单的早点，头也不抬地问：“能提供一百五十人份的早点吗？”他的声音有些阴阴的，带着些许不详的鬼气，尽管太阳当头，可听到这个声音的同时，早点摊老板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家伙肯定是个砍人无数的狠角色！”在早点摊老板的人生中所见过的能像这样仅凭一个声音就把别人吓到的，无一例外都是堪称百人斩千人斩的狠角色。怪不得这么多女孩儿只派他一个人来看着，像这种人物，别说一个看一百，就算是看一千也不在话下！
　　“一百五十人份啊！”虽然被那个声音吓到了，但老板还是听明白对方在说什么，立刻激动起来，这可是一份大买卖啊，他几天加起来都卖不出这么多份，连忙点头道：“可以，可以，没问题，但需要点时间准备。大概得一个小时吧。”
　　那个年轻的亚洲人又问：“你现在能准备出多少？”
　　“大概六十多份吧。”老板估算了一下现在早餐的份量，尽可能多报一些。心里有些沮丧，这么大一份生意，他这一个小摊子果然不可能独自吃下去。
　　“好，把你的早餐都送到前面的成鸣医院去，记得贴上标签，要是做得好吃，以后就都在你这里买了。”
　　年轻人边说边转身往前走，老板心中一喜，一边答应着，一边看着那年轻人，想好好吹嘘一下自己的早餐做得多么好，这一看恰好看到年轻人抬头转身的侧面，不禁吓得一突。耳畔吩咐的声音仍在继续，可那个年轻人的嘴唇竟然压根没有动！仔细听听，那声音不像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倒像是响自他的后脑勺！
　　这真是太邪门了！
　　早餐摊老板不敢多看，连忙乖乖低下头，只装做什么都没有见到。以他混迹黑帮二十几年的经验来看，像这样有怪异的人物大多喜怒无常，没准哪句话就会惹到他们，莫名其妙地就被一枪崩掉。
　　那个年轻人显然并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早餐摊老板发现，继续向前走，看到小吃摊就上去订一份，只走了三个摊子，就订够了他需要的份量，不再理会其他那打算上来兜售的小吃摊，回到队伍最后，督促着女孩队伍继续前进，很快转过前面街角，有那好事的偷偷跟在后面追看，回来之后神秘兮兮的说：“他们真的都进了成鸣医院啊。”
　　他们住的居然是成鸣医院！
　　早餐摊老板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让自己把早餐送到什么地方，心里又是打了个突，还真是一帮不同寻常的家伙。
　　那成鸣医院其实相当不错，被卡秋莎血洗后很有几个黑帮想把地方占了当场子，但凡是进过那医院的人出来之后全都会大病大一场，而且每个人都亲眼见到过鬼，或是听到过鬼声。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再敢去那家医院，任由它日复一日地荒废下去。
　　新来的这帮人居然会进驻那家医院！
　　不多时，又有跑去探查人蛇帮情况的好事者回来说人蛇帮的库房已经被烧塌了，外面一具尸体也没有，也没见到人蛇帮的人逃出来，想是所有人都被杀光了。得到了这个消息，所有人都心中凛然，落实了最初的判断，又一个行事狠辣的大帮派登岛了！在今后一段时间里，少不得又得一阵腥风血雨！
　　五十铃嘉兵卫浑然不知雍博文只是出去走了一圈，就已经干了一票比他抢劫银行还要轰动的买卖，但看到那大队人马涌进医院的时候，还是吃惊得张大了嘴巴。
　　“法，法师，你从哪弄回来这么多小姑娘？”
　　雍博文忙着吩咐那几个懂中文的小姑娘带人收拾各个房间，尤其是注意要把房间中的尸骨收敛好，听到五十铃嘉兵卫发问，很随意地说：“我刚才要去捉鬼的那个地方是人蛇帮的中转基地，里面关了好多小姑娘，还做些很残忍的事情，我就把他们都杀掉，然后救出这些小姑娘来。你和麻央也过来帮下忙吧，安排这么多人还真是件麻烦的事情。一会儿还有人会送饭过来。对了，刚才送来的钱用了吗？麻央有没有吃饭？”
　　岩里麻央连忙点头道：“我吃过了，法师，你也吃点东西吧。我们给你留了一些。”本来这个小丫头是没那么乖的，不过这阵子跟着五十铃嘉兵卫，大概是得叮嘱，而且又见识到雍博文那非人类的强大本领，所以现在当着雍博文的面已经不复初见时的态度，而是表现得乖巧礼貌，说话行事都相当注意分寸。
　　对此雍博文并不是很高兴，反而觉得这小女孩寄人篱下般的小心翼翼样子着实让人看着窝心。不过现在也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只能等回到国内安定下来之后，再做其他打算。看到岩里麻央乖乖的捧着早餐过来，哪还有半点黑帮大小姐的气派，雍博文忍不住叹了口气，接过早餐道：“我是练气的，几天不吃东西也不会饿人，你吃饱了就好。过来帮我安排她们吧。我现在很需要人帮忙哦，我记得你当初说要重整金花会，既然口气那么大，本事一定也不小，这些小女孩儿都归你管理，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岩里麻央却是毫无怯意，拍着小胸脯保证道：“法师您放心歇着吧，看我的！”说完乐颠颠地去指挥那些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小姑娘去了。
　　五十铃嘉兵卫深深向雍博文鞠了一躬，道：“多谢法师。”
　　雍博文摆手道：“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别那么客气。对了，刚才有没有过来找你们麻烦？”
　　五十铃嘉兵卫道：“没有，这里一切都很平静，法师，是怕有人蛇帮的成员过来找麻烦吗？”
　　雍博文道：“不是，人蛇帮在岛上的人都已经死光了。不过，在那之前，曾经有几个家伙伏击我，说是奉了银行的卡森先生的命令。”
　　“银行？那家地下钱庄吗？”五十铃嘉兵卫的脸色刷地沉了下去，“法师，我们不跟他们计较，他们反倒跟我们嚣张起来，摆明了是认为我们好欺负，想借着我们的机会展示一下他们的实力，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们的打算是杀掉我们，并且悬尸示众吧。”
　　真不愧是黑帮干将，一下就猜中了！
　　雍博文忍不住称赞了一声，道：“没错，那个卡森先生就是那个意思，我把那几个家伙的衣服裤子都扒了下来，让他们裸奔回去了，你觉得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五十铃嘉兵卫看了看房子里转来转去的大帮女孩儿，没有回答雍博文的问题，反问：“法师，你想怎么处置这些女孩儿？”
　　雍博文挠挠头道：“至少得送她们回家吧，救人救到底，要是把她们扔在这岛上，下场肯定不会很好。”
　　五十铃嘉兵卫其实早就猜出雍博文会这么说了，点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大概需要在岛上呆一段时间！那就必须展示我们的强大，让这里的黑帮势力不敢来惹我们！法师您已经端了人蛇帮，这很好，初步展示了我们的实力，接下来就是对敢于挑衅者的有力反击，我们应该去那家银行，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不仅让他们，而且也要让岛上其他黑帮意识到，惹到我们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不仅这样，我们还要训练这些女孩儿，让她们有基本的自保能力。”
　　雍博文怀疑地问：“需要这样吗？”
　　“当然需要！”五十铃嘉兵卫肯定地道，“我们两个人不可能面面俱到地时刻照看着他们，人蛇帮和那个银行的背后势力肯定还要反扑，到时候她们要是没有一点自保能力，只会成为我们的累赘！我们也不可能完全地保护得了她们！”
　　“真是麻烦啊……”
　　雍博文大挠其头。难道还要搞个女子黑帮出来才成？
　　正说话的工夫，送饭的几个摊子老板已经过来了，推着小车停在医院门前，却都不敢就这么进来，还是那当过黑社会的早餐摊老板壮着胆子站在门口召唤道：“先生，饭送过来，您看怎么用？”
　　“就在门口摆好摊，然后过去人领就可以了。”
　　雍博文见前厅地方不够大，若摆上几个摊子，再进人就显太乱，便不让他们进来。当然，那老板说的话，雍大天师是听不懂的，不过这不要紧，他身边跟着几十个鬼当翻译，自然有鬼出来把老板的话翻译过来，刚刚在摊子上，就是这般，雍博文悄悄对翻译的鬼吩咐完，由翻译鬼把话递给老板，那翻译鬼就站在雍博文的背后，所以听起来好像雍大天师在用后脑勺说话。
　　不过，现在雍大天师忙得忘记了这个碴口，随口吩咐，那老板一句也没听懂，怔怔发呆，那做翻译的恶鬼只好再对老板说了一遍，只是现在它离着雍博文距离稍远，早餐摊老板听闻其声，不见有人，吓得腿都软了，心里暗叫：“乖乖，居然是个使鬼的巫师！”当年泰国帮进驻的时候，那降头役小鬼杀人的事情，这早餐摊老板也是亲见的，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胆寒，想不到今天竟然又碰上了一个役鬼的巫师！一时间有心想转头就逃，可又怕激怒那巫师，丢了小命，只得哭丧着脸回到摊子前，摆开摊位，心里只祈求快点完事儿，这位巫师也不要相中自己的早餐，哪怕是不给钱，只要能活着离开，那敢心满意足了。
　　当下，几个摊子一字摆开，一众女孩儿排着成两队自医院里出来，每人领一份早餐，再回到各自房间去吃。岩里麻央带着那梅雅萱和几个懂中国话的女孩儿，居然安排得井井有条，丝毫不乱，果真很有一套。雍博文见此情景，长长松了口气，靠墙坐下来，想稍歇一会儿，哪曾想刚一坐下，就听身旁有个恼火的声音响起，“哎呀，乱哄哄的搞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雍博文扭头一瞧，那死睡到现在的女醉鬼正捂着头坐起来，眼睛还没有睁开，就已经大吼大叫了，甚至掏出枪来胡乱挥舞。
　　砰的一声，射出的子弹打在了天花板上。
　　附近正在排队领饭的女孩儿吓得大声尖叫，纷纷抱头蹲下，却没有一个到处乱跑，显然在人蛇帮的那段经历给她们留下了一些对于突然而来的枪击声本能应对。
　　“靠！搞什么飞机啊！”
　　雍博文吓了一跳，生怕这女醉鬼乱射一气，猛得扑上去，就要夺枪。
　　可他刚刚一动作，那枪口已经落下，对准他的脑袋，射击！
　　雍博文身后就是那些吓破了胆的女孩儿，要是闪开，这乱飞的子弹也不知会落到谁身上，当下低喝一声，千魂恸发出，云霞铺展，将射来的子弹挡下。
　　那女醉鬼似乎有所感应，猛得睁开眼睛，举枪欲再次射击。
　　雍博文双目一瞪，眼中闪过一团乌光，牢牢罩定女醉鬼。
　　女醉鬼立时僵在当场，动弹不得。
　　鬼眼定敌之术，九洞十三岛的邪术之一，当初雍博文就差点着了这招的道，此时拿来对付一个不懂法术的普通人，当真是十拿九稳。


第十三章 你是一个好人
　　眼见女醉鬼被定住，雍博文稍稍松了口气，抢过去伸手夺枪。
　　哪曾想他刚把手放到那枪身上，女醉鬼突在大吼一声，居然动了！
　　这一动，可不了得，最先动的就是她持枪的手指，咫迟之遥，变起突然，连躲闪格挡的念头都没来得及产生，子弹就已经射穿了雍博文的左肩膀。
　　飞溅的鲜血之中，雍博文大声惨叫，向后栽倒。
　　五十铃嘉兵卫怒吼一声扑上来就要拔刀砍人。
　　“住手！”
　　雍博文及时大喝一声，五二铃嘉兵卫不明所以，连忙停手，见那女醉鬼虽然开了一枪，却是依是纹丝不动，脑门却多了一道符，却是雍大天师在中枪的一瞬间给她贴道定身符！雍博文捂着肩头爬起来，有些恼火地道：“这女人真邪门，居然能挣脱鬼眼定身！”虽然嘴里说邪门，可雍博文却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鬼眼定身术，本质上其实还是对人的精神施加影响，若是精神足够强大，就能挣脱定身束缚，只看施法和受法者双方谁的精神力够强。女醉鬼的精神力自然不能跟从小就锻炼这方面的雍大天师相提并论，但精神却异常坚定强大，远超普通人，堪比一个中级法师。雍博文知道这女醉鬼不懂法术，一时疏忽，上前的时候，眼睛偏离了女醉鬼的双眼，鬼眼影响力稍弱，就被女醉鬼挣脱开了一枪。五十铃嘉兵卫上前扶住痛得满头大汗的雍博文，关切地问：“天师，伤得怎么样？”雍博文道：“不要紧，不过子弹在里面！”掏出一张符递给五十铃嘉兵卫道：“看到子弹出来，就贴到我伤口上！”说完并起左手二指回点在伤口旁，低喝一声：“五金之属，万变不离其一，撤！”这一招吸金咒原是法师用来吸取岩石中的金属以验地气的，此时用来吸子弹效果一样显著，话音未落，就听噗的一声闷响，那子弹头自伤口中倒飞出来，带出一溜血线。
　　五十铃嘉兵卫眼疾手快，抬手把那符纸贴到雍博文伤口上。符纸砰的一声化为一团火光，将伤口处烧得滋滋作响，雍博文痛得脸都抽了，心里暗暗叫苦，这急救之符也是书上所写，对枪箭伤患据说效果极好，可却压根没提这发挥效果的时候居然痛得让人死的心思都有了。雍大天师死死咬着后牙槽，总算是没有叫出来，在众人面前留了几分男子汉的形象。
　　待符纸烧尽，那伤口处果然已经止血结迦。只是稍一动弹，就痛得厉害，短时间内想是左臂也不太好使了。右臂骨折还没好，左肩再添新伤口，真应了那句屋漏偏逢连夜雨的老话了。
　　雍博文晃着膀子，来到女醉鬼面前，示意五十铃嘉兵卫把女醉鬼的枪夺下来，这才问：“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什么都不问就乱开枪打人？”
　　女醉鬼瞪着雍博文道：“你是哪帮的？把老娘抓来想干什么？”
　　“谁抓你了？”雍博文没好气地道，“昨晚见你喝多了趴到尸体上睡觉，我才把你捡回来，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抓你干什么？”一想到好心没好报，雍大天师越发觉得气闷。
　　女醉鬼却嗤笑道：“看到我喝多了才把我捡回来？喂，你是黑社会，装什么好心肠？有这么好心，还混什么黑社会，回家当杰出青年去吧。”
　　雍博文怒道：“谁说我是黑社会了？我可是守法良民！”
　　“守法良民会贩买人口？”女醉鬼反唇相讥，斜眼瞟了瞟旁边惊魂未定的众女孩儿，“这么大手笔的也只有人蛇帮了，我早就告诉过你们，老娘最讨厌你们这帮变态的王八蛋，绝不会帮你们走货，趁早死心吧！”
　　“我不是人蛇帮的！”雍博文叹气道，“这些女孩儿是我从人蛇帮那里救出来的，我也没想过要找你们走什么货。”
　　女醉鬼仔细瞧了瞧雍博文，又看了看四周环境，将信将疑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雍博文道：“千真万确，你看这里也不是人蛇帮的库房，是成鸣医院。昨晚我们刚上岸的时候，还多亏你指点，才找到这个休息的地方！”
　　“成鸣医院？我指点你们过来的？”女醉鬼脸上的表情变得相当精彩，转着眼珠四下看了半天，才低声问，“那你们有没有碰上什么怪事儿？比如说见鬼？”
　　“看到鬼了，足有好几十个呢！”雍博文反问，“你之前也知道这里有鬼吗？”心里突然有点明白过来了，昨晚上这女人就没安好心，明知这里有恶鬼，还把他们往这里指，要不是他雍大天师法术高强，呃……急中生智，只怕几人都要丧命鬼手，不禁对眼前这个女人恶感大增，素不相识，只是打听个路，就随口陷害，简直是拿别人的性命不当回事儿。
　　看到雍博文脸色极臭，女醉鬼也知道对方想到了什么事情，嘿嘿笑道：“这医院里有鬼，我也只是听说，从来没有人见过，大多数人进了前厅就会浑身不舒服心惊胆颤，也就退出去了，你们倒是有本事，居然能在这里呆下，那些鬼就没什么想法？”
　　雍博文见这女人眼神有些闪烁，心里一动，淡淡道：“有什么想法，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可以亲自问他们！”说完往一直跟在身边的苏猜身上一拍，这恶鬼立刻以标准的鬼魂形态显示在普通人的视野里，也就是半透明状，还两脚离地。这一动手，雍博文立刻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未等回头，只听身后尖叫一片，扭头一瞧，却是那些做围观群众的小女孩儿见到突然冒出个鬼来，都受不了这个刺激，吓得纷纷大叫。好在她们在人蛇帮那里吃多了苦头，虽然吓得不轻，可也没有一个人四处乱跑。
　　雍博文连忙又把苏猜藏了起来，岩里麻央带着梅雅萱等人忙活了好一阵，才算把一众女孩儿都安抚冷静，继续排队领饭。
　　女醉鬼干笑着说：“这里真的有鬼啊！你居然能捉鬼，是法师吗？还真是厉害，整天跟鬼打交道，也不害怕。”她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明显被吓得不轻。这么一个强悍到睡觉都可以扁人的女人居然会怕鬼，还真是让人瞧不出来。
　　雍博文冷冷地道：“至少鬼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无缘无故的害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女醉鬼却毫无愧色，“我们这种人，死一个少一个，也算是帮这世间除掉一个恶棍。”
　　这位害人不成被抓现行，居然还理直气壮！
　　雍博文大怒一把揪住女醉鬼的衣领吼道：“听清楚，我不是黑社会，我的船只是遇上风暴，才流落到这个鬼地方的！我对混黑社会不感兴趣，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天师很生气，后果肯定相当严重！
　　满屋子围观的恶鬼加上萝莉都噤若寒蝉，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醉鬼可以预见的下场深表同情。
　　“这么说是我冤枉你了？”
　　女醉鬼不晓得眼前这位的厉害，毫无惧色，笑了两声道：“既然这样，十万美金，我送你离开这里怎么样？菲律宾、马来西亚、越南、泰国，随便哪里，都包送包到！这可是给老客打八折的价位，算是我给你赔礼了！”
　　雍博文呲牙咧嘴地松开女醉鬼——肩头真的很痛，“赔礼还收钱，真是太没诚意了，免费送一趟吧。”
　　女醉鬼嗤笑道：“免费？别白日做梦了，我这赚的是辛苦钱，不像你们来的都是黑心钱。这些小丫头，你一转手就能挣数百万，别以为我不知道行情，美国那边，这种素质的小姑娘最低价都是一个三万以上，要是没开苞的处女，能卖到五万。”话里话外，还是直指雍博文是人口贩子。
　　雍博文微一沉吟道：“十万就十万，是不是保证送到位？”
　　女醉鬼警惕地道：“就近十万，去美洲的话五十万，不包到位。”
　　“不用那么远，这些女孩都是附近几个国家的，我要你把她们都各自送回国，然后再送我们回中国！”雍博文指了指那些领了饭就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大吃起来的女孩儿，“我把他们从人蛇帮那里救出来，就得救到底，总得送她们回到家乡才能放心！”
　　女醉鬼神色就变得怪异起来，上上下下不停打量着雍博文，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什么稀有动物，看得雍博文心里好不难受，忍不住喝道：“你看什么？十万不行的话，就再加点，我手头还有一百多万，外加些贵重物品，都抵给你！”雍大天师扫荡了人蛇帮据点，自然不会忘记劫富济贫这一经典环节，将人蛇帮里的财物一扫而空，而济了自己这个目前连饭都吃不上的穷人，当时草草点了下，现金大概能有将近二百万，还有些珠宝首饰什么的，看起来也挺值钱。女醉鬼答非所问，“这些女孩儿真是你从人蛇帮那里救出来的？你真要送她们回国？不打算把她们卖钱？”雍博文没好气地说：“当然是真的，从开始我就一直这么说的。你不是耳朵有问题吧。”
　　“不是，不是！”女醉鬼又盯着雍博文看个不停，那眼神直勾勾的，好半天才突然大笑，“想不到你居然真是一个好人，在齐塞岛上居然还能看到一个好人，真是不容易，比看到喷火暴龙都困难！”


第十四章 世界从来很现实
　　居然会被发好人卡！
　　真不吉利！
　　雍博文晃了晃脑袋，相当不爽地问：“有什么好笑的？快说行不行？”
　　女醉鬼却还是笑了一气才停下，“这是谈生意的态度吗？至少先把我放开吧！”
　　雍博文一想也是，把人家定在这里谈生意，很有些要胁的问题，当下把女醉鬼脑门上的符纸揭下来，解了她的定身咒。
　　女醉鬼活动了下脖子，晃晃脑袋，不谈生意，却拍着肚子道：“我饿了，来点吃的吧！”
　　也难怪，她从昨天晚上一直睡到现在，又是宿醉未过，肚子饿也很正常，说明她的身体底子足够好，要是换了稍差点的，大概会胃痛的什么都吃不下去了。
　　雍博文向梅雅萱招了招手，“给她拿碗粥过来！”
　　梅雅萱赶紧端粥上来，女醉鬼也不客气，接过碗稀里呼噜地猛喝一气，也就十几秒钟的工夫，就把一大碗粥喝得精光，很是惬意地长长哈了口气，伸脖子对着窗外的早餐点老板道：“西比诺，你这粥的味道可是不比以前啊，是不是看人家外来的，人又多，就偷工减料？”
　　早餐摊老板陪笑道：“不敢，不敢，我这是小本生意，做得本来就不怎么好，本来供应不了这么多份的，是自己贪心才接下来，以后不敢再做这种不量力的事情了。”
　　女醉鬼挑了挑眉头，心话说：“这老棍子说话怎么这么心虚，好像很怕的样子？”心里便留了神，转头对雍博文道：“多谢你的粥！”
　　“不用谢，吃饱了吧，没吃饱还有！”雍博文板着脸盯着女醉鬼，心话说快点谈正事吧，再敢要这要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女醉鬼摸了摸肚子道：“那就再来一碗吧，我还真没吃饱，先谢啦。”转头又对窗外喊道：“拿最大号碗，多盛点，盛满些！”
　　雍博文只能气鼓鼓看着女醉鬼喝了一碗又一碗，直喝了六七碗，这才心满意足地拍着肚皮道：“行了，早餐八分饱正好，一会儿还得吃午饭呢！”
　　“这回可以说正事儿了吧！”雍博文咬牙切齿地问。
　　女醉鬼笑嘻嘻地道：“正事儿？啊，你是说雇我们船吗？本来呢，要是送一趟，我拍个板也无所谓，可你既然要绕着海岩转一圈，那就得跟我们老板谈了，船是人家的，我就是个保镖，太大的买卖可不敢做住！”
　　“你怎么不早说？”雍博文大为光火，他在这里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倒底是为了什么啊！
　　“早说的话，你肯定不会请我吃早餐了。”女醉鬼的脸皮当真极厚，把骗吃骗喝的行径说得理直气壮，“我这就带你去我们公司，你有什么条件可以跟老板提。对了，大好人，说这么久，都还没介绍，先认识一下吧，我叫耿璐，你呢？”
　　“雍博文！”雍博文没好气地回答，轻轻握了握耿璐伸过来的手。那手真脏，而且很硬，手指虎口都有厚厚的茧子，但很温暖。
　　耿璐对雍博文的态度也不放在心上，便要领着雍博文回公司。
　　雍博文叮嘱五十铃嘉兵卫留下看好女孩儿们，等她们吃完粥，就都带回房里不要外出走动，又悄悄留下女鬼王带着一众疯鬼在屋外看守。这些疯鬼手上都见了人命，已成身具煞气的恶鬼，除非是煞气极重的恶人，否则尽都能接近并干掉。雍博文自带着原来医院里的一众恶鬼跟着耿璐去公司谈生意。之所以要带这么本地恶鬼，却是雍大天师怕自己是外来生人，又不了解黑道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才要带些懂行的鬼去当参谋。
　　耿璐酒劲还没完全过去，走路微有些晃荡，但她步子却是极快，边走还边同街边的小摊不停打着招呼，显得人头极熟。她出门时，特意往人蛇帮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此时火头正烧得最旺，火光冲天，足有十几米高，滚滚浓烟冲天而起，空气中满是风吹过来的灰碴与焦糊味道。耿璐心里嘀咕：“果然是端了人蛇帮，看不出这小白脸居然还真有点本事。岛上可是好久没见过有法师了，上次来是什么时候？”雍博文心里却道：“这女人所在的公司也不知道有多大能耐，要是万一不行的话，还得再想办法，等回头还是得先跟国内通个电话才行。”
　　耿璐琢磨了一阵，见雍博文默然跟着，便问：“你是哪儿人？”
　　雍博文道：“春城！”
　　“中国人啊，跟三合会那帮家伙是老乡嘛，怎么没去找他们？不说你们最重乡土情吗？”
　　“你不是中国人吗？”
　　“我没中国籍，是马来西亚的华裔。”
　　“你怎么跑到这岛上来的？”
　　“那你又是怎么跑这么岛上来的？”
　　“昨晚我坐的船遇上了海啸，被冲到这里来的。”
　　“唔，真是好命，这都淹不死你们。”
　　“你们公司是做什么的？”
　　“运输公司，平时帮人送送货，只要出得起价钱，什么货都送。你知道啦，这里的黑帮虽然都自己有船，但有些事情总是他们自己不好出面的，就会雇我们。我们老板那船虽然破点，但性能可是超强，做环球旅行都没问题。”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多时便来到了耿璐所说的公司楼下。
　　那是一个临街的二层小楼，破破烂烂，也不知多少年头了，木质的窗框，上面的油漆都已经剥落，露出斑驳的木层，楼上挂着块满是灰尘的牌子，上面也不知是哪国文字，缺胳膊少腿，也看不出是什么内容。
　　耿璐领着雍博文进了小楼。
　　迎门的是个三十多平方的前厅，一张小桌对门横放，算是办事桌，靠墙有一排椅子，应该是给来办事的人坐的。一个留着长发的男子正叼着烟卷坐在桌后，聚精会神地在桌上摆扑克，连进来人都不知道，或者是知道却没有心思搭理。
　　耿璐走过去，一把揪住长发男子的耳朵，大喊：“喂，老K，接客啦，有大买卖哦！”
　　长发男子哎哟哎哟地叫着，挣脱了耿璐的魔爪，捂着鼻子道：“昨晚又趴哪个垃圾堆里睡觉了？身上臭的跟屎一样，快去洗洗吧。”耿璐却不理他，道：“老板呢？”
　　“在里面接电话，好像是美国那边打来的，大概是又有生意吧。”老K抬头瞧了瞧默不作声的雍博文，懒洋洋地问：“这小子长得挺厮文的，以前没见过，是哪帮的？”耿璐却道：“什么帮不帮的，人家可是正经良民，不混黑社会！”老K对耿璐的说法嗤之以鼻，“齐塞岛还有不混黑社会的？那他来这岛上干什么？渡假吗？”耿璐道：“他的船昨晚遇上海啸翻了，被冲到岛上的，现在想找船离开。”老K又打量了雍博文一翻，“看起来不像有钱人，能付得起船费吗？”耿璐道：“当然，要不然老娘带他回来干什么？”说着话，耿璐转头对雍博文道：“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去找老板说说情况，等会儿叫你。”说完转身就往里走。老K向旁边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请坐吧，我叫老K，你想租船回去？家在哪儿啊？”雍博文在椅子上坐下，道：“中国。”老K点头道：“中国啊，那边可不好过去，最近中国政府在海上的动作越来越大，那军舰见天的在南海那边巡逻，一不小心就容易碰上，风险比以前大多了，没有这个数可下不来。”伸出巴掌比划了一下。雍博文道：“我有钱，就怕你们不敢送。”老K道：“笑话，只要你给的钱足够，没有我们白水公司不敢送的货，也没有我们不敢去的地方！”雍博文一挑眉头，问：“你能做主吗？”老K甩了甩头发，很有气势地点头道：“当然，没问题……呃……还得老板拿主意才行！”他之所以突然改了说法，是因为一个光头的黑人大汉正从里间走出来，这人足有两米，出门的时候，得弯着腰，壮得跟头牛似的，足能装下三个雍博文。个子不算矮的耿璐跟在他身后，简直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耿璐显得有些不高兴，跟在黑人大汉后面，撅着嘴，气哼哼的。
　　黑人大汉把老K赶到一旁，在桌子后面坐下来。他这一坐，压得椅子咯吱吱直响，似乎随时都会被压散，“你好，雍博文先生是吧，我是白水公司的经理，安格斯·史塔克。”他说的是英语，带着点纽约口音，雍博文勉强还算能应付，点头示意，道：“我想租你们的船。”安格斯道：“你的事情耿璐都跟我说了。对您的勇气与实力，我深表敬意，不过您的生意我们不能接。”雍博文奇怪地看了耿璐一眼，“为什么？是怕钱不够吗？您可以开个价，就算是我手头不够，等我跟国内联系上之后，也能拿得出来。”老K在旁边听了，眼睛不禁一亮，这位果然是有钱的主儿啊，都不问是多少钱就直接说开个价就能出得起，这种肥羊不宰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忍不住插嘴道：“我们公司向来是服务优质，这价钱自然也不能低了，少说也得八十万美金才能送你回去。”“老K，这生意我们不能接！”安格斯瞪了老K一眼，老K立时不敢说话了，往后退了退，悄悄跟耿璐说：“老板不是嫌挣的钱太多了吧，这种肥羊送到面前居然都不宰，还往外推。”耿璐横了老K一眼，没有说话。
　　雍博文问：“为什么？能给我个理由吗？”安格斯道：“我们只是小本生意，从来不会卷入大帮派的混战纷争。中立，是我们立足的根本，也是我们能在这里生存下去的理由。雍先生，你实力强大，端了人蛇帮在岛上的基地，就等于是向人蛇帮正式宣战。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就会派人来报复。如果我们公司送你离开的话，人蛇帮来了肯定第一个找我们的麻烦，你能一走了之，可是我们却还要在这里生存下去，所以在你跟人蛇帮之间的斗争没有结束之前，本公司不会接你委托的任何生意！非常抱歉，请体谅我们的难处！”
　　雍博文点了点头，又问：“那岛上还有像你们一样的运输公司吗？”
　　安格斯摇头道：“独立的运输公司只有我们一家，不过就算是有其他公司，也会像我们一样拒绝你的委托，人蛇帮的实力极为强大，不是我们这些小公司能惹的起的。雍先生，虽然不能帮你什么，但我劝你还是尽快想办法离开齐塞岛。”
　　“多谢，那么请问你们这里有电话吗？我想打个电话给国内，呃，我可以付电话费。”雍博文试探着问，外面虽然有公用电话，但语言不通，价格不明，想用一次也不是那么简单。
　　安格斯想了想，决定行个方便，虽然拒绝了委托，但并不表示他想得罪眼前这个年轻人，按耿璐的说法，这个年轻人是个有些本事的法师，又能在谁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灭掉人蛇帮在岛上的基地，绝对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角色，与人蛇帮的斗争还指不定鹿死随手，给些小方便，结个善缘也好。便让耿璐带着雍博文进里屋去打电话。里屋也就是安格斯这个老板的办公室，十几平米的样子，同样是简单的一桌一椅，不同的是桌子上多了一部电话，将雍博文带进来之后，耿璐便了出去，很有些不干涉他隐私的意思。
　　雍博文拿起电话，依旧是先打给鱼纯冰。
　　这回倒是很顺利地播通了。
　　一听到雍博文的声音，鱼纯冰立刻咋唬起来。
　　“老雍，你还在日本吗？现在躲在哪个耗子洞里呢？安不安全？对了，听说日本法师协会把东京的封魔阵给炸了，现在满大街都是妖怪，你有见到没有？那些妖怪里有没有长得Q点的？要是有的话，先抓两只存着，等回来的时候带给我。”
　　“我已经离开日本了。”
　　“咦？你这家伙本事见涨啊，居然在这种情况下也能自己离开日本，那现在是到国内了吗？”
　　“不是，我在齐塞岛上。”
　　“什么岛？在哪里？没事了，你不回国又跑哪去闲逛啊？这边公司还有好多事儿等着你回来处理呢！不要整天不务正业好不好？”
　　“我是坐偷渡船离开了，路上遇到了海啸，被吹到这里的，这个岛具体在哪里，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在马来西亚和菲律宾之间吧……”
　　“真是笨蛋，人家那么多偷渡的都没遇上海啸，怎么你一走就能撞上？等下别摞电话……”就听电话那边鱼纯冰似乎又给什么打了电话，让他们跟踪她现在的电话，大约过了一两分钟的样子，就听鱼纯冰道：“行了，具体坐标位置已经确定了，你先坚持几天，我和老爸说说，想办法把你接回来。对了，身上是不是没有钱了，那边有没有银行，我先给你打过去一笔。”
　　什么叫自己人，这就叫自己人啊。以前总觉得鱼纯冰这小丫头又咋唬又对自己这个老板不太尊重，可现在一看，关键时刻，人家还真就靠得住。刚刚经历了一番现实冷暖的雍大天师手拿着电话觉得鼻子有点发酸，连忙使劲抽了抽鼻子，道：“我现在不缺钱，这面也没有正规银行，不用打钱过来，我在这边等着你们。对了，我现在还有点情况，不光是我自己需要离开岛上……”
　　雍博文把自己端了人蛇帮，救出上百小女孩儿的事情说了一遍。
　　鱼纯冰沉默片刻，突然吼道：“你个死色狼，逃难都不忘拐美女，在日本抓一个也就算了，到个破岛居然变本加厉，一拐就是上百个，太过份了，你想建一个后宫吗？”
　　呃……这都哪跟哪儿啊！


第十五章 来自卡秋莎的邀请
　　空气中充斥着海岛特有的腥闲味道，湿粘的海风与灼热的阳光掺合在落到人的皮肤上，粘粘的闷闷的，让人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泥泞的街上只有零零散散的行人。
　　两旁的小摊前基本上没有什么客人，摊主们懒懒散散地坐在摊子后面，或是摇着竹笠眯着眼睛闭目养神，或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闲聊。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渔家小岛，平和，自然，悠闲。
　　不是亲身体会，很难想像得到，这竟然是国际黑暗海运的集中转运点，汇集了世界上大部分具有国际性或是地区性影响的黑帮组织，号称黑暗联合国。
　　那些不起眼的半敞破烂门户后面，或许就是哪个国家的黑手党，或许就是日本当前虽然已经日落西山却依旧余威不减的山口组，或许就是台湾可以影响到政界的竹联帮，或许就是金三解毒品军队，或许就是欧洲的光头党，或许就是中东地区的圣战会，或许就是非洲的血钻公司……
　　走在这里的街上，或许每吸一口空气，里面都含着浓浓的罪恶与血腥。
　　雍博文自街头走，看着街两边那一张张看起来平凡普通的面孔，猜测着或许随便揪出来一个，就是国际通缉要犯。
　　在电话里安抚了莫名其妙暴走的鱼纯冰，向借用电话的安格斯表示了谢意之后，雍博文便离开白水公司，返回医院。与安格斯的短暂对话之后，雍博文意识到，由于自己端了人蛇帮的中转基地，已经处在与人蛇帮开战的状态，在战争结果水落石出之前，自己不可能通过雇佣船只的方法离开齐塞岛。
　　难道就是这样等着鱼纯冰过来？等着人蛇帮的大队人马前来报复？对于人蛇帮必定到来的报复，雍博文自己倒是不怎么在乎，却比较担心岩里麻央和那些救出来的女孩儿，她们根本没有任何自保之力，而他和五十铃嘉兵卫只有两个人，很难照顾周全。至于手下的那些恶鬼，根本没有能力对付大伙的恶人，女鬼王手下那群疯鬼倒是可以杀人，但用来做守卫明显不合适。
　　或许，像五十铃嘉兵卫说的那样，抢一条船离开，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人穷气短，雍大天师在想不到解决办法的情况下，也开始考虑作奸犯科的问题了。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就被雍博文抛到了脑后，抢船容易，但让船员配合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还要把那些女孩儿送回到各自国家，难度系数就更高了，抢船只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下策。目前最佳的办法，还是固守待援。以鱼承世的行事风格，来接应他之前，肯定会做足功课。
　　拿定主意，雍博文的脚步加快了些，很快就看到成鸣医院。
　　医院外停着三轮军用吉普，车旁站着十几个荷枪实弹身穿军用作战服的白人大汉，充满了军人特意的肃杀与严肃。
　　雍博文心里不禁一沉，只是离开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居然就有人找上门来，五十铃嘉兵卫一个人也不知能不能应付，连忙抢过去，问：“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门口的一众大汉面面相觑，显然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让雍博文稍感放心的是，这些人虽然凶气实足，但看起来没什么恶意，大抵不是人蛇帮或是泰国帮杀上门来。
　　忽听屋内有人说：“是雍博文先生吗？”好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随着声音，一个人走出来，却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帅哥，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笔挺的军服，看身样式，即使是军盲如雍大天师者，也能认出来，这人穿的是一身俄罗斯军装，那边沿大得有些夸张的大盖帽就是最好的证明。五十铃嘉兵卫就跟在这人身旁，看到雍博文，紧走两步，上前低声道：“他们才刚刚到这里，指名要找您，也不说想要干什么。”
　　看到这人的一身打扮，雍博文心头闪电般划过一个名字“卡秋莎”！这只由俄罗斯正派军转化而来的黑帮正是当年成鸣医院血案的罪魁祸首。他搭眼扫了一圈身周跟着的一众医院恶鬼，果然见众鬼神情愤愤，似乎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咬这家伙两口。便有一恶鬼凑上来道：“这家伙是卡秋莎的干将，名叫列昂尼德，听说还是个什么中尉，当年就是他领人冲进成鸣医院把我们全都杀掉了，绝对的心狠手辣！”
　　雍博文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上前一步，伸出手道：“列昂尼德中尉，久仰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问侯，让列昂尼德呆了一呆，显然他没有料到雍博文居然会知道他的名字，但他马上就恢复了从容，与雍博文握了握手道：“雍先生，欢迎光临齐塞岛！”
　　“我也不想来，是被海啸刮来的。”雍博文说话向来很坦率，却总让对话者感到无话可说。真是，人家只是客气客气，你至于说什么不想来这些内容嘛。
　　列昂尼德却笑道：“不想来，也会到这里，说明您和这里很有缘分啊，中国有句古话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还有缘千里来相会呢，跟这个破岛有缘，还是跟你这个老毛子有缘？雍博文暗自撇了撇嘴，打了个哈哈，道：“是挺有缘的，更有缘的是，会有列昂尼德中尉你这样说中国话说得这么流利的国际友人找上门来。你在哪里学的中国话？”
　　“我以前在中国当过留学生，回过后才加入军队。”列昂尼德简单地说了一句，突然一个立正，恭敬地道：“雍先生，季米特里少校诚挚邀请您到我部坐客。”
　　“季米特里少校？他认识我吗？”雍大天师对俄罗人名一无所知，不晓得这是个女人名，万幸的是中文的他和她都是一个发音，列昂尼德也没有听出来，微笑道：“相信你们之前并不相识，不过见面之后，不就认识了吗？或许我们可以向您提供一些帮助，比如离开齐塞岛的船只。”
　　雍博文一听，精神一振，这真是正打瞌睡却有人送枕头来，这凶名赫赫的俄罗斯黑帮居然会主动要提供船只，不过这世上向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卡秋莎主动上门示好，想来不是因为突然良心发现，打算转行做慈善组织，而是另有图谋。或许是端掉人蛇帮中转基地的连锁反应吧。雍博文如此暗暗猜测，试探着又问了几句，这列昂尼德中尉口风极紧，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当下答应下来，这便要跟他去卡秋莎在齐塞岛上的总部走一趟。
　　五十铃嘉兵卫连忙提醒：“法师，当心有诈啊。”雍大天师艺高人胆大，却不在乎，想凭自己这一身本事，万一有事儿，就算打不过，跑也没问题，便道：“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在这里好好守着，我去看看，如果真能弄到船，我们也好尽早离开。”五十铃也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位固执的法师，只能多叮嘱几句，让他小心。雍博文随口答应，跟着列昂尼德上了车，直奔卡秋莎总部。
　　这卡秋莎的总部独占了一幢三层小楼，在齐塞岛上也是数一数的建筑，更是独门独院，楼前好大一个场院，四下高墙环绕，墙头环着铁丝网，四方墙角各有一个小楼，上面架着机枪，各有两名守卫，俨然军事要塞一般。据雍博文身边恶鬼介绍，这房子原本是俄罗斯光头党在岛上的基地，当年卡秋莎登陆齐塞岛，第一个拿这光头党开刀，不仅端了光头党在岛上的基地，而在俄罗斯对光头党进行了清扫，把他们的老窝一锅端掉。这里原本只是个平房，也没有围墙，卡秋莎占了这块地方后，推倒原来的房子，重建小楼，并且把附近的房子都拆了，建起围墙。为了推房子占地盘建围墙，又跟附近的几个黑帮火拼了一把，将所有人打得服服帖帖才算完。
　　车子直驶进门，在院当中停下，列昂尼德带着雍博文走进房里，一路上只见荷枪实弹的武装大汉不停巡逻，可谓戒备森严，绝不是普通黑帮所能比拟的。
　　两人一前一后，直上三楼，来到尽头房间，列昂尼德在门前喊了一嗓子，大抵是报告之类的意思，房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那声音虽然沙哑却别有一种磁性，相当有吸引力。雍博文听得是个女人的声音，不禁一愣，想不到卡秋莎在齐塞岛上的话事儿人居然是个女人。
　　听到那声音，列昂尼德这才推开房门，闪身让到一旁，请雍博文先进。
　　雍博文偷偷捏了张符在手心，又暗暗运起血影化身，提着十二万分的小心，走进房间。
　　这房间大概有四十多平米的样子，摆设粗陋简单，墙上挂着马六甲海域形势图，迎门的桌后坐着一个一头金发的女人。桌前站着两个裸着上身只穿条军裤的大汉，手中各持着一根短棍，其中一人脚下踩着个又干又瘦的家伙，被剥得赤条条的，浑身伤痕，脸朝下趴在地上，发出低微的哼哼。
　　看到雍博文进来，桌后的金发女人站起来迎上前，主动伸出手，说出一连串话来，列昂尼德在旁翻译道：“季米特里少校说，欢迎光临，很荣幸你能前来坐客。”这女人比雍博文足足高了一个脑袋，身材不错，眉眼也端正，只是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破坏了她的容貌，让她脸看起来相当可怖。雍博文跟她握了握手，只觉那手掌结实有力，硬梆梆的，完全不像是个女人的手，微笑道：“素不相识，就能得到邀请，应该说荣幸的是我才对。”季米特里少校听了列昂尼德的翻译，哈哈一笑，拿出一条项链递给雍博文。雍博文接过来一瞧，居然就是莎娜丽娃送给他却被他拿来充电话费的虎啸蔷薇项链，一时不明所以，却听列昂尼德道：“雍先生，这是您的项链吧，我们已经替您拿回来，并且教训了骗取您项链的人。”他挥了挥手，其中一个赤膊壮汉揪着脚下踩的那人头发，将他的脑袋扯起来，面对雍博文。
　　那张老脸又青又肿，还满是鲜血，已经基本上看不出人样，雍博文花了大工夫才认出来，他就是那个三十美元打一个电话的店老板！
　　虽然对这个黑心的店老板很不爽，但看到此人被折磨得如此凄惨，雍博文还是心中不忍，便道：“这项链是我给他当电话费的，不是他骗去的。”列昂尼德道：“如此贵重的项链，只让您打两个电话，而且没打通也不可以再打，难道不是骗吗？”雍博文挠头道：“他是挺黑的，可只是条项链，没必要这么严重吧。”列昂尼德将雍博文的话翻译给季米特里听，这位伤疤脸少校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问了一句话。
　　“雍先生，难道你不知道这条项链代表着什么吗？”
　　雍博文愕然道：“这项链代表什么？”心想，就算代表什么，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啊，太野蛮太凶狠了。
　　听到雍博文这句话，季米特里和列昂尼德的表情都有些古怪，季米特里又问：“雍先生，您是怎么得到这条项链的？”语气隐隐有些不善。
　　难道这项链还真有什么讲究不成？可当初莎娜丽娃也没说啊！雍博文心里仔细回想，这才想起当时莎娜丽娃确实是说了两句什么话，可他没听懂，难道那话就是交待项链的问题？可现在也不是后悔不多学一门外语的时候，雍博文老实地说：“前些天在日本的时候，是一个叫莎娜丽娃的俄罗斯女人送给我的。当时我救了她一命，她就摘了这条项链给我，还说了一些什么话，不过我不懂俄语，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这话一出，列昂尼德还没什么异样，季米特里却是脸色大变！


第十六章 人岂能同畜牲妥协
　　“是莎娜丽娜·玛卡里奇·博戈柳布斯基小姐送给您的吗？”
　　季米特里的语气立刻重又变得恭敬起来。
　　雍博文挠头道：“好像是吧……你们俄国人的名字太长，当初介绍的时候，我没记住，反正叫莎娜丽娃肯定没错儿。”
　　“有资格佩戴家族徽章的莎娜丽娃小姐，只有一个，应该不会错了！”
　　季米特里往后退一步，做了个手势，“请坐，雍先生，喝点什么？我这里有伏特加，路易十三，哦，还有二锅头……”
　　雍博文看了看桌后那摆满各式酒瓶的架子，迟疑地问：“有没有茶，我不喝酒。”
　　“酒是世界上最美的饮料，您不喝酒，实在是太遗憾了。列昂尼德，给雍先生倒杯茶来，就是上次竹联帮过来时拎的冻死黑龙。”
　　冻死黑龙？
　　雍大天师一脑门的问号，等列昂尼德把茶盒拿出来一瞧，哦，冻顶乌龙，确实好茶。
　　黑社会的地盘，想是也没有茶杯，就拿喝酒的玻璃杯子，放上茶叶，倒了开水，这就算是上好茶了。
　　雍博文端着茶杯，又看了看仍在地上趴着的老店主，便觉得这茶实在是喝不下去。
　　季米特里却是瞧出了雍大天师心情不好，挥手道：“把他带出去吧。”
　　那两个大汉拖着店主的腿，好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拉，在地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迹。
　　雍博文忍不住求情道：“打也打过了，就放他走吧。”
　　季米特里笑了笑，对那老店主道：“算你好运，雍先生是好心肠，不打算追究你，滚吧，三天之内离开齐塞岛，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老店让如获大释，趴在地上对着季米特里和雍博文千恩万谢，这才爬起来，佝偻着身体，哆哆嗦嗦地走了出去。
　　“像这种小人，就得这样对付！”季米特里见雍博文露出不忍之色，便道，“这岛上如果说以前还有些纯朴渔民，现在就只剩下黑心奸诈之徒了。这里就是个大泥潭，只要呆在这个岛上，任他原本多纯洁，也要被染黑。”
　　“他只是想占点便宜，不至于这样对付吧！”雍博文实在是接受不了季米特里这种说法。
　　“这还是轻的，我已经很仁慈了！”季米特里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如果是在俄罗斯，他敢骗取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徽章，被发现的同时，就会被处死！没有任何宽恕！因为他这种行为，是在亵渎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威严！”
　　“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在俄罗斯很有厉害吗？”雍博文试探着问。
　　“怎么雍先生不知道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在俄罗斯的地位吗？”
　　“我跟莎娜丽娃小姐在日本只见过几面，接触不多，对她家族的事情不太了解！”
　　季米特里道：“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还请您保管好这条项链，它的意义十分重大！”
　　雍博文看了看还拿在手里的项链，连连点头，“本来这是别人送我的东西，要不是因为实在是没办法，也不会拿出来了，我原本是想有钱之后再去赎回来的。”说着话，把项链团成一团塞进衣兜里。需要说的是，他的衣服经过海水浸包，砂石磨刮，又脏又破，衣兜上还有几个破洞，往里一塞项链，就掉出一小堆沙粒来。
　　季米特里忍不住眼角抽动了一下，看起来这位雍先生还是没把这项链当回事儿。在俄罗斯不知多少人想要看一眼这项链都没有机会，这要是让别人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不晓得会不会因此抓狂。她喝了一大口酒，这才问：“雍先生怎么会来到齐塞岛的？”
　　雍博文解释道：“我是在海上遇到了海啸，被刮到岛上来的，其实我是准备回中国的。”
　　“原来是这样，像雍先生这种贵人，怎么不会特意跑到这种地方来。”季米特里似乎松了口气，“那您是因为人蛇帮得罪了您，才端掉了他们的据点吗？”
　　雍博文正气凛然地道：“当然不是！我只是看不惯他们的恶行！这种作恶多端的人渣，人人得而诛之！你知道他们都做了些什么吗？他们简直就是一帮牲口，他们……”
　　季米特里听完列昂尼德的翻译，神情很是古怪。
　　作恶多端的人渣，怎么听着都好像当着和尚骂秃驴的意思啊。
　　不过，看到雍大天师一脸义愤的样子也不像装假，想来确实是正义感爆棚，她不禁暗暗叹了口气，这位想是对黑社会或是黑暗世界了解得不多，才会在知道人蛇帮的作为之后如此愤怒，若是让他知道卡秋莎做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也一怒之下，杀光卡秋莎在这里的据点。
　　想到这种可能性，季米特里心中微微一跳。做为卡秋莎的高级干部，三年前她曾随首领季莫耶夫将军等高层参加了由博戈柳布斯基家庭举办的新年晚宴，对这个拥有俄罗斯地下沙皇的强大家族多少有一些了解，也见过直属于族长玛卡里奇的狼人卫队。那是一个拥有非人般力量的强大家族，这位雍先生能够在日本与莎娜丽娃有交际，想来也是那一类人吧，所以他才能单枪匹马就端掉了人蛇帮据点。那可是以卡秋莎的强大火力也要感到头痛的堡垒啊！
　　雍博文忿忿不平地将人蛇帮的恶行讲了一遍，最后总结道：“你们说，这样的恶徒，怎么能留在人间，让他们继续为非作歹？”
　　季米特里和列昂尼德同时干笑了两声，以示赞同。季米特里转而问：“那雍先生是准备离开齐塞岛了？”
　　雍博文点头道：“是啊，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办，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都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小芸姐现在怎么样了，雍大天师简直是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春城，想办法找到艾莉芸的下落。
　　季米特里道：“我们可以为您提供一条船，送您前往菲律宾，并为您办好一切手续，自菲律宾乘机归国！”
　　雍博文大喜，但一想这世上绝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季米特里这种黑帮头子，也不可能突然大发善心，便问：“需要多少钱？或是要我帮你们做什么吗？”
　　“不需要钱，这只是我们卡秋莎一点小小的心意，如果能因此获得您的友谊，那是再好不过了。当然，您是贵人，像我们这种小人物是不配与您谈友谊的，那么只要您能记住我们卡秋莎在今天对您的帮助，也就足够了。”季米特里微笑道，“不过，有些事情，还需要雍先生帮忙。”
　　果然有事儿，戏肉来了！
　　雍博文便问：“什么事情？我的能力有限，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这件事情只能您帮忙！”季米特里斟酌了一下，“您铲平了人蛇帮的据点，已经与人蛇帮结下了仇怨，如果我们帮助您离开齐塞岛，就等于同人蛇帮正面宣战，无论是对齐塞岛，还是对我们卡秋莎，都极为不利……”
　　雍博文一听明白了，拍手道：“你想让我帮忙对付人蛇帮是不是？没问题，只要他们敢再派人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要是上来一队，那少不得就要让他们全军覆灭！杀了这么多，你也不用担心他们化成恶鬼作祟，我直接就把他们抓了送去地狱作苦役，免除一切后患。要是觉得还不够，我还可以帮你们去端了人蛇帮的老巢，当然这得你们带路……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其实是一个法师，捉鬼降妖驱邪是本行，行侠仗义只是副业……”
　　季米特里便觉得背上有点发凉。这家伙果然是那种人！自然不会把人蛇帮放在眼里。可是，按他这种搞法，难道想是引发黑暗世界的一场世界大战吗？人蛇帮的背后可牵连着无数利益集团，有黑，有白，要那么好付，也枉称是国际大帮了。光看他们可以这样大规模地在世界之间倒腾人口，就可以对他们深厚的实力和庞大的关系网窥见一斑了。这对卡秋莎绝对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她只是想借机会卖个人情，好通过雍博文与那位有俄罗斯黑暗公主之称的莎娜丽娃搭上些关系，但绝不会想因此把整个卡秋莎都搭进去，这个责任她背不起，也没有人能背得起！她耐着性子等雍博文说完，这才道：“雍先生，这样一来，就会耽误你很多时间，你不是说还在事情要忙吗？”雍博文一想也是，要想把人蛇帮这种国际性的大黑帮消灭掉，少不得要东奔西跑，指不定得花多少时间呢！便道：“对啊，是麻烦了点。”季米特里心中一喜，他会嫌麻烦就好，怕只怕这位兼职大侠不怕麻烦非要跟人蛇帮抗到底，那可就不好说下面的话了。
　　“雍先生，我倒有个比较简单的解决办法，您听听看怎么样？”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雍先生，您是贵人，我只要稍稍向人蛇帮透露一下您与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交往，人蛇帮绝不会冒然行动。”
　　“这么简单？那不是便宜人蛇帮那些王八蛋了吗？”
　　“不，当然不能这么简单。就算是有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威名，如果您是毫无原因地攻击了人蛇帮的据点，为了面子，他们也会对您发起报复。”
　　“怎么能是毫无原因呢？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当真是人神共愤，佛祖见也得有火，要是换了上帝和安拉，那肯定就是二话不说，直接砍他们这群王八蛋了！”
　　“是，我明白您的心情，但这个不能做为开战的理由，在人蛇帮那边也交待不过去。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会代您与人蛇帮交涉，就说您登岛的时候，他们在岛上的成员冒犯了您，您杀光他们，只是为了惩罚他们对您的冒犯，与人蛇帮无关，这样我们就占了道理，而且他们在这里的人已经死光了，自然也不可能跟您对质？”
　　“这样就行了？”
　　“还得再做一件事情，表明您的行为确实只是惩罚，而不是针对人蛇帮这个集团。我估计这样交涉之后，人蛇帮肯定会向您赔礼，并送一些礼物给您。做为诚意的体现，您可以把从他们那里拿来的货物交还给他们，这样一来事情基本就可以解决了，死几个成员对于人蛇帮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关键是他们的货物……”
　　“我绝不会这样做！”
　　雍博文猛得站了起来，怒道：“我绝不会让那些无辜的女孩子再落到人蛇帮的手里，也绝不会跟他们这群王八蛋讲什么和，人岂能同畜牲妥协？”
　　季米特里没料到雍博文居然会突然发作，忙道：“雍先生，请不要激动，我的意思是……”
　　雍博文一摆手，道：“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难处，你不想让自己的组织卷进我跟人蛇帮的战争里，但又因为莎娜丽娃的原因想帮我离开齐塞岛。你也不用为难，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解决，我已经跟国内联系过了，过几天就会有人来接我，到时候我会带着这些女孩儿一起走。对了，你不是有跟人蛇帮联系的渠道吗？那就明白地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敢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对，要是来上一队，我送他们一张全家福！”


第十七章 雍天师练兵
　　人蛇帮的报复并没有马上来到。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在齐塞岛的人蛇帮成员已经全都死光光，就算是人蛇帮接到消息——这是绝对无疑的事情，黑暗世界中有专门有一些小帮小派干这种通风报信出售情报的事情，相信在雍大天师踩平人蛇帮中转基地的第二天，事情发生的经过以及雍大天师曾经做过哪些事情，身边有多少人，现在呆在什么地方，这些情报，就会报送到人蛇帮成员手中。
　　但人蛇帮的总部毕竟离这里过于遥远，无论是收集情报，还是召集人手，以至于赶过来，都少不得需要几天的时间。
　　事实上，卡秋莎在当天晚上就接到了来自人蛇帮的电话。
　　打来电话的，人蛇帮的第二号人物，罗德·普曼，一个拥有响尾蛇外号的危险人物。罗德·普曼是毕业是哈佛法学院的高材生，有双硕士学位，从父母往上祖宗八代都是身家清白的良民，如果按照正常人的发展路数，罗德·普曼应该成为一名收入颇丰的律师，拥有光明而远大的前景，以他后来表现出来的智慧和手腕来看，在法律界混进搭建好关系网后从政，就算是当不了一州之长，做个议员也不成问题。但令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是，这位前途一片光明的高材生从哈佛法学院一毕业就加入了人蛇帮，并且很快成为军师般的智囊人物。而当时的人蛇帮，只是玻利维亚的一个三流小帮派，在那个国家，一流帮派都是贩毒，不屑于贩卖人口。当时人蛇帮所做的只是把本国的姑娘偷渡到美国去淘金，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到都没有什么吸引力能让罗德·普曼这种人物加入。但罗德·普曼偏却加入了，而正是罗德·普曼的加入使人蛇帮发展产生了跃，仅仅五年的时间，就急速膨胀为一个横跨五大洲的庞然大物，从单纯的偷渡组织演化为拐运销一条龙服务的贩卖人口集团。据传说在人蛇帮内，罗德·普曼的威信远超过首领奥贝斯坦·皮克斯，已经成为了事实上的首领，而奥贝斯坦早就被架空成了一个傀儡。
　　这样一个重量级人物亲自来电，足以显示出人蛇帮对此事的重视。
　　季米特里亲自接听了这个电话。
　　罗德·普曼的声音温和而清彻，没有一丝暴戾阴沉，完全不像是一个黑道大佬，更像是中学教师，但依然让季米特里紧张地出了一身冷汗。
　　罗德·普曼只问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这个突袭人蛇帮在齐塞岛基地的雍博文与卡秋莎是什么关系，卡秋莎是否准备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站到这个叫雍博文的中国人那一边。
　　季米特里沉思片刻，这才谨慎地说明雍博文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友人，与卡秋莎本身并无关系。
　　第二个问题是，雍博文发动袭击有什么目的。
　　季米特里表示自己一无所知，事实上她已经很清楚雍大天师是因为路见不平，侠气发作才动的手，但如果按实说的话，以对方的角度来理解，那就是人家看你不顺眼所以就揍你，没有任何利益相关的理由，这无疑是对人蛇帮的极大侮辱，等于是往火上浇油。
　　问完这两个问题后，罗德·普曼道了声谢，并请季米特里代向季莫耶夫将军问好，便挂上了电话。
　　季米特里随后马上接通了季莫耶夫将军的电话，详细讲述了所有事情。从来杀伐果断的将军出现了难得的迟疑后，才做出指示，要求季米特里严密关注事态进展，但不可以介入双方的斗争，如果雍博文落败并有生命危险的话，尽可能在不引起人蛇帮怀疑的情况下，保住他的性命。随后将军表示，他会把这个情况向莎娜丽娃小姐反应。
　　对于这部分事情，雍大天师一无所知，他只是以为人蛇帮需要时间来安排报复，或许会在鱼纯冰来接他之前就会前来，或许等他离开齐塞岛不能准备充足。
　　让雍博文感到意外的是，泰国帮居然也没有前来报复，成员被迫裸奔的这口气，他们居然就这样硬生生地咽了下去！雍博文认为是自己扫平人蛇帮的行动，给了对方以足够的震慑，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不敢轻举妄动不代表就不会动，只不过是在寻找机会罢了。五十铃嘉兵卫的意思是直接杀到银行去，端了泰国帮在此时的窝点。这种暴力计划被雍大天师毫不留情的否决了。在对泰国帮的恶行并不怎么了解的情况下，雍大天师并不准备杀上门去，他不是一个嗜杀的人，也不想因为不确定的未来就去杀人。
　　但雍博文也不打算就这样被动的等下去，这跟坐以待毙没有任何区别。他决定对救下来的这百多个女孩儿进行特训，让她们拥有起码的自保能力。
　　事实上，在从卡秋莎回来之后的第二天，他便立刻开始行动了。
　　经过半天一夜的磨合后，女孩儿们已经暂时安稳下来。
　　岩里麻央在当天所有人吃过早饭后，清点人数，确认总共有一百一十七个女孩儿，至于语言则什么都有，除了说汉语的那几个外，常见的英法德日意俄不算，还有波兰语、越南语、朝鲜语、阿拉伯的好几个语种、非洲的一些语言等等，简直快要凑上一个小联合国了。岩里麻央将所有女孩儿分成五组，二十人一组，懂汉语的和懂日语的十七个女孩儿中的十人任命为正副组长，出于雍大天师方面的考虑，岩里麻央把懂汉语的女孩儿任命为正组长，而梅雅萱和另外七个女孩儿单独编成一组，由岩里麻央本人管理。随后，岩里麻央又制定了几条简单的规定，借雍博文手下的那些恶鬼翻译成各国文字张贴在每个病房门上，现在这些病房得改称为寝室了，十几个房间住得满满腾腾，算不上拥挤，但也不松快，雍大天师和五十铃嘉兵卫只能在前厅将就，顺便看门。不得不说，雍大天师在医院里收伏的恶鬼虽然在打架上暂时派不上用场，却在翻译方面贡献极大，这些恶鬼里面各国都有，还有会多种外语的鬼材，除了少数实在是太偏门的语言，比如某个阿拉伯小语种外，其他语言都有鬼会。在这些恶鬼的协助下，岩里麻央和女孩儿们能做到最基本的沟通。
　　当天下午，岩里麻央便带着女孩儿们热火朝天地搞起了大扫除，将这鬼住了八年的空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那些无人理会的恶鬼遗骸全都入土为安，破损的门窗全都修理好，又到后面的棷树林伐了些木头枝叶，搭建简易床，五十铃嘉兵卫这个大高手临时客串伐木工，挥刀砍树，一刀一个，跟砍人一样痛快。
　　总之到了晚上的时候，破败的医院已经焕然一新，劳作了大半天的女孩儿们心情也好了一些，至少她们已经敏锐地感觉到，雍博文等人对她们并没有恶意。
　　在其他人劳动的时候，雍大天师则充当起了后勤总务，一趟趟地跑到外面去采购各种物品。要知道养活这么一大帮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就算不用管衣行两方面，但住食也得解决，至少不能让人饿着不是。
　　雍博文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齐塞岛上的几个小店的日常用品一扫而空。购物时，顺利的出奇，也没有哪个商家欺他是外来肥羊就踩上一脚。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位可是单枪匹马端掉人蛇帮中转基地的狠角色，因为一时贪心骗了他项链的老达图转头就被人修理到丢掉半条命，而且再也不能在齐塞岛上呆下去。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价格上捣鬼，更不敢以次充好，都实打实地做了一回诚信商家。
　　除了日常用品外，雍博文还买了二百把刀，岛上只有一家专卖刀具的小店，因为单一品种的货量不够，只能多拿几种，基本上以长刀为主，有如五十铃嘉兵卫那样的日本武士刀，有中国的宝剑，有缅刀，有西瓜刀，最后实在不够数，还凑了十几把菜刀，那菜刀上还印着几个醒目的汉字：王二麻子菜刀，却是中国名牌。本来，雍博文还想买些军火，这岛上虽然有几家专门倒卖军火的黑帮，但当雍博文按着身边恶鬼指点找上门去的时候，对方都很客气地表示，所有货物都已经转运离开，目前只有自用的武器，不供出售。雍博文心里明白，对方这是不想卷进他跟人蛇帮的斗争，虽然有些恼火，可也不想强买强卖，只得带着那二百把刀回到医院。
　　已经被雍博文任命为特训总教头的五十铃嘉兵卫知道雍博文的难处，虽然对那些刀不太满意，但也没说什么，只说先拿这些刀练着，但无论如何得弄到枪和弹药。事实上，五十铃嘉兵卫一直对特训这件事情兴致缺缺，对雍博文的主意很不感冒，只是见雍博文兴致勃勃，浑身干劲，自然不会去泼冷水。
　　第二天一早，众人吃过早饭——这早饭已经是众女孩儿自己开火做的了，虽然缺材少料，但大家还是吃得非常开。雍博文把所有人召集到医院后面上的空地上。
　　百多人列队排开，场面还是蛮大的。
　　前面是一百多十四五岁跑长趟的大萝莉，左面是女鬼王领着的一众疯鬼，右面是益成鸣为首的数十恶鬼，后面站着五十铃嘉兵卫与岩里麻央，雍大天师前中央，自觉气派非常，只是他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过话一时不免有些紧张，干咳两声，定了定气，这才扬声道：“诸位，我叫雍博文！”
　　一句话说完，空中立刻依次响起了相同内容的各种语言版本，听起来好像雍大天师一句话引起了不停的回音，却是一众恶鬼将雍大天师的话翻译过来，好让在场的女孩们尽可能多得听明白。女孩儿们已经知道雍博文有些非常本事，虽然被这凭空响起的声音吓得全都脸色发白，总还算是能坚持得住。
　　等所有恶鬼翻译完，雍博文才开始往下讲，先是说明女孩儿们现在的处境，并承诺如果能渡过难关，一定会帮助她们返回家乡。按理说，女孩儿们在受尽人蛇帮的折磨之后听到能回到家乡，应该是欢呼雀跃才对，等众恶鬼翻译完之后，女孩儿们的反应却是相当冷淡，还有人小声嘀咕自己一点也不想回家，只想去美国云云。这让一腔热火的雍大天师颇受打击，他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宣布为了迎击人蛇帮可能会来的报复，将对女孩儿们进行特训，说完便请总教头五十铃嘉兵卫上台。
　　五十铃嘉兵卫上台只说了两句话：“我教你们的是杀人技，每个人都好好练！现在开始！”
　　雍博文跑前跑后地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刀纷发给众女孩儿，然后在旁边与一众恶鬼做围观群众。只看了一会儿，雍大天师就好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般，所有的热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女孩儿们甚至连大点的刀都拿不动，勉强能拿动的只有菜刀，按着五十铃嘉兵卫摆出的架子练了不到五分钟，就有三个人扭了腰五个人崴了脚还有四个人刀没握住飞出去，差点砍伤了别人。
　　一众恶鬼在一旁看得嘻笑起哄，还不停说着风凉话。
　　“哇，她怎么拿刀呢，是要自杀吗？”
　　“这帮小家伙还想学砍？怕是连只鸡都不敢砍吧。”
　　“砍人的本事哪有一学就会的，谁不是千锤百练挨砍无数次之后才学会的，这么训练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嘛。”
　　“照这种情况下去，用不着人蛇帮过来，她们就得先自己把自己都砍死了。”
　　“幸亏只是练刀，这要是练枪的话，现在得是尸横遍野了吧。”
　　倒是五十铃嘉兵卫毫不泄气，都得有板有眼，一丝不苟，可惜学生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雍博文信心全无，实在是看不下去眼了，宣布停止训练，让众女孩儿回屋，拉着五十铃嘉兵卫回到前厅，问：“嘉兵卫，你老实说，这么特训多久能出结果？”五十铃嘉兵卫道：“她们一点基础也没有，像这样从头训练，没有个一年半载，根本上不了场面。况且，真刀真枪地打拼也是很重要一环，她们只是些小女孩儿，想要几天之内就练出来能跟黑社会打手对拼，那根本不可能！那样等于是让她们去送死，还不如把她们交还给人蛇帮，活下去的机率还能大一些。”雍博文大为泄气，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五十铃嘉兵卫摇了摇头，道：“法师，你本领通神，要都想不出办法，我就更没有办法了。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拼我们两个的性命来保他们了。”雍博文叹道：“区区一个黑帮，再怎么厉害难道还能强过真言宗，我只怕双拳难敌四手，我们两个人总有照顾不到地方。这些女孩儿受尽折磨，我既然救了下来，总得完完整整地保她们平安才行。”旁边的苏猜忍不住插嘴道：“可惜我近不得那些恶人的身，要不然以我苏猜的本事，一个砍俩不成问题，想当年啊，我可是号称人肉坦克，挥刀一冲，碾压一片，曾经一个人追着十几个人砍了半条街……”便有恶鬼看不惯苏猜在那里自吹自擂，插话道：“你这算什么，老子当年是帮中第一神枪，双枪在手，压制一片，任他端着机枪也抗不过我。想当年……”众恶鬼七嘴八舌地开吹嘘起自己生前的神勇，都遗憾地表示帮不上忙。
　　雍博文被吵得心烦意乱，随手扔了几个雷符，把它们统统赶了出去，一个人坐到墙角生闷气，坐了一会儿，也想不出什么解决的好办法，正郁闷的当口，忽见那女鬼王飘了进来，便问：“有什么事情？”女鬼王道：“大天师有没有考虑过炼阴阳兵？”雍博文不解地问：“什么阴阳兵？”女鬼王奇道：“大天师难道没有听说过阴阳兵吗？这可是你们中国的一位高级法师会员向协会贡献的技术，在协会的历史对外战争中发挥了极大作用。据我所知，大天师级别的会员都会在总部学习这种法术。”雍博文道：“我还没去过法师协会的总部呢，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法术。你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儿吗？”女鬼王道：“我不会这门法术，但我的父亲曾在对异种联盟的战争中，用这种法术炼了一队护卫，我倒也见过他们是什么样子。这阴阳兵，实际上是一人一鬼的组合。这鬼都是在战斗中死亡的法师，虽然化成鬼，但已经无法在术法战争中发挥作用。而人，则是一些身体好精神力强阳气旺盛的普通人，多半会选择那些刚刚成为法师学徒的人。通过法术将这一人一鬼的精神联结到一处，鬼的技能就可以通过人来施展。”雍博文听了一惊，“这不就是鬼附身吗？用不了多久，那人就会因为被鬼的阴气持续侵蚀而百病缠身，甚至死亡！这是邪法！”女鬼王摇头道：“大天师您误会了，这门法术之所以被重视，正是因为用这种法术将人鬼精神联结之后，人的阳气与鬼的阴气相互隔绝，互不干扰。唯一的问题了，那鬼从此以后只能跟着联结的人类，不能独自行动，也不能转世重生，只有等到联结者死去的那一天，才能重新解脱，无论是对当事的人还是鬼，都十分残酷。而这种法术施展联结双方精神时，还必须得是双方都心甘情愿才成，若有一方不情愿，这法术都无法成功！”雍博文听这女鬼王说得头头是道，虽然对法术具体内容不清楚，但需要什么条件都知道，不禁暗暗称奇，既然这门法术只有大天师这个级别的人才会，那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便忍不住问：“我记得你说你是法师协会的低级法师，那怎么会落到人蛇帮手里？又怎么能知道这种高级法师才能了解的法术？”女鬼王幽幽叹了口气道：“只因为我的父亲就是一位大天师！”雍博文大吃一惊，除了他这个大天师外，其他的大天师都是法师协会这个组织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不仅自身法术高强，而且部属众多，同门如云，基本都是一个个强大势力集团的代言人。这女鬼王既然是一位大天师的女儿，那就等于是公主一般的人物，怎么会落到人蛇帮的手里，受尽屈辱欺凌而死，这也太离谱了，这么做的人就不怕得罪她老爸？女鬼王见雍博文满脸震惊，轻叹道：“大天师不用惊讶，我现在的处境父亲还不知道呢。他应该只是知道我死了吧，前一阵子我感应到远方有招魂术在招唤我，可我身负上千姐妹的血海深仇，又怎么能独自离开？所以便拒绝了召唤，父亲一定会很失望伤心吧。”雍博文好奇心起，便问：“能给我讲讲你的事情吗？”女鬼王点了点头，“我叫凯莉·布鲁克斯，我的父亲海默·布鲁克斯，是德鲁依教团的大祭师。”
　　“德鲁依？”雍博文忍不住惊呼了出来，“真的有德鲁依？那你也是个德鲁依吗？你会变熊吗？会变狼吗？会变……”女鬼王凯莉连忙打断了雍大天师激动地追问：“我什么都不会变？我们德鲁伊教团也是巫师的一个分支，使用魔法巫术，虽然也会变成乌鸦，但不会变熊什么的，那是印第安鹰教的本领。会变熊的德鲁依只是小说游戏里的设定，跟我们没有一点关系。”雍博文便有些失望，“原来是这样啊，你继续说，你父亲可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你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凯莉道：“这都是战争造成的。当时东欧法师协会正在对异种联盟发动战争，当时我的父亲正在前线指挥作战，一只狼人与树精组成的突击队袭击了我家的城堡，杀光了大部分人，并抓住了我和妹妹。本来异种联盟想拿我们做人质威胁前线的父亲退兵，可是在押送的半途上，队伍被另一股势力袭击，所有的狼人和树精都被杀死，我和妹妹落到了那帮人手里，不久后，妹妹被带走，我被交给了人蛇帮，当时我已经受伤很久，一直没有治愈，还得了很严重的病发症，人蛇帮认为我卖不出去，就拉我去拍那些电影……后来，就这样了。”回想起当年的痛苦经历，凯莉有些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雍博文连忙安慰了好几句，并且保证会把她送回到父亲身旁，等凯莉情绪平稳下来之后，这才言归正转，“你对这个阴阳兵还知道什么？”凯莉努力回想了一下，道：“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制造阴阳兵的这个法术，是你们中国法师协会里一个茅山派法师研究出来的。”
　　茅山派？那不是鱼承世的师门吗？或许鱼纯冰能知道一些。雍博文连忙跑出去打电话，这齐塞岛上没有无线信号的基站，手机基本没有信号，却有固定电话，据说还是当年马亚西亚一个名为马来是马来人的马来的民族主义激进组织上岛时，联系马来西亚当地电话公司把线路接了过来。只可惜这个马来是马来人的马来没等到线路开通，就被一伙新登陆的俄罗斯光头党给端了，这个光头党激进组织的名字叫，俄罗斯是俄罗斯人的俄罗斯。马亚是马亚人的马亚钱没有人家多，势力没有人家大，帮众没有人家多，很轻松的就被俄罗斯光头党杀得干干净净。在以后的上岛黑帮，有实力的就直接用卫星电话，没足够实力的，就老老实实用固定电话，对于把无线电话引进来，没有任何一个黑帮感兴趣。
　　医院附近就有一家小店有电话，店里平时卖些日常用品，此时却是空空荡荡，只因所有货物都在昨天被雍大天师给扫光了，只剩下店主趴在光溜溜的柜台上无聊地东张西望，一看雍博文又进来了，不禁连连叫苦，抢先声明“我的店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没有了！”雍博文甩了一张美钞在柜台上，道：“不买东西，我打个电话。”店主这才松了口气，把钞票往兜里一揣，指了指后面的电话，继续趴在柜台上发呆。
　　雍博文播通鱼纯冰的号码，不等他说话，就听鱼纯冰传来一连串的抱怨，“老雍，你跑到海岛上逍遥自在，我在这边累得要死，又得看着公司，又得准备去接你，回来以后，你可得给我加薪水，要不然老娘可就不干了！”雍博文好言答应下来，便问：“你知道炼阴阳兵吗？”果然如他所料，天才的鱼大小姐以理所当然的口气道：“当然知道了，那法术就是我老爸发明的！我五岁的时候就会炼阴兵了，不过那时候老爸不肯拿活人让我炼，我只好用猫猫狗狗来试验，最有趣的就是有一次，我用狗的灵魂和老鼠进行精神联结，从那以后，那只老鼠见到猫就上去咬，每次还都能咬赢！”雍博文打断了她的回忆，“快点教教我！”


第十八章 人蛇帮定计
　　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在办公桌上，最上面的资料中央是大幅的打印照片，戴眼镜的年轻人认真地看着镜头，露着人畜无害的纯洁笑容，有点傻气，有点天真，还有点木讷。
　　戴着一枚狗头戒指的修长白晰手指轻轻敲打着照片中央，一下又一下，好像是在敲着照片里年轻人的额头。
　　如果单看手的话，十有八九会被认为是这是一个女人的手指，而且是那种养尊处优从不劳作没事就得保养保养确认指甲里没有一点泥巴指尖上没有半丝瑕斑的贵女人的手。
　　但事实上，手的主人是个男人，不到四十岁的年纪，耀眼的金发，翠绿色的眼睛，标准的西式美男子，从他的神态举止上来看，他或许是一个大学教授，或许是一个钢琴家，或许是一个律师，总之就是那种成功人士的标准模板，这样一个浑身都充满自信的男人，无论放在什么场合，永远都是最闪耀最抢眼的角色。
　　沉默良久，男人才缓缓地说：“一个法师协会的大天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齐塞岛上？”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有种难以形容的吸引力，仿佛具有一种无当抵挡的魅惑。
　　这个问题是向办公桌对桌沙发上坐着的几人提出的。
　　黑白相兼的长沙发上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标准的职业白领打扮，西服领带，皮鞋锃亮，女的甚至还带了一副无框眼镜。虽说人靠衣装，但气质这东西却不是单凭几件衣服就能伪装出来的，老话说得好，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就是说这几位。那两个男人都是满脸的凶悍，任谁都能看出是一言不合就会拔刀相向的狠角色，而那女人虽然尽力想坐得端装一些表情严肃，可眉稍眼角的风骚妖媚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就算她穿得再职业再白领，可让人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联想起来的绝不会是办公室，而是卧室。
　　“管他想干什么，可既然向我们宣战，就只能战到底！”
　　说话的是坐在左首边的男人，眇了一只左眼，下巴上胡子拉碴，整体形象很粗犷。他捏着关节粗大满是老茧的手指，发出喀吧喀吧的脆响，恶狠狠地说：“只是一个法师罢了，上次那个非洲的老巫教也有十几个法师，不照样被咱们扫平了吗？普曼先生，您一句话，我马上亲自带人去岛上把他干掉，就算他法术厉害又能怎么样？我们手里的术法武器可不是吃素的！”
　　罗德·普曼，这个标准样板般金发美男子的名字，人蛇帮的二号首领，一手把人蛇帮打造成国际大黑帮的传奇人物，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确实无疑是一个成功人士。
　　被称为普曼先生的金发男子停下了敲击的手指，盯着独眼男，轻声问：“赫尔曼，我给你的资料，你都看了吗？”独眼男赫尔曼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对视普曼的目光，“看，看了一些，太厚了，没有全看完！”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同样厚厚一沓的资料，封面也是那些眼镜年轻人的照片。罗德·普曼也没不生气，只是很有些语重心长地道：“赫尔曼，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们现在是国际化、集团化、企业化的大公司，不是以前那个混在街坊中间收偷渡中介费的小帮派，要勤学习勤思考，不能只知道打打杀杀！战斗是必须的，但战斗只是手段，是为我们公司发展最终目标服务的手段，而不能把手段本身当成目的！法师协会的情况我跟你们说过不止一次，做我们这行必须对法师协会心存敬畏，不要以为拿了几件可以威胁到法师的术法武器，就能跟真正强大的法师对抗，他们有一百种手段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你们碾死！就像碾死一只蚂蚁！”赫尔曼小心嘟囔道：“法师能强到哪去，上次那个老巫教不也……”
　　“大天师跟普通的法师不同！他们是法师协会最高级的紫徽会员，全世界只有不到三十个！不仅法术强大，而且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一个庞大到足以影响世界的集团！以我们这个一样小小的组织，想要挑战那种集团，就好像是蚂蚁想要挑战大象一样不绝在任何获胜的可能性！而且，你们要是认真看过雍博文的资料，就会知道他背后有个人叫鱼承世，虽然只法师协会一个普通的高级会员，但却是术法物品制造公司的老总，术法武器就是此人最先研究生产出来的，现在垄断了全世界大部分术法武器的交易。我们公司的那批术法武器，就是从他那里订的，很好用是不是？”罗德·普曼有些不悦，但仍然耐心地做着解释，赫尔曼这个人虽然没脑子，但胜在忠心而且能打能杀，是他加入人蛇帮后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
　　坐在沙发右首的光头男子道：“可是，普曼先生，难道就这样算了？那批货花了我们很大的心血才凑齐，如果不能夺回，根本不可能在交货日期之前再重新凑一批出来。订货的那些人……好像也不好得罪吧！”一想到那些诡异阴森的订货者，这个向来杀人不眨眼的凶悍之徒，也不禁打了个寒颤。相比较而言，远在齐塞岛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大天师的威胁远没有他亲身接触的那些人威胁大。光头男名叫森伯特，也是普曼加入人蛇帮后一手提拔起来的，而当年那些位置曾在普曼之上的人蛇帮成员，现在除了最初的帮主奥尔辛外，都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而死去，当然主要是在执行帮派各种艰难任务时为了帮派而贡献了生命，对这些人的遗属普曼向来都是极照顾的，这也让他在帮中赢得了仁义的美名。现在掌握着整个人蛇帮的，都是普曼忠心的部署，眼前三人则是铁杆中的铁杆。当然，大家都知道还有个帮主奥尔辛，不过谁在乎呢？这位帮主更像一个传说，虽然谁都知道，但谁都没有见过。
　　“是啊，那可是个能跟法师协会相提并论的强大组织，这次要是不能按期交货，耽误了他们的事情，我们公司怕是要被杀光了。”罗德·普曼虽然这样说，但却没有任何为难或是恐惧的神情，似乎只在说着一件很轻松的事情，而不是随时可能光临的灭帮之祸。
　　赫尔曼忍不住插嘴道：“普曼先生，要不然您向那个……请求一下帮助？”
　　普曼不悦地重重哼了一声，道：“赫尔曼，要我说多少次，他们肯支持我们，是因为我们表现出足够的能力，我们只是被他们利用的小卒子，如果不能表现出足够的能力，他们将地毫不犹豫地抛弃我们！现在我们还什么都没有做，就要请求帮助，只会让他们轻视我们！认为我们没有任何的扶植价值。我再说一遍，他们之所以肯选择我们扶持，给予我们巨大的帮助，让我们在全世界范围内急速扩张，从一个在国内都不入流的小帮派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发展成在全球举足轻重的大公司，并不是天上掉馅饼，而是我们表现出足够的实力和发展潜力，在他们的预计中，可以完成他们所交付的所有任务，就好像这批货，从开始一直到齐塞岛，我们都做得非常好，绝不能因为一个意外而影响我们在他们心目中的印象！我们，并非不可替代！”
　　人蛇帮能够在短短几年内迅速崛起并不仅仅依靠自己的努力，更多的是依靠一股神秘的力量，除了普曼以外，没有人清楚的力量，即使是眼前的这三个铁杆，也仅仅知道对方是术法界的势力，至于是什么样的势力，哪个国家的，有什么目的，有多少人，一概不知。当年普曼加入人蛇帮后，很快就以优异的能力受到老首领奥尔辛的赏识，对他进行了超格提拔，普曼对人蛇帮进行了整顿，摒弃了传统帮派的一切恶习，以正规化标准化来严格要求帮众和一切生意，当时的一切生意仅仅是带人偷渡，普曼将偷渡的所有步骤流程制定了严格的操作规范和实施细则，并且改变了原本一次性收取全部偷渡所需费用的做法，改为可以选择先交百分之三十到五十不等，待偷渡成功后，再逐月偿还，当然是要付利息的，就像按揭买楼一样，想一开始少花首付，就得面对更漫长的还款时间和更高的利率。而且普曼对每一个偷渡的人蛇都建档留存，牢牢掌握着偷渡者本人和其家庭，使他们即使成功偷渡美国之后，也无法摆脱人蛇帮的控制，当人蛇帮需他们帮助的时候，可以随时找到他们以抵消偷渡贷款利息为诱饵使他们同意提供帮助。而人蛇帮做的事情自然都是违法的，帮他们同样也是违法，这样一来就又把偷渡者更加紧密地与人蛇帮联系起来。普曼也不是一唯地盘剥那些偷渡者，反而尽可能帮助他们，以换取他们的感激，用普曼的话来说，这是一种养猪政策，提供好的条件和饲料把猪养得肥肥的，才能获得更多的肉。这种改变以往一锤子买卖的做法让人蛇帮的实力迅速膨胀，仅仅两年的时间，就压倒了本国内竞争的其他同行，垄断了国内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偷渡业务。而就在这时，那个神秘的势力找到了普曼，愿意支持人蛇帮向全世界扩展业务，唯一的条件就是在人蛇帮需要的时候完成一些他们交待的任务。经过这些年的交往来看，那个神秘势力交付的任务就要就跟倒卖人口有关，往往会让他们在世界各城搜集各种有严格条件要求的人送到他们指定的国家交付指定的收货人。当然，这也不是无偿的，收货人同样会付给人蛇帮相当可观的报酬。
　　一直以来，这个势力只与普曼单线联系，人蛇帮中的其他成员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势力中的任何一个成员，但在几年的超级跨越式发展中，人蛇帮的成员无时无刻不能感受到这股势力所拥有的强大影响力，无论他们在哪个大陆哪个国家遇到无法克服的阻力时，都会在关键时刻神奇般地过关，当然，这只是在人蛇帮努力尝试确实无法自己解决之后，那个势力才会插手。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当年在非洲一个小国，为了协助人蛇帮在该国的行动，那个势力甚至暗中主使了一场政变，把刚上台不到十天的总统推翻，组建了军人独裁政府。
　　虽然得到了这强大势力的帮助，但普曼行事一直非常谨慎，能不向对方求助，就绝不会向对方求助，用普曼的话来说，这既是保持人蛇帮在对方心目中的良好印象，又能减少对方对人蛇帮的控制与渗透，最大程度保持人蛇帮的独立性。
　　两位打架砍从来第一个上的干将实在没主意了，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坐在他们两个中间的那个妖娆的女人。这女人三十左右岁，正是蜕去青涩恰好熟透的年纪，一头大波浪的褐色长发，眉稍眼角洋溢着浓浓的春情，似乎随时随地都可以脱光衣服跟人大干一场。看到两位猛男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女人掩嘴笑道：“普曼先生其实已经有主意了，我们又何必在这里着急呢？只要先生指示，我们照办就是了！”罗德·普曼又开始敲桌面上的资料，“琳达，你说我能有什么主意？”名叫琳达的妖娆女人轻笑道：“普曼先生，您又何必考我呢？这事儿不是明摆着嘛，那个叫雍博文的家伙是个很了不得的大人物，大约在术法界也是能横着走的主儿，我们小小的人蛇帮自然不可能直接去对付，最后还要交给他们那些人。但我们又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去求助，人家给我们提供术法武器的订购渠道，不就是为了防备这种事情吗？所以，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先派人去齐塞岛跟雍博文干一场！”
　　罗德·普曼挑了挑眉头，重复了一句：“先派人去齐塞岛跟雍博文干一场？”
　　赫尔曼叫道：“好主意，我们先派些人过去，跟他打一架，能打过自然最好，要是打不过，那就是我们不行，实在是那家伙太厉害，到时候再向求助……”他开始还喊得响亮，不过看到罗德·普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有些不自信地问：“难道荡妇的不是这个意思？”
　　“当然不是！”琳达斜眼挑着赫尔曼，微微翘起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地笑意，“如果是那样的话，跟你的笨主意又有什么区别？不还是显出我们无能吗？我们不能跟雍博文硬拼，而是要把货物夺回来！”赫尔曼目瞪口呆，不解地挠头问：“既然打不过，怎么能把货抢回来？”罗德·普曼大笑着猛拍了桌子，“果然还是琳达知道我的心思，这次行动由你负责指挥！做得好的话，我帮你向那边求颗驻颜丹，那是东方法师制造的神药，可以让服用者永葆青春！”这永葆青春对女人的诱惑永远都是最大的，她们每天早上起来花大把的时间在脸上又抹又涂，为的也只不过是向这四字目标前进而已。听到罗德·普曼许诺，琳达大喜，猛得站起来道：“普曼先生，请您等候我的好消息吧。”
　　罗德·普曼挥手示意几人出去，看着桌面上雍博文的照片，沉思片刻，拉开抽屉，自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圆盒，打开来却是一面镜子，看起来仿佛是女孩子用的随身粉盒。只不过盒里没有香粉，只有一颗颗红色的米粒大小的圆豆。罗德·普曼执起一颗往盒盖镜面上一掷，低诵一声“无量波罗蜜多慧观”，镜面如水般荡漾，圆豆一掷而入，自镜子中激起一道水样的波纹，射到客厅中央，蓦得化为一片极大的光幕。
　　光幕之上是一个极宽大的房间，背影中绘满了艳丽壁画的墙壁距离画面足有数百米远，得那精细的壁画一片模糊，放眼的只有满目斑澜色彩。光幕之中没有人，但却有一个宏亮的声音响起：“有什么事情？”
　　罗德·普曼站起来恭敬地道：“上师，预订送往纽约的那批货出了差错，被法师协会的大天师雍博文给劫了去！我已经安排人夺回货物，并将雍博文引往纽约，由格鲁教出面对付。只是这样一来，格鲁教就会暴露，这条途径不能再用了。”
　　那个声音道：“你做的很好，完成此笔交易后，那道门之使徒数量便已足够，不再需要，我会安排莫斯徒比处理格鲁教的事情，你要做好配合。人蛇帮也不再需要，你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一下，就可回来，入旋火轮修行！”
　　“是，上师！”听到那声音如此安排，罗德·普曼激动得声音都颤了，对着光幕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将那圆盒收起来，长长吸了口气，喃喃道：“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了！”


第十九章 鼠妖献宝（上）
　　练阴阳兵的法术是从茅山派六甲秘祝术中的一个法门演化出来，最本质上来说其实就是鬼附身，只不过普通的鬼附人身，阴气长时间侵袭下伤害人身，使人阳气不振，疾病缠身，最终丧命，阴阳兵法采用魂魄联接的方法，使鬼不入人体，人不失本性，又能共享鬼的技能，便好似鬼与人是两台联网电脑，其中鬼所拥有的独特技能是一个共享文件，不用直接上鬼，就可以使用鬼的技能。
　　身为鱼承世的女儿，这秘术没等法师协会知道，鱼纯冰就已经练得熟之又熟悉。见雍大老板虚心求教，鱼大小姐倒也不拿势捏架子，如同竹筒倒豆子般痛痛快快地将整个法术合盘托出，甚至还详细讲解的施法要点，注意事项，这样做的直接结果就是这个电话打得有点长，足一个小时才聊完，其中鱼纯冰还顺便汇报了一下公司运作情况，在雍大老板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四个大小美女外加一个怕鬼的电脑技术员居然把公司搞得风声水起，营业额持续上涨，尤其是在网站这一块上，发展得简直出乎意料的好，暂时没有工作的鬼都整天在网站上呆着大搞建设，已经把那个荒凉的破城建设的相当繁华，更重要的是这些鬼被普通网民当成了超级智能化的NPC大受欢迎，到网站上闲逛的网友很快就发现这些自称是鬼的NPC，不仅谈吐举止方面跟真人一模一样，而且其中在某些方面更隐藏着专家级别的高手，不经意间或许就能解决烦恼了他们许久的问题，这使得注册会员与在线人数急速攀升。网络上流行一句话，叫谁也不知道屏幕对面坐着的是不是一只狗，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体现，谁也不知道那些是真鬼，反而使得这些死鬼连活人的生意都能做了。最醒目的例子就是这些死鬼中有一个是高级会计师，做出来的假账堪称天衣无缝，现在虽然只在网站上蹲着不出，却是身代数家企业账目，每月也基本能给公司创造近十万的利润。
　　除了租鬼业力大发展外，鱼纯冰还告诉了雍博文另一个消息。先前曾说过想跟着他这个大天师发展的刘意正式把他闻名春城的风水工作室搬迁到了公司楼内，改成了风水部，还让小魏在网站上专门给他们开辟了个专区，也就是在城里划了块地方，分给他几个闲鬼，建个房子挂起风水部的招牌，现在也是生意兴隆。
　　雍博文听完大为感叹，自己若是能身在其中，大抵更能享受到创业与发展的快感吧，毕竟这公司是他一手创建的，员工也是他一手抓来的不是。
　　感慨归感慨，还是先顾现实。
　　雍博文结束话聊，挂上电话，付了近三百美元的话费，返回医院，重又招集众鬼与众女孩儿，道：“人蛇帮估计很快就会来袭，给你们现在搞特训，十之八九是来不及了，不过现在我有个法子。你们都知道我是个法师了，也知道这医院里除了你们这些女孩儿，还有好多鬼……”这句话当场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虽然已经猜到这点，但当这位大天师直截了当地把这个事实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让女孩儿们很是怕了一会儿，大多人脸都白了。雍博文停了一会儿，等她们把这个事情消化之后，这才接着道：“这些鬼生前都是混黑社会的，打架砍人很在行，可他们怕煞气，恶人的煞气让他们不能近身。我这里有一门法术，名叫阴阳兵，可以把这些鬼与你们的魂魄联接起来，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轻松地使用这些黑社会恶鬼的技能！但施展了这个法术之后，你们这一辈子都将跟这个鬼联系在一起，直到你们死去，双方才能解脱分离。”这是因为双方魂魄联接之后，若是强行再分开的话，会对人鬼双方都造成极大的伤害，最严重的鬼会魂飞魄散，人会脑死成植物人，这在法师协会里面可是有先例的。
　　“鬼附身？”
　　“背后灵？”
　　“一辈子被鬼压吗？”
　　女孩儿们悄悄议论，本来发白的脸色就开始发青了，全都哆嗦着缩成一团，缩着脖子东张西望，似乎下一刻就会从四周涌出百八十个恶鬼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附到她们身上。
　　“不是鬼附身，也不是背后灵，你们双方的意志都是独立自主的，不受对方影响，只是受到法术影响，不能分开超过一百米……不是被鬼压……没有任何危险……”
　　雍博文解释得口干舌燥，头都大了两圈，女孩儿们依旧都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最后他只能无奈地道：“这事儿自愿，没有硬性要求，谁想要在人蛇帮来报复的时候，多点保命的本事，谁可以到我这里来报名。还有一点要注意的，使用了阴阳兵术之后，你们就只能跟我回中国，成为我公司的一名员工，只能在节假日才能回家探亲了。”这一点注意事项是鱼纯冰提出来的，既然要用公司旗下的员工炼阴阳兵，那炼出来的阴阳兵自然要归公司所有。对此雍博文原本是很不感冒的，但鱼纯冰却说，用公司鬼员工炼出来的阴阳兵的所作所为都要由公司来负责，这是阴阳兵术使用规范上明确规定的条款，若是过后放她们随意离开，天知道她们会惹出什么祸来要公司和他雍大天师背黑锅。雍博文反复思量之后，便同意了这个条款，凡是用公司鬼员工炼的阴阳兵都要跟公司，跟他雍大天师，签订一份近于卖身契的合同，有生之年，他们就只能服务于雍大天师旗下的租鬼公司了。
　　听雍大天师说完，女孩儿们一片静悄悄，你眼望我眼，没有一个想出来让鬼附身的。
　　正当雍博文感到有些失望的时候，却见坐在一旁的岩里麻央站起来走近道：“法师，先用我来炼吧！”雍博文愕然地看着岩里麻央，摇头道：“不行，我答应了嘉兵卫，把你带到中国去过普通人的生活，要是当了阴阳兵，想过普通生活也不太可能了。”岩里麻央却倔强地道：“法师，请您成全我这个心愿吧。从日本开始，我就一直拖累您和五十铃叔叔，都是因为我没有本事，现在就请给我一个能够帮助您的机会吧。如果我能有自保之力，就不用您和五十铃叔叔分心照看，还可以帮助你们照顾这些女孩子。”雍博文只是摇头道：“不行，不行，这可跟我当初设想的不一样。”冲着端坐着五十铃嘉兵卫道：“嘉兵卫，连劝劝她吧。”五十铃嘉兵卫却道：“法师，请您成全麻央的心愿吧。这些女孩子需要一个榜样！而麻央需要自保的本领。”雍博文一看人家这监护人都如此说了，自己也就别固执了，便道：“既然这样，那好，就从你开始！”转头向着围观的众恶鬼道：“你们也都听明了，也是自愿，谁要是想尽早转世投胎，那就不要上来，要是觉得没在人间呆够，想再玩个几十年，现在倒是个好机会，你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呆在人间，当然自由可能会受点约束，不过那就是你们双方协商的事情了。”
　　众恶鬼交头接耳，嘀嘀咕咕，显然对于他们来说，这也不是一件容易决定的事情。或许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没有在人间活够，还想多呆几年，可要因此呆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那就不怎么好接受了，谁敢保证以后他们不会当鬼当腻了，想尽快转世呢？
　　讨论片刻，却见恶鬼群中有一女鬼越众而出，道：“我来吧。”
　　雍博文瞧这女鬼红发黑眼高鼻梁，却是个白人女鬼，隐约记得她叫欧菲纳，便问：“欧菲纳，你有什么专长？生前是做什么的？”
　　欧菲纳傲然道：“我生前是东欧黑衫党的爆破专家，精通制造各种炸弹和摆设炸弹陷阱，当年轰动一时的罗马尼亚中央银行劫案中，我就是负责爆破方面的。”
　　“制造炸弹……”雍博文挠了挠头，“危险不？”做为一个危险的理科生，雍大天师当初就是靠着自制的燃烧弹和炸弹，先烧高野山，再炸京都站，搞得四面透风，八方起雨。做为专业人士，对于制造炸弹的危险性，比普通人要有更深刻的认识。
　　欧菲纳很诚恳地道：“当然危险，炸死别人和炸死自己的机率是一半一半！”
　　雍博文觉得这个风险太大，不适合由岩里麻央这种未成年来做，便试探着问：“要不，咱们换一个？”
　　“不，我喜欢炸弹！”岩里麻央斩钉截铁地道，“就是她吧。”
　　这小丫头居然会喜欢炸弹，不愧是黑帮出来的大小姐，连喜欢的玩具都跟常人不同。
　　人鬼双方都表示愿意，雍博文又征求了一下五十铃嘉兵卫的意见，见监护人不反对，这便施展阴阳兵术，画符念咒，将双方人鬼魂魄联系在一处。雍博文初次使这还是从电话里学来的法术，心中不免有些紧张，施完法术，等了片刻，见施法过程中一直紧闭双眼的岩里麻央缓缓睁开，长长吐了一口气，连忙问：“感觉怎么样？”
　　岩里麻央和背后的女鬼同时做了个“V”字手势，然后深沉地道：“给我一桶伏特加，我可以炸翻整个齐塞岛！”


第二十章 鼠妖献宝（中）
　　看来效果确实不错。
　　雍博文挥手道：“先边上歇着吧，咱们现在一滴酒也没有，等回头找到材料，再让你发挥。”
　　岩里麻央便和欧莫纳到一旁坐下，她们两个现在是灵魂联接，可以心灵相通，不用说话就能交流，走路坐下动作的同步性高得惊人，简直就像是一个人一样。
　　雍博文转头又问：“还有没有人了？”问了几遍都没人回应，雍博文感到有些失望，实在搞不明白这些小丫头在想些什么，难道鬼比死亡还要可怕？
　　他正打算宣布解散，却见梅雅萱站起来道：“雍先生，我来！”雍博文便问：“你不怕鬼吗？”
　　梅雅萱道：“怕，可我更不想死！”
　　“聪明，对形势看得很清楚啊！”雍博文赞了一句，转头对众恶鬼道，“你们谁来？”
　　众恶鬼嘀咕一翻，正犹豫不绝的当口，却见女鬼王凯莉·布鲁克斯飘过来道：“大天师，我来吧，我生前是个法师，相信对您的帮助，会比这些普通的黑帮成员要大一些。”凯莉这句话让众黑帮恶鬼相当不满，但鉴于人家本事强小弟多，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说什么。
　　雍博文挠头道：“这我也知道，你一个能顶他们一群，可是你将来总要回到父亲身边，要是成了阴阳兵，那以后就不好办了。”
　　凯莉黯然道：“自从上次召魂失败后，父亲就再也没有召唤过我，他是个大人物，儿女众多，又总是很忙，我和妹妹只是他众多儿女中的两个，他或许会关心一时，很快也就把我们遗忘了。我不会回到他身边，又无法转世，倒不如跟着大天师做点事情，也好消磨时间。”
　　雍博文便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施法了，你们两个都想好了吗？”
　　“等一下。”梅雅萱突然叫了一声，神色犹豫不定，似乎有什么话想问，却不好意思说出口，雍博文问：“还有什么问题？”心里说这小丫头不是因为害怕想反悔吧。
　　梅雅萱扭捏地卷着衣角，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问：“雍先生，做您公司的员工，能挣到大钱吗？”
　　雍博文听了不禁哑然失笑，敢情这小丫头经历这么多磨难，还惦记着要挣到大钱回家好让父母刮目相看的事情呢，“肯定能挣到！实话告诉你，我当初第一笔生意，就赚了三百万美金，那还是打了八折的价呢。现在我在中国的公司每月纯利就有上百万，这是我副总刚刚才告诉我的。还有，你知道要跟你联结的凯莉小姐是什么身份吗？她生前就是一个懂法术的法师，现在又是拥有天赋异能的鬼王，你跟她联接之后，少说也能顶个中级法师，那钱途可是一片光明！工资待遇绝对不会差。你放心，等你挣到钱了，我给你放个大假，衣锦还乡，让你老爸老妈惊喜一下。”
　　梅雅萱一听钱途光明，两眼放光，拍手道：“那太好了，雍先生请快点给我施法吧。”想了想，又鞠了一躬道：“这位凯莉小姐，我们以后就要合作了，我什么都不懂，还请您多多关照呢。”只是她现在看不到鬼，不知凯莉其实正站在她背后，这躬却是鞠反了。
　　雍博文施展法术将这一人一鬼联接到一处。
　　梅雅萱等于是有了鬼眼，便能看到站在一旁的众恶鬼，施法结束后，睁开眼睛，小小地吃了一惊，掩嘴惊道：“真的好多鬼啊！”一句吓得其余女孩儿均是一哆嗦，但她接下来一句却道：“原来看的恐怖片都说里面的鬼有多恐怖多难看，可他们长得都很好啊。”转头看了看凯莉，“姐姐，你可真漂亮！”做为成为雍大天师员工的优先福利，凯莉也享受了整形术，把残缺的部分都弥补上来，早不是先前那残缺不全的可怖样子，倒是个相当不错的性感美女，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对梅雅萱这种刚发育的小女孩儿震慑力是相当大的。
　　雍博文急不可耐地问：“试试看，能不能使什么法术？”
　　梅雅萱歪头想了想，捡了块碎石，在地上勾勾画画，花了一分多钟，就画出一个复杂的六芒星魔法阵，直起腰介绍道：“这虚弱诅咒魔法阵，一组六个，分列六个不同方位，等比例距离，由注入的法力强弱来决定魔法阵的覆盖范围，发动之后，进入覆盖范围的所有生物都会变得虚弱，体力耐力速度精神下降最多可达百分之五十左右，举例来说，一个世界级别的百米短跑冠军，进到这里面之后，大概跟中学生跑的速度差不多了。但是，我没有修练过，所以现在没有法力可用。”她瞧了瞧凯莉一眼，显然这些都凯莉通过心灵感应教她的，“如果在这几天里紧急修行，有凯莉姐姐的经验，我大概可以在一周内达到一个高级魔法学徒的水平，能够使用大约十五个左右的低级魔法。可是，这些魔法都需要很多辅助材料，没有材料，什么都施展不出来。”
　　雍博文挠头道：“又是材料啊，回头再说，回头再说，你先勤加修练吧。对了，你的天赋异能是什么？小梅能不能使用？”这句话却是对凯莉问的，所有鬼王诞生的同时，都会拥有一项天赋异能，雍博文一直很想知道这个。
　　“那是只能鬼用的，人不能用。”凯莉道，“我的天赋异能是噬阴变身。”说着话，将身一晃，变成一只油光锃亮的大黑猫，跳到梅雅萱肩头，摇了摇尾巴道，“我现在能力低下，一次吞噬阴气有限，只能变成黑猫，以后若是多加修炼，不断增大阴气吞噬量，就能变身成力大无穷的地狱恶魔，要是能修到那一步，人蛇帮的那些恶棍也就不足为惧了。”
　　呃……果然是会变身的德鲁伊。
　　雍博文摇了摇头，让她们退到一边先歇着，转头瞧了瞧那群小丫头和恶鬼，刚要开口，就见一个恶鬼噌地自鬼群中跳出来，道：“老板，她是鬼王不假，可要说她一个能顶我们一群，却是小瞧了我们，至少小瞧了我。咱们出来混的，至要紧是面子，不能让人小瞧了。今天就让老板瞧瞧我的本事！我王景耀生前是竹联帮的头号杀手，只凭两柄手枪就能压制对方一群拿机枪的家伙，这一手火力压制，闻名世界黑道，用枪的本事，天下无人能及……”话没说完，就听旁边那群恶鬼起哄。
　　“吹，吹，看你吹的，还天下无人能及，真不知道羞字怎么写？”
　　“要是耿疯子在这里，看他还敢吹不吹了。”
　　“啧，啧，天下无人能及啊，不知道是谁跟耿疯子较量，被打得满身是洞送进医院，要不然怎么会在医院里被卡秋莎的人做掉啊！”
　　那名叫王景耀的恶鬼被哄得脸上挂不住，嚷道：“我那是一时失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运气有差，踩到了石头摔倒，才败在那丫头手上的！君子报复十年不晚，这枪神的称号，迟早是还我的！”
　　雍博文奇道：“耿疯子是谁？”
　　苏猜飘出来道：“就是白水公司那个女醉鬼。老板，您可别小瞧了她，她那两把枪可是天下闻名，是公认的枪神，当年白水公司初来乍到，接了意大利黑手党一个护送逃亡成员的生意，在半道上碰上了来追杀的敌人，足有十几号，全都端着机枪的，耿疯子单人双枪，就把这十几人全都干掉了。白水公司这才一战成名，在齐塞岛上站稳脚跟，这几年里，耿疯子出手从来就没败过，不管对方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她就那两把枪，全都能摞翻！最绝的就是，她甚至连法师都杀死过。那次泰国帮有批货，好像是跟降头术有关的，泰国帮贡奉了几个降头师，平时总是帮他们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那次弄到的，好像是挺厉害的，正好泰国帮自己的船出了点问题，就雇白水公司押送，刚在泰国上岩，就遇上了收到消息来劫货的降头师，听说那个降头师炼的是化尸降，能使魔尸杀人，在泰国那边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可还是被耿疯子给杀掉了。”
　　在这些对术法界只是一知半解的黑帮成员心目中，术法界的法师那都是强大到变态的人物，比如眼前这位老板就是典型的例子，所以像耿疯子这样能拔枪干掉法师的人物，委实让他们佩服无比。
　　但雍博文却并没有觉得如何惊讶，法师也是人，也有强有弱，弱的法师甚至不比一个混混更厉害，被一个顶级的枪手干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就算是雍大天师自己要是没有预防的情况下被人用长狙一枪爆头，那也就死定了。
　　不过，能有恶鬼踊跃出来报名，雍博文还是很高兴，道：“等你成了阴阳兵，想杀法师也是很简单的事情，到时候我教你。”转头对那帮女孩儿道：“现在有一位生前是神枪手的鬼兄已经站出来了，你们还有谁想来的？”心里却有些遗憾，这帮子都是女孩儿，大抵不会有人对枪感兴趣，这要是换成男孩子，一听有能成为神枪手的机会，只怕就要抢着上了。
　　一个高挑个的黑人女孩儿站出来，问：“如果炼成那个阴阳兵，就真的能成为神枪手吗？”她说的话雍大天师当然是听不懂的，不过有一众鬼翻译，倒也不愁，听她如此问，雍博文瞧了王景耀一眼，给自己先留了个余地，“只要这位鬼兄是货真价实的神枪手，那就没问题。”
　　王景耀一听老板对自己的本事有些怀疑，不禁大急，拍着胸口道：“保证童叟无欺，货真价实，要不您找两把枪来，我可以当场表演。”
　　“呃，找枪这事儿，回头再说。”雍博文施法将这一人一鬼联接到一起。
　　那黑人女孩儿闭目感受片刻，欢呼道：“我真的会打枪了，我感觉自己还很厉害呢，雍先生，请给我找两把枪吧！”王景耀在背后泼冷水，“珍尼佛，别高兴太早，你现在只是技能精通，但身体素质还不够格成为一个高级枪手，还得多加练习，从今天起你就跟我好好学习吧。”他们灵魂联接，王景耀很自然也就知道了女孩儿的名字。珍尼佛握紧拳头道：“我一定跟您好好学习，等我学会了，就要回到我的家乡，杀掉那些欺压我们的恶棍！”
　　雍博文一听，这位现在就想着要走人哪能行，连忙提醒：“你从现在起就是我公司的员工了，不能随便回老家的。”
　　珍尼佛却道：“难道公司没有假期吗？我可以利用休假的时间回去，看看我的亲人，顺便把那些恶棍都杀掉！我保证不会耽误正常工作！”
　　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员工，连杀人都要利用探亲假来做，绝不影响正常工作。
　　雍博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让珍尼佛先到一边呆着去。
　　有了王景耀做榜样，众恶鬼便积极多了，他们本来多是冲动好斗之辈，活着的时候尚且怕被人看扁，死了就更不愿意被人瞧不起，当下纷纷自告奋勇站出来，主动表示愿意成为一名阴阳兵，为老板效力。
　　恶鬼这边主动了，再加上有了三个例子，女孩儿们那边稍有松动，听到有恶鬼会自己想学的技能便会站出来。不过女孩子们终究是胆小的多，最后又炼成了十四个阴阳兵，让雍博文意外的是，益成鸣居然主动要求炼成阴阳兵，理由是他希望能在人间继续治病救人。这个医生技能就比较有吸引力了，听说有个医生鬼，倒有四五个女孩儿站出来想跟这医生鬼联接，最终还是益成鸣围着她们考察一番，才定下联接者。
　　再没有女孩儿们愿意跟鬼混，倒让满腔热情的恶鬼们好生失望，雍博文好言安抚，表示以后再有这样的机会，一定优先考虑他们。解散之后，雍博文带着这十七个阴阳兵回到前厅，这里些阴阳兵里，倒是什么能耐都有，会使枪的，会用刀的，懂电脑的，精于刺探埋伏的，擅长制假伪装的，喜欢挖坑设陷阱的，懂开车开船开飞机的，果然是人材济济。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是，人材有了，却没有能够供人材们发挥本事的工具，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雍博文不禁有些犯难，难道说给他们一人发一把砍刀，出去砍人？那也太浪费他们的本事了，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不是。既然炼成了这十七个阴阳兵，那就要想办法发挥他们的能力。
　　他实在没办法，只好问在场的恶鬼与阴阳兵们，“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弄到东西？我们现在什么装备都没有，总不能敌人来了，就拿刀去砍吧。”
　　“抢吧，这岛上都是黑帮，谁那里没有点存货，挑一家好欺负的，抢他娘的！”
　　“好主意，我知道镇子后面有一个刺蛇帮的仓库，应该有好东西，他们在岛上人手也少，就六个人，我们干他一家伙。”
　　“同去，同去，正好让这几个小家伙练练兵！”
　　果然，问一群黑社会分子，得到的答案也基本上可以料想得到。
　　雍大天师把这帮犯罪狂统统赶出去，在前厅里背着手转了两圈，忍不住长叹道：“难道真要去偷去抢不成？就不没有其他办法吗？”话音刚落，就听有个尖细的声音道：“天师莫愁，小的这里有解决的办法！”


第二十一章 鼠妖献宝（下）
　　地面一处突地往外不停冒土，最后形成一个小洞，衣冠楚楚的老鼠妖灰皮自洞中跳出来，身上衣服居然一点也没有脏，还挺整齐，也不知它如何能做到钻洞挖土还能保证衣服干净的。
　　雍博文便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灰皮冲着雍博文鞠了一躬道：“天师大人大量，放小的回去之后，小的思来想去，总觉得不报答天师的大恩，实在是心里不安，只是小的法力低微也帮不上什么忙，前几天在后岛掘洞，给家里人扩建住处，无意间发现一个地下仓库，里面东西虽然不多，但想是对天师您有些用处，小的便特来禀告。”
　　雍博文大喜，忙问：“仓库？都有什么东西？”这老鼠妖活了几百年，又从清末的时候就跟着妖统联盟的大妖怪混，虽然本事没长进，但眼力想必还是有的，既然它说能有用处，那就肯定有用处，要不然它也不会巴巴跑来报信。
　　灰皮道：“有军火，还有法术材料，小的想着这东西是要送给天师您用的，不好随意翻查，便没有细看。现在正着小的几个孩子在那里看管。”
　　雍博文道：“走，前头带路，我瞧瞧去！”这便急不可待地迈步要走。
　　凯莉忽然从窗口飘进来，“天师，小心有诈！您别看这鼠妖本事不行，但诡计多端，以前就是异种联盟中的参谋，曾经多次设计，使东欧协会的讨伐军战败。我曾看过父亲的文件，对这个灰皮家伙印象很深，整天跟在一只老虎脚边，一副鼠假虎威的样子。”梅雅萱跟着从窗口冒出脑袋来，趴在窗台上看热闹！
　　灰皮见只是个鬼王，倒也不怕，跳脚道：“你这小鬼怎么敢这么污蔑我！我什么时候是异种联盟的军师了，那是我主人黄皮大王，我就是跟着他老人家混饭吃的。”转头又对雍博文道：“天师，小的一片真心，还请相信我啊！您若不信，小的可以留在您手心里当人质，若是有什么危险不妥，您先把我捏死！”
　　雍博文一想，这灰皮老鼠妖法力低微，就算有陷害自己的心，也没有那个能耐，便冲凯莉摆了摆手，道：“没事儿，我相信它。”转头又对灰皮道：“你上赶着送我一个仓库的东西，就是因为我放你一码，所以想谢我？”
　　灰皮冲着雍博文深深一拜，脑袋都磕到了地上，“天师法眼如炬，小的这点小心思怎么能瞒得过天师。小的其实是想借这个机会，跟着天师行走，在您身前做个长随，平时帮您传个信，跑个腿，还是能派上些用场。”
　　“唔，收个妖怪做长随啊……”
　　雍博文有点犹豫，他记得爷爷曾说过，当年妖统阵线跟他们同信会那是死对头，从清末一直斗到红朝定鼎，双方之间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这鼠妖也是当年混妖统阵线的老资格，放到自己身边怎么想也是不妥。
　　灰皮见雍博文神色不豫，小眼珠一转，又道：“其实我也知道这是痴心妄想，法师协会对异种联盟向来是赶紧杀绝，只可怜小的法力低微，从被黄皮大王带出山，就没什么选择的权利，要是早有自由之身，我早就脱离异种联盟，加入法师协会了。天师您有所不知，这异种联盟之内毫无人性，那些强大的妖精拿我们这些小妖根本不当同类看，想当就打，想骂就骂，想吃就吃，小的全凭托避于黄皮大王之下才能苟活，我原本有二十几个孩子，不合当年被一只爱尔兰来的狼人看到，一口就吞了十八个，若不是黄皮大王赶到，我们一家都要变成那狼人的点心了。小的由此深恨异种联盟，从来就没有真心给他们卖过命，所以异种联盟一败，我就趁机逃走，辗转奔逃，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只是我本领低微，碰上个法师就会有性命之忧，难得遇上天师您这般大人大量，不因小的是妖怪就不分青红皂白杀掉，所以小的就想若是能跟着天师您，从此倒也无忧无虑，不必再整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不过，天师您也不必为难，小的献上这仓库，原也是为了答谢天师的放我一条生路，绝不是因此就要缠上天师！”说完，居然还淌下两滴眼泪来，当真显得诚恳无比。
　　向来软心肠烂好人的雍大天师见他说得可怜兮兮，一时同情心大作，道：“不用难过，既然这样，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好了，回头跟我签份合约，就算是我公司的正式员工了。”
　　灰皮一听大喜，破涕为笑，又冲着雍博文连连叩首：“多谢天师，多谢天师！”
　　雍博文挥手道：“不用谢了，快带我去看看那仓库。”
　　灰皮一跃而起，叫道：“天师，请跟我来！”
　　凯莉在旁大急，拦住雍博文道：“天师，小心啊，你没与异种联盟打过交道，不知道他们有多阴险狡诈。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鼠妖哪会安什么好心？异种联盟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千万不要想信它。”
　　雍博文一想，这凯莉因为她本人遭遇悲惨，想必对罪魁祸首的异种联盟刻骨痛恨，由此心生偏见也很正常，但见她也是一翻好心，却不好冷了人家的心思，便安慰道：“没事儿，我去看看就回来，它法术低微，就算想设计也伤不到我。咱们现在缺少武器装备，那仓库里要是有的话，那就解决大问题了。你在这里好好等着，不用担心！”说完很亲切地拍了拍凯莉，跟着灰皮出门而去。
　　凯莉哪会放心，急忙对趴着看热闹的梅雅萱道：“我们快去找五十铃先生！”
　　梅雅萱不解地道：“姐姐，不会有什么危险吧，那么一只小老鼠，怎么可能伤害得了天师老板？”
　　凯莉拖走她就走，“凡事小心，总没有大错。多少大人物都是因为一时的不小心就栽在小人物手中，历史上这种例子多得数不清。唉，大天师心肠太软太好，太容易轻信，不是做大事的！”
　　不说心焦如焚的凯莉，只说被评价为不是做大事的雍大天师跟着老鼠妖灰皮出了医院，穿过医院后方的椰林，径直来到齐塞岛荒凉的后岛，此处海滩因为暗礁重重，进不得船，所以一直没人重视，保持着原始风貌。
　　这里有一处高近二十米的断崖，光秃秃地全是石头，连颗树都没有，站在崖边，海风呼啸，摇摇欲坠，望崖下，乱石穿空，惊涛轰鸣，卷起千堆雪，当真险恶异常，与前岛的风平浪静，水澈如玉，细砂微风，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夜雍博文等人就是在此上岸，距离断崖大约数百米，那是相当幸运，若不是吹到这片沙滩上，而是吹到乱石海礁中间，那可就不知要断几根骨头了。
　　灰皮带着雍博文沿着海滩上的大小礁石跳跃向前，最终来到崖底，转过一块巨石，就见石头后面有一个半截没在海水中的山洞，洞口不大，仅容能两人并排通过，阵阵阴凉的海风不时从洞中吹出，撞在满是孔眼的礁石上，发出异样尖锐的呼啸。
　　灰皮道：“这是那秘密仓库的真正出口，小的原是地上打洞，不想突然间打穿，落到仓库中，沿着路走出来，就是这里了。洞口那里还躺着一具白骨，看样子已经死很久了。天师请小心，里面有点低。”说完，当先跳下去，钻进洞里，浮在洞口的海水上搓了搓两只爪子，便搓出一个乓乒球大小的光团来，将身周照得一片通亮。
　　雍博文跟着跳下去，弯腰低头，趟着没到腿弯的冰冷海水，随着灰皮一路向里走，只觉脚下地势渐行渐上，水慢慢变浅，最终踏上了坚实的地面。那地面也都是石头，长满了青苔，又滑又腻，还能看到很多鸟粪，想是有海鸟在这里作巢，却被灰皮给吓走了。
　　向前走了一阵，越发开阔，不多时果然看到一具白骨靠坐在洞壁上，手边还放着一支AK47。雍博文走到近前，看了看，见那白骨肋骨尽断，断口处多是圆滑的弹痕，也不知中了多少枪，勉强逃到这里，终于支持不住死掉。这白骨身上还挂着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衣服碎片，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散落腿旁，有火机、香烟、小刀、手机和一些纸钞，却同什么能表明身份的东西。
　　雍博文看了一会儿，看不出什么名堂，便没了兴致，又跟着灰皮往里走，转了两个弯，就见路到尽头，前方石壁上嵌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挂着铁锁，下方地面上却有个小洞，灰皮便指着那洞道：“我便是顺着这个洞钻出来的，因为怕有其他人进来看到，所以没有把锁弄开。”说完跳上去，呲起大牙，对着锁头吭哧一口，便将铁锁咬得粉碎，旋即落到地上，奋力推动，铁门就在令人牙酸的吱嘎嘎声中缓缓打开。
　　入眼的是个宽敞的天然洞穴，洞中央堆了一堆长箱木头箱子，足有二十几个，堆起一人多高。灰皮跳到那箱子上道：“天师，就是这些东西了，我打开了最面的一个，装的都好枪！不过下面的还没有看到！”
　　一听装的都是好枪，雍博文大喜，快步走进洞中，来到那堆木头箱子跟前，掀开最上面的箱盖，只见里面絮满了稻草，稻草中间是一条条油纸包裹的长枪，打开最上面那一个纸包，入眼的是一支大口径的狙击步枪。雍大天师其实是个军盲，不过以前对CS着迷的时候，曾经对狙击步枪感些兴趣，便找了相关资料看过，对其中一些至今犹有印象，眼前这支名唤巴雷特M82A1，是世界上使用最广泛的大口径狙击步枪，不过也就这么个印象而已，至于口径射程之类的东西，那是一概忘到脑后去了。尽管如此，他也知道这确实是好东西，不禁喜笑颜开，正想抬头夸奖灰皮两句，忽听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猛一回头，却见那铁门已经严严实实关上，灰皮正站在门前，手中举着一支乌黑的三角小旗，乌溜溜的小眼中闪着凶厉的光芒，一改先前的胆怯与顺从。


第二十二章 无计可施
　　“你干什么？”
　　雍博文其实这是明知故问，瞧这老鼠咬牙齿牙的样子，想就是不怀好意。他只是有点好笑，难道这只老鼠真是设计打算害他？可是瞧他那点子法力，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些。
　　“干什么？”
　　老鼠灰皮邪邪一笑，鼠躯一震，舞动手中小旗，尖喝道：“小子，你破我法阵，夺我好不容易炼成的恶鬼，坏我大事，怎能容你，爷爷我今天就要收了你！”这一眨眼，小的变爷爷，天师变小子，果然变幻莫测。
　　雍博文深表怀疑：“那法阵真是你设的？你好像没那个能力吧！”
　　灰皮大怒，喝道：“小子，休要瞧不起我，今天就要你瞧瞧爷爷我的本事！”将那手中小旗一摇，洞中阴风大作，从四下角落里涌起十几个黑乎乎的影子。
　　雍博文定睛一瞧，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这出来的都是些鬼魂，个个残缺不全，好似被猛兽咬死，满身怨气，若是用来对付普通人，那倒是把好手，可拿鬼用来对付他这专门捉鬼的天师，岂不是班门弄斧吗？当下施施然掏出一把符咒来冲着灰皮扬了扬，介绍道：“这是捉鬼符，专门用来捉鬼的，我的本职就是捉鬼驱邪，你居然想拿鬼来对付我，真是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着，将那叠符往四周一抛，只见白纸纷飞，飘落于地，雍大天师的得意笑声嘎然而止。
　　竟然没有效果，那些鬼魂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飘。
　　冥冥中有什么力量，阻止了符纹发挥作用！
　　雍博文心中一紧，便想唤出九幽神雷，可任他怎么召唤，那九颗骷髅头也不见出来，再唤千魂恸，还是没动静。
　　灰皮大笑道：“小子，符不好使，法不灵验，没招了吧。告诉你，爷爷我特意在这里设了一个驱法阵，进到这里面，什么法术都无法使用，没了法术，你这法师还有什么本事？”
　　雍博文奇道：“驱法阵？还有这种东西，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灰皮炫耀道：“你自是不会听过，这是爷爷我研发的新型法阵，你往上面看！”
　　雍博文抬头一瞧，只见这山洞上方蓝光盈盈，仿佛漾着一层水波，看起来分外眼熟，再细一思量，便叫了出来：“破法手雷？”这些蓝光明显就是破法手雷爆炸手漾出的波纹，所过之处，什么法术都会被消减得干干净净。此物如此神奇，雍博文相当好奇，当初曾向鱼纯冰探问这是什么原因，鱼大小姐义正言辞地表示，这是绝对的商业机密，不能告诉他！后来雍博文从洛小楠那里得知，其实鱼纯冰也不知道，这果然是绝对机密，鱼承世连宝贝女儿都没有告诉。如今这破法手雷在术法世界的军火市场上，是承世法力物品制造有限公司独家垄断，而且是限货供应，没有点关系门路，那是根本搞不到的。
　　“倒有些见识！”灰皮得意洋洋地道，“你们人类发明的这东西确实好用，当年出逃的时候，我特意到法师协会的军火库，偷了一箱出来傍身。你们只知道往外一扔就炸，却不知更好利用，爷爷我却不是你们这些蠢材能比，只稍加琢磨，就利用这破法手雷设计了驱法阵！在这个阵法范围内，可以维持三十分钟左右的效果，在这段时间里，谁都别想在阵中使用任何法术！”
　　雍博文拍掌赞道：“果然厉害，你是怎么做的？”
　　“看在你马上要死的份上……”灰皮盯着雍博文嘻嘻一笑，“我绝对不会告诉你，让你死也做个涂糊鬼，等我把你的魂魄化掉，你就慢慢琢磨去吧，有都是时间！”
　　那十几个鬼越飘越近，虽然动作缓慢，但这山洞面积本就不大，眼瞧着那伸出的黑黑鬼手，再有几步就要摸到雍博文的身上了。
　　雍博文却是不急不慌，又问：“这法阵应该很高级吧，我看你法力低微，怎么能设这种高级阵法？”
　　灰皮道：“嘿嘿，本天师的神通，岂是你这种后生小辈所能揣测的？”
　　“这么说，医院里那个困鬼阵也是你设计的了？”
　　“当然是出自本天师的手笔！像这种简单的阵法，本天师以前三两天就设计一个，捕困的鬼魂数都数不清！”
　　“你设计的这些困鬼阵，都需要用不足月的婴儿做阵引吗？”
　　“其实满周岁的效果最好，要是没有，两岁到刚出生的都可以凑和，只不过下阵引的时候，这手法就要很重要，得用法护住婴儿，让他们埋到地下之后，三十六个时辰不会死掉，而是精气灵魂被阵眼慢慢吸收，才能让阵势发挥最强作用……”
　　灰皮得意洋洋地显摆着，说得嘴角白沫直冒，却没注意到雍博文脸色铁青，目光变得异常凶狠，正说得兴起，忽听轰的一声炸响，把个老鼠天师吓了一跳，定神一瞧，竟是雍博文一拳将身边装枪的箱子给砸碎，将其中一支重狙拿了出来，不禁笑道：“你想拿枪射我吗？你不会是个军盲吧，那枪里没有子弹的！比烧火棍强不了多少。”
　　雍博文掂了掂那重狙的份量，握住枪管，倒提在手中，冷冷地看着灰皮，喝道：“当初看到那法阵的时候，我就发誓，若让我见到摆设这种恶毒阵法的家伙，绝对不会放过，你既然承认是你摆设的那困鬼阵，那今天就死在这里吧！”
　　灰皮一看，这家伙居然还真要把枪当烧火棍用来砸人，“有本事你便过来，爷爷我在这里候着，绝不躲开！”将小旗往衣领上一插，双爪叉腰，呲着小白牙，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轰隆一声，雍博文挥枪砸下，用的正是不动明王破魔剑的剑势，虽然家伙有些不对头，但勉强也能发出五成的威力，自想着用来对付这几个小鬼加只老鼠那是足够了。
　　哪曾想这一招使出来，效果倒是相当惊人，劲力所及，当场把地面砸出个大坑，拳头大的石块满天乱飞，砸得砰砰乱响。可效果也就仅此而已，无论是那正当剑势慢慢飘过来的鬼魂，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灰皮，都是分毫不伤，它们脚下的地面都裂了，人却无事。
　　灰皮哈哈大笑：“小子，有招尽管使出来吧！”
　　雍博文这下可有点急了，原本以为法术不行，但仗着破魔八剑的威力对付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也不成问题，哪知道这向来百试百灵的剑法也不好使，那可真就没招可用了，当下抡着重狙，将破魔八剑一招招使出来，威力所至覆盖了整个洞穴，一时洞中轰轰不绝，好似一个炸雷接一个炸雷，震得整个山洞都摇晃起来，碎石如雨满天飞射，砸得四下洞壁烟尘激飞，如同被人拿着机枪往石壁上扫射一般，留下一片密密麻麻的空洞。当然，雍大天师使剑的时候，还是注意了些，没有往那堆武器箱子上砸，一来他得留着这些家伙武装阴阳兵，二来他怕里面再有什么炸弹之类的东西，一家伙砸爆，那可就呜呼哀哉了。
　　一套剑法耍下来，整个山洞被砸得面目全非，可无论鬼魂还是灰皮都是毫发无伤，那鬼魂飘到近前，伸出手来便去捉雍博文，雍博文仗着自己法力精深，阳气厚足，不但不躲，反而伸手去抓那鬼魂，两手一接，雍博文只觉手中又湿又冷，仿佛握上了正在融化的冰块，那寒意顺着掌手胳膊飞快窜上来，直透肺腑，不禁打了个哆嗦，大叫一声“古怪”，忙不迭地抽回手，脚下使劲，腾空跃起，想翻出这个包围圈。刚跳起来，头顶便狠狠撞在什么东西上，咚的一声，任他雍大天师法力精深武功高强，可毕竟没练过铁头功，只撞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脑顶生痛，摔回地面，那些鬼魂扑将上来，抓手的抓手，按腿的按腿，拉脖子的拉脖子，将雍大天师当牢牢捉住。
　　一时间雍博文只觉寒意透骨，手足僵硬，不禁大骇！
　　正无计可施之计，忽听脑海中有人骂道：“笨蛋！连只小小的鼠妖都对付不了，还想着纵横天下吗？”正是许久不见出来搅局指点的花间大姐！
　　雍博文喜出望外，连忙求助。
　　花间却道：“帮你脱困也不难，先答应我寻找青龙金胎转世的事情！”
　　雍博文都急到火上房了，这位居然还在谈价钱，不禁有些恼火，“你这是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
　　花间理直气壮地道：“首先，我现在不是人，其次，我原先是人的时候也是女人，无论哪样也跟君子不沾边，趁人病要人命，那是正道阳谋，少跟我这儿讲道理，快说答不答应！”
　　雍博文梗着脖子道：“不答应，反正你不帮我，我死在这里，你也活不了！”
　　花间嗤笑道：“你还没弄明白状况，这老鼠不是想杀你，而是想夺你神魂做伥，到时候你的神魂离体，这肉身无主，自然就是我说了算的。”其实这是在诈雍博文，当初雍汉生把所有情况都考虑到了，早就预留了先手，雍博文与花间的神魂相互联接，只要雍博文神魂离体，那花间在肉身里也就呆不住了，立马就得出窍投胎，这却是花间绝不愿意看到的。但问题是，花间知道，雍汉生知道，可雍博文不知道！
　　听花间这么一说，雍博文心思一动，立刻明白这些抓住自己的鬼什么东西了。严格来说，它们不是鬼，只是一种以鬼形态存在的傀儡，正式名称叫做伥！


第二十三章 伥
　　虎之伥，不成人，不吞人，不为人，不借势，无所雄，不伴虎，无路行！
　　传说中老虎吃掉人之后，会捉住那人的魂魄，不允许他走，让他为自己去捕捉新的猎物，而为了能够重获自由，被捕捉的魂魄就会积极地帮老虎物色新的猎物。它们会迷惑住那些人，让他们自己走到老虎面前，而且为了保证老虎吃得够爽，还会迷惑那些人自己脱光衣服，躺在老虎嘴底下，这样老虎只需要低头开饭就可以了。而新的猎物被吃掉后，伥鬼就会获得自由，而新猎物死后的魂魄就成为新的伥鬼，继续为老虎服务。
　　这就是所谓的为虎作伥。
　　其实，伥不是鬼，它们只不过是被老虎操纵的傀儡，本身不像真正的鬼一样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而只是听从老虎的命令行事，事实上也没有顶替一说，一旦成了伥，除非老虎死掉，就只能为老虎不停的服务，越是凶狠的老虎能够役使的伥就越多，而成了妖的老虎最多可以役使上百只伥为它服务。伥，行动缓慢，也没什么攻击力，但却自来有一种天生本领，那就是迷惑，可以让人神智不清，丧失心智。当然，通常来说，这种本领只是对普通人有效，若是碰上法师，也就没办法了，法师都是修心修身的，意志坚定，精神力强大，小小的迷惑之术，对他们根本不起作用。而法师，一般来说也不愿意却惹伥，因为伥不属鬼，不为人，即非阴间物，也非阳间，不惧阳气，也不怕阴气，无论是收服还是除掉都相当不容易，对付它们只有两个办法，一是直接干掉控制它们的老虎，二是用雷咒。雷，是天地间最刚猛强劲的正道之力，可辟一切邪魔歪道，乃是天罚利器，无论妖魔鬼怪都惧怕雷气，再强的妖怪面对九天雷鸣，也要退避三舍。
　　事实上，伥这种东西，并不是老虎才能控制的，如熊狮之类的猛兽都能控制，但普通猛兽充其量也就有一两只伥顶天了，多了它们也没有能力控制。
　　只不过，雍博文从来没有听说过老鼠也能有伥，而且能控制这么多。
　　这算什么，为鼠作伥吗？
　　当然，眼下也不是探讨这些问题的时候。
　　雍博文也只是心思一动，马上就抛到一边，开始考虑更严重的眼前问题。
　　如果真被这老鼠弄成了伥，也可就是不死不活的下场，肉身没准儿真会被花间给占了去。
　　急切间，也不及细想，雍博文只觉全身都要冻成冰块了，再挨一会，估计血都会冻住，只是无奈屈服，“好，我答应你，保证帮你寻找青龙金胎，这总行了吧。”
　　花间道：“以你太平道历代祖师之名起誓！”
　　雍博文只好发誓，“太平道历代祖师在上，后辈弟子雍博文，在此起誓，必将尽心尽力帮助花间寻找青龙金胎，如违背誓言，必让我死于群鬼之手！”这誓是相当有诚意的，做为捉鬼的法师，最忌讳的就是死于鬼手。虽然是被逼无奈，但雍博文既然答应了，那就不会反悔，也不屑于在发誓上做什么手脚。
　　花间听得相当满意，道：“这才对嘛，既然这样，我就指点一下吧。你知道伥有迷惑人心智的能力吧，这老鼠其实就是借用这些伥的能力，设置了一个迷魂阵，使空间方位感觉错乱，你一进洞走到那堆箱子旁就着道了，以为是前，实际是后，以为是上，实际是下……”
　　雍博文哀叫道：“具体问题能得等会儿再讲解吗？快告诉我怎么能脱困？”
　　那些伥越缠越紧，雍博文现在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灰皮长笑一声，急挥手中的小旗，那几个伥鬼猛得将雍博文往空中一抛，明明抛起不过数尺，却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什么又冷又硬的东西上，直撞得雍大天师满身剧痛，脑袋一阵阵发晕。这有个名堂叫摔魂，人受到持续强烈的撞击，都会出现魂魄与身体联系松动的情况，正是最容易抽取魂魄的时候。想是这灰皮自知法力低微，想拿这么位法师的灵魂，只能用这个笨办法。
　　花间不紧不慢地道：“解决办法，有啊，你现在的嘴能不能动？”
　　雍博文扯了扯嘴唇，虽然觉得有些麻木，却还勉强能动，便道：“没问题。”
　　花间道：“我现在教你一招喷法，你往那堆箱子吹就行了。”
　　雍博文怀疑道：“吹口气就行？这么简单？”
　　花间怒道：“让你吹，你就吹，如果不信你就挺着挨摔吧。”当下教了雍博文一招喷气法，名唤真阳刀。
　　雍博文依着花间指点，如法施为，歪着嘴对准那堆装武器的箱子，猛吹一口。这一招不是法术，而是内家功夫，凭的全是人丹田中的一股真阳之气。这真阳之气与生俱来，人人都有，自小而大，慢慢壮大，自壮而老，慢慢衰减，真阳之气足，则身强体壮，精神焕发，真阳之气弱，则体弱多病，精神不济。练功夫，练的都是这一口真阳之气，使之在壮年最强开始衰减时，尽可能拖缓衰减的速度，以达到养气长生的目的。到了修行者这里，修的也是这一口气，若能弊住这真阳之气不泄，自可长生不老，在真阳不泄的基础上，再修行壮大，那就成神成仙的路子了，法力符术，那都是辅助的外道而已。雍博文自幼修行内家功夫，又练太平道术，这真阳之气正是旺盛之时。
　　一口气喷出，即化为炙热干燥的狂风，呼啸着卷地而过，将那堆箱子一下吹倒，轰隆隆摔了一地，里面的枪支弹药自其中闪落出来，其中一箱子全是手雷，咕噜噜滚了一地，撞得乓乒直响，看得雍博文心肝直颤。
　　一直稳稳站在铁门前，连破魔八剑都砍不动的灰皮哎呀惊叫一声，突在仰面摔倒，自门前消失，出现在摔得破烂的箱子中间，肚皮朝天，四爪抽搐不止。
　　一下下不停抛摔雍博文的众伥突然停止动作。
　　雍博文便在此时改吹为引，将那喷出的真阳之气，一点不落地重新吸回到丹田之中，他这一吸，便产生一股奇强无比的拉力，平地里起了一股旋风，地上一应杂物都拉扯着向他飞来，灰皮身在其中，不同自主，惊叫着夹在箱子碎块与枪支弹药之间一同飞起，砰的一下，正砸在雍博文的鼻子上，雍博文正被这些飞来杂物砸得灰头土脸，手足又被众伥压制，眼见灰皮砸到自己鼻子上，张嘴就咬，灰皮机灵地一弹而起，在空中发出一声惨叫，却是甩在后面的尾巴没躲过去，被雍大天师一口给咬掉半截。
　　灰皮拖着血淋淋的尾巴，在空中翻了个跟斗，落到地上，回头一瞧，只见雍博文呸地一口吐掉断尾，努了努嘴唇，似乎还要再吹，不禁吓了一跳，掉头就往门口溜，打算先钻洞出去，躲在铁门摇控指挥众伥行凶。
　　雍博文一看它要逃，大急，猛运丹田真阳火，正要再喷，忽听锵的一声脆响，一道雪白的光芒穿过透门，落到灰皮头顶上方，一闪而过，击于地面，发出轰的一声炸响，将地面斩出一道深深的刀痕。
　　那铁门发出吱嘎嘎的连响，自中裂为两半，缓缓摔倒，发出一连串轰隆隆震响。
　　灰皮就在这震响中，从头开始裂成两片，鲜血内脏洒了一地，连个惨叫发出的机会都没有。
　　五十铃嘉兵卫仗刀迈进，看到雍博文姿态古怪地凌空悬在地面上，情知不对，叫道：“法师莫慌，我来救你！”往前大迈一步，就听脚下噗叽一声闷响，又滑又粘，低头一看，只见脚下却是踩到两片鼠尸，已经被踩得稀烂。
　　“不要过去！”
　　忽听一声警告，凯莉飘了进来，跟着梅雅萱和岩里麻央也跑进来，岩里麻央身边还跟着欧菲纳。
　　欧菲纳一进来，看到满地的武器，不禁欢呼道：“太棒了，有了这些家伙，横扫齐塞岛也没有问题了！”然后才注意到被一群鬼魂抓着的雍博文，不解地问：“老板，你在干嘛？”
　　凯莉看了看那些伥鬼，低头一瞧，见那堆模糊的鼠尸之中有一杆三角小旗，便让梅雅萱过去捡起来。
　　梅雅萱咧着嘴，伸出两根指头，将那小旗从血肉堆里拎起来，不以为意地晃了晃，道：“姐姐，捡这破东西做什么？”话刚问完，就听砰砰闷响，雍大天师唉哟哟惨叫不止，抬头一瞧，却是那些伥鬼又开始往地上摔打雍博文。
　　凯莉连忙让梅雅萱将小旗折断。小旗一段，那些伥鬼同时尖啸一声，瞬间化为清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雍博文一下子落到地上，摔了个结实。五十铃嘉兵卫抢上去，将他扶起来，问：“法师，怎么样？有伤到哪里？”
　　“有点伤自尊呐！”
　　雍博文拍打了下身上的灰尘，挠了挠头，对着凯莉不好意思地道：“还是你说的对，我错了，要是再加小心一些，也不至于着了一只老鼠的道。”
　　凯莉见老板主动认错，自也不好再挑什么理儿，只是指着那折断的黑色小旗道：“我见过这东西的照片，是异种联盟中一只老虎妖怪的法器，就是这灰皮的主人，应该是这老虎妖怪死了之后，落到灰皮手中的，它法力低微，甚至比不上这些老虎妖怪长久调教炼化的伥，布阵设陷之类的事情，肯定都是指使伥做的。幸好，它法力太低，不能指挥这些伥使用更厉害的杀招，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雍博文诚心诚意地道：“以后我绝不会再轻信这些妖怪了。”
　　凯莉道：“大天师，你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些异种联盟的异端，以后多加小心也就是了。不过，您这趟也不是白来，至少这武器军火到手，可以从容布置了。”这却是给老板台阶下呢。
　　雍博文借坡下驴，干笑道：“没错，没错，我们也没有白来，我这风险冒的也挺值得。这样吧，我们先每人拿一些，等回去再叫人来继续搬。”
　　几个人一起动手，每人都背了些，这才离开山洞，雍博文在门口设了个伪装阵法，以免离开期间被外人发现。
　　还是从洞口钻出来，顺着原路返回前岛镇上，刚刚穿过椰林，就前方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仔细一看，竟然是成鸣医院烧了起来！


第二十四章 遗恨
　　黑漆漆的烟尘腾起足有十几米高。
　　旺盛的火头夹在黑烟中呼啦啦舞动着，烧得噼啪作响。
　　成鸣医院整整一大排房子都陷入一片火海。
　　在熊熊燃烧的房子前方竖起了一长排柱子，每个柱子上都挑着一具全裸的尸体。
　　每一具尸体都是一个年轻稚嫩的面孔，恐慌与痛苦尚未消去。
　　这些全都是雍博文刚刚才炼成的阴阳兵，只不过他离开这么一会儿的工夫，竟然全都遭到杀害！
　　更严重的是，明明是刚刚才死去，可她们的尸体上连魂魄都没有！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杀害她们的人懂得法术，已经将她们的魂魄全都收走。
　　看到眼前一幕，雍博文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五十铃嘉兵卫重重将刀插在地上，单膝跪倒在雍博文面前，垂首道：“法师，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擅离职守，竟然……”
　　凯莉呆了一呆，抢上前道：“不，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去招呼五十铃先生……”
　　“够了！”
　　雍博文蓦得吼了一声，旋即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太重，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再缓缓张开，低声道：“说到底，错都在我！要不是我自以为是地跟鼠妖离开，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要不是我把她们炼成阴阳兵，敌人也不会杀死她们！”就在不到一个小时之前，这些女孩儿还活蹦乱跳，对未来完全不同的新生活充满了希望，可现在她们已经变成了一具具没有知觉的尸体，甚至做为鬼魂重新来过的机会也得不到。一股愤郁不平之气在胸腔中翻腾涌动，无处发泄，憋得几乎要爆炸开来。他蓦得跪下来，冲着那十几个女孩连磕了三个响头，大声道：“我发誓，无论是谁害了你们，我都一定帮你们讨还公道，追回你们的魂魄，送你们平平安安地转世重来！”发完誓，雍博文跳起来，默默召唤那些原本留在这里的众恶鬼，可过了好一会儿，除了凯莉控制的那群疯鬼呼啦啦飘来，其他众鬼竟是一个也没有到。原本因为这些疯鬼毫无理性可言，又已经杀人见血，尽管凯莉绝对能够控制它们，雍博文也不怎么放心，就把它们一直放在医院后面的树林里，不让它们靠近医院，如今反倒因此救了它们。而留在里医院里的众多恶鬼一个不剩，全都和那些女孩儿一起被掳走了。这圈养的没见过世面的恶鬼终究是不如野生恶鬼凶悍，虽然鬼多势众，却基本派不上用场。
　　“会是什么人做的？”
　　雍博文烦躁地抓着头发，大声地吼着。站在他面前的那些疯鬼虽然已经没了理智，但感应到雍博文因为情绪波动而导致不停涌动的强大法力还是本能地感到畏惧，退到凯莉和梅雅萱身后，挤成黑乎乎一大团，远远看去，倒好像这一人一鬼身后飘着团乌云。雍博文和五十铃嘉兵卫头一次同时离开，总共不超过半个小时，对方就从容地劫走所有女孩儿，杀掉十几个尚有一搏之力的阴阳兵，并且挂尸示威，把时间拿捏得如此精确，说明他们早就做好了计划，并且一直监视着雍博文等人的动静！
　　最大的可能，莫过于人蛇帮了，在这岛上除了人蛇帮，也没有人跟雍博文他们有这么大的仇。难道说人蛇帮的人在中转基地覆灭不久，就已经登岛，一直在等待机会不成？
　　仅靠推测，自然不会有什么结果。
　　雍博文吩咐五十铃嘉兵卫带着岩里麻央和梅雅萱并凯莉与欧菲纳收拾女孩儿们的尸体，自己沿街快速向前急走，不多时拐上小镇街头。
　　往日里总是摆满小摊的街两边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见不到，商店铺子也都门窗紧闭，这些久在这罪恶之岛上混日子的小商贩大抵是看到了什么，知道又将有大战，所以全都躲了起来，以免遭受池鱼之殃。
　　雍博文琢磨如此大的动作，对方来的人肯定不会少，而且又带着上百名女孩儿，不可能凭空飞走，只要他们在街上走过，那就肯定会被人看到，这大白天的，谁都不是瞎子，是谁做的，往哪个方向去，只要一问便知。
　　可看到眼前这冷落的景象，不禁就是一呆，旋即怒火上窜，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到一家临街的钟表店，飞起一脚，将紧闭的店门踢开。
　　这小店不大，左右两边都是摆满了劣质钟青的柜台，迎门尽头处摆了张小小的工作台，上面满是拆开的钟表零件和修理工作，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坐在台子后面，借着台灯照明修理钟表，听到破门声，抬头一瞧，见雍博文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不禁一愣，叽哩呱啦地问了一句什么。
　　雍博文气得昏了头，也没注意自己根本听不懂对方说的话，冲上前去，劈手抓住这中年人的衣领，大声问：“看到有什么人押着很多女孩子过去吗？”
　　那钟表匠见雍博文面色狰狞，吓得扭头冲后面大喊了一句什么，就听里屋一阵乱响，冲出四个赤膊的纹身汉子，有的持着扎冷刀，有的握着手枪，纷纷大喝着猛扑上来。
　　雍博文现在看到这些黑帮混混，便觉得说不出的厌恶，将那钟表匠往边上一甩，冲上去三拳两拳将不自量力地四人打翻在地，踩着其中一人的脑袋喝道：“知道不知道成鸣医院的事情是谁做的？”
　　四人哎哟哟惨叫着，纷纷表示听不懂。
　　雍博文恨恨地将四人踢到一旁，一转身，正见到那钟表匠连滚带爬地逃出门，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想没了那一帮恶鬼翻译，言语不通，怎么可能问得出来，心思一转，想到一个解方案，当下跑出钟表店，直奔白水公司。
　　整个小镇都是冷清清不见半个人影，尽管这地方大多都是黑帮，但黑帮火拼斗狠目的也不外是为了钱，跟自己没关系的火拼多半是不想惹上身，所以每当发生这种两帮大规模火拼的时候，各黑帮都会这般回避，待到火拼结束，再重新恢复正常。
　　雍博文到了白水公司，就见这破楼也是门户紧闭，上前咚咚敲了几下，就听到有人在里面吼道：“今天不接生意，明天再来吧！”雍博文喝道：“我找耿璐！”里面沉默了片刻，门忽地拉开一条缝，喝得醉熏熏的耿璐打门缝里探出头来，打着酒嗝问：“喂，好人，找我做什么？有生意关照我吗？”
　　雍博文便问：“知道是谁对付我吗？”耿璐瞪着眼道：“我今天被老板在屋子里关了一整天，除了喝酒，哪儿也没去。怎么你被人阴了吗？是被打黑枪了，还是下绊子了？”雍博文道：“有人趁我离开，劫走了所有女孩儿，还杀了一些，放火烧了成鸣医院。”耿璐就一愣，旋即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就要把门关上，雍博文眼急手快一把推住道：“不知道没关系，我需要个翻译，现在雇你，跟我走吧！”耿璐把头摇得跟播浪鼓一般，“不去，我要喝酒，天大的事情都没有这重要！”雍博文却道：“不行，我现在需要个翻译！跟我走！”伸手就去拉耿璐。
　　一把大口径手枪仿佛凭空出现在耿璐手中，黑洞洞地枪口指在雍博文的脑袋。雍博文手指一弹，五雷护身咒发出，电光正击在耿璐的胳膊上，虽然刻意减弱了威力，却也电得耿璐半身发麻。她手指微颤，扳击扣动，砰的一声，枪口火光冒出，雍博文侧了侧头，子弹几乎是擦着耳根飞过，伸出去的手没有丝毫停顿，一把揪住耿璐，往回一带，便听乓乒轰隆，将整扇门都撞倒。老K和安格斯出现在门后，手中各端着一支自动步枪，神色冰冷地看着雍博文。
　　雍博文不为所动，手指屈伸间，电光噼啪闪运，却是五雷护身咒的法力残留所至。
　　耿璐皱眉道：“你是一个法师？”
　　雍博文没说话，掏出张符往门框上一贴，那符忽地一下迅速烧个精光，仅在门框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迹，就听吱嗄嗄一阵裂响，整个房屋好像遭遇地震般剧烈摇晃，尘土如雨般落下。老K和安格斯大骇，顾不上再指着雍博文，拎着枪仓皇跑出，雍博文拉着耿璐退到房外，就听身后轰隆一声巨响，再转头一瞧，那破烂小楼已经整个塌成了一堆废墟。
　　看到雍博文如此威势，老K和安格斯脸色都是大变，虽然依旧紧握手中枪，但态度却已经不是那么坚决了。
　　耿璐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看起来还真是个强大的法师呢！你不是个好人吗？用这种强迫手段逼迫他人，好像不是一个好人应该做的事情吧！”
　　雍博文却不跟她废话，从兜里掏出一叠美金塞到她手里，这是洗劫人蛇帮中转基地得来的钱，“这里是一万美金，做为定金，帮我翻译就行，我只要问到是谁干的，立刻放你回来，再给十万！如果你们知道是谁做，现在就给你们十万美金。”
　　耿璐咂吧了一下嘴，遗憾地道：“可惜我们不知道，要不然的话，这十万美子一挣，就可以少出几趟船了。”


第二十五章 迁怒
　　如果自愿选择的话，白水公司自然是不会当这个出头鸟，在这个节骨眼上给雍博文当什么翻译，如果被其他人误认为白水公司投向了雍博文一方，那以后他们都不用在齐塞岛上再做生意了。
　　但现在他们却没有选择的余地。
　　耿璐只好不情愿地跟着雍博文回到那条通往成鸣医院的街上。
　　这一回来，两人都是一惊。
　　刚刚还冷清清连个鬼影都见不到的大街上已经挤满了人，有岛上那些开店的普通居民，也有这条街上各大小黑帮势力，看到雍博文带着耿璐回来，呼啦一下就涌了过来，挥刀舞枪，群情汹涌，带头的那几位鼻青脸肿，正是刚刚被雍博文海扁一顿的钟表店中的几人。
　　这钟表店虽然看起来普通，但实际上也是一家黑帮的据点，明面上卖点劣质手表，实际上主营各类威力不同的定时炸弹，可零售，可批发，质优价廉。炸弹这种东西想要做得好，那就必须得专业人士来做，一般黑帮不是恐怖分子，很少有炸弹专家，可用到炸弹的时候却也不少，这家店可以接受订作要求，无论你是杀人拆房，还是劫囚车抢银行，亦或是恐怖袭击制造混乱，只要你提出具体要求，店里就能制作出来，而且严格保密，绝不追究你倒底想干什么，唯一的一个要求就是不得在马来西亚国内使用。这条件要求使岛上的黑帮们猜测，开这家店的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黑帮，实际上是马来西亚其支军方势力在这里捞外块的代理人。
　　齐塞岛上无好人，这句话可不仅仅是说着玩的。
　　在这个黑帮横行的小岛上，哪怕是在街上捡垃圾的都有可能是某个黑帮的退休成员或是眼线，没有黑帮的支持，毫无背景的人根本不可能在齐塞岛上生存下去。白水公司这般中立的与各个黑帮都有交道的公司，本身就建立在自身强大的武力以及不为他人所知的私秘航道基础上。
　　看到眼前这景象，耿璐就是一愣，扯着嘴角干笑道：“好人，你刚刚做什么了？”
　　雍博文道：“我刚才进了一家钟表店去问他们知不知道是谁做的，可是他们的话我都听不懂，所以才去找你做翻译！”
　　“天呐！”耿璐捂着额头呻吟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犯了大忌讳的？”
　　雍博文问：“什么忌讳？”
　　耿璐叹气道：“两个黑帮开战，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其他势力都会保持中立，直到战争结束，不会插手双方之间的战斗，但双方也不能因为战争之中的事情去侵犯第三方，比如说向其他势力打探情报这种行为，如果其他势力提供了情报，那就等于是参与了战争！如果强行向第三方逼问，那就等于是向该方挑战，该方可以成为敌对方的盟友参战！你本来就人少势单，扫了人蛇帮的中转基地，虽然挺有威慑力，但谁都不会看好你们几个人能对付得了人蛇帮，只要一有机会，肯定会参与进来踩你一脚，就算得不到好处，也可以向人蛇帮示好。人家可是国际性的大组织，不是附近这几个国家那些小黑帮能比的，要是能因此跟人蛇帮拉上关系，那可就再妙不过了。”
　　“那最好了，他们肯定看什么了？呃……你是说这真是人蛇帮做的？”
　　耿璐连忙摆手道：“我只是那么一说，可没说过这是人蛇帮做的。你才扫了人蛇帮的中转基地几天啊，人蛇帮最近的分部在泰国，从消息传过去，到大队人马过来，少说也得五七六天的……”
　　“那就肯定不是人蛇帮做的了！”
　　雍博文点头，见对面那上百号人乌压压乱喊着冲过来，便问：“他们在喊什么？”
　　耿璐有气无力地道：“当然是喊打喊杀了，你这么冲进无关一方店里逼问口供，如果大家不一起对付你，那不是默认规矩被破坏吗？这里每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都是经过无数次流数打杀之后才形成的，想破坏它，就得再流足够多的血！”
　　雍博文道：“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说出看到是什么人带走那些女孩儿，又带到哪里去了，我就放过他们！如果一意孤行，跟做事的人同流合污，那就绝没有好下场，别怪我没有把话说在前面！”
　　耿璐哼哼两声，对着冲来人群大喊几句，人群中传来一阵喝骂，耿璐又说了几句，然后就往街边跑，“我只是做翻译，打架不用参加吧！我已经跟他们解释清楚了，我是被你雇来做翻译的，省得交流不便，他们让我闪远点，不要溅上血！”
　　“溅上血？”雍博文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跑在最前面的几位猛男兄已经冲到近前，正是在钟表店里挨揍的几人，此时怀着一肚子被揍的怨气仇恨，抡着手中扎冷刀就往雍博文头上猛砍下去。
　　“唉，好汉架不住人多啊，好人快跑吧！希望你跑得够快！”
　　耿璐摇头叹息，摸了摸腰间的手枪，终究还是没有拔出来。她不是大侠，也没有什么侠义心肠，只是个枪手，不会搞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种人也不会存在于齐塞岛上。在她悲怜的目光之中，雍博文一拳打在了当先挥刀一人的鼻子上，将那家伙打得跟个皮球一般飞倒飞出去，撞倒了好几个身后的同伴，喷出来的鼻血，真的溅了好多人一身。
　　接下来的情景，看得耿璐目瞪口呆，一挑一百这种电影里的场面，就在她眼前真实上映，冲入人群中的雍大天师，真好似虎入羊群般，几拳打翻当先的四五个人后，夺了一把砍刀便开砍了，最开始的时候对面那些中小黑帮成员还都争先恐后的往前挤，生怕上去晚了没机会砍上几刀或是开上几枪，但仅仅两人钟之后，人群开始崩溃了。大家都是道上混的，打架砍人街头枪战是家常便饭，谁没砍过人谁没被砍过？但像眼前这位这样砍人的，实在是太少见了。黑帮砍人一刀下去鲜血淋漓，口子老长，但实际上伤得不重，只要够狠，挨上几十刀，还能继续砍，砍不如捅，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捅才是真正致命的攻击。所以日本那些跑出来天诛国贼的义士刺杀时都把刀藏在肘下，借着身体的掩护往前一冲，曲肘一捅，刺入心脏，目标当场就会挂掉。但一般来说，没有深仇大恨，谁也不会在街头砍架的时候拿刀去捅人。可眼前这位雍大天师也是在砍，一刀下去，砍哪儿哪断，那胳膊腿满天乱飞，还有倒霉蛋脑袋被一刀砍飞的，最恐怖的是，无论你拿什么挡，他都是一刀两断，同样一个厂家出产的砍刀，碰到一起，咣一声，你的刀断了，人家的刀毫无发伤，跟着落下，连你拿刀的胳膊一齐砍下来了，要是刀再偏一偏，那就是半边膀子下来。这些黑社会员哪晓得，雍大天师使的那是破魔八剑，就是对付高手邪魔也是一等一的功夫，想当年花间仗着破魔八剑，单人只剑敢挡上万大军，拿来跟他们这些黑帮小混混对砍，绝对是牛刀杀鸡，大材小用。
　　这不是黑帮，这是杀人狂啊！雍大天师只砍倒了十几个，剩下的就一哄而散，掉头就跑，手里有枪的边跑边回头胡乱开枪，没打着雍大天师，反倒把自己人打翻了不少。
　　雍博文却是不肯放过他们，在后面边追边砍，等追到街头的时候，上百号人全都放翻，没有一个能逃出去的，整条街上血流成河，哀嚎遍地。
　　“好人？简直就是个杀人狂啊！”耿璐嘴角抽搐，很有点羊角疯发作前兆的意思，忽听身旁有人抽着冷气道：“这家伙是哪冒出来的，怪不得能一个人扫掉人蛇帮的中转基地，果然是个狠角色！”
　　耿璐扭头一瞧，却见一个年轻人不知何时站在身旁，便问：“怎么？你们竹联帮也想过来主持公道，保证规矩不被破坏？”
　　戴着墨镜穿着整齐西服的年轻人笑了笑道：“我们只是来看看，规矩这东西，还不是大家说了算，也不是某个人一两次就能破坏得了的。现在的主角不是我们，大家万里迢迢跑到这鬼地方来，是为了发财，不是为了砍人，没必要凑这种热闹。”说着啧啧赞道，“这家伙是中国人？不知道是混哪的，真不是一般的猛！”
　　耿璐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他是个法师，不是黑社会！”
　　“法师？”年轻人的嘴角便也有点抽搐，“开什么玩笑，法师我也不是没见过，都是杀人不见血的阴险家伙，哪有像这样抡刀砍人的！简直是太破坏法师这行的职业形象了。”
　　两人正说着话，雍博文已经拎着刀过来，因为砍得太狠，满身溅得都是血，手中的砍刀已经变成了红色，沾满了碎肉，不停往下滴着血，看起来份外狰狞可怖。到得近前，见那年轻人便问：“这个也是？”
　　年轻人连忙摘下墨镜，笑道：“不是，我只是打酱油路过这里，听到动静大，就过来瞧瞧。在下竹联帮马柯华！大家都是中国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说完主动伸出手去，想要握手。
　　雍博文甩了甩手上的血肉，见人家衣冠楚楚的，却不好意思伸手，“手脏，不握了，你知道是谁做？”
　　马柯华道：“我们的分部离这里隔着两条街呢，哪会知道这些事情，还得问这条街上的人才行。”
　　雍博文便不再理会他，对耿璐道：“再帮我问一遍，谁看到是什么人做的，把那些女孩儿都带到哪里去了？只要说出来，我就放过他们，不然的话，我就再砍一遍！”
　　耿璐对着街上大声喊了几句，这些断手断脚的家伙纷纷嘈嚷，听了一会儿，耿璐转头对雍博文道：“他们说了，是泰国帮干的，他们看到泰国帮的人押着那些女孩儿走过去！”
　　居然是那个一直没有动静的泰国帮做的！
　　雍博文二话不说，掏出事先说好的美金塞给耿璐，转身就奔往那家泰国帮的银行。
　　耿璐摇了摇头，把钱塞进兜里，想了想，没有回白水公司，却跟着雍博文的背景走去。


第二十六章 斗降头
　　齐塞岛上的泰国帮实际叫做毒蛇帮，原本是个控制人妖做皮肉生意的小帮派，后来在亚洲金融风暴其间，帮派的老大不知怎么就跟一家国际对冲基金搭上了关系，乘着国际炒家收割泰国的机会，狠狠的赚了一大笔，从此发财立品，放弃了原本就不怎么成功的人妖卖淫业，转而做起了地下钱庄，经过多年的发展，如今已经是一个网络覆盖整个东南亚的区域性大黑帮。原本岛上还有其他几个泰国黑帮，不过几年前毒蛇帮登陆齐塞岛的时候，全都给扫了，连同他们在国内的总会也没有放过，从此以后齐塞岛上就只有毒蛇帮这一个帮派，大家也就习惯地称为泰国帮了。
　　此刻这家齐塞岛上唯一的银行门窗紧闭，一副倒闭停业的样子。
　　雍博文怒气冲冲地来到门前，也不打话，飞起一脚，将大门踢得粉碎，带着满天飞舞的碎片走进屋内。
　　因为门窗都上了挡板，室内一片昏暗，几道光线从挡板的缝隙间射进来，交错着将整个房间切割得凌凌碎碎。
　　那日被打碎的玻璃已经补好，不过柜台后面没有人，却挂着七具裸尸。
　　尸体生前都是男人，所以裸起也没有任何的香艳可言。赤裸的身体上满是大大小小的伤痕，伤口处的肉都向外翻翻着，好像一张张咧开的小嘴，他们死了应该有几天了，身体表面已经开始腐烂，并且隐约可见白色的肉蛆在伤口烂肉中钻来钻去。
　　空气中充满了腐败的恶臭气息。
　　雍博文隐约记得其中一个，就是那天劫杀他不成，反被脱光羞辱的泰国帮成员。
　　就像苏猜说的那样，他们真的都死了，而且都是不得好死，身上凄厉的伤口清楚表明了这一点。
　　尸体后方的墙壁上写着一行血红的大字，只是光线模糊，看得不是很清楚。
　　雍博文燃起一道火符，往前一掷，小小的火球飞到墙壁前方悬停，将那行血淋淋的大字照得清清楚楚。
　　“你，已经死了！”
　　很贴心地用汉字写成，生怕这个中国来的敌人看不懂，那就白废他们一翻布置的心血了。
　　空中突然传来隐约的尖厉怪笑。
　　雍博文环视四周，不见人影，但怪笑声越来越近，其间还夹着尖啸的呼啸，仿佛是出膛的炮弹破空而至。
　　头上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那七具腐烂的尸体活了过来，呲着白生生的牙齿，笨拙地抬起手臂，将吊在脖子上的绳子扯断，落到地上，震得满身白蛆洒落一地。它们无头苍蝇般在地上转了两圈，最后将泛白的眼球盯在雍博文身上，发出荷荷怪声，晃着身子，一步步走向雍博文。大抵是因为这地方气温太高的缘故，尸体腐烂的厉害，头几步还只是往下掉蛆，再来几步，身上腐烂得重的地方就开始往下掉肉了，砸地上发出啪啪的密响。
　　虽然看起来挺可怖，但雍大天师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见个活尸都吓得半死应付得狼狈不堪的菜鸟天师了，他如经算不上身经百战，大大小小少说也打了几十架，见过的鬼魂以十万计，妖怪以大街算，下过地狱，斗过金刚，这几具小小的腐尸让眼界已经大开的雍大天师相当不屑，掏出圆珠笔和挂号本——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没能置办上一套正经的法师行头，也只能用白纸油笔充数，威力比起正经用品相差甚远，但自觉得对付几具小小的尸体那是足够了。
　　于是刷刷刷走笔如飞，画下定尸体符、灭尸气符、化阴身符，念了咒语，祭起符咒，先洒出七道定尸符。当初在地下停车场初遇活尸，雍大天师应付得手忙脚乱，深感书到用时方恨少，闲时将自家那些道符藏书又重新翻了好几遍，不管能不能派上用场的，又重新温习熟记，所以在日本时才能用的随心应手。这对付尸体的符咒更是记忆深刻。
　　七尸遇符即定，雍博文又祭灭尸气符，化去尸体内存着的尸气，这是它们活动的动力根源，随后再使化阴身符，此符主烧尸，遇阴身即燃，可以烧得干干净净，这种尸体是靠尸气驱动，哪怕大卸八块，只剩一只手或是一只脚，只要储满尸气，还会四处作怪行凶，所以要消灭得不一点不留才成。
　　化阴身符一碰到尸体，忽听呯的一声闷响，那七具尸体同时爆炸，恶臭的腐肉满天乱飞，其间夹着雨点般密集的白色小肉团。
　　那些看起来仿佛是蛆的白色小肉团遇风即化，展开双翅，变成一只只会飞的小虫，带着嗡嗡急响，好像一大群苍蝇般扑向雍博文。同时，那些震落地面的白蛆也摇身一变，化成一条条蜈蚣般的长虫子，沿着地板悉悉索索地飞速爬来。
　　雍博文大出意外，见这些虫子非蝇非羽，阴气浓重，显然不是阳间之物，一时不敢大意，祭起六道雷符，往身周一布，六符齐动，轰隆隆炸响，震得整个房子都剧烈摇晃。
　　这雷气是天地间第一阳刚正气，什么邪物都要畏惧三分，这些小虫子不过是些受人驱使的精怪之类，自然抵不住雷符震慑，天上的噼哩啪啦落了一地，地上的全都肚皮朝上翻白，一动不动。
　　雍博文稍松了口气，蹲下来捡起一个小虫细看，只见这虫六足似勾，巨齿若钳，显然是食肉噬骨的物事，微微一嗅，恶臭逼人，通体尸味，果然是在尸体里养成的。想到那日在人蛇帮基地外苏猜说的话，雍博文猜想应该是泰国帮供奉的降头师到了，想来在医院里掳走众多鬼魂的，也必是这个降头师了。
　　正猜测间，尖厉的怪笑大作，一道黑影带着破空当啸闪电袭来。
　　这东西来得好快，简直就好像破空而至，刚闻声响，就已经出现在身边。
　　雍博文一直捏着五雷护身咒提防，一见黑影，立刻放咒，噼啪一响，将那黑影电得倒弹出去。经过这么多次战斗，用得最多的就是这五雷护身咒，所谓熟能生巧，如今雍大天师已经可以拿捏住使法的距离分寸，施将出来，只伤敌不伤己，不复当初一咒即出双方同焦的惨烈局面了。
　　那黑影带着满身电光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阵若婴孩儿般的凄厉哭叫，旋即一弹而起，又向雍博文扑来。
　　这一回雍博文看得真切，捏起捉鬼印，待那黑影到了近前，探手一挥，当场捉住。只觉掌中又滑又粘又冷，倒好似捉了只癞蛤蟆，好不恶心。那物扭动尖叫，声音呱噪刺耳。雍博文仔细打量，只见这东西头似婴孩儿，有两只黑乎乎的小手，可下半身却仿佛蛇一般变成一条长长的尾巴，满身臭气，阴恶无比，却是个炼化驱使的小鬼。雍博文记得以前在书上看过，这东西名叫小鬼降，是取孕妇妇中尚未完全成形的胎儿炼成，尾部尾巴即胎儿脐带化成，喜食人心，生性残忍。
　　那小鬼挣扎了几下，突地张开嘴巴，露出满口锯齿状的利齿冲着雍博文尖叫一声，砰地爆开了，黑乎乎的汁液辟头盖脸地落了雍博文满身满头。
　　那黑液一沾人身便即嗤嗤疾响，冒出缕缕青烟，雍博文放声惨叫，双手捂着脸，没头苍蝇般在屋子里疯狂乱撞，最后一头撞到墙上，一个脑袋竟然好像气球般不经撞，噗的一声撞得粉碎，红的白粘稠液体溅得满墙满地都是，无头的身子顶着墙壁缓缓滑倒，在墙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印迹，恰在那句“你已经死了”之后，倒好似加了个惊叹号一般。
　　两个人从房间暗处走出来。
　　其中一人笑道：“猜巴大师果然厉害，三两下就解决了这个家伙，不愧是咱们泰国第一等的降头师！”这人灰发蓝眼，正是泰国帮在此地的主管卡森先生。他身旁那人肤色黎黑，有若老农，一头卷发，头上缠着白巾，穿着土布衫，赤着双足，足踝上套着金灿灿的镯子，这一身打扮那是相当有个性。
　　这猜巴大师道：“这个法师还是很厉害的，先破我尸虫降，又害我爆了一只小鬼。这小鬼降炼制不易，我本打算用来做自己的本命降，没想到刚炼成，就折损在了这里。”他说话语音混浊，好像嘴里含了个石头般，听得人甚是难受。
　　卡森先生听他这么说，心中大骂：“平时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让你们出来干点活就讲价钱，真他妈的不是人。”正暗骂着，忽觉心口一痛，仿佛有只长针猛得戳进了心脏，立时脸色大变，惨叫一声，捂着胸口扑倒在地，痛得连连打滚。
　　猜巴面无表情地说：“你敢骂我？这是小小的惩罚！”
　　卡森先生哀求道：“大师，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吧！”
　　猜巴重重哼了一声，指了下手指，卡森立觉心口不痛了，只是刚刚痛得太过厉害，全身肌内都痉挛了，又在地上躺了片刻，才慢慢爬起来，看着那猜巴大师，不禁又惊又惧，下意识往旁退了两步，道：“大师的损失，我会如实向总部上报，由总部安排补偿，请相信，我们一定会让您满意的。事情已经结束，这里又偏僻荒凉，您身份尊贵，还是尽快回国吧。”很有些送瘟神的意思。猜巴道：“等一下，这个法师法力很强，我要带他的尸体回去，会有大用处！”


第二十七章 除恶务尽
　　猜巴说着话就往雍博文那无头的尸体旁走。
　　卡森忙道：“这种事情就由手下办吧，怎么能劳动您亲自去抬。”
　　猜巴头也不回地道：“你们，不懂规矩，不许碰这尸体！”
　　卡森讨了个没趣，讪讪地不再说话，虽然非常不爽，可也不敢再在心里开骂。
　　猜巴走到尸体旁，半蹲下来，仔细观察片刻，将尸体翻过来探手就往胸口处插，便听噗一声闷响，好像插进了破烂的皮革里，其间又湿又热，还有无数小东西在蠕蠕而动，猜巴刚把手插进去，那些小东西便争先恐后地扑过来，咬他的手指。猜巴连忙缩回手，却见几根手指上已经多了十几个小小的血洞，皮肤下什么东西正快速沿着手背向上爬，眨眼工夫就到了手腕。“尸虫？”猜巴惊叫一声，左手紧按住右手背，转头喝道：“快给我找个杯子来！”心中却是奇怪，刚刚那法师的雷符威猛至极，他躲在一旁遥控尸虫，被雷符一震，神摇气沮，一时失神，险些被身边那只小鬼降反噬，以如此威力的雷符，那些尸虫首当其冲，应该都死得不能再死了，怎么还会有漏网的？他下意识往地上扫了一眼，只见白花花都是震死的尸虫和那七具尸体炸裂的碎肉，隐约间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地上那些碎肉有点少。
　　正疑惑间，卡森已经拿着一个玻璃杯子走过来，那杯子原本就放在柜台后面的办公桌上，溅上了不少模糊的血肉，他本想拿去洗洗，但见猜巴语气甚急，想来他也不是突然口渴要喝水，便直接拿着肮脏不堪的杯子过来了。
　　猜巴果然不挑，接过杯子放在地上，飞快地抬起左手咬破食指，往杯中滴了两滴血，旋即拿着杯子往手背一扣，恰好把那些不停蠕动上向的波纹全都扣在其间，就着食指鲜血在杯底画了道符，喃喃念诵咒语。
　　卡森关切地凑过来问：“大师，不要紧吧！”
　　猜巴正念咒到关键，无暇回话，只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识趣，看来刚才教训得还是轻了。”
　　卡森见猜巴不说话，便又道：“大师，我帮你按着杯子！”
　　猜巴正在施法，哪容他一个外行人过来插手，不悦地一转身子，底下抬起一脚踢出，想把卡森踢到一边去。可他一脚踢出却落了个空，卡森一伸手，就按住了那杯子，笑道：“大师，我来帮你……”话音未落，那杯子已经乓的一声炸得粉碎。
　　“你！”猜巴顾不上生气，忙不叠地用左手去按右手背，以控制钻进皮肤下的尸虫，可卡森却突然一把捉住他的左手，笑道：“哎呀，我用力太大了，把杯子捏碎了，大师伤到没有？”
　　“滚开！”猜巴大怒，又抬脚去踢卡森，卡森却是先发制人，抬脚一踩，就把猜巴想要抬起来的脚给结结实实压住，这一下踩得好狠，痛得猜巴嗷地叫了一声，只觉脚上的剧痛迅速沿着大腿向上蔓延，眨眼工夫，半边身子都跟着痛了起来，不禁怒视卡森，“你想干什么？”暗暗念咒，想惩制卡森。其实他这法子说穿了也没什么神奇的地方，身为一个降头师，他也有大多数降头师都有的通病，走到哪儿都想给人下个降头，也不是什么太厉害的东西，但把降头下到身边人的身体里，不仅能随意控制对方的生死，还能时刻了解对方的想法，这种神般美妙的感觉，正是促成这种恶习的原因。猜巴初到齐塞岛，就给卡森下了个噬心降，放了个毒虫到卡森心脏处趴着，一旦驱动，张口直咬心脏，那痛苦滋味可想而知。
　　猜巴不是笨蛋，一看卡森这一连串动作，就知道对方不怀好意，想是因为自己刚才惩罚了他，所以怀恨在心，想趁着这工夫报复。
　　“真是个小人！”猜巴暗暗咒骂着，拼命驱动噬心降，眼前卡森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带着古怪地笑容看着他，可旁边黑暗角落里却有一人哎哟惨叫着跌倒，痛得满地打滚，骨碌碌滚到两人脚下，猜巴定睛一瞧，不禁背上寒气直冒。
　　这痛得满地打滚的，可不正是卡森！
　　猜巴惊疑不定地把目光挪回到身前若无其事的卡森身上，涩声问道：“你是谁？”
　　卡森讥讽的笑容中，脸容渐变，慢慢化成雍博文的模样，挑着眉头问：“大师，您自己的尸虫味道如何？”
　　两人相互之间交谈一直用的英语，原因却是卡森不懂泰语，而猜巴这个降头师却懂英语，所以只能用英语交流，若是换了用泰语的话，那雍博文这个冒牌的卡森早就露馅了。
　　猜巴眼见大变活人，脸色当真精彩万分，听到雍博文的话，这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瞧，那钻进右手里的尸虫竟已经钻到了臂弯处，不禁吓得浑身哆嗦，也顾不得什么大师风范了，转而哀求道：“法师，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放过我吧！”
　　雍博文问：“捉来的女孩儿和恶鬼呢？都在哪里？”
　　猜巴道：“恶鬼就在我腰包的封匣中装着，女孩儿我不知道。”一看雍博文眉头一挑，连忙又说：“卡森知道，他是这里的负责人，我只是过来帮忙的，不管事儿！”说罢，识趣地念咒安抚住噬心降。
　　经过这么一翻折腾，卡森已经痛得满身大汗，简直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嘴歪眼斜，四肢抽搐不止，一时说不出话来。
　　雍博文见此情景，也不急着追问，伸手去猜巴的腰包里掏封匣。
　　猜巴眼中闪过一抹得色，默默念动咒语。
　　在那腰包里有他的本命护身金蛇降，由九百九十九条不同毒蛇炼成，剧毒无比，普通人沾上就死，这法师就算再厉害，也只是凡人，中了这奇毒保证立马嗝屁着凉一个大海棠。
　　但雍博文只是伸指在猜巴的腰包上轻轻一点，那腰包立时爆得四分五裂，里面的物事洒落满地，一道金光如闪电般冲出，直射向雍博文面门，这金蛇降最喜自人七窍钻入，先食脑浆，再吃腑脏。雍博文冷笑一声，扯出张纸符往空中一扬一卷，登时将这金蛇降牢牢卷住，拿在手上斜了猜巴一眼，猜巴立时面如土色。雍博文将金蛇降拿到近前细看，只见这东西虽然名为金蛇，但与蛇的样子却是相去甚远，除了身子细长稍有类似外，两侧各生有三对透明薄翼，脑袋不似蛇却似蜈蚣，腹下生有八足，均是长满细茸，尾巴处还有一个倒钩宛如蝎子。
　　这东西在雍博文掌中兀自张牙舞爪，雍博文两指轻轻一掐，金蛇降吱的尖叫一声，猜巴跟着惨叫一声，捂着肋部栽倒在地，口中鲜血狂吐，不停叫道：“法师饶命，法师饶命！”
　　雍博文冷冷道：“你求我饶命？可你杀死那些女孩儿的时候，可饶过她们的命？”
　　猜巴涕泪齐流，形象全失，哀嚎道：“那些鬼附身的女孩儿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制住她们，都是卡森的手下动的手！”
　　雍博文摇了摇头，弯腰自地上杂物中拨了拨，见其中果然有一个黑色的长条木匣子，稍稍一探，众恶鬼果然都在其中，当下手上微一吐劲，当场把那金蛇降捏爆，猜巴嚎叫一声，便如金蛇降一般，爆体而亡，仿佛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捏爆了一般。一摊摊鲜红的血肉崩溅得满屋都是。一团阴魂自血肉之间缓缓飘起，雍博文却是连他做鬼的机会都不给，直接使了个驱魂符，将那尚未成形的阴魂驱得干干净净。可怜猜巴一辈子都在炼鬼做降，可到自己死的时候，连鬼都做不成，直接就魂飞魄散了。
　　卡森这工夫总算是缓过气儿来，看到此情此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看着雍博文的目光中充满了畏惧。
　　雍博文不急着放出众恶鬼，只是把封匣收好，转头看着卡森，问：“那些女孩儿呢？”
　　卡森哆嗦着道：“在，在钱庄的地下保险库里，有，有十几个人看着！”
　　“有没有伤害她们？”
　　“没，没有。这些女孩儿都是人蛇帮的货，我们这次本是打算借此机会卖人蛇帮一个人情，所以我下了严令，不准碰那些女孩儿！”
　　“带我去！”
　　卡森一丁点反抗的勇气也没有，勉强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带着雍博文来到后面一间小屋，小屋门口站着两人，抱着枪在那里闲聊，见到卡森一身狼狈地领着雍博文过来，立刻就要提钱，雍博文毫不客气地放了两计阴雷，当场把两人打得像遇火的蜡像般融化成两滩血肉。卡森本就吓得要死，见此情景，腿一下就软了，一屁股坐到地上，说什么也爬不起来，雍博文见状便问：“就在里面吗？”
　　卡森点头道：“进门就是楼梯，顺着走下去就是地下保险库，女孩儿们都被锁在保险库里，外面是看守，保险库是智能识别锁，只有我的声音和脸才能打开。”
　　雍博文也不打话，一手提起卡森进了小屋，沿着螺旋状的阶梯向下走了百多级，进入保险库。
　　这下面的空间倒是相当大，走下楼梯迎面的是一个紧锁的铁栅栏封住去路，隔着栅栏可以看到，里面的保险库大门占了整整一面墙，比起正规银行来也是毫不逊色，门前有约摸百多平方的空地，摆了几张桌子，十几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正聚成几堆在那里打牌，只有三个人扛着枪坐在栅栏后闲聊，一见雍博文过来，三人同时大声发喊，端枪就射，却是没有看清雍博文手里拎着的是自己的头目。正玩得兴趣的众人听到喊声，扔了牌就手忙脚乱地去拿枪。
　　雍博文唤出九幽神魔，对着栅栏连射了十八颗阴雷，将所有人统统打死，上前爆开栅栏，踩着满地血水来到保险库大门前，将卡森往地上一扔，道：“开门！”
　　卡森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地道：“你放过我，我就开，不然的话，我死也不会开！里面的空气只够维持八个小时，到时候她们全都会闷死！”
　　“杀那些女孩儿的时候，你有放过她们吗？”
　　雍博文此刻冷酷得简直就好像个冰块，浑身都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气。
　　“我没有动手，我没有动手！不管怎么样，你要是不放过我，我绝不会给你开门，打不开门，她们都会死！”卡森声嘶力竭地大叫，“这门只有我能打开，只有我能打开……”
　　雍博文默然片刻，道：“好，只要你打开门，我就放过你！”他虽然有焰爆指这法术，但对于能不能破开这么厚的铁门心里还是没底，更不知道这保险库倒底是什么材料建成的，不愿意让里面的女孩儿冒风险。
　　卡森却不放心地道：“你发誓！你们法师发的誓都会应验！”
　　雍博文冷哼了一声，吓得卡森一激灵，却兀自固执地看着雍博文，不肯退缩，这事关小命，退也是一死，莫不如硬顶一下。
　　“好，我在此发誓，你放出女孩儿们后，我一定会放过你，有违此誓，让我父母亲人俱亡！”
　　卡森看了看雍博文，见他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便觉得他这誓言挺有力度，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保险库的验证电脑前，把脸凑到视频检测器前，大声说：“开门！”
　　紧闭的保险库大门啪的一声轻响，弹开一条缝隙，旋即缓缓打开。
　　保险库内，惊慌的女孩儿们三三两两地缩在大堆的钞票、金块之间，看到雍博文出现在门后，都是一呆，旋即发出一片欢呼，欢呼中还夹着喜极而泣的哭声。
　　卡森试探着问：“法师，我可以走了吗？”
　　雍博文摇了摇头，道：“下辈子记住做个好人吧！”
　　卡森脸色大变，连连后退，直撞到墙上才停下来，颤声道：“你明明说会放过我！”
　　雍博文道：“我是骗你的，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除恶务尽！”说到这里他突然一顿，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喃喃道：“除恶务尽，除恶务尽啊……”
　　卡森不晓得雍博文在想什么，见他反悔，大急，连忙使出最后一招，“你刚才发过誓，你不怕全家死绝吗？快放过我，你们法师发的誓都很灵验，我知道，我知道！”
　　“我也知道！”雍博文走到卡森面前，抬手按在他的胸口，淡淡道：“不过，我父母亲人早就都已经死绝，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应不应的没关系！”
　　“不！”卡森只来得及吼出半声，雍博文腐心透劲力一发，便把他胸口融出好大一个血洞，心脏成了一滩血泥，顺着洞边滴滴落下。卡森脸上犹自带着不甘，嘴巴大张，似乎仍在对雍大天师这种可耻的欺骗行径进行控诉。
　　女孩儿们相互掺扶着从保险库里出来。
　　雍博文想了想，却让她们暂时先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走，又在楼梯上设了一路的符，回到地面后，把封匣里的众恶鬼都放了出来，其间还有那十几个女孩儿的魂魄。一看雍博文，众鬼也是高兴地大声欢呼，围着雍博文大拍马屁，感谢老板前来相救。
　　雍博文吩咐他们把屋子好好清理一下，又安排苏猜带着几个鬼到房前屋外警戒，这才出了门。
　　耿璐正站在街对面拎着个酒瓶在那里猛灌，看到雍博文出来，便醉意盎然地举手招呼道：“嘿，好人，救到人了吗？”
　　雍博文走到她面前，又掏出一叠美金，道：“帮我在这里看一会儿，不要让别人进门，这些是酬劳！”
　　耿璐看了看那叠钱，又看了看雍博文，嘿嘿笑道：“我可不可以拒绝？”
　　“不可以！”雍博文很坚定地把钱塞进了耿璐的衣兜里。
　　“真是没办法，我居然也会碰上强买强卖这种事情！”
　　耿璐嘟囔着，拎着酒瓶晃晃荡荡地走到银行门前，一屁股坐到了门槛上，瞧着屋里满地血肉正自动飘来飘去，往一起聚集，虽然不知道是众鬼在收拾房间，却也能猜到是雍博文搞出来的，喃喃道：“这法师真变态，人家玩泥巴，他玩人肉！”
　　变态的雍大天师离开银行，直奔成鸣医院，转回那条街上，却见街上乱糟糟的，都是各小帮派来收拾残局，带自己的伤员或是死尸回去，这么半天还没有收拾完。
　　街头上几个黑帮成员正扶着自家伤员往回走，一眼瞧见满身血糊糊的雍大天师气势汹汹地走来，吓得嚎叫一声，什么义气都不顾了，扔下搀着的伤员掉头就跑，可怜那伤员本是在混战中被雍大天师一刀砍断了大腿，此时想跑都没有腿可用，只得一边大叫，一边拼命的往街边爬。街上众人一哄而散，纷纷钻进两旁的房舍中，门窗紧闭。眨眼工夫，本还闹哄哄的大街上变得相当冷清，只剩下那些跑不动的伤员边爬边喊，真是说不出的凄凉悲惨。
　　雍博文又不是变态，自然没兴趣再砍这些家伙，理都不理他们，一路急匆匆地穿街而过，回到成鸣医院。
　　此时，成鸣医院已经烧得塌了。
　　五十铃嘉兵卫领着岩里麻央和梅雅萱借着火将十四个女孩儿的尸体都烧了起来，正等着收敛骨灰。这不是雍博文安排的，他没想那么多，而是凯莉提出来的。她认为这些惨死的女孩儿一定很希望能够返回故乡安葬，这个想法得到了五十铃嘉兵卫的赞同，于是几人决定将女孩儿们火化，把骨头交给她们各自的同伴带回故乡。
　　雍博文上前默默帮完忙，收敛好骨灰，这才道：“我已经救回了她们，泰国帮那些人也都干掉了，我们现在既然没有住处，那就先住在泰国帮的银行那里。”
　　五十铃嘉兵卫自是没有意见，收拾好东西，便跟雍博文前往银行小楼。


第二十八章 合作
　　泰国帮在齐塞岛上的分部就是那间银行小楼。
　　在这个虎狼横行的小岛上，坐拥大笔现金与贵重物品，不是简单的一个信用良好就可以保证平安无事，真正能可以依靠的还是实力。泰国帮只是一个区域性的帮派，虽然有些名气，但仅仅在东南亚一带也是远不如三合会、竹联帮这些背景深厚的华人黑帮，但他在齐塞岛上却有一个距离优势，不仅本部离齐塞岛比其他的国际黑帮要近，而且与其它国际大黑帮只是把这里当成一个中转不同，泰国帮是真正把这里看做未来发展的重要基地，泰国帮现任首领苏里赫曼打算借着在此经营地下钱庄为各大黑帮提供金融便利的机会，与这些闻名已久却一直无法联系的大黑帮搭上关系，为帮会的下一步发展做好铺垫。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做为一个有着深远眼光的黑帮首领，苏里赫曼一直渴望能将自己的帮派做成如黑手党、三合会这般影响深远分支无数的超级黑帮。
　　所以，对这间齐塞的银行，泰国帮一直苦心经营，不仅常年派驻大批精英人手，武器充足，火力凶猛，而且整个小楼修砌得也是坚固完善，有如碉堡一般，就算是真正的军队来进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卡森本打算仗着手下那十多个精锐好手，持着武器预先在楼内做好准备，迎击必定追击而来的雍博文。只不过他这个方案被猜巴大师给相当不屑的否定了，猜巴以一个法师特有的高人一等的态度表示，对方是一个法师，他们这些小小的把戏，根本对付不了，埋伏在这里只会给他添麻烦，说完也不给卡森辩解的机会，就把那十几人统统赶到了地下金库去等候，由自己来亲自对付。不得不说，猜巴的说法是极准的，只不过他没有料到的是，他也对付不了雍大天师，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凄惨下场。
　　雍博文带着五十铃嘉兵卫等人回到小楼。
　　耿璐依然坐在门槛上灌着酒，已经醉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几个人一走到近前，她还是站了起来，扶着墙，拍着头，道：“我的任务是不是已经完成，现在可以走了吧。你这钱还真不好挣啊，在这里坐的我屁股都痛了。”基本上什么都没的做就挣了十几万美金的女醉鬼报怨着，一手揉着屁股，一手拎着酒瓶，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小楼。
　　五十铃嘉兵卫道：“这女人很厉害，如果雇她做保镖的话，应该减轻我们不少压力！”
　　成鸣医院被突袭，充分表明了仅靠他们两个根本不可能护得住这么多人，就算是炼成出阴阳兵，在没有充分的磨合训练之前，也派不上大用场，反倒害死了那十几个女孩子。
　　雍博文回想起耿璐神一般的出枪速度，也觉得她挺厉害，便道：“等回头我去跟她商量一下，请她答应在离岛前的这段时间给我们做阵保镖！我们先安顿好再说。”
　　楼里已经被众鬼收拾得干干净净，紧闭的门窗都打开，变得一片通亮，益成鸣手下的几个女护士还很细心地翻找出空气清新剂四下喷了一遍，去除刚刚那场虽然短暂但却血腥的战斗也留下的浓重气味，还有几个恶鬼拿着板子把溅满了血点的墙壁刮得干干净净。
　　现在楼里除了柜台上的玻璃还是破的外，其他地方都是焕然一新，丝毫看不出就在不久前，曾有十几人死在这里。
　　雍博文相当满意，对整个小楼做了视察，确保楼里没有残余隐患后，这才让躲在地下保险库里的女孩儿们都出来，到楼上各找房间住下，自己却在小楼四周布下一道又一道符和法阵，确保不留任何可以让人偷偷潜入的死角。
　　安顿下来之后，雍博文便去找耿璐，想请她做保镖，可是到了白水公司那里才想起来，白水公司的房子被他施法给拆了，公司里的几个人都不知去向，向邻居打听，邻居很配合地告诉他，白水公司的几人在等耿璐的时间里，从废墟中翻出了大部分物品，等耿璐一回来，立刻带着所有东西离开，有人看到他们直接去码头上船离开，大抵近期内是不会回来了。
　　雍博文对此很遗憾，只能怏怏地返回银行，再多多布置符阵，将那楼里楼外贴得到处都是明符暗符。当夜又让众恶鬼去灰皮居住的山洞里把那些家伙都搬了回来。
　　众人就此在泰国帮的楼里住了下来。
　　经过这一翻曲折，女孩儿们对雍博文的信任又提高到了一个程度，便有人主动提出来要炼阴阳兵，雍博文也觉得再炼阴阳兵对增强自身力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便同意她们的请求，陆陆续续又炼了五十几个阴阳兵。这一回，有了足够的武器，女孩儿们在各自联通的恶鬼教导下，通过连续不停的多日训练，也变得技艺成熟，若是此时再有泰国帮这样的势力来袭，至少也能有一搏之力了。
　　不过，雍博文还是不敢松懈，每日除了多布符阵警戒外，还时不时地在四周巡视以防万一。
　　雍大天师每天的举动都丝毫不差地落在了某些暗中的观察者眼中，其中就有人蛇帮派来岛上夺回女孩儿的队伍。
　　他们是在泰国帮被雍博文扫平后的第八天乘船来到的，一共三十个人，都是人蛇帮中的精锐好手，带队的正是琳达。
　　一个岛上的马来西来籍小黑帮暗中接他们上了岛。这个小黑帮以前就与人蛇帮多有接触，算得上是人蛇帮在此地的打手，自中转基地被雍博文端了之后，便一直是他们向人蛇帮传递消息。所以，琳达在登岛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岛上后来发生的变故。对于泰国帮的行动，琳达只说了两个字“蠢货”！
　　泰国帮的轻举妄动不仅让她还没有开始行动就损失了十几个货物，而更重要的是打草惊蛇，再想要引开雍博文，夺回女孩儿，那就千难万难了。
　　登岛之后，琳达并没有立刻展开行动，而是先潜伏下来，派人侦察小楼的情况，在得知雍博文防范严密后，更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暗中观察寻找时机。
　　登岛的第五天，琳达有些心焦，一大早便亲自带了两名手下潜到银行附近观察。
　　雍博文一如往常地围着小楼四周转圈，观察原来布置的符阵有没有破损或是缺漏的地方，有时心有灵感，还会在原来的基础上再添几道暗符。
　　银行楼顶上，六七个女孩儿端着枪在打靶，这是阴阳兵在训练，几人一组，每天都要训练五个小时，以熟练那些恶鬼带来的技能，其中打靶这一顶是每天训练的必修课，只不过楼顶上空间有限，所以每次只能上一来组人练习一个小时左右。这些日子以来，都是这般过的，枪声一响就是一整个白天，而在枪声伴奏下，总能看到雍博文闲来无事地在楼里楼外闲逛。
　　琳达用的是购自承世法力物品有限公司的测法望远镜，虽然只是功能有限的初代产品，但至少可以观察法力浓度，透过测法望远镜看去，整个小楼都被笼罩在强大的法力波动之下，根本没有任何死角或是空隙。
　　眼见雍博文防范如此严密，琳达只能泄气返回，只留下两个手下在那里继续监视。
　　回到住处，有手下报告，泰国帮的人来访。
　　琳达听到泰国帮的名字就觉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那帮愚蠢的家伙自行其事，她现在或许已经成功完成任务，带着货物上船离开这个鬼地方了。现在进退不得，全是拜这帮泰国佬所赐！正想说不见，把人赶出去，可心思一转，强压下火气，还是命令手下把人带过来。
　　泰国帮怎么说也是一方地头蛇，吃了这么大的亏，想是不肯善罢甘休，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琳达无计可施，便想与泰国帮合作以增强实力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她也听说过泰国帮供养着一群名为降头师的法师，或许可以拿来对付雍博文。
　　泰国帮的代表是一个小个子的胖子，长得圆滚滚，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显得甚是和气，一见到琳达，便笑容可掬地上前握手，道：“久仰琳达小姐的威名，今天能够见到您，真是我巴卡鲁的幸运。”
　　琳达心情不佳，对这种程度的示好没有丝毫兴趣，直截了当地道：“少说废话，说什么事情吧！”
　　泰国胖子巴卡鲁对琳达的态度不以为意，笑道：“我这次来，是想跟琳达小姐合作的事情。”
　　琳达不屑地道：“就凭你们，也佩跟我们公司合作？”在罗德·普曼的不懈熏陶下，所有人蛇帮的重要干部如今都自称是公司，而是帮派了。
　　巴卡鲁道：“我们自然是没有资格与贵帮……公司合作的，我们只是想跟琳达小姐在这齐塞岛上合作，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琳达不爽地哼了一声，道：“如果不是你们先前的愚蠢行动，我现在已经可以完美的解决所有事情了。你们不仅突然插手，而且杀死了我们十几个货物！这是最不能让人容忍的事情！”
　　“这其听损失，我帮愿意照单赔偿！我们会在本国精选最好的……”
　　“这些货物的珍贵是你们弥补不了的！”琳达粗暴地打断了巴卡鲁，“她们都是我们在世界各地精心选取的，有严格的条件限制，不是随便来弄几个女人就行！”
　　巴卡鲁眨了眨眼睛，笑道：“那也好办，如果贵公司同意，可以折算成现金！这只是我们合作的诚意！”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琳达也有心跟泰国帮合作，见有了台阶，也就不再继续纠缠下去，只是板着脸道：“合作又能怎么样？现在那个雍博文已经有了警觉，防范严密，根本没有可乘之机！”
　　巴卡鲁却问：“听说贵公司有一些可以与法师相抗衡的武器？想必这次也带了吧。”


第二十九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当年人蛇帮在非洲横扫称霸西非的老巫教，杀掉了老巫教数十名巫师，轰动一时，在整个国际黑帮界传为一时佳话，各大黑帮都对人蛇帮手中持有的那种可以对付巫师法术的武器深感羡慕，一直也都想弄一些在手，只是苦无门路而已。
　　琳达道：“没错，是带了一些，不过还不足以正面对付那个法师！”
　　巴卡鲁笑道：“若是突然袭击，应该够用了，不知道有没有狙击枪？”
　　琳达摇头道：“没有，这个东西有价无市，我们这种层次的人是买不到的。而且，就算是买到了，我们也用不了！不过，我们带了M40A3。”
　　承世术法物品制造有限公司已经成功开发出有效射距可达13000米左右的重型狙击步枪，配有不同类型的专业术法子弹，可以杀人，可以破阵，可以开道，可以毁物，简直就是超级大杀器，远非普通狙击步枪所能比拟，不过这种高级武器却是需要法力驱动，别说普通人，就是水平低一些的法师也使不得，想使这种武器，最基本也得是法师协会的中级会员才行，而想使得顺溜无碍，那就得是高级会员往上了。
　　当然，这些只是传说，真正见过这种超级大杀器的只有寥寥数人，据见过者称，此物一出，杀法师如杀狗，就连传说中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飞剑也不值得一提了。事实上，真正的飞剑能够驱使飞行多远，全看使用者的法力水平，最多也就上千米顶天，若是驱着杀人打架，那只能在身周几百米范围内，从古到今能让飞剑飞到千里之外的，基本没有！至于像小说里说的那般把什么神识之类的东西附在上面也只是小说家言而已，人的神魂需得有七窍之通的活物才能寄附，钻进武器之类的死物里，无窍可通，法力五感不能外延，两眼一抹黑，手脚无处使，根本什么都做不了，藏身还可以，驱使那是绝不可能。
　　以巴卡鲁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晓得这种大杀器的存在，他只是纯粹依着常识发问，既然有可以对付法师的枪支，那其中存在狙击枪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虽然带了足够强的火力，但琳达的本意并不打算直接对抗那个被罗德·普曼称为大天师的雍博文，既然罗德·普曼说这些大天师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对付得了的，那他们就一定对付不了，罗德·普曼总是对的。所以琳达提出的办法是，引开雍博文，趁机射杀他那个用刀的部下，在雍博文回来之前，带走所有的货物，并且设下圈套，将注定会异常愤怒的大天师阁下引到一个陷阱里，让那些能对付他的人来对付他。
　　可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已经行不通了。
　　因为泰国帮的警觉，那个雍博文不仅已经提高了警惕，而且居然开始训练那些货物，也不知他用的什么法子，才这么几天的工夫，那些原本什么都不懂的货物居然就能像老手一样熟练的开枪射击，而且准头相当高！这简直就是对琳达常识的一种侮辱，天知道他们为了这次行动凑出来的老练精锐枪手，少说都是一两年才练出来的，这还得说他们是少见的人才呢。可到了大天师这里，那就只能说是蠢材了，好家伙，只用几天工夫就能批量生产枪手！简直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琳达小姐，贵公司与法师交过手，您认为如果把法师的注意力吸引住，然后再从旁突袭，杀死他们的机会能有多大？”
　　“很大，法师在施法的时候往往会布置些护身法术来防备偷袭，可是我们的术法武器能够穿透这些护身法术的阻隔，只要他的注意力被吸引住，我们从旁突袭，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杀死他们！不过，吸引法师的注意力并不容易做到，那些高级的法师身旁往往会养一些鬼魂或是野兽做为护卫，时间帮助他们注意四周的变动情况。而且，你大概不知道那个雍博文是什么身份吧！他是个大天师，法师世界里公认的顶尖高手，是不能以常理来推测的变态存在！”
　　当初人蛇帮对付老巫教教主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办法，先吸引住那个老巫师的注意力，然后从后面突然射击将其杀死，不过光是吸引那个老巫师的注意力，人蛇帮就付出了重大代价，那个老巫师养有三只野豹做为护卫，可以联结野豹灵魂，通过野豹的眼睛观察四周，是标准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人蛇帮先后用了六组人马将老巫师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后才一击成功，但先前那六组人也全都死在了老巫师的巫术下。
　　“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我们也有自己的法师，而且不只一个！”巴卡鲁微笑道，“死在雍博文手中的猜巴大师，是我国大降头师他世的亲传弟子。他世大降头师决意为弟子复仇，明天就会带着门下的十三名亲传弟子抵达齐塞岛！到时候，他世大师会正面强攻，与雍博文决一死战。雍博文的实力如何，我并不清楚，我只想保证他世大师活着雍博文死去，所以就有劳贵公司帮忙了！”
　　他世的名头琳达也略有耳闻，据说是位极强的降头师，十年前炼成了降头中最为险恶的双尸五毒降后，横扫东南亚诸国，未遇敌手，自称天降头师。只是这天降头师对上大天师倒底谁胜谁负却不是琳达能知道了，不过她暗一盘算，就算这十四个降头师加起来也不是那大天师雍博文的对手，也定能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如果自己趁机行动，一面安排人手带着武器埋伏，一面使人前往小楼去劫持货物，也未尝不是个机会。虽然那雍大天师练兵很有成效，但真正的好手无一不是从在战斗中打出来的而不单单只是靠训练。训练只能提供一个基础，只有足够的战斗经验才能使菜鸟成长为老手。琳达觉得自己手下这些身经百战的老黑帮怎么也要比那些手上没见过血的菜鸟要强得多，如果能把雍博文引开，攻入小楼重新控制货物应该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当下，琳达便道：“好，不过我还有个要求！”
　　巴卡鲁见琳达答应的爽快，不禁大喜，连忙问：“琳达小姐请讲！”
　　琳达道：“他世大师约战雍博文的时候，必须将他引到镇外，远离银行。你或许也知道，这些法师动起手来，威力惊人，我公司的货物都在银行里，若是被波及到，那可就不好了！”
　　巴卡鲁一想也在理，便道：“好，等到明天他世大师到了，我与他商量一下，到时候我们再安排具体的伏击细节。”
　　双方达成一致，皆大欢喜，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琳达正想叫人拿酒上来与巴卡鲁喝上一杯，突然听到“呜”的一声长长闷响，似是轮船鸣笛，不禁微微一愣，在这岛上靠岸的船只除了走私贩毒买卖人口就是倒腾军火古董，基本上都见不得光，就算光天化日之下，也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大摇大摆的鸣笛，而且听这笛声，船似乎还不小。
　　正猜疑间，忽见岛上那小黑帮的主事急急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道：“外面来了一条船！”
　　琳达的一个手下笑骂道：“你他妈的天天在这岛上蹲着，见到条船至于跟见了洁西卡·阿尔巴跳脱衣舞一样激动吗？”
　　“不是！”那小黑帮主事连忙摆道：“是，是条很大的船！”
　　“他妈的，能出海的船哪条不大？快滚出去，没看琳达大姐在这里谈正事吗？”
　　小黑帮主事急得满头是汗，咽了唾沫，润了润因为紧张和急跑而干涩的喉咙，终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惊呆的话，“那，那，是条军舰！”
　　一条军舰居然会大摇大摆的来到齐塞岛这个黑帮联合国！它想干什么？
　　难道是马来西亚终于忍不下这口恶气，决心把齐塞岛铲平？
　　那些猴子已经做好了承受世界各大黑帮愤怒报复的准备了吗？
　　不管怎么说，这里只是各大黑帮的办事处，那些强可敌国的大黑帮本部都远在千万里之外，如果马来西亚真派军舰和军队过来围剿的话，那铲平齐塞岛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至于事后各大黑帮怎么报复，他们岛上这些人大约也是没机会见到了。
　　琳达深感事态严重，一面命令所有人立刻收拾装备，随时准备撤离，一面带着几个得力手下登上楼顶，举着望远镜观察情况。
　　附近的楼顶上陆陆续续出现人影，都举着望远镜看着同一个方向。
　　大街上一片兵慌马乱的气象。
　　小摊小贩们正急忙收摊，各黑帮成员匆匆忙忙地往各自驻地跑去。
　　码头上人影奔走，一团慌乱。
　　每个人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每个人都想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港口上，一艘驱逐舰正慢慢入港，舰上却没有任何国旗，一如它身旁那些黑帮走私船。
　　甲板两舷上整齐地站着两排穿着雪白制服的船员，从那队列气势上看，疑是经过严酷训练的军人，可这些船员穿的白色制服虽然从样式上看与军服没有任区别却没有军衔标识！
　　军舰在距离码头数百米外停住，放下六条冲锋舟，每条冲锋舟上都挤着一个班全副武装的士兵。冲锋舟破浪急驰，冲上简陋码头旁的沙滩。士兵们麻利地跳下船，以战斗队形四下散开警戒。随后又有三条冲锋舟自军舰上放下，成品字形急冲上沙滩，中间那艘船上最先跳下一对年轻男女，都穿着黑色西服，显出与他人截然不同的身份。
　　那个年轻女人跳下船后，立刻转身伸手，似乎想拉后面的人，但跟着下船的人却根本没有理会她，而是踩着船首直接跳到了前方。
　　穿着短裤吊带的少女按着头上的遮阳草帽，转头向着四下打量一翻，又使劲踩了踩脚下的沙滩，皱了皱鼻子，大声宣布：“这里的沙滩真烂！”


第三十章 鱼大小姐驾到
　　雍博文估计以鱼纯冰的效率，这几天应该也就要到了。
　　但当鱼纯冰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还是着实让他大吃了一惊。
　　鱼大小姐一般打扮好像是出来旅游的一般，头戴草帽，上身穿件小吊带，下身是条快要短到大腿根的短裤，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白得耀眼。中间露出平坦的小腹和浑圆可爱的肚脐，那腰身细得简直有种风一吹就会折断的感觉。
　　无限的青春活力与逼人的性感妖娆就那么夹着亚热带炽热的光芒一并扑面而来。
　　不过，这也不是雍大天师吃惊的原因。好吧，他是被鱼大小姐那两条雪白长腿和细得有些过份的纤腰晃得有点眼发花心失神，但这不是主要的吃惊方面。
　　真正让雍大天师吃惊的是鱼大小姐的排场！
　　原本雍博文以为鱼承世会雇条大船，来把他们接走，以鱼承世稍的些爆发户显摆的脾性，雇的那船应该会相当大相当招风，而以鱼纯冰好事的性子，肯定会跟船一起来，至少她在电话里就对雍博文从人蛇帮那里抢了一百多女孩子的事情相当关注，表示一定要在第一时间看到他这个死色狼在海外岛上建立的后宫集中营。
　　可惜，雍博文还是低估了鱼家两父女，带着一大队武装人马招摇过市不说，他们居然弄了条军舰过来！
　　看到雍博文目瞪口呆地样子，鱼纯冰得意以叉腰笑道：“死色狼，很吃惊吧，我可是带足了人马，这岛上你看谁不顺眼，我帮你轰平了他！”
　　雍博文使劲挠了挠头，以太平道清心定神的无法妙法拿出最大的定力，终于成功地把自己的眼睛从鱼纯冰的细腰挪到她的身后。那里站着数十名军人般的武装法师，带队的正是在日本搞得不欢而散的卢向北和梁婷婷，当下招呼了一声。卢向北只是板着脸点了点头，转身就开始安排一众作战法师四下警戒。倒是梁婷婷很热情地冲着雍博文道：“大天师，你在日本可是打出了好大的名声，现在全世界的术法界都知道我们春城的新晋大天师绝不是什么混出来的角色，而是真正的顶尖人物。刚回到春城，协会那边就接到了国际法师协会理事会的邀请涵，邀请你去参加第七十八届世界法师大会。”看到雍博文没什么惊喜，知道这位任嘛不懂的大天师不晓得这里面的意义，便解释道：“这表明总会对你大天师资格的承认，而不仅仅是因为上报的捉鬼数量众多才不得不颁发徽章！”
　　鱼纯冰使劲拍了拍雍博文的肩膀道：“喂，以后记得好好谢谢我老爸，他为了帮你可是出了大钱的。”鱼大小姐说话向来如此直白，雍博文却也不会在意，因为她说的也是实话，要是没有鱼承世，他雍博文一个没身份没背景初入协会的小白人，怎么可能一跃而成顶级会员？不管鱼承世出于什么目的力捧，至少到现在为止这份人情，他得承着，将来有机会也得报答，而以后若是再有什么事情，双方只要基本盘的交情还在，那就得互相帮助扶持，真正的人情网就是这么你来我往的建立起来的。
　　雍博文见街头巷尾不知多少人影在那里探头探脑的张望，一想到那些全是作奸犯科的恶棍，对于鱼纯冰如此清凉打扮突然间有些很担心，当然，这种担心其实是多余的，不提鱼大小姐本身就是自走军火库兼隐形女暴龙，她身后还跟着那几十作战法师呢，就这些人加上海上那条军舰，把齐塞岛陆沉都足够。除此之外，雍博文还觉得让那些邪恶的目光落到鱼大小姐那妖到不能再妖的细腰上实在是一种亵渎，便侧身道：“进来再说吧，外面太热了！”
　　鱼纯冰立刻抢上一步，迈进屋里，大呼小叫道：“快把你的后宫拉出来让我检阅一下。你个死色狼，在这么个小岛上都能抓来一百多小姑娘，这要让你去纽约巴黎逛一圈，还不得弄一个加强团回去？嗯，幸亏在东京看得紧，要不然这加强团已经带回去了。”
　　那些女孩儿们早就听到动静，都跑出来挤在楼梯上探头探脑的看热闹，那些炼成的阴阳兵都抢在最前面。经过这些天相处之后，女孩儿们已经基本从人蛇帮给她们带来的伤害中恢复过来，至少在发现看似凶巴巴杀人如麻的雍大天师其实很好说话后，她们就已经不会整天躲在屋子里一声不吭了，而是满楼乱窜，渐渐恢复了这个年纪应有的活泼。
　　鱼纯冰打眼一扫，见前面站着的女孩儿们虽然年纪不大，但个个都算得上是美人胚子，用不了两年就能出落得如花似玉，不禁大为不爽，回头一把揪住跟在后面的雍博文道：“你眼光挺不错的嘛，挑的都是小美女，这是打算进行养成教育吗？”
　　雍博文连忙叫冤：“我没有挑，她们都是被人蛇帮拐卖出来，我一起救下来的。”
　　鱼纯冰撇嘴道：“说得好像自己多仗义似的，既然是路见不平，怎么光救这些小美女，不见你救两个老爷们回来？死色狼！”
　　雍博文大为头痛，“人蛇帮没有抓男人，我怎么救得回来？”
　　“哼，总之就是你的本性问题，当初刚一见的时候我就看穿你这个家伙了。江山异改，本性难称，到哪儿都会拈花惹草。可你也收敛点好不好，人家拈花惹草，都是偷偷的弄一朵两朵，你倒好，正大光明地搬了花园回来！你才离开小芸姐几天啊，就这么忍不住了，看你以后怎么跟她交待！”
　　鱼纯冰简直就是不讲道理的女人典范，劈头盖脸地数落了雍博文一顿，把个雍大天师训得满头冷汗不说，还凭空矮了半截——这是不自觉地缩脖子低头造成的，这不是心虚，而是好男不跟女斗，尤其是这样不讲道理的小魔女，暂避锋芒为上。
　　数落够了，鱼纯冰这才转头对着楼梯那边的女孩儿们招了招手，道：“阴阳兵都出来。”
　　虽然不知道这比她们大不了几岁的小女人是什么来头，但只看她训斥雍大天师时的那份气势和雍大天师唯唯诺诺的表现，就能猜出来，这要不是老板娘，那就是大老板了。最算是猜不到这点，慑于鱼纯冰逼人的气势和身上涌动的法力，联通的恶鬼们也会提醒小女孩儿们乖乖听话。
　　五十几个阴阳兵带着各自的恶鬼自觉地站出来排好队，而那些闲着恶鬼也都在旁乖乖站好，等待鱼大小姐检阅。
　　鱼纯冰绕着看了一圈，满意地连连点头，赞道：“死色狼，虽然你人品不行，但在法术上面还真不是盖的，我只是在电话里教了一会儿你就学会了，不错，不错，你这阴阳兵炼得一点瑕疵都没有，以后都是大有发展前途啊！”说完走回到前面，向众阴阳兵加恶鬼们挥了挥手道：“大家好，既然当了死……呃……雍总的阴阳兵，那就是我们博文有限公司的一份子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鱼纯冰，是咱们博文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在雍博文出差旅行的时候，就由我主持公司日常工作。”
　　众阴阳兵加恶鬼面面相觑，敢情她只是副总啊，怎么看起来气势比身为老板的雍大天师还足，难道两个人有奸情？看看明显刚刚踏进成年门槛的脸上还有稍许稚气的鱼副总经理，纯洁的女孩子们基本没什么想法，但众恶鬼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暗骂：“禽兽啊，这么小就提前给占了，都不给别人下手的机会。真是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好了，大家回去准备一下，我们……”鱼纯冰回头瞧了瞧梁婷婷，落实到具体事务上，那就得是梁婷婷和卢向北说了算，现在卢向北在外面做警戒，没有跟进来，梁婷婷便笑了笑，上前一步道：“一个小时之后出发，大家做好准备，重要的东西不要落下，走了之后，我们可就不回来了！”
　　终于要离开这个地狱一般的岛屿了！女孩儿们轰的一声发出一片欢呼，欢呼过后便有人迟疑地问：“是要送我们回国吗？”问话的是没有炼阴阳兵的女孩儿，炼成阴阳兵的自然没什么话可说，已经是博文公司的人和鬼了，自然要跟着去了，倒是没炼的女孩儿们现在却没有着落。
　　梁婷婷道：“先随船去中国，然后我们会安排你们通过正常渠道回国。”雍博文在旁没有吭声，他最初的送女孩儿们各归各国的想法本来就有些想当然，现在更不成了，总不能开着军舰到各国海岸上去转悠吧！再转念一想，回国之后，以鱼承世的本事安排，总比自己冒冒失失把人带到各国的海岸往上一扔就不管更负责也更安全。
　　鱼纯冰插嘴道：“当然了，要是不想回去，想在中国打工挣钱的，也欢迎你加入本公司！本公司薪水高，福利好，待遇优厚哦！”


第三十一章 一意孤行
　　港口的驱逐舰还在源源不绝地往岸上派出队伍。
　　他们开始在沙滩上搭起简易的码头，并建立警戒圈。
　　真正的码头就在不足三百米外，往常总是有人在那里晃荡，有的是等着黑帮走私船靠岸去当扛工赚钱的，有的是兜售海货的，还有的是等着接船的，虽然不是很热闹，但总归是有人，可现在却冷清的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几只海鸟在上空盘旋着，发出嗄嗄叫声，似乎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在弄清楚这只军舰是来接那个单人匹马先后扫平人蛇帮和泰国帮分部的中国小子，而不是来扫荡的马来西亚军队后，所有的黑帮人士都松了口气，简单来说，就是整个齐塞岛都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就是无穷的疑惑，这个中国小子倒底是什么人，本事了得也就算了，居然还会有军舰来接，难道是某国的重要人物？
　　当然，这些疑惑的人群当中，绝不包括隐于暗中的人蛇帮和卡秋莎。
　　季米特里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叹了口气，对身旁的列昂尼德道：“你看怎么样？”她们就站在距离泰国帮银行隔了一条街的三层小楼的楼顶，从房舍的空隙间，刚好可以把那银行小楼前发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
　　这幢小楼是马来西来一个贩毒组织的制毒工厂，他们自己的组织不够强，不敢把制毒工厂设在国内，却借着齐塞岛上诸多国际大黑帮的虎威当掩护，跟到这马来西亚警方不敢涉足的地方建立起冰毒工厂，这些年出产甚多收获颇丰，不仅占据了马亚西国内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毒品市场，而且还有向泰国、越南、缅甸这些鸦片、大麻、海洛因等传统毒品的主要出产国销售国扩张。这些年气势如宏的发展令这个小帮会信心大振，已经提出要打造马来西亚版的哥仑比亚解放军的口号了。
　　当得知有不明国藉军舰出现在巷口时，季米特里的第一个念头与其他黑帮成员均不同，别人都以为是马来西亚派兵围剿，唯独她想到的是接雍博文的船来了！这是基于来自博戈柳布斯基家认知经验的判断，像雍博文这种可以与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公主莎娜丽娃论交而且不把莎娜丽娃放在心上的大人物，既然流落到这里，他的手下或是所属势力自然会派出最强的阵容来迎接。所以季米特里便想到了这个观察泰国帮银行的最好位置，便带着一票手下过来“借”用小楼片刻。
　　站在楼顶上的除了季米特里和列昂尼德外，还有卡秋莎的几个中层干部，当年在军队里就是季米特里的部下，也是中低级军官，都举着望远镜在一同观察。他们手中的望远镜均是在国内通过特殊渠道自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名下产业的公司订制的，拥有观察法力的独特功能，使用这种望远镜，一眼就能看出观察对象是法师还是普通人。
　　听到季米特里的问题，列昂尼德摇了摇头道：“他们要是普通的军队，我们还有能力与他们一战！可他们不是！”
　　季米特里点了点头，叹道：“这样的部队，我当年只在博戈柳布斯基家族中见过一次，对他们身上那种不同于普通军人的独特气质印象深刻。看起来我们还是低估了雍博文的身份和实力，要是早知道他有这样的势力，我们根本就不用顾虑人蛇帮，只要全力以赴地帮助他解决那些小问题，肯定能赢得他的友谊，与这相比，得罪人蛇帮所带来的损失，根本就不值一提！我还是不够决断，要是将军在这里，肯定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如果说卡秋莎是遗憾惋惜的话，那么人蛇帮这里就是一片沮丧了。
　　面对这种形势，还想要强行动手，那不是有自信，而是愚蠢！
　　巴卡鲁默默地走出去，也不提合作袭击的事情了。
　　琳达看着尚心有不甘的部下，道：“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里吧，我们的任务结束了。”说完，她走出房间，来到隔壁，给罗德·普曼打了个电话，通报这里发生的变化。
　　听完琳达的汇报，罗德·普曼没有任何批评，反倒安慰琳达道：“雍博文是大天师，本来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让你过去，也只是试试看能不能把货物夺回来，既然行不通，就撤回来吧，我会跟订货方沟通，尽可能延后时间，重新收购一批货物。”
　　琳达挂上电话，返回房间，见众手下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要让大家原地休息，等那该死的军舰开走后立刻离开，忽见那小黑帮主事又带着巴卡鲁走了进来。
　　巴卡鲁的神色古怪，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一进门张嘴就问：“琳达小姐，我们的合作协议是不是还有效？”
　　琳达讥屑地道：“当然有效，只要你们泰国帮能把对那一船的军队加上雍博文的注意力都吸引住，我们很乐意从旁协助，把他们统统杀光！”
　　“只是一支军队罢了！”巴卡鲁傲然道，“他世大师已经带着门下弟子提前抵达，并决定在他们离开小楼，前往码头的时候，发动袭击！琳达小姐，不知你是否还愿意履行合作协议？”
　　“你们真是疯了！”琳达用看疯子的眼光看着巴卡鲁，“你们真打算袭击那只军队？”
　　“有他世大师在，别说只是一支几百人的小部队，就算是千军万马也不在话下！”巴卡鲁自信满满，“琳达小姐或许听说过法师协会吧。”
　　琳达不动声色地道：“听说过！”
　　“那么，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他世大师就是我泰国法师协会会长，拥有大天师称号的高级绿徽会员！”
　　琳达心中微微一动，问：“他世大师也是大天师？”可怜的琳达虽然知道大天师是法师协会的顶尖人物，却并不晓得只有紫徽会员才能够称为大天师，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法师协会这个触手伸向世界各个角落的庞然大物，更像是一个传说中见首不见尾的怪兽，他们或许可以感受到这个怪兽的存在，却无法一窥真相，所知道的都不过是一鳞半爪的信息，往往会造成很大误解。
　　“没错，他世大师曾经深入金新月地区，以一人之力横扫毒王阮巴山的贩毒军队，一日一夜间杀光了上万人，威震金新月！在我们泰国，他可是神一般的存在，要不是雍博文杀死了他心爱的亲传弟子，我们也根本不可能请得动他老人家！”巴卡鲁鼓动如簧之舌道，“琳达小姐，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贵公司的货物就这么白白带走？现在就是夺回她们的机会！对方虽然有军队，但真正危险的只有雍博文一个人，只要能抓住机会干掉他，那些军队还不够他世大师一个人杀的！其实，他世大师有信心单靠他和门下弟子就把能解决问题，不想跟外人合作，不过能够迅速解决战斗总是好事，经过我的苦劝，他才勉强同意。琳达小姐，机不可失啊！你们根本不需要正式出面，只要在暗中偷袭，就算是失败了，你们也可以从容撤退，真正大的风险都是我方承担，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吗？”
　　琳达心动了。她总归不是甘心就让雍博文把那些货物就这么带走。
　　既然泰国帮方在请出的他世大师也是大天师，那么就能跟雍博文抗衡，更何况他们那边还有几十个降头师，再加上己方的术法武器，胜算很大！
　　“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合作博一把！如果能够成功，我们可以不要赔偿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他世大师准备路上动手，绝不让他们有机会登上军舰！”巴卡鲁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张齐塞岛的地图来，详细说明了泰国帮的计划，以及需要人蛇帮如何配合。
　　琳达既然拿定主意，便不再犹豫，立刻安排人手埋伏。
　　商讨即毕，巴卡鲁离开人蛇帮驻地，来到从泰国帮银行前往码头方向必经之路旁的一幢房子里。
　　不大的房间里聚了足有三十多号人，缠着头，穿着短褂和吊脚裤，身旁带各着一个小罐或是袋子，那里面装的就是他们各自所炼的降头。从这些人中间穿过去的时候，巴卡鲁禁住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如果可能的话，他实在是不想和这些诡异邪恶的降头师打交道。
　　房间靠墙的角落里，盘坐着一个黝黑干瘦的老人，同样是白布缠头，短褂、吊脚裤，看起来很像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泰国农人。
　　巴卡鲁来到老人身前，跪到地上磕头行礼之后才道：“人蛇帮已经同意合作开展这次倫袭，他们手中有术法武器，相信对大师会有一定帮助！”
　　老人道：“你们的事情我没有兴趣，只要不给我添乱，你们随便怎么做，要是给我添乱，那就一起杀掉！我，只要雍博文！”他的声音有如夜枭般尖厉刺耳，充满了凶厉气息，倒与织田信长那地狱魔王有几分神似。
　　巴卡鲁诺诺地应了，这才站起来，倒退几步，转身离开，继续安排此次泰国帮派出的其他人员，这些多是泰国帮自己的骨干了，都是些能砍能杀的狠角色，主要是为了辅助他世和他的一众弟子。
　　天近中午的时候，两帮者各自完成安排，只等雍博文一行人离开那防御坚固的银行小楼，便要动手杀人！


第三十二章 小街一战（一）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准备的。
　　女孩儿们孑然一身的被人蛇帮带到这个岛上，连命都只剩下半条了，何况那些身外之物，早在上船之初就被扔得干干净净，现在只是坐等着出发而已。
　　只有那些阴阳兵兴致勃勃地收拾随身武器弹药，与没有胆量做阴阳兵的女孩儿们对于未知的前途仍有些担忧相比，她们的未来之路早就在成为阴阳兵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从那一刻起，直到死亡为止，她们都是博文公司的员工，雍大天师的私兵卫队。听起来似乎有些像卖身为奴般的残酷，但对这些梦想着外出淘金却不幸落入地狱的女孩儿而言，这未尝不是一个光明无限的前途，至少到目前为止，她们每个人都憧憬着美好，而无法真正预知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鱼纯冰对阴阳兵们携带的武器嗤之以鼻，觉得做为博文公司的未来保安队伍，不能配上承世公司的武器，实在是相当没面子的事情，不过这次出来虽然带了大量军火，却是归卢向北所部使用，鱼大小姐没有权利挪用，也不愿意向卢向北那个张口纪律闭口规定的死性家伙求援，只是暗暗打定主意，等回国之后，一定要到老爸那里搜刮一翻。不自觉间，鱼大小姐已经把老板的私人队伍和老爸的商品军火全当成自己的了，想来二者也不会反对，一个是没有那个胆量，一个是没有那个愿望。
　　对于女孩儿们来说枯燥的等待时间，却是卢向北部最忙碌的一段，除了分派警戒组外，后续人员很快就带着大批成箱的准备赶到，并在前厅建立了临时作战指挥室，什么卫星电话、间谍卫星信号接收器、大功率雷达……林林种种的仪器看得以雍大天师为首的一众人鬼是眼花缭乱，一排笔记本电脑在前厅中一字排开，操作人员笔挺地坐了一溜，那气势当真是非比寻常。
　　雍博文忍不住拉过鱼纯冰道：“只是离开这个岛，不用这么大排场吧。”这现场的气氛，让他有种回到进攻高野山前感觉，不过那时候是以日本法师协会为主，中国法师代表团只是配合，而且还暗藏鬼胎，所以动员起来只是作作样子，跟眼前的情形那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鱼纯冰摊手道：“我也这样觉得，不过我只是搭船来接你这个老板的，行动的指挥人是卢向北那个木头疙瘩，要不你跟他商量一下，不要搞这么多事儿，赶紧上船得了。”
　　一听是卢向北做主，雍大天师也就不想说什么了，对于卢向北做的那些事情，他到现在仍梗梗于怀，只不过人家现在大老远过来接自己，总不好恶言相向，但要让他对卢向北有什么好脸色，那也是绝不可能的，甚至连话也不肯多说一句。
　　梁婷婷见雍博文对卢向北的做法挺不以为然，便道：“大天师，我们之前接到情报，泰国帮和人蛇帮正在准备袭击，虽然在我们到来之后，他们不一定有胆量继续行动，但以防万一总是没错，毕竟你虽然不怕他们，可你身边这些女孩子的安全还是要考虑的。”
　　鱼纯冰皱了皱鼻子，冲卢向北忙碌的背景做了个鬼脸，道：“就算是他们敢来袭击又能怎么样？以我们的实力，随便挥挥手就能让他们通通仆街，我看就是小题大做！”声音特意提高了一些，好让卢向北能听到，不过卢向北却是根本没有理会她，只是在那里忙自己的，让鱼大小姐好生无趣。
　　梁婷婷道：“卢队长这么做只是小心谨慎，保证万无一失。听说这个泰国帮跟泰国的法师协会有些联系，先前大天师杀掉的那个降头师猜巴就是泰国法师协会的成员，而且是泰国法师协会会长他世最喜欢的亲传弟子。”
　　雍博文奇道：“降头师也能加入法师协会？”
　　“泰国本地只有降头师与和尚！”梁婷婷解释道，“当初法师协会只能选择其中之一进行扶持，我们跟佛教不对付，自然只能选降头师了。他们也是法师的一种嘛。”
　　雍博文更加不解，“既然他是法师协会的会员，为什么要杀我？”
　　梁婷婷道：“有可能是他不知道你也是法师协会的成员，这世界上野路子的法师也很多。还有可能就是他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法师协会的成员，只是想杀掉你罢了。在这个三不管的鬼地方杀掉你，只要借口不知道你是谁不会有任何问题，像这种误杀，年年月月都有。我记得上个月美国法师协会主导了一次对南美巫毒教远程突袭，由十六位魔法师根据卫星定位对巫毒教的一个重要基地实施焰雨打击，可不幸的是他们用了过期地图，结果轰掉了巴拉圭法师协会的总部，巴拉圭全国一共十三名法师在这次事故中全部遇难。美国法师协会特意在国际协会的常任理事会议上道歉，并且表示愿意出资出人重建巴拉圭法师协会，所以现在巴拉圭法师协会实际上已经是美国法师协会的分部了。”
　　鱼纯冰从旁补充道：“巴拉圭有一种特产叫红晶蜥，喜欢吞噬金属，能拉出一种特属的合金材料，导魔性能是现在世界上最好的，是制造魔法武器的稀有资源。”
　　“原来如此。”雍博文恍然大悟。
　　几个人正聊着，忽见卢向北招呼他们，便走过去。
　　卢向北指着屏幕上的卫星图像道：“综合先前所得情报，现在基本已经确定，泰国帮将在我们返回码头的路上进行拦截，从靠岸起，我们就一直利用卫星对全岛进行监视，发现这几间房有不正常集结，相信就是泰国帮的伏击部队，其中约三十几人有法力反射现象，其中一人法力反射波极强，是高级法师！除此之外，在这里，还有这里，很可能是潜伏的火力点。”
　　鱼纯冰大喜，笑道：“泰国帮还真敢干啊，死……呃……老雍，我们两个先过去把他们统统干掉吧。”说完就从随身挎包翻出一支火箭炮来扛在肩上。
　　卢向北板着脸道：“小鱼，把东西放回去，我已经做好作战预案，你们要跟大队一起行动，没有需要不得参与战斗！”
　　鱼纯冰泄气地把火箭炮塞回到包里，不满地道：“就让我打一架能怎么样？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想当年我老爸没发财的时候，我天天在街上打架，从小学三年级到高中三年级，打遍无敌手，称霸三条街。现在倒好，老爸发财立品，连我都看得紧紧的，这不让干，那不让干！哼，当初我打得头破血流回家，他也只是给我擦点药，现在月经不调都要带医院去做全面检查。”
　　鱼大小姐口无遮拦，听得卢队长、雍老板都是一头冷汗！
　　梁婷婷安慰道：“好了，以后有得是机会，对付几个小黑帮，虐起来也没什么意思不是？”
　　鱼纯冰撇嘴道：“婷婷姐，你一点也不会骗人，这话你信吗？”
　　梁婷婷笑道：“不信，所以你要乖乖的，别让鱼总和我们大家担心，临来的时候，婉岚姐叮嘱我……”
　　“不听，不听，婉岚姐快赶我老妈了！”鱼纯冰捂着耳朵嚷嚷了几句，突然间脸上露出古怪地神色，“不对，婉岚姐整天跟我老爸混在一起，会不会干柴烈火搞出事情来，不会真变成我后妈吧！婷婷姐，你跟婉岚姐感情最好，快告诉我她跟老爸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比如上床什么的？”
　　“这个，好像没有吧……”梁婷婷有点心虚地回头对卢向北道：“卢队长，你什么时候能做好准备，需不需要延后出发时间？”
　　卢向北道：“不需要，各组都已经到位，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雍博文见那卫星监视图像上那些准备伏击的敌人仍都好端端的，忍不住问：“你不打算先派人把他们清除干净再出发吗？”
　　卢向北摇头道：“我们现在只是依据情报推断，不能肯定他们就是伏击者，所以需要等他们有所行动再出击，否则的话，万一杀错人不就糟了？”
　　雍博文眉头一挑，冷笑道：“原来你也怕杀人吗？”
　　卢向北淡淡道：“这与那次事情不同，我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以完成任务为第一目标，但不代表我是个杀人狂。”
　　军人……这位难道忘记自己是个法师了吗？
　　雍博文相当无语，如果法师做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意思？
　　预定出发时间一到，收拾停当，全体人员出发向码头前进。
　　卢向北带来的作战法师分成数个战斗小组，把女孩儿们护在当中，沿街前进。
　　长街两侧门窗紧闭，偶尔可见那门窗缝隙间有一双双不安窥视的眼睛。
　　雍博文和鱼纯冰走在队伍的前面，在他们身前是一组负责开道警戒的作战法师。
　　队伍离开银行后，卢向北带领的监控组仍留在原地做支援，直到整个队伍安全登舰，他们才会撤离。
　　长街过办，预料中的拦截出现了。
　　不是突然从街两旁的房舍间冲出来喊打喊杀，也不是突然间各种攻击法术降临。
　　那个黝黑干瘦的老人带着一大群弟子就那么明目张胆地站在街中央，拦住了队伍的去路。


第三十三章 小街一战（二）
　　“我叫他世！”
　　老人合着双手，冲着队伍微微行了一个礼，然后直起身，微微眯起双眼，将目光投向人群中的雍博文，说的是再纯正不过的普通话。
　　“雍博文，今天我要杀死你，为我的弟子报仇，你可敢出来与我一战？”
　　正面挑战，当街杀人，快意恩仇！
　　雍博文突然间觉得面前这个老人很有些古代武者豪侠的风范。
　　侠，以武犯禁，最基本的就是这份目中无人的豪气与快意。虽然老人现在做的跟行侠仗义没有一毛钱关系，但这份气度风范还是很有大家高人形象的。
　　“好！”
　　雍博文被老人激起胸中热血，大声应着，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只需五步就可以越过前方开路的作战法师小组，面对他世，决一死战。
　　四步，五步，越众而出。
　　雍博文昂然站于他世面前，抬右手并二指，夹着张纸符，道：“请吧！”
　　砰！
　　他世的上半身毫无征兆地爆了开来，纷飞的血肉如同暴雨般洒向四面八方，给这咸湿的岛屿空气添加了重重一抹腥与臭。飞溅的血光过后，他世胸部以上的部分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两条瘦腿顶着一陀模糊翻卷的血肉，破烂的肠子、内脏挂得里外都是。
　　雍博文被溅得头脸上满是肉块血沫，腥臭味道直冲鼻端。
　　变起突然，雍博文大感意外，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这他世在施展什么降头术，不禁暗暗心惊，心道：“这是什么招式？居然能自爆！难道是用这种方式给人下降头？是了，这肯定是替身，他的本体躲在暗处偷偷操控。”脑中闪电般掠过这个念头，连忙拈出一张镇恶僻邪符，不管对方用的是什么降头，先用阳刚正雷的王道之气镇一镇再作打算。
　　对面那些他世的弟子均是一愣，旋即一声发喊，蜂拥而上。
　　“靠，不是说单挑吗？”
　　雍博文大惊，抽身后退，正欲开口质问，身后那个法师作战小组突地上前，举枪射击，与此同时，两旁房顶上枪声大作，密集的子弹交错射来，形成一个没有死角的弹幕，将这三十几个降头师罩在其间，仿佛一场死亡火雨，降下处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简直就是一场屠杀，降头师们连点象样的反抗都没能形成，就在短短两分钟内被杀得精光，有那垂死挣扎的在濒死之际放出本命蛊也跟敌人拼个渔死网破，可刚一放出来，就被飞来的弹雨扯成碎片。
　　许多古怪的小虫子冒出来，在血肉之间钻来钻去，那是降头师随身携带的降种在其横死后失去约束，开始反噬。这些降头一食血肉，迅速长大，从米粒大小涨到拳头大小只不过是眨眼工夫的事情，模样千奇百怪，个个又凶又丑，吱喳乱叫，拱来钻去，还有的展开透明薄翅摇摆欲飞。
　　枪声停止，又有一名作战法师自雍博文身后走出来，端着一支大枪往满地血肉前方一站，扣动扳击，呼啦一声，炽白的烈焰喷射而出，将这一片血腥屠场尽都覆盖。这火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三昧真火，枪上刻有法阵符纹，使用者以法力激活，便可施出三昧真火，火力大小与坚持时间全看使用者的法力强度。眼前这位法师使来，火焰白中透紫，正是三昧真火中最上品的紫焰，再看这火焰又宽又厚，如同突然爆发的洪水般将小半条街席卷其中，将这位法师深厚的法力基础淋漓尽致的体现出来。
　　三昧真火那是正阳至道，连孙猴子都受不了，何况一些小小的邪道虫子，直烧得噼啪爆响不绝，如同炒豆一般，火浪卷过，一地焦黑，连尸体带降种统统烧成了飞灰，满地流淌的鲜血也都烤得干干净净。
　　雍博文被这突变惊得目瞪口呆。
　　左侧一间房中突然传来爆的一声巨响，炽热的火舌夹着浓烟破门窗而出，其中有桌椅杂物的碎片，还有残肢断体焦糊尸体。跟着右侧两间房中枪声大作，有人呼喊，有人惨叫，蓦得其中一扇门被重重撞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跌出来，踉跄着跑了几步，一头栽到地上，没了动静。透过大敞四开的房门，可以看到房间中火线纵横，不知多少人在交织的火线之间惨叫颤抖，溅出满棚的浓黑鲜血。
　　越来越多的人从两边的房间中跑出来，都带着伤，滴着血，街上护在女孩儿四周的作战法师立刻有两组抢出，将这些跑出来的人毫不留情的一一射杀。
　　混乱持续了大概五分钟左右，最终平静下来。
　　一组组作战法师出现在街两旁的房屋顶上、旁边，还有端着枪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对着街上的尸体逐一翻看，偶尔发现装死的，便即补枪。零星的枪声比如刚刚疾风骤雨般的战斗，更显出一份格外的冷酷与残忍。
　　稍远一些的地方，埋伏的人蛇帮杀手被前方可怖的一幕震惊得不知所措。他们总共分了三组，分别埋伏在不同的地方，相互之间距离不远，用专用的对讲机联系。其中一组是远狙组，负责单个清除，狙击手透过瞄准镜将前方战场发生的所有经过看得清清楚楚，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水，扣在扳击上的手指动了又动，生怕自己一时紧张再扣下去。对讲机中传来紧张而急促的撤退命令。他松了口气，慢慢松开紧握枪柄的手，缓缓爬起来，正暗自庆幸从鬼门关上转了圈又活着回来的时候，一颗子弹无声无息地从侧后方传来，将他的脑袋打成了一颗烂西瓜。就在狙击手被爆头的同时，对讲机中正传来微不可闻的噗噗声与沉闷的倒地声，直到最后才突兀地发出一声惊恐嘶叫，短暂得让人几乎怀疑那不过是一个幻觉，只不过那么一响即止，一切归于平静。
　　“第一组完成！街面清理，可以继续前进。”
　　“第二小组完成！外围清理，安全！”
　　卢向北注视着卫星监控画面，现在画面已经出现偏斜，卫星即过飞远，而下一颗卫星抵达上方是四十七分钟后的事情，不过现在已经足够了。
　　“一、二组护送大人物上船，三组可以执行B计划！”
　　人蛇帮的驻地上正一片慌乱。
　　与伏击人员失去联络的那一刻，琳达就下达了撤退命令。
　　虽然之前也有做伏击失败后的撤退预案，但这失败来得太快太急，原本的伏击计划根本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以至于超出了所有人的心理预期，仓促地开始撤离时，心里都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溃败的沮丧与恐慌，其实对于人蛇帮而言，只是损失了七个好手，团队大部队成员都在，并没有伤筋动骨，但心理上的打击却是极为沉重，心理上的失衡直接影响到了行动的效率与气氛。
　　“这算什么？”
　　琳达仍有些难以接受，派出去的其中一个小组带着长焦摄像机，将前方发生的情景终实地记录下来，并且同步传送回驻地的电脑上。整个作战经过与琳达想像中的法师对决大相径庭。法师嘛，那是高人一等的强大存在，他们之间的对决应该是浪漫的，充满了华丽的声光效果，就像电影动画里演的那样，那才是真正的法师战斗！可眼前这算是什么？军队作战吗？有的只是战斗般的残酷与血腥，没有高人之间单挑的豪气与潇洒。嚣张而豪迈的他世大天师被一枪爆头，就像是一只死狗一样横死街头，那些据说很强大的降头师全都被乱枪打死。
　　“小姐，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两名保镖走到身后，轻声提醒，按照预定计划，他们会分批从不同的出口离开，躲到离时避难地点，等到敌人离开之后，再重新集合，离开齐塞岛。毕竟那些家伙只是来接雍博文离岛的，应该不会有兴趣浪费时间在全岛进行搜查，那样的话他们等于是与整个齐塞岛上的所有黑帮为敌，即使再强大的力量也得掂量一下。当然，这只是没有见到对方的战斗实力之前的计划，但现在看来，如果他们有兴趣的话，大抵并不会介意把整个齐塞岛上的黑帮杀光，而且对于他们而言明显是很轻松的事情。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可是现在琳达也只能依着最初计划行动，至少现在这个地方不能再呆了，下一步怎么办也得离开这里再说。
　　在四名保镖的前后护持下，琳达将从最隐秘的一个出口离开驻地，这个出口开在隔着三间房外的一个杂货店里，有地下通道与驻地联通，这本是那个小黑帮设计的逃难路线，不过小黑帮没用上，倒先给他们人蛇帮用上了。
　　自通道中出来，便是杂货店的储物室，两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直顶到天花板上，空气中飘浮着各种化学制品的古怪味道，只有一条狭窄的过道通向门口。门外就是杂店前的铺面，如果一切正常的话，店老板此时应该就在店里接应。她们将在这里简单地伪装一下，然后从侧门离开，进入隔壁的理发店。
　　走出储藏室，就看到店老板正背对着门，坐在柜台前面。他是那个小黑帮的成员，打杀了一辈子，最后腿残了，就从一线退下来，在这里开了店，做逃亡掩护。
　　其中一个保镖招呼了一声，却不见那店老板应声动静，便上前推了他一把。店老板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翻了个滚把正面露了出来，胸前插着一把匕首，鲜血已经把前襟染成了紫黑色。
　　四周突然产生一阵波动，就好像是把石子掷到了清澈的水中激起荡漾不休的波纹，四个穿着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油的作战法师凭空出现，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去推店老板的保镖大惊拔枪，但只来得及把手放到枪柄上，胸前就中了好几枪。跟在琳达身边的三名保镖慌忙护住琳达同时掏枪。
　　“住手！”琳达大喝着制止了他们，缓缓举起双手，看着那四名作战法师，低声道：“我们投降！”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是与其他黑帮火拼，琳达或许不会做出这个选择，但对方是法师，或许不屑于杀掉她这个主动投降的俘虏。琳达很怕死，也不想就这样无谓的去死。
　　那四名作战法师无动于衷，冷冷注视着他们，枪口都没有晃动一下。
　　琳达看了看身旁仍拿着枪一脸犹豫的保镖，低声道：“放下枪，没有用了！”
　　仿佛是为她的话作注解，身后虚掩的储藏室门突地被拉开，两支黑洞洞的枪口伸出来，枪口后方又是两名作战法师。
　　房外隐隐传来急促的枪声。
　　驻地被占领了！
　　那三名保镖沮丧地扔下手枪，高高举起双手。
　　店铺里的一名作战法师上前把琳达拉出来，在她身上搜了搜，确认没有武器，这才让她靠墙站好，突兀地问：“琳达·奥克斯？”
　　琳达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就听砰砰几声枪响，吓得一哆嗦，扭头看去，自己那三个投降的保镖已经被打死，无可抵制的恐惧刹时间涌上心，让她全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股热辣的液体自下身涌出，顺着大腿流下去。能够在人蛇帮上位，琳达无疑是个狠角色，旁观那些虐杀电影拍摄过程时，还能跟身旁的人谈笑风生，偶尔兴致来了，还会自己上前动手爽一下。但这只是对别人狠，当这种凶狠成为别人对自己施用的时候，她这个狠角色就被吓尿了裤子。黑帮火拼自然是要杀人的，捉住了之后也很少会放过，但至少在杀死之前会说些场面话戏弄一下阶下囚，虐待侮辱一下后再杀掉。可这些人连话都不说，就把俘虏给杀掉了，虽然不如百般折磨虐待那般残忍却更显出冷酷无情。
　　“不要杀我！”
　　琳达软软地靠在墙上，当面前那名作战法师伸手去拉她时，她恐惧地大叫，拼命挣扎，无助而绝望。
　　那名作战法师不耐烦地给了她两巴掌，把她打得口鼻喷血摔倒在自己的尿液当中。她哭嚎着翻滚着，想往门口爬，那名作战法师一脚踩住她，冲后面招了招手，另一个同伴上前帮忙，两人扯着琳达的胳膊，将她拖出杂货店。
　　炽热的阳光落到头上脸上，火辣辣的刺痛让琳达稍感清醒，她胆怯地撑着软绵绵的脖子，抬头向不远处的驻地望过去，那房子已经烧了起来，门里门外都是尸体，还有几个整齐地躺在街边，很明显是被逼站到那里后集体枪杀的。
　　大批穿着作战法师正有序地从现场撤离。
　　琳达就那么被拖着，从枪杀现场经过，跟随作战法师部队一同离去，没有被当场杀掉！但对于她而言，可以预见未来已经注定是灰暗绝望了。
　　作战结束。


第三十四章 一魂之差
　　“就这么结束了？”
　　雍博文瞠目结舌，回头看着一脸丧气走过来的鱼纯冰。
　　“是啊，很没趣吧！”鱼纯冰郁闷地说，“砰砰砰，能打死的都打死，打死之后还要烧尸体，然后一切OK，回家洗洗睡了。这哪叫法师作战啊，一点都不华丽！法师作战，就算没个风霜雨雪雷电冰雹做声光背景效果，至少也得百鬼齐飞，大家念念咒使使法才行吧。”
　　雍博文挠了挠头，道：“这不就是你说的现代化吗？”
　　鱼纯冰怒道：“我说的是捉鬼要现代化，没说打架也要现代化，什么乱七八糟的嘛。”
　　“行了，打赢就成，这不挺好的嘛。”
　　雍博文虽然也有些失望，但一想到己方无一伤亡，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这些作战法师不远万里来到齐塞岛，可是为了接他雍大天师的，若是因为他的事情有什么损伤，可让他太过意不去了，大家都能够完完好好的返回家乡，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个人的一点快意与此相比算不上什么。
　　鱼纯冰撇了撇嘴，不再说什么。
　　队伍在短暂的停顿之后，重新开始继续前进，踏上了那段满是焦尸与灰碴的街路，每走一步，脚下都踩得咯啦啦直响，溅起一蓬蓬淡淡的飞灰。
　　女孩儿们都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尽可能不去踩那些看起来很可疑的黑色灰块。
　　雍博文没有跟队伍前进，而是站到一旁，有些狐疑地注视着那些焦黑的尸体。
　　鱼纯冰凑过来问：“老雍，你看什么呢？架没打上，心里挺难受是吧，我也一样。”
　　雍博文摇头道：“我只是奇怪，怎么一个鬼魂也没有出现？”那些人刚死的时候，明明已经看到淡淡的魂气自尸体上冒出来，可现在一个都不见了。
　　鱼纯冰大笑，使劲拍了拍雍博文，道：“老板，你可真是个土老冒，幸亏问的是我，要是问别人，还不被笑掉大牙？告诉你，看到那个拿着喷火枪的家伙了吗？”
　　持着三昧真火喷射器的作战法师仍在一个作战小组的掩护下，对着两边曾经隐藏泰国帮人马的房屋喷射火焰，烧了房子之后，就开始烧尸体，很仔细的，一具也没有落下。
　　“他那喷火枪里有灭魂咒，一枪喷过去，直接连魂魄都烧飞了。”
　　雍博文大为诧异：“直接魂飞魄散，太残忍了吧。”
　　“这有什么残忍的。”鱼纯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咱们现在是生死之战，当然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了，法师的魂魄不消除，谁知道会惹出些什么手尾来。你也知道，每门每派都会有些兵解的秘法，用来魂魄脱难，或是以魂魄修行，要是不清理干净，后患无穷。用我老爸的话说，就是打蛇要打死，杀狼要端窝，砍人不来魂，春风吹又生！你看咱们国内那么太平，大家最多只是捉鬼驱邪抓抓恶魔什么的，那是因为当年底子打得好，内战的时候有生死大仇的敌对派系大多都死光光了，所以天下和谐，平安无事，可在国外，术法界的战争那可是三天一打两天一斗，就没有消停的时候，法师协会一直在不停扩张，压榨其他势力，而那些本地势力也一直在对抗法师协会，就好像东欧法师协会和异种联盟的战争，都打了几十年了，最近在格鲁吉亚之战后才算有了分晓，异种联盟彻底溃败，主力全部退出各大城市，全面收缩进荒野地带。再比如日本那边，是日本法师协会被连锅端了，就算解了东京封魔阵也没能扭转战局，樱木夏森剖腹自杀，野比不二雄带着残余的部下逃出日本，跑到美国去寻求国际法师协会总部的帮助，现在在纽约那里建了一个流亡协会政权。再有非洲那边巫教林立，虽然各大教派从殖民时代起就开始不遗余力地渗途，但到现在为止，也只是占据了城市，真正有价值的荒野地带，都是那些本土的巫教占据，所以这些年国际法师协会一直扶持非洲那边的协会与本土巫教作战，只是效果一直不太好，听说前阵子教廷已经在常任理事会会议上提议进行远征了，只不过大家都不太感冒。最近一次的教廷远征就是在中国，当时自信满满地宣称要三个月消灭远东的异教徒，让上帝的光辉普照世间。结果一打就是几十年，死伤惨重，直到现在让欧美那帮子老家伙一提起来就伤心，伤疤还没好，也就不太可能再发动类似的远征了。”
　　法师之战的生死之间，远比凡人的战斗更加残忍，对于凡人而言，死亡就是结束，而对于法师而言，死亡只是另一个开始罢了，只有魂飞魄散，彻底在世间消失，那才是真正的结束。
　　鱼承世做为一个术法军火制造专家，深谙个中道理，所以制造的武器中，但凡是能加上灭魂咒的，都会加上一个，直接连人带魂一起干掉，省事省力，清浩溜溜。
　　雍博文便觉得有点烦。
　　现实中的法师世界远比想像的要残酷血腥。
　　以前一只鬼也捉不到，更接触不上什么法师，总对这个世界揣着几分向往与希望，可真等到身入其中的时候，却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他这么个生于太平长于安详的家伙能够接受得了的世界。
　　要是当初没有看到费墨背上那只吸气鬼就好了。没有看到那只吸气鬼，也就不会加入法师协会，不会卷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或许他已经在小芸姐的强力压迫下找了一份正式工作，将捉鬼的志向暂时放到一边，或许他直到以后都不会接触到这个残酷的世界，而只是那个普通人类世界的一个小小凡人，每天为了生活奔波忙碌，枯燥平凡却幸福，可以跟小芸姐腻在一起，等挣到钱，就把小芸姐娶回家当老婆，大家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该摸的地方也摸过了，该亲的地方也亲过了，除了最后一击之外，什么都尝试过了，小芸姐应该不会反对嫁给臫吧。
　　雍博文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便有些后悔。
　　鱼纯冰好奇地问：“老雍，装什么深沉，还学人老头叹气呢。”
　　雍博文扯了扯嘴角，不想让自己的想法暴露出来，如果让鱼纯冰这家伙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大概会把他笑话到死吧，于是随意地选了个话题，“原来是直接消灭得魂飞魄散，那打死他世的那支枪肯定也有灭魂咒了。”
　　鱼纯冰却道：“没有啊，子弹上面刻的破法符咒与灭魂咒有冲突，所以枪支的主攻方向是破坏敌人防御法术，并对身体造成伤害，最后灭魂的时候，都用像三昧真火喷射器那种武器。”
　　雍博文不禁一愣，奇怪地道：“那我怎么没有看到他世的尸体上的魂气冒出来？”所有的死者被枪打死之后都有淡淡的魂气冒出，直到三昧真火扫过才消失无踪，而他世却是个例外，从打一开始雍博文就没有看到他的尸体上有一丝魂气冒出来，原本还以为是那杀死他的一枪有些名堂，现在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他世就在雍博文面前被打爆，所以雍博文看得最清楚不过，接下来百枪齐射，魂气乱冒，跟着就是降种噬尸，真火横扫，整个过程一连气发生下来，其他人都没有怎么注意魂气的问题，毕竟有三昧真火枪烧过去，什么魂都飞散了，没有要特别值得注意。就算是哪个法师濒死前使用法术先把魂魄放出去，也逃不过天上卫星的监控，后方监控中心一有发现就会及时发出提示。
　　“真的吗？”鱼纯冰将信将疑，“可是卢向北那面没有发出警告提示啊，要是有问题的话，卫星都会发现，那可是融合了多国监控法制成的先进设备，绝不会出错。”
　　“他真的没有冒出魂气！如果没有被连同身体一起消灭的话，肯定是转移了魂魄！”
　　雍博文没真正体验过法师协会卫星的能力，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的眼光。
　　此时大队已经护送着女孩儿走了过去，只有两组作战法师见两人在路边站着光说话不动弹，便留下来护卫，梁婷婷因为到前面主持登舰的一应事务，也先走了，在她看来，既然战斗已经结束，就算在后面耽误一会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卢向北他们马上就会跟上来，到时候自然会带着他们两个上来。
　　雍博文走到他世毙命的地方，伸手摸了摸地面。
　　那里还有半截烧焦的尸体，上半截早就被一枪打爆变成了碎块，狙击手使用的就是传说中承世公司几年前开发出来但一直没有拿出来的重型术法狙击步枪。
　　焦尸附近地面依然有些烫手，那是三昧真火烧过后留下的痕迹，这种热力需要三到五天才能释放干净，而且在未来三年之内，这块土地上不会有任何虫子能够存活。
　　他世就死在雍博文面前，如果他的魂气没有出窍，那就只可能是在被打爆的一瞬间就把魂魄转移了出去，可雍大天师近在咫尺虎视眈眈，都没有看到他是如何转移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世把魂魄通过残存的肢体转移到了地下。


第三十五章 阴阳尸
　　魂魄不是地鼠，不可能无依无靠地在泥土中存在，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可以借魂魄寄存。
　　雍博文摸着地面，使出测魂术，但三昧真火的热力对他的法术探测有些影响，一时也探不出来什么。
　　鱼纯冰便道：“你是怀疑他把魂魄藏到地底下什么东西上了吗？不用那么费劲探测，躲开，看我的！”说着从挎包里掏出一支放大镜般的东西。
　　“这是什么？”雍大天师对于鱼纯冰层出不穷的新奇玩意已经惊异到有些麻木了，看到不认识的东西，就很谦虚地直接提问。
　　“阴邪探测仪，跟天上那个卫星的功能差不多，只不过扫描范围有限，主要用于没有卫星配合的环境下探测隐藏敌人的，能够探测到鬼啦尸体啦妖精怪魔啦，总之一切非人非正常生命体都在探测范围之内。”
　　鱼纯冰把放大镜塞到雍博文手中，道：“试试看，如果他世真把魂魄藏到地下什么东西里面寄存，那在咱们离开之前，他肯定不敢轻举妄动，能够瞒过这么多人，又能瞒过天上的卫星，他转移的距离一定不会太远，应该就在附近。”
　　雍博文拿着那放大镜般的阴邪探测仪，对着焦尸下方扫了一下，什么反应都没有，有些狐疑地抬头看了鱼纯冰一眼。
　　鱼纯冰解释道：“没反应就是没东西，你小点步走着，在四周转一圈看看，这东西探测范围很小，步子别迈得太大。”
　　雍博文依法迈着小碎步，围着焦尸一点点转圈扩大，转到第四个圈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镜面上出现两个红点。
　　此时的位置，正是刚刚雍博文走出来准备迎战他世所站的地方！
　　“有情况！”雍博文连忙招呼鱼纯冰，“快看这是什么，居然有两个！”
　　话音未落，就觉脚下震动，一股凌厉凶暴的气息自地下猛得爆发出来。
　　雍博文暗叫不妙，倏地向后退开。
　　堪堪迈出一步，就听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是从地上炸开了一颗高爆地雷一般，大蓬泥土碎石四散崩溅，一个漆黑的身影就在飞舞的泥石之中破土而出，炮弹一般冲上半空。
　　“果真有货！”
　　鱼纯冰兴奋地大叫一声，噌地自挎包里掏出一支火箭炮来，对着那乌黑身影就是一炮。
　　那黑影在空中一转身，腰间突地弹出一条软鞭般的东西，狠狠抽在射来的火箭弹上，这火箭弹上附的主要是跟踪法咒，本身的威力还是依靠物理力量而非法术，被那软鞭一抽，当场在空中炸成一团裂焰。黑影身子一晃，急速收回软鞭，向不远处的房顶落去。
　　雍博文倏地跳起来，使出陆地飞腾术，闪电般射出，后发先至，抢先一步落到那黑影要落脚的房顶，看准那黑影双腿，双手一弹，同时祭出两张符，左手定身符，右手镇邪符，虽然威力不大，但却是对付邪门歪道的通用符咒，雍博文也没指望这两张符能起多大作用，只是想延缓一下那黑影的动作，看清楚对方是什么东西，好对症施符。
　　这两张符去势如风，正贴在黑影的两个脚底板上。
　　那黑影发出一声低闷的吼声，直挺落到房顶，身子竟似极沉，轰的一声，把房顶砸了个窟窿，直接摔进了房里，房中发出一片惊恐呼喊。
　　雍博文跟着跳进房中，眼前白雾迷弥，呛得人喘不上气来，模糊的人影奔跑晃动，唯有一个稳当当站立不动。当变不惊，想来不是因为这位有定力，而是因为被雍大天师使符定了身。雍博文正要上前，突见白粉之见火光闪动，一时枪声大作。雍博文吓了一跳，一缩脑袋趴在地上，就听枪声之间夹着哎呀惨叫，正紧张之际，又听轰的一声大响从左侧传来，爆炸冲击波产生的强风卷着阳光和破碎的房门一同冲进房间，将那漫天的白粉末吹得干干净净。雍博文借机抬眼一扫，只见有六七个人躲在房间角落里举着枪，正在乱射，而房间中央一堆破烂的桌子杂物中间，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这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皮衣，双眼紧闭，脸色死黑，全没有半点活人气息，竟然是一具尸体，横飞的子弹打在他身上，梆梆直响，火星四溅，竟是射不进去！
　　正乱哄哄的当口，一组作战法师冲进来，就听有人大喊：“大天师，不要动！”跟着几人同时举枪射击，密集的火力将整个房子打得千疮百孔，角落里躲着的那几人无一幸免，全都被当场打死。
　　雍博文暗骂这些家伙太疯居然进来就开枪，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就觉得后脑勺上嗖嗖直响，想是子弹飞过，不禁背上冷汗直冒，混着钻进衣服里的白色粉末，刺得皮肤有些痛。
　　片刻之后，枪声止歇，作战法师们警惕地注视着站在房间中的男尸，两人上前把雍博文扶起来，其中一个掏出个水壶递给他道：“大天师，快洗洗把脸，这是海洛因！”随便一进，居然就是一间毒品工厂，这齐塞岛上还真是没有干净地方了。雍博文接过水壶倒水洗脸，就觉得那水中隐隐有法力波动，水落脸上清爽滋润，便问：“符水？”那作战法师道：“这是采青派秘法制作的急救符水，专供部队使用，有祛毒消炎生肌止血等等功效。”
　　正洗脸的工夫，鱼纯冰风风火火地扛着火箭炮跑进来，看到那站在房间中央的男尸，笑道：“这他世还真有材，事先在脚底下藏了具尸体好寄存魂魄，难道他早就预料到自己今天会死，所以提前做准备？”说完走到近前仔细观察那男尸。刚刚子弹横飞，把男尸身上的皮衣打得破破烂烂，露出里面紫黑色的皮肤，隐隐散发着一种恶臭，仿佛烂了不知多少时日的臭肉，只是那皮肤表面甚是光滑，泛着异样的光泽，别说腐烂的地方，就连个弹孔有没有。
　　“这应该是一种尸降……”
　　鱼纯冰刚分析了一句，那男尸忽地睁开眼睛，转了转泛白的眼球，张嘴低吼一声，奋力挣扎，挣得身体乱颤，却硬是连个小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小心！”两名作战法师抢上前，把鱼纯冰拉在身后保护起来。
　　“躲开，别挡着我！”鱼纯冰满地大叫，伸手去拨那两个作战法师。
　　就在此时，那男尸突地大吼一声，肩背一耸，一个娇小的黑影自背上跳出来，抓着男尸地手臂将他抡起来，向三人猛得砸过去。
　　变起突然，三人遂不及防，那两个作战法师同时举枪格挡。就听砰、乓、轰一串乱响，两人被打得倒飞出去，一个撞在墙上，把那墙撞出一个大洞，落到房外，一个摔到角落的一张摆满了瓶瓶罐罐的桌子上，连桌子带杂物一并砸得粉碎，那些瓶罐里也不知装的是什么化学制剂，沾在作战法师身上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倒是鱼纯冰因为手头只有一个火箭炮，不舍得用这么贵的家伙当棍子，便低头躲了一下，便因此没有被砸出去，眼见对方来势猛恶，使出遁地术，倏地一下钻进地里。
　　那娇小黑影却是一个头不高的女尸，同样是脸色紫黑，瞳孔灰白，抓着男尸的脖子，好似使那传说中的独门兵器独脚铜人一般，不停吼叫着抡着乱砸。这房间本就不大，那男尸身高将近一米九，被女尸抡动，威力覆盖了整个房间，砸落之处，遇物即碎，挨墙即穿，简直跟真的钢铁人一般无二。自己人在房间里倒处都是，其余的几个作战法师都不敢乱开枪，当下纷纷躲闪，乱得鸡飞狗跳。雍博文又趴回地上，这一回身边多了两个作战法师相陪。他掏出张雷符，正打算给那女尸一计，忽见鱼纯冰从女尸背后的地上钻出来，持着一柄短剑，猛得插进女尸背心里。
　　女尸嗷的大叫一声，却不回头，抡着男尸向前猛冲。那前方不是房门出口，却是墙壁，女尸冲到近前，抡起男尸一砸，当场把整个墙壁砸塌，顶着纷飞的砖块泥砂冲了出去，就听轰轰爆响不绝于耳，飞速远去。
　　房间中的众人纷纷跳起来，有人去帮烧着法师的，有去检查那砸穿墙飞出去的，其余两个跟着雍博文和鱼纯冰急匆匆追出房间，只见那邻近房子对着的两堵墙也开了大洞，屋内乌烟障气，一团混乱。雍博文跳到高处张望，只见这沿街的一趟房子正以惊人的速度倒塌下去，便好似一辆坦克正向前猛冲，带起一路狼烟，不时可见手舞足蹈的人影自塌陷的房中飞出，却是这女尸一路笔直逃跑，客窜起了拆迁工，遇墙即砸，遇房即破，连带着房中那些碍事阻路的闲杂人等统统被砸得当了飞天。
　　鱼纯冰大赞：“好猛的尸降，他世不愧是降头师第一人，居然连阴阳尸都炼成了！可惜他没有机会出手就被爆头了，要不然的话，肯定是一场好斗，老雍，你不一定能轻松胜过他哦。”
　　“可惜了，可惜了。”雍博文也是深表遗憾，突然间想起了以前看过的那部《七武士》，绝世剑客却死在了枪下，那种悲哀跟他世也是差相仿佛了。


第三十六章 池鱼之殃
　　阴阳尸降炼制需要一男一女两具尸体，死者生前本身就得是降头师，而且需得相互熟悉，心意相同，这是最难的要求，除此之外，更有其它种种珍贵稀有的附属材料。要求如此变态，炼出来的阴阳尸降也同样是强到变态，据说尸身刀枪不入金刚不坏，入土不腐，进水不烂，两尸可合体为一，也可一分为二，即可施展中低级的降头术，又可使用对方的身体当武器，端得是厉害非常。降头这种东西虽然厉害，但有一点，降头本身不能比降头师强，要是强过降头师，就会反噬，直接干掉炼制它的降头师。炼成阴阳尸降还能保持活着的状态，本身就是强大的证明。
　　武功再高，板砖摞倒，法术再强，一枪爆头。
　　雍大天师和鱼大小姐感慨了几秒钟，立刻奋起直追。
　　那阴阳尸所过之处，尽成一片废墟，其间死尸狼藉不说，各类毒品、军火洒得到处都是，假钞、假证、假古董抛了一地。
　　阴阳尸破房开路，跑得奇快无比，以雍大天师的陆地飞腾术和鱼大小姐的奇门遁甲缩地成寸，竟然也追赶不上，只能不远不近地吊着那尸体屁股后面，眼瞧着它就要拆到街尽头，再直线跑下去，可就进入镇外的荒野，现在这种情况都追不上，若是没了阻拦，十有八九就会跑出没了影子。
　　鱼纯冰见势不妙，立刻从挎包里掏火箭炮来。
　　雍博文吓了一跳，忙阻止道：“别乱开炮，小心伤及无辜！”
　　“这街两边的都是大小黑社会的据点，那些本土居民都被挤到了镇子后边，我上岛之前就已经调查过了，有调查才有发言权，才能随便开枪，躲开，不要碍事啦！”
　　鱼纯冰大叫着，扛起火箭炮，一边跑一边轰，一颗颗火箭弹呼啸着冲出炮口。
　　轰，轰，轰……
　　阴阳尸似乎感应到了危机，速度猛然加快，而且不再采取直线前进，而是突然转了个九十度角，横穿过街道，撞进了对面的房子里，时而直线向前，时而转折换向，鱼纯冰发射的火箭弹没有一个能打中目标的，全都轰在了阴阳尸左右的房子上，只不过追了三五分钟的样子，这一片街区就已经在阴阳尸与鱼纯冰的共同努下变成了纯粹的废墟，千奇百怪的尸体躺甩得到处都是，那些侥幸未死的黑帮成员拖着或重或轻的伤连滚带爬地往尽可能远的地方逃。
　　轰了一气，眼见干轰不中，鱼纯冰脸色发黑，大约是觉得面子上下来了，又从挎包里掏出只又粗又黑的短筒，看起来倒与那火箭炮差相仿佛。
　　雍博文忙问：“这是什么？”很担心鱼纯冰暴走之下弄出什么大杀器来再把这齐塞岛搞沉了，从现在这种趋势来看，没准儿鱼承世就搞出个威力相当原子弹之类的超级术法武器塞给到处乱窜的女儿傍身！
　　“布阵器！”鱼纯冰随口回答，细心调节筒子上的一排按钮，旋即对着天空轰的放了一炮。一团黑乎乎的圆球自筒口喷射而出，划过一个完美的抛物线，飞到阴阳尸的上空，砰的一声爆开，散出一大片乱七八糟的东西，洒落阴阳尸四周。那些东西一落地，便听嗡的一声，闪过一片红光，纵横交错的光线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正将阴阳尸困在当中。
　　抡着男尸的女尸一碰到红线身上立刻爆起耀眼的火光，呜呜狂吼不止，竟然不退，顶着红线奋力前冲，那些红线就好像蜘蛛网般一条条一层层的粘上来，很快就粘满了女尸全身，女尸身上火光大作，连手中的男尸都跟着燃了起来，身上的衣服很快就烧得干干净净，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气味。
　　蓦得，女尸将手中男尸使劲抡了两个圈，猛一撒手，男尸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红线层层束缚，落到了数十米外，男尸把地面砸了一个大坑，骨碌碌滚出老远，把身上的火焰都压灭，这才跳起来，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跑，竟是不再理会仍困在阵中的女尸。可刚跑了几步，斜次里突然冲出一群人来，手中挺着长矛般的般器对着男尸猛刺，带头的正是卢向北！
　　男尸仗着自己身体坚硬无双，竟是不躲不闪，猛冲上去，打算把这帮不识趣的堵路家伙全都撞飞。可他这算盘却打错了，便听噗噗噗一连串闷响，男尸整个身体被那十几支长矛刺穿，仿佛成了烤肉架上的肉串。男尸虽然被刺穿，却没有退缩，狂叫着握住身前两支长矛，奋力向前迈步。
　　卢向北带队喊着一二三的口号，众人一齐用力，沉腰坐马，紧握长矛，硬生生顶住了男尸的去势，人群之后跳出一个作战法师，拎着雪亮的长刀，踩着刺穿男尸的长矛疾风般冲到男尸身前，手起刀落，把男尸的脑袋砍了下来。无头男尸身子晃动，腰间突然弹出一条乌黑的古怪长鞭，把那法师狠狠地抽了下去，旋即一卷，把所有长矛都卷在一起，奋力向回争夺。卢向北等人大声呼喊拉扯，与男尸争执不上，那被抽落在地的作战法师吐着血跳起来，抡刀上前，又是一刀，把无头男尸的腰间怪鞭砍断，跟着刷刷刷又是几乎，将男尸大卸十几块，最后每根长矛上都穿着一部分尸体。众人将长矛凑到一处，便的持着三昧真火喷射枪的作战法师上前烧尸，火未喷出，就见一缕魂气自尸体中冒出，却是即将成鬼的他世。
　　他世惊慌地往天空飘去，想躲过魂飞魄散的结局，那持着三昧真火喷射枪的作战法师手疾眼快，抬手喷出一道三味真火，登时将他世的魂魄烧得干干净净。
　　困在法阵中的女尸发出凄厉的狂叫，停止挣扎，抱着自己的脑袋使扭动，几下之间，发出噗的一声闷响，竟是将她自己的脑袋给拔了下来。女尸兀自不肯罢休，又把自己的两腿和左臂折断，最后将右臂也在地上撞折，最终只剩下一个肉块也似的光秃秃身子，在法阵中不停蠕动。
　　雍博文看得不明所以，想不透这女尸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自杀了。
　　鱼纯冰神色有些异样，长长叹了口气，道：“阴阳尸生前心意相通，多数都是夫妻或是恋人，同日同时而死。死后虽然被炼成了无知无觉的尸降，却依旧不离不弃，一方被毁，另一方也誓不自存在下去，必定会自杀。”
　　卢向北等人烧完男尸，又过来把女尸烧掉，这才收起武器，那些长矛都是伸缩的，完全缩起来之后，只有网球拍长短，正好塞进作战法师的行军背包中。
　　鱼纯冰却拉着雍博文收拾困住女尸法阵的布阵材料。零零碎碎足有上百件，布的时候一炮打出去，落到地上就成了，简简单单，可收拾起来却是相当麻烦，以后要想再用，还是依次序排好塞进布阵弹里，这可是个极考验耐心的水磨工夫，而鱼大小姐最缺的就是耐心这种东西。鱼纯冰一面收拾一面嘟囔，“要不说我不愿意用这个布阵器，事后的清理工作实在是太麻烦了，回去一定还给老爸，他爱给谁用给谁吧，反正我是不用了。”
　　好容易把布阵材料收齐整理完毕，一直在旁等着的且袖手旁观不肯帮忙的卢向北这才走过来道：“都已经处理好，我们可以登船了。”
　　鱼纯冰没好气地道：“老卢，你这监控工作做的也不仔细啊，居然能让他世躲到自己的阴阳尸里去，要不是老雍够仔细，肯定就让他世溜了。”
　　卢向北点头道：“是我失误了，当时卫星飞过之后，应该再命令第三组重新检查一遍战场，这次真是多夸了大天师。”
　　雍博文摆了摆手道：“不用说了，我也只是碰巧想到这个问题。不过，他世怎么会这么有先见之明，居然事先就把阴阳尸埋到地底下用来藏魂。”
　　卢向北道：“他世哪来的这种未卜先知的本事，他把阴阳尸埋在地下其实是为了偷袭你。他今天主动站出来拦截，站在什么位置，说什么话把你从大队里引出来，都是预先设计好的，只等你站在阴阳尸埋伏地的上方，他世一个念头，阴阳尸就会从地里冲出来，牢牢抓住你，然后他世就会从容施法除掉你了。要不是他终究慢了一拍，那大天师可能就会有点麻烦了。”
　　雍博文万想不到他世貌似光明正大的挑战背后居然还隐藏着如此计划，不禁有些兴致索然，不想再说什么，跟着卢向北返回码头登船。
　　这一回，一路顺利，再无事故发生。
　　雍博文等人实际上是最后一批上船的，先前的女孩儿和阴阳兵们都已经提前登船，并且安置好了房间，卢向北上了船，清点人数确认没有落下船员，便即命令开船。
　　驱逐舰缓缓驶离港口。
　　雍博文凭栏而望，只见镇子中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小半片区域都变成了残垣断壁。
　　本来冷清无人的码头上突然出现了人影，初时还三三两两有些稀疏，后来越来越多，似乎全岛的人都跑到码头来给雍博文等人送行了。
　　眼见着驱逐舰越来越远，沉默的人群中突地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个乘着风暴而来的瘟神，总算是滚蛋了。


第三十七章 归国
　　有军舰加持，专业人士开光，鱼大小姐护佑，一路上当真是顺风顺水，平安无话。
　　非止一日，船抵葫芦岛，当夜众人上岸，葫芦岛本地法师协会已经提前接到了鱼承世的通知，安排好一切，用大巴将雍博文一行人接到当地宾馆休息。船上除了鱼纯冰、梁婷婷跟着下来之外，其他人并没有下船，而是随船离开。
　　虽然对卢向北仍有些意见，但下船前，雍博文还是很感激地紧握着卢向北的双手说了一声谢谢，结果换来卢向北一句“外面不安全，以后不要乱跑了”，登时让他满腔感激都化为恼火。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当地法师协会派人送来了订制的统一服装，大T恤、短裤、墨镜和遮阳帽，却是将这一百多女孩儿扮成了游泳团，以免引起不适当的观注。因为长途乘船，女孩儿们都很疲惫，当天就没有安排什么节目，只是晚上的时候，依着中国人的老习惯，当地法师协会做东，宴请雍大天师一行。
　　葫芦岛法师协会规模不是很大，统共只有法师二十三人，而且多是中低级会员。理事会主席是省法师协会下派的一个蓝徽会员，姓焦，名章，年纪不大，只有三十许的样子，长得高高瘦瘦，挺斯文的样子，还戴着副眼镜，说起话来滔滔不绝，相当健谈，若是以葫芦岛本地风光特产开头，最后能以非洲巫法冲突导致食物紧缺结束，中间纵横三万里上下五千年，指点挥斥，侃得不着边际。
　　虽然规模小会员少，但从级别上来讲，葫芦岛法师协会与春城法师协会是平级的，焦章与鱼承世也是一个级别，并不分上下，但焦章一谈到鱼承世，张口鱼总毕口鱼主席，对着鱼纯冰也是相当恭敬，一口一个大小姐，俨然一副下属的样子。
　　那些女孩儿们虽然来自五湖四海，因为一个原因聚到一起，但家庭出身基本都差不多，最好的家庭在各自故乡也只能算得上中等，若是家庭情况真的很好的话，也不会落到人蛇帮手里。再加上年纪小，以前都没有见过这种场合，吃饭的时候都显得有些拘谨。雍博文话不多，鱼纯冰懒得说，五十铃嘉兵卫更是向来出刀子比说话溜道，整个晚上都只听到焦章一人在那里说个不停。不过这人说话风趣，而且面面俱到，倒也不让人生厌。一顿饭吃得双方都基本满意。待到九点多钟的时候，晚宴结束，五十铃嘉兵卫带着女孩儿们先回楼上房间休息。焦章自领着雍博文和鱼纯冰到小休息室。
　　双方落座，宾馆服务员奉上香茶退出后，焦章这才道：“大天师，大小姐，这次既然到我们葫芦岛来了，就玩几天再走也不迟。我看这些小姑娘都是魂惊神紧，在海边玩玩水，洗洗海澡放松一下，对她们有好处。”
　　鱼纯冰笑道：“章哥儿，你出来几年变化可真大。”转头对雍博文道，“老雍，你别被他现在这个样子骗了，几年前他刚大学毕业的时候，三杠子打不出个屁来，跟人说话吭吭哧哧，我扯着让他表演拿手法术，他脸红了半天，居然变了个大胸脯裸女给我看，结果被婉岚姐看到，以为我遇上了色情狂，把他好一顿修理。后来才知道，他修的就是变身幻法，可这家伙不学好，会变的都是漫画角色，而且都是那种限制级的。”
　　焦章被鱼纯冰揭老底却也不着恼，笑道：“当初上学的时候，只知道死读书，人情事故明白得少，多亏了鱼总提携，我才有今天。大天师听说还是双学位学历，不知道看不看漫画？”
　　雍博文道：“也看一些。”
　　焦章大喜，道：“是吗？那大天师最喜欢哪位大家的作品？现在还在跟着哪个？猎人、火影、死神、钢炼、海贼？”立刻从漫画说起，与雍博文激烈讨论起来，从各个角色故事的喜好，说到最新连载剧情与下步发展推断，再共同谴责万年拖稿贼高屋良树、跳票无良作者富奸义博，愤怒声讨近期有严重注水倾向的海贼、死神。
　　看到两个眼镜男讨论得兴高采烈，口沫横飞，一时插不上嘴的鱼大小姐目瞪口呆，最好悻悻地道：“两个死宅男！”
　　两位眼镜男同时谦虚地道：“不敢当，不敢当，离宅男的境界还差得远呢……”说到这里，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颇有于我心有戚戚焉的感觉。
　　“你们两个笑得太淫荡了。”鱼大小姐抱怨道，“换个话题，老焦，说说你都怎么安排的？要是安排得有趣，就多玩几天。”
　　焦章低声对雍博文道：“大天师，咱们有时间再讨论，我现在手头上有强殖装甲第218话，要看的话，我回头给你拿过来。”
　　雍博文大喜道：“焦大哥，这么客气干什么，叫我小文就行了。那放哪儿了？要不然，我一会儿跟你过去拿？”
　　“死老雍！”鱼纯冰威胁地叫了一声，雍博文只好闭嘴，却仍有恋恋不舍地眼神看着焦章。
　　焦章做了个“你放心”的手式，对鱼纯冰道：“咱们这葫芦岛除了水就是水，也没什么别的安排，明天先去兴城逛逛，晚上在海边住下，洗海澡。”
　　鱼纯冰泄气地道：“嘁，没劲儿，我年年都去三亚玩，你们这边的沙滩石子太多，质量一点也不好，海水混，想洗海澡不如去海南呢。”
　　焦章笑道：“大小姐别急啊，这是给她们安排的，至于你和大天师，我这里有别的安排。”
　　“什么安排？”鱼纯冰见焦章神神秘秘的样子，不仅产生些许兴趣。
　　焦章道：“最近俄罗斯那边来了个商贸团，想要采购一些法术物品。他们随身带了些东西，想在沈阳那边搞个拍卖会，借机会结识一下咱们北方法师协会的大人物。”
　　鱼纯冰泄气地道：“一个拍卖会有什么稀奇的？”
　　焦章笑道：“大小姐，你不是一直想养个妖怪做宠物吗？拍卖会上可有哦！”
　　鱼纯冰眼前一亮，跟着又有点泄气道：“老爸不让我养，说是妖怪太危险。”
　　“这个没有危险，是些小妖怪，听说是东欧那边特意搞出来当宠物卖的。”焦章道，“我已经提前跟鱼总打过招呼，放心吧。”
　　鱼纯冰喜得跳起来，欢呼道：“焦大哥，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上前抱着焦章啪地在脸上亲了一口。
　　焦章摸着脸，嘿嘿干笑着，神情有些忸捏。


第三十八章 半日闲
　　从休息室出来，雍博文便偷偷问：“这个焦会长跟你家很熟吗？”
　　“还可以啦。当初他刚加入法师协会的时候，正在春城上大学，所以算咱们春城的法师。我老爸挺欣赏他的，就多给他一些机会。他这个当初虽然话都跟人说不太清，但做事很认真，学东西挺快，过了两年，就被我老爸推荐到北方法师进修基地去学习，出来之后被分到辽宁省法师协会，当时是专管越境事务，就是捉恶魔和妖精什么的，做得不错，就分到葫芦岛这边独挡一面了。这些年逢年过节，他都会到我们家去，唔，他总能弄到些稀奇古怪的有趣东西，挺厉害的。”
　　鱼纯冰说了一大堆后，才问：“问这个干什么？”
　　雍博文笑道：“我看他跟鱼总是平级，却一副下属的口气，所以奇怪嘛，就问一问。原来是老部下，怪不得了。”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鱼纯冰漫不经心地说，“我老爸很喜欢提携那些有能力肯做事的新人，这些年很是提拔了不少年轻法师，你不就是挺好的例子？像焦章这样的中层法师协会主席，足有二十多个是从咱们春城出去的，黑龙江和辽宁的省协会主席都是我老爸的老朋友，咱们吉林省法师协会主席以前还是我老爸的部下呢。嘿，老雍，你现在就已经是紫徽会员，虽然现在有名无实，但等新一届全国理事代表大会召开，以你的身份，至少得挂个常任理事的衔，不过你资历浅，不太可以直接进常任理事会，大概会放到一方去历练几年吧，到时候不也是一个地方主席吗？”
　　听着鱼纯冰的话，雍博文恍然间仿佛看到鱼承世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上，脚踩春城，背手伸出无数触手插向各地，不禁暗暗心惊，觉得对鱼承世的事情知道的越多，就觉得他深不可测。当初刚当上紫徽会员的时候，因为无知所以无所谓，对于刘意那种毫不掩饰的羡慕还不以为然，出去走了一圈，眼界开阔了，才知道自己这个紫徽会员的身份是何等尊贵，想当初自己以一个任嘛不懂的小白人撞进法师协会，却能得到这个身份，不知背后经过多少番激烈的角逐对决，鱼承世的能量也足可见一斑。就算他雍博文以后走得再远，鱼承世这番没有任何回报的帮助，都将铭记在心，就如焦章一般，逢年过节要拜会，平时有事要帮衬。
　　可鱼承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想当上全国总会的主席吗？可他以现在的实力却依旧甘心情愿地呆在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当个中级协会主席，简直就是毫无野心的典范。
　　雍博文暗暗猜测，可终究对鱼承世和法师协会的了解太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东西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焦间便安排了两个本地法师做导游，带领众女孩儿前往兴城游玩。雍博文让五十铃嘉兵卫带队，告诉他带着岩里麻央尽情玩一玩，在国内这边，天下太平，社会和谐，不用整天提心吊胆防人砍，只需看紧女孩儿们别跑丢就行。
　　五十铃嘉兵卫便有些郁闷，想他一代黑道砍人高手，如今跟了雍大天师，却沦落到当保姆的地步，真是让人想想就伤心啊。可是老板既然吩咐了，那就只能照办，自然不可能讨价还价，只好领着一群小丫头登车。
　　雍博文在旁边看着，见女孩儿们登车秩序井然，对即将到来的游玩都显得相当兴奋，也是开心，正准备返回房间准备一下，好跟鱼纯冰去沈阳参加拍卖会，忽见梅雅萱从队伍里跑过来道：“老板，你不去玩吗？”
　　梅雅萱是所有女孩儿中恢复最快的，如今对雍博文的脾气有稍了解些，说话也不像最初时那般小心翼翼。
　　雍博文道：“我还有其他的事情，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点，不用管我。”
　　梅雅萱便道：“老板要忙正事吗？那我跟你去吧，有什么跑腿递话的小事儿，还可以帮你做做。”
　　雍博文瞧了瞧跟在梅雅萱身后的凯莉，正怀疑是她教的，凯莉却笑道：“是她自己的主意，我没什么意见。小萱很乖，跟我说老板救了她一命，还保证让她以后有机会衣锦还乡，所以要多帮老板做事，好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雍博文哑然失笑，摸了摸梅雅萱的脑袋道：“以后有事情要你做，现在你就开心的去玩吧。”
　　梅雅萱却固执地道：“老板，我现在可是你的员工了。哪有老板还忙事情，我这个员工自己跑去玩的。就算是玩，我也玩得不开心，你就让我跟着你吧，就算是你的小秘。”
　　“呃……小秘？”雍博文一愣，看了看梅雅萱，见她一脸严肃不像开玩笑，不禁暗自好笑，心说这小秘果然很小，便道，“既然这样，那就跟着我吧。其实，我也没什么正事儿，要去沈阳参加个拍卖会，到时候我要是拍东西的话，你帮我举牌子好了。”
　　梅雅萱欢呼一声，喜得跳起来。
　　雍博文便让梅雅萱先回房间等着，自己回去收拾了一下，趁着这段空闲时间，往艾莉芸家里打了几个电话，可是座机已经成了空话，艾莉芸和艾家爸爸艾震北、艾家妈妈米小苏的手机都已经停机。雍博文又是郁闷又是不解，就算是艾家三口也是法师，可也没有必要在自己知道真相后立刻举家搬走啊，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难道还有什么问题不能化解的？还是说，有什么其他事情是他不知道，而这个才是让艾家匆匆搬走的真正原因？仔细回想当初爷爷说的话，似乎对寄养他这件事情，也只是一句带过，大约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在房间里胡思乱想了片刻，便听有人叫门，却是焦章到了，他已经安排好车，这就启程前往沈阳。
　　对于雍博文多带了个梅雅萱去参加拍卖会，焦章没有什么意见，鱼纯冰却是不爽地哼了一声道：“雍大老板如今气派了，去参加个拍卖会都得随身带个小秘！”
　　梅雅萱拉着鱼纯冰的手道：“冰姐儿，我可是你们两个的小秘哦。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吩咐。”这些天在船上，鱼纯冰已经跟女孩儿们混得相当熟，尤其是梅雅萱，更是一口一个冰姐儿叫着，当真是亲热异常。
　　鱼纯冰把梅雅萱拉到一旁，提醒道：“小萱，你给我当小秘就行了，别靠近那家伙，那个死色狼，很危险的。”
　　梅雅萱不解地眨了眨眼睛，问：“老板人很好啊，哪里危险了？”
　　“真是个傻丫头，大灰狼要吃小红帽之前，不还得伪装成了狼外婆骗小红帽开门嘛。”鱼纯冰语重心长地道，“有些人表面上忠厚老实，其实一肚子坏水，比如我们老板雍大天师，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他……”拉着梅雅萱到一旁嘀咕。
　　也不知鱼纯冰都说了些什么，反正等到上车的时候，梅雅萱看着雍博文的眼神便有点怪，还总偷偷打量，偶尔雍博文把目光扫过去，便立刻扭过头去，假装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雍博文便说不出的郁闷。
　　焦章也没有多带人，亲自开车，拉着三人一鬼，直奔沈阳。他开的并不是很快，到傍晚的时候，才抵达目的地，住进了一家名为友谊饭店的宾馆。
　　这宾馆的名字土，外表也是一点不起眼，就是一个不大的院子，三幢仅有五层的小楼，但里面的档次可一点也不含糊，比起豪华大酒店来也是毫不逊色。这宾馆是辽宁省法师协会所办，专门用来招待贵宾，举行各种晚宴，其中一应消遣都是跟国际接轨，而且很多服务也都是普通人所无法享受到的，平时不对外营业，只宣称是内部会员制。
　　宾馆这边早就安排好了房间，又有专人在等着，几人一到，寒喧几句后，便先请他们到房间中洗漱休息。雍博文也就洗了个澡的工夫，省法师协会主席就已经带着人赶了过来。这位主席名唤彭震辉，五十左右岁的年纪，白白胖胖，脸上总是带着笑，让人一见就不禁心生好感。这位彭主席表现得非常随和，没有丝毫架子，对雍博文倍加称赞，热情异常。当天的晚餐自然就是这位彭主席坐东。虽然雍博文对于这位彭主席比较陌生，但鱼纯冰却与他极熟，见了面就一口一个彭大爷叫着，表现得真是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当真让雍大天师大跌眼镜。
　　吃饭套近乎也没什么可说的，总之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欢。彭震辉身为一省法师协会主席，要是放到欧洲，管的地方就等于是一个国家，事务繁忙，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特意宴请雍博文，只是为了表示对雍大天师的友善和重视，不可能整日陪着他们，吃过饭后嘱咐焦章代他好好尽尽地主之谊，又让雍博文和鱼纯冰玩得开心，便即离开。
　　此时，时间已经是夜里九点多钟。
　　俄罗斯法师协会商贸团举办的拍卖会就在宾馆地下一层的会议大厅举行，时间便是晚上十点整。
　　眼见已经不早，焦章和省法师协会的陪同人员领着雍博文三人一鬼来到会议厅。


第三十七章 目标
　　会厅里已经稀稀落落地坐了十几个人，多是本省的中高级法师。
　　俄罗斯商贸团的法师还没有到，不过在角落里倒是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欧洲男女，据焦章介绍那是意大利过来交流学习的法师。
　　服务生将几人进房间，按照焦间的意思，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送上茶点和本次拍卖会的简介单。
　　雍博文翻了翻，前面都是些珠宝首饰，附了些小法术，比如能保持面部湿润的耳环、防晒的项链、暖手的戒指、延缓衰老的手表这些东西，虽然很普通，但胜在做功精巧，很花心思，有俄罗斯商贸团带来的，也有本地法师名下产业制作的，这种拍卖会主要目的就在交流，大家都拿点东西出来，卖一卖买一买，高兴一下，谁也不会真想在这种拍卖会上买到什么真正稀有的东西，要真是想买好东西，那亚洲得去上海、新德里，欧洲得去巴黎、伦敦。
　　简介单的中间部分是一些特产法术材料，最后才是这次拍卖会的重头戏，由俄罗斯商贸团带来的宠物小妖精。
　　养妖精做宠物是法师界历来的传统，强大的法师养强大的妖精，弱小的法师可以养弱小的妖精，实在不行的，最起码还可以养两只可爱的鬼。不过现在养鬼作宠物已经不流行了，普通鬼销路都不好，只有美女鬼还可以，主要是被买去做专属情人什么的，这在欧洲那边很流行，术法界的大人物们身边没有两个以上的美女情人鬼，出来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这次俄罗斯商贸团带来的妖精共有三只，一个兽人，一个小精灵，还有一个水妖。这三只都被施展了禁锢法术，只能保持幼年形态，无法成长，主要是供给法师家庭中未成年孩子玩耍。俄罗斯有一个专门贩售这种幼形妖怪宠物的公司，收购在历次战争中被俘的那些妖怪精灵，统一饲养，让他们进行交配生育，产下的孩子做为货物出售。其实，这是一件相当残忍的事情，毕竟妖精也都是智慧生物。只不过在术法界向来奉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只要不是人，那在法师们眼中，基本也就与猪狗之类的动物一率平等，这种专门售卖妖精幼儿的行为还不算太过，据说在欧洲那边的上层中间，甚至以吃妖精为时尚。当然，这些乱七八糟的西方时尚在保守的中国术法界尚没能流行起来，唯一共通的，也只有养妖精鬼怪灵这一项了。
　　为了配合俄罗斯商贸团，中国这边也准备了两样宠物，一个是通灵藏獒，逄增祥提供，长白派训练的通灵异兽向来是很抢手，另一个是精钢傀儡人，顾西江提供，同样也是他物华派最畅销的。
　　长白派的通灵藏獒灵智初启，接近妖化，而精钢傀儡人也不是符咒法力驱动的大路货，而是真正装了十九种妖魂炼制核心的永动型。比起俄罗斯商留团的三只妖精宠物来，可以说是更胜一筹。
　　“我喜欢这只小猫！”
　　鱼纯冰翻了一遍简介后，指着那兽人很认真地声明自己想要的目的。
　　那兽人是个猫妖，长着毛茸茸的兽耳朵和长长的大尾巴，在照片上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甚是惹人怜爱，与漫画中的猫耳娘绝对神似百分之九十以上。
　　雍博文瞧一眼拍卖底价两百万，不禁吐了吐舌头。
　　焦章笑道：“没问题，我帮你拍下来。”
　　鱼纯冰冲着焦章皱了皱鼻子，道：“用不着你啦。”转头对雍博文道：“老板，看在本姑娘这段时间主持公司，业绩这么突出的份上，给你个机会奖励我一下，就拿这小猫当奖金吧！”
　　“啊？”雍博文忍不住咧了咧嘴，“这个小猫太贵了吧，咱们公司小本经营，现在才刚上轨道……”
　　“买得起！”鱼副总斩钉截铁地道，“老板，现在就是你拿出诚意的时候了，像我这种人才，可是到处都抢着要的，你要是不多拿点诚意出来，当心我跳槽哦！”
　　“可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啊。”雍博文有点心虚，在齐塞岛上倒是捞了不少，可没预料到会花这么多钱，就都留在了葫芦岛那边，身上总共只有几万美金。
　　焦章看着两人在那里讨价还价，脸色就有点怪。
　　“哈，既然老板没钱，那我送给你好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突然在后方响起。
　　一个穿着身白色休闲衣裤的二十左右岁的年轻人随声转到了几人面前，微笑着对鱼纯冰道：“小冰，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拍下来送给你好了。”说完这句话，又冲焦章点头示意，“焦主席，好久不见了。这位是……”问的却是坐在鱼纯冰身旁的雍博文。
　　焦章站起来与那年轻人握了握手，道：“李公子，这位是雍博文大天师。”又向雍博文介绍，“大天师，这位是蓬莱派掌门的少公子李维晨法师。”
　　李维晨笑道：“原来是雍大天师，久仰，久仰！”主动伸出手来与雍博文握了一下，又道：“刚才插话有些堂突了。我跟小冰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有些日子没见，一时情不自禁，还请大天师见谅。”
　　“没关系，请坐吧。”
　　雍博文一听是鱼纯冰青梅竹马的朋友，便很主动地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想坐到一旁。
　　鱼纯冰却一把拉住他道：“少听他瞎掰套近乎啦，什么从小一起长大，就上小学的时候让我欺负了几年，后来被我打怕了，就哭着喊着转学跑掉了。”
　　李维晨笑着摆了摆手道：“大天师不用客气，我那边还有几个同伴一起，就是过来打个招呼，这就回去。”说完又冲着几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那边总共坐了四个人，除了李维晨外，还有一男两女，都是相仿的年纪。
　　雍博文觉得这个李维晨挺好，反观鱼纯冰却是态度恶劣，便问：“小鱼儿，他不是你朋友吗？怎么这个态度？”
　　“谁是他朋友啊！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一肚子坏水，别让他给骗了。”鱼纯冰横了雍博文一眼，“少在那里转移话题，别想蒙混过关，没钱不是吗？我借你好了，回头还我！”
　　雍博文登时变成了苦瓜脸。


第三十八章 吸引力
　　“你这算什么表情嘛！”鱼纯冰很不满意，“多少人想抢着给本姑娘买东西，我还不给他们机会呢！”
　　雍博文一脸牙痛状地问：“那我可不可以把这个机会转让给别人？”
　　“当然不可以！”鱼纯冰一脸“吃定你”的表情。“这么难得的机会，你当然得珍惜了。”
　　仿佛是为鱼纯冰这番话作注脚一般，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时，不断有人上前跟鱼纯冰打招呼套近乎，都是年纪相仿或是稍大不多的年轻人，男女都有，男的居多，女的很少，什么“冰冰，小冰，冰儿”叫的那叫一个亲热，都非常豪爽地表示无论她想要什么都可以帮她拍下来。
　　像李维晨那样还算是有礼貌的，多少能跟坐在旁边的几人打个招呼示意一下，但多数人基本上都是直奔鱼纯冰，对其他人理都不理，而且都对雍博文这个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家伙敢坐在鱼纯冰身旁非常不满。
　　焦章在一旁偷偷给雍博文介绍，什么这个是清虚派掌门的二公子啦，那个是天南派的掌门的大公子啦，再来一个是药王宗大祭师的掌上明珠啦，基本上全都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
　　对于这些人的热情，鱼纯冰就好像突然得了面瘫一样，始终板着脸孔，不咸不淡地应对着，甚至还对有的人相当不客气，尤其是一个穿着一身嘻哈风格鼻上穿环头戴棒球帽的大男孩儿过来的时候，鱼纯冰说了两句之后，就拍桌子跳起来，打算扁人，把那嘻哈男孩儿吓得抱头逃窜。
　　对此雍博文表示相当不解，便趁没人的时候，低声劝道：“小鱼儿，人家怎么说也是过来跟你示好，就算不喜欢，也不用这样太得罪人吧。”
　　鱼纯冰皱着鼻子哼了一声，道：“这帮势利的家伙肯上来跟我套近乎，那是因为我老爸有本事，讨好我是为了讨好我老爸，顺便占占我的便宜，只要我老爸在，无论我怎么摆架子，他们都得受着，要是我老爸没本事，你看他们会不会来理我？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嗯，将来我找老公，至少得找个比我老爸本事大级别高的，这样才不会受人欺负。”
　　雍博文挠了挠头，很讶异地说：“比鱼总本事大级别高？难道你想找个老头？”
　　“去死！”鱼纯冰一把掐在雍博文的后腰上，使劲拧了又拧。
　　焦章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凑到雍博文耳边，低声道：“大天师，大小姐难得想主动要什么东西，帮她拍下来吧，只要她喜欢，钱不是问题。”
　　底价二百多万，还不是问题？那可是大问题啊！
　　雍博文心里直犯嘀咕，一想到自己要出这个钱，总有点冤大头的感觉，但再一想这些日子来鱼纯冰主持公司业务，又东跑西奔地救自己这个老板，买些她喜欢的东西感谢一下，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可是……这只小猫确实是太贵了……！
　　拍卖会就在雍博文复杂的心理斗争中拉开了序幕。
　　最初上来的那些首饰底价都只是几万块钱，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法师，这种东西骗骗外行人还行，但在法师眼里，也就算什么，都是拍得轻描淡写，气氛稍显得有些冷清。
　　雍博文见梅雅萱看着这些首饰眼睛发亮，便帮她拍下一对珍珠耳环，用大小两颗珍珠串成小葫芦状，显得相当精巧可爱，上面附了几种小法术，能够保持面部湿润防风防晒，算是相当不错的养颜产品，梅雅萱异常惊喜。
　　会程过半，进行到特殊法术材料的环节时，大家都认真起来，法师施法都需要材料辅助，尤其是布置法阵，制造法器，都是很花钱的活计。雍博文一直以来都是拿符砸人，这是跟人硬拼自身法力修为的笨办法，家里留下的道书中也有各种法阵布设和法器制造的方法，那上面列的材料琳琅满目，多得吓人，雍大天师没有钱，也没有渠道搞到这些东西，所以从来都用不上。
　　到十一点多的时候，随着一朵火焰花拿出来，拍卖会现场气氛终于热烈起来。拍卖会的主办方都是调动情绪的好手，知道怎样安排才能恰到好处的把参加者的兴奋点燃，兴奋度向来是升得慢降得快持续时间断，若是太早兴奋，那等到真正重头戏肉上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疲倦，好东西也卖不出好价格来。所以这个时间点需得掌握好。
　　那朵火焰花罩在玻璃罩子里，以法阵维持着生机，孤伶伶一支，花瓣全是跳动的黑色火焰，中间的花蕊处却是一汪清泉般的液体，在火焰映衬下微微闪着五色毫光，甚是奇特。
　　拍卖师介绍只有简单的一句：“来自地狱的五瓣火焰花，底价三十五万！”这种东西，懂行人的自然知道是用处，不懂行的人就算跟他说一万遍，他买回去也没有用，在场都是懂行的法师，不用废话介绍。
　　但听到这句介绍，雍博文心中便是一动。
　　来自地狱的火焰花！
　　当初织田信长跟他讨价还价以换活着回到地狱的机会时，就曾提过为他收集地狱特产，其中就有说过这火焰花。
　　雍博文对这种东西不怎么懂行，当时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没想到居然会在这拍卖会上看到火焰花，而且底价就是三十五万！这哪是花啊，分明就是摇钱树！
　　当拍卖师喊开始以后，拍卖价格一路直线攀升，最终以一百七十五万的价格成交。购买者是来自药王宗的一个法师，得手后很高兴地站起来向大家挥手致意，一副胜利者的得意样子。
　　“居然会这么值钱！”雍博文喃喃道，“回去得赶紧把门建起来，让织田信长尽快开始行动，把东西拿来！”
　　鱼纯冰没听清楚，便问：“你说什么？”
　　“呵呵，没什么，这么朵小花可真值钱啊。”雍博文打算先暂时不告诉鱼纯冰这个秘密，等以后建起来了再说。
　　鱼纯冰道：“当然值钱啦，没有几个人活着去趟地狱还能好端端回来的，地狱的特产就更少见了。这都不算什么啦，我记得前年在上海参加的一场拍卖会上，有一瓶一百毫升的灼泉水，最后拍出了三千万，买家是德国的一个法师。”
　　“一百毫升……三千万……”
　　雍博文的嘴有点朴，声音都变调了。
　　“嘁，土包子！”鱼纯冰对雍大天师的少见多怪，深表鄙视。对此，雍大天师抱以嘴角抽搐的傻笑。
　　“各位来宾，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将给各位带来今天拍卖会上最大的惊喜，来自俄罗斯的宠物妖精！”
　　随着拍卖师的声音响起，两个服务员推着一个半人高的正方形笼子从后台缓缓走出来。
　　拍卖师走到一旁，伸手抓住罩住笼子的黑色幔罩，大声道：“各位，可爱迷人的猫咪少女！”刷的一声，扯开幔布。


第三十九章 猫落他手
　　看起来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头上那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和屁股后面那根不时晃来晃去的长尾巴。
　　白嫩的身体仅挂着几块零散的碎片稍稍遮羞，手脚上都铐着铁链，另一端连在笼子上。笼子里的空间不足以让她站起来，她只能蜷缩在一角，双手抱着膝盖，从手臂上露出一对翠绿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笼子外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奇怪家伙。那模样当真是可怜致极。反正雍博文一看到，就觉得一阵心痛，像这种可爱的小家伙很应该小心呵护照顾，哪能像关着野兽一样锁进笼子里呢？真是太残暴了！
　　不过与少见多怪的雍大天师比起来，其他人的反应就截然不同了，一看到这猫咪少女，会场上便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所有人都兴奋地指着猫咪少女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现在是全球化时代，国外的妖精宠物这边也都有卖的，但大多长得奇形怪状，尤其是兽人，就算是以法术把它们永远地限制在了幼年状态，依旧跟可爱搭不上多少关系，以国人的习惯来说，养宠物的第一要求自然是赏心悦目，其次才是懂事听话，像外国人那样蜘蛛、蜴、蟑螂都能当成宠物养的，是绝不可能接收的事情。所以国外的妖精宠物除了美艳迷人的水妖和可爱小巧的精灵外，其它的销路都不怎么好。小精灵多是小孩子买去了，水妖嘛虽然是打着当宠物名义买的，但实际上这些宠物多是在色狼们的床上养的。
　　像这样可爱的几乎是超现实的猫咪少女，别说见过，以前听都没有听说过。跟那些粗黑傻笨满身是毛的兽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类型！如果以严格的兽人标准来衡量的话，她身上光滑无毛，也没有伸出嘴唇的大獠牙，根本就不能称为兽人，就好像狼人、牛头人这些种族早就已经从兽人行列中单划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种族一样。
　　这也是这次俄罗斯商贸团来华的一个重头产品！全新的兽人，全新的产品！
　　“各位，欧洲最新的宠物产品，猫咪少女，十三岁，美丽可爱，灵活聪明，拥有与人类不相上下的智慧……若是调教得当，可以当女仆，做助手，如果喜欢成为情人也绝对不会让您产生搞兽交的错觉……现在起拍价二百万，三十万一底！”
　　随着拍卖师的解说，大部分男人的目光都亮了起来。
　　拥有一个猫耳娘情人，这是多么拉风的事情啊。尤其是在场的年轻人，多半都是看日本动漫长的，对于猫耳娘这种超萌存在，向来是向往异常。就算是那些年纪稍大一些的大叔大爷，也是砰然心动，这么野性的一个小家伙，在床上弄起来一定是相当带劲的！
　　一开始叫价，便有人大吼一声：“五百万！”
　　喊价的是个干瘦的老头子，留着山羊胡子，穿着件对襟中式褂衣，一副寒酸相，在拍卖会最开始的时候，也曾拍过几个小物价，但出了几次价就罢手，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买到什么东西，没料到现在居然出价就跳了十跳，当真是不出手则易，一出手就要吓死人啊。
　　旁边便有人嘻笑道：“参翁，您老人家悠着点，这么大年纪了，就算拍回去能侍候得动吗？”
　　山羊胡老头眼睛一立，骂道：“本仙翁身强体壮，气完神足，别说一个，十个也不在话下！”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老色狼！”鱼纯冰低声骂了一句。
　　焦章已经知道雍博文识人不多，便低声介绍道：“这老头外号叫东参翁，真名知道的人反而不多，听说是药王宗的外门弟子，修的是长生术，善于制药，呃，就是那种壮阳的药，现在开有一家制药公司，拳头产品壮金丹也算是世界知名品牌。老头不差钱，但为人吝啬，倒是难得见他肯这么大方。”
　　“一千万！”
　　如果说第一次东参翁出价让人惊讶的话，那么这第二次出价就是绝对震惊了。
　　一次性再涨五百万！
　　雍博文等人扭头往出价人方向看过去，竟然是李维晨。
　　年少英俊的李公子见鱼纯冰的目光投过来，举起手中的酒杯微微示意，一副轻松写意的样子。
　　鱼纯冰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回头一语不发地瞧着雍博文。
　　雍博文咬了咬牙，举起牌子晃了晃。
　　拍卖师便喊：“一千零三十万！”
　　“一千五百万！”
　　这一回喊价的，却是那个被鱼纯冰赶跑的嘻哈男孩儿。他名叫贺锐锋，老妈是玉女派的掌门，这个玉女派不是武侠小说里的门派，而是个道家门派，奉八仙之一的何仙姑为祖师，派中以女子为尊，贺锐锋虽然是掌门之子，但因为是个带把的，所以在派中也不可能有什么在发展，平时修习法术不怎么上心，只喜欢吃喝玩乐，到现在为止也只是个中级会员，那还是她老妈帮忙给他办下来的，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他老妈这些年来以玉女派法术为基础，在珠宝饰品业大力发展，置下了好大一分家业，倒也能供得起他败坏。大抵是以往有旧嫌，虽然贺锐锋对鱼纯冰一副相思良苦的样子，但鱼纯冰对他却是横眉冷目恶言相向，差点就要大打出手，还多亏雍博文拉了她一把，才缓过空子让贺锐锋逃跑。如今叫完价，还要得意洋洋的冲鱼纯冰呲牙怪笑。其实他是在微笑，想表示一下风度，刚刚李维晨出完价就是那么做的，他看在眼里，觉得挺好，就学习学习，可惜却应了那句东施效颦的成语，人家李维晨做出来风度翩翩，相当有派，轮到他学样却是恶形恶状，一副小人得意了。
　　鱼纯冰大怒，悄悄掐了雍博文胳膊一把。
　　雍博文一痛，胳膊不由自主一抬，上面拍卖师跟着就喊：“一千五百三十万！”
　　东参翁喘着粗气，狠狠盯着笼子里的猫耳少女，咬牙切齿地举了举牌子，没出声，拍卖师继续代劳，“一千五百六十万，这位法师出一千五百六十万……”
　　李维晨跟着晃了晃牌子，他最开始一次性提高五百万的目的就是为了做出志在必得的气势，打消那些实力不足却还想试试的人的意头，现在已经达到目的，便不再高抬。
　　“一千五百九十万！”
　　贺锐锋也举了举牌子，另一只手还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坐在他身边的是个面容死板的中年男子，长得又矮又壮，脑袋大脖子粗，一副伙夫像，此时见贺锐锋举牌子，不禁皱了皱眉头，但没有说什么。
　　“一千六百一十万！”
　　“一千六百四十万！”
　　“一千六百七十万！”
　　拍卖场上，基本上就只有这四人在轮番出着价，并不是很激烈，但除了雍大天师举牌子还要犹豫一下外，其它三人都是紧紧跟进。
　　价格抬到两千万的时候，东参翁犹豫了半晌，终于放弃，不再参加竞价。
　　剩下三人继续轮番举牌出价，很快将价格抬到了两千五百万。
　　这个价位已经远远超出一个妖精宠物正常的价格了。
　　通常来说，妖精宠物中卖得最好的水妖精也不过一千五百万左右，就算这只猫耳少女妖精比较特殊，最多也就值两千万，东参翁对此估算得清楚，所以他心里能接受的价位就在这里，他的钱都是自己赚的，自然不肯太大头，而剩下这三位的年纪怎么看也不像是自己能挣下一份大家当的样子，想来都是在花家里的钱，不禁让东参翁愤愤不已，在心中不停暗骂：“败家仔！”
　　“三千万！”
　　李维晨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一次性再提价五百万。
　　这回全场一片寂静，目光都投向雍博文和嘻哈男孩儿。
　　雍博文牙齿都快咬碎了，心中盘算着买下这个猫妖会不会直接导致自己破产的工夫，鱼纯冰却突然拉住他，道：“不要拍了，不值得！”雍博文如获大赦，从善如流，立刻把牌子放到座位旁，绝不再碰一下，以免被那拍卖师误认为他要举牌子出价。
　　李维晨看在眼里，相当不齿，心中下了论断——打肿脸充胖子，暗想：“听说这雍博文原本只是个连鬼都捉不到的野法师，全靠鱼承世力捧才有今天的声望级别，今天一看，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家伙，连出几千万讨好老板的女儿都舍不得，既然没有这个能力，还敢夸口给小冰买宠物，等会儿我拍下来，送过去，好好羞他一下，也让他知道知道，他就算是级虽再高，被鱼承世捧到天上去，也不过是个小角色，想泡小冰，还没那个资格呢！”
　　“五千万！”
　　一声大吼打破了短暂的平静，正盘算的得意的李维晨大感愕然，扭头往去，却见贺锐锋正慢慢放下手中的牌子，身旁的短粗大汉两条粗眉都快要拧成一朵蝴蝶结了。
　　“五千万，这位先生出价五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拍卖师虽然这样喊，但实际上目光却是紧盯着李维晨，从一开始到现在，李维晨始终显得极为从容，一副仍有余力的样子，与犹犹豫豫的雍博文和咬牙切齿的贺锐锋比起来都显得轻松多了。
　　但是李维晨只是耸肩一笑，放下手中的号牌，很潇洒地帮了个请的手势。
　　“五千万第一次，五千万第二次，五千万第三次！成交！”


第四十章 小冲突，大名声
　　大抵是因为猫妖这一环节的竞价太过刺激，已经消耗了大家大部分的热情，等到接下来的水妖精和小精灵的时候，拍买起来便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美艳惊人的水妖精被人老心不老的东参翁以一千万的价格拿下。水妖精虽然免不了成为被梨花压的那朵海棠，但东参翁却是个软心肠的老色狼，家中各类型的情人足有十多个，每个都被东参翁当成宝贝一样小心呵护，也算是一个好归宿。
　　可爱到爆的小精灵则被一位三十多的女法师以八百万拍下。据焦章介绍，这位女法师是水镜派的大弟子，有一个刚刚五岁的女儿，女孩子们最喜欢这种可爱的小精灵，小时候当成朋友伙伴，如果能一起长大，那感情就会极为深厚，很多女法师身边都有这种从小陪到大的小宠物，在她们眼中就是最亲的家人，所以单就未来而言，却是以这个小精灵最为光明。
　　接下来拍卖的则是长白派的通灵藏獒，长得又黑又壮，机灵无比，鱼纯冰却不怎么瞧得上眼，撇嘴道：“比起我们那两只来差远了，老逄越来越像奸商了。”却忘记了那两只实际上逄增祥为了封口加答谢送的礼物，这送礼自然要挑最好的送了，而像眼前这种拿出来卖的商品，只要水平比普通的强一些也就行了。
　　买下这只通灵藏獒的是一个俄罗斯法师，也是这次商贸团的成员。他们是在拍卖会开始前的几分钟才进来的，由省法师协会负责外贸的官员陪同，坐在中间的位置上，整个拍卖会期间只拍了些许小物件，这是头一个大件，价格不算高六百五十万。这主要是因为这是国内自产的东西，不像泊来品那么新奇，国内的法师们都没有参与竞价，真想要的话，直接找长白派买也就是了，没必要在拍卖会上买。只有那群意大利的交流法师象征性的竞了下价，很快也就放弃了。
　　最后出场的精钢傀儡人则被意大利法师拍下，花了三千万，成为本场仅次于猫咪少女的第二高价，因为这种妖魂核心的永动式傀儡人物华派向来是不卖的，市面上从来看不到，就算是国内的法师们也很新奇，所以很是引发了激烈的竞争，虽然跟猫咪少女时出价就跨五百万的情形比不了，但也掀起了一次不小的高潮。
　　拍卖会结束，先前拍下东西的人都往后台去付钱拿东西。雍博文几个去取了那个珍珠葫芦项链出来，正碰见贺锐锋带着那个短粗壮的中年大汉，一见鱼纯冰，贺锐锋立刻脸上堆笑地走上前道：“冰冰，那只小猫咪我是特意拍下来送给你的，我们一起过去取吧。”
　　鱼纯冰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话都不肯多说半句，直接越过他就走。
　　贺锐锋急忙伸手，想拉住鱼纯冰，但鱼纯冰却倏地一闪躲到了雍博文身后，喝道：“你想干什么？”贺锐锋赶紧又把手缩回来，道：“冰冰，你别走啊，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当初是我年纪小不懂事才一时做出那种傻事，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看在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份上，就原谅我吧。你都一年多不肯理我的，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我每天晚上都因为自责无法入睡，现在都快神经衰弱了！”
　　鱼纯冰脸露厌恶，道：“是吗？那太好了，你继续失眠自责吧，我就不耽误你了！”说完，拉起雍博文就走，贺锐锋伸手绕过雍博文，就想去抓鱼纯冰。雍博文抬手一挡，贺锐锋顺势一抬，冲着雍博文的左脸狠狠扇下。雍博文一侧头，左手格挡，右手一掌拍在贺锐锋肋下，贺锐锋呲牙咧嘴的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鱼纯冰一看有便宜可捡，隔着雍博文，抬手就是两巴掌，啪啪脆响，将贺锐锋的脸打得又红又肿。鱼纯冰兀自不算完，抡着巴掌还要继续，那跟在贺锐锋身旁的短粗壮中年人本来一直袖手旁观，但见贺锐锋吃了亏，跨上一步挡住贺锐锋，曲指一弹，指尖扫过鱼纯冰掌缘，爆起一道暗红的光芒，鱼纯冰便觉手掌边缘火辣辣的刺痛，仿佛被烈焰烧烤一般，忍不住低声叫痛，忙不叠的收回手。中年人回手在贺锐锋肋下一抹，将雍博文贴上去的定身符给揭了下来，贺锐锋大叫一声，呼的一拳击向雍博文。
　　雍博文一抬手，后发先至，又是一张定身符贴到了贺锐锋胸口，贺锐锋的拳头刚至雍博文鼻子尖不足一厘米处便停了下来，瞪眼咬牙，仿佛电影定格画面。中年人右手一抬推向雍博文胸前，左手想去揭贺锐锋身上的定身符。雍博文一翻右掌挡在胸口。中年人的拳头正击在雍博文掌心上，便听当的一声大响，宛如一拳打在了铁板上，却是雍博文抬手间在自己手背上贴了精金符，整个手掌刹那是坚若钢铁。几乎就在同时，中年人去揭符的左手也触到了贺锐锋胸口的定身符，指尖刚一触到那符，便觉一股炙热袭来，暗叫不妙，连忙缩手，却迟一步，那定身符化为一团火光，一闪即逝，在中年指尖上狠狠地舔了一口，一时整个手掌都痛到发麻，再看指尖焦黑一片，竟是烧得发焦了。
　　定身符一烧，贺锐锋恢复自由，嗷地叫了一声，又不会动了，却是雍博文反手间又贴了一道符在他的脑门上，哈哈一笑，一手拉着鱼纯冰，一手扯着梅雅萱，大步离开。
　　焦章和那两个省法师协会的陪同人员稍落后一些，冲着那中年人点头道：“冯先生，请自重，不要在这里闹事！”
　　那短粗壮的中年人一张脸红了又白，伸手揭下贺锐锋脑门上的定身符，贺锐锋跳起来叫道：“王八蛋，我要杀了他！”拔腿就要追。
　　姓冯的中年人一把拉住贺锐锋，看着焦章问：“他是你们协会的人？不知道你们葫芦岛协会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高手。”
　　焦章微笑道：“我们这种小协会，哪请得起这种真神。他是雍博文！”
　　姓冯的中年人瞳孔微微一缩，深吸了口气，道：“原来是紫徽大天师，名不虚传，果然厉害！这等手段，怪不得能纵横日本，全身而退！”
　　雍博文？那个出手捉了数百鬼，火烧高野山，炸飞京都站，单挑樱林酒店，大闹东京市，战过真言宗当代宗主小野三堂的紫徽大天师！
　　旁边围观看热闹的众法师一听，都是一惊，连忙扭头追看这位近期声名雀起的传奇人物，但雍大天师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第四十一章 我们去偷吧
　　鱼纯冰的眼神有点古怪。
　　上一眼，下一眼，不停看还不说，目光还有点发直，嗯，没错，直楞楞的，挺吓人。
　　做为被盯着看个不停的目标，雍博文现在就觉得有点发毛，暗想：“难道是因为我没拍下那个猫妖精，正憋着气儿打算跟我算账？”忍不住干咳一声，“小鱼儿，你……”
　　“老雍，我发现你很帅哎！”
　　没等雍博文话说出口，鱼纯冰突地一巴掌重重拍在雍博文的肩上，笑嘻嘻地道：“真看不出来，真是看不出来，哎，梅子，你看老板是不是很帅？”
　　“呃……帅吧……”梅雅萱觉得挺违心的，老板嘛斯文能称得上，清秀能称得上，顺眼也能称得上，唯独跟帅这个字似乎有点距离，可既然副老板问的是正老板，那她这个小职员也只能回答帅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我一直很帅啊。”
　　雍博文挠了挠头，对着走廊旁的光滑如镜面的立柱装饰侧面照了照，没什么变化啊，就是在亚热带转了一圈，人比以前黑了，难道真是黑黑更帅不成？
　　“什么啊，我是说你刚才打架的时候很帅，不是说你的长相！”
　　鱼纯冰这话相当打击雍大天师的自信。
　　“刚见你的时候，见个鬼都紧张得要死，打架的时候手忙脚乱，发招都得现想。可刚才使招用符，顺手拈来，从容不迫，很有点打架高手的风范了。看起来适当出去冒险，还是很有好处的！还有啊，你刚才用定身符做陷阱，烧伤冯锡中的手，这一招很漂亮啊，怎么想到的？”
　　原来是说打架这件事情。雍博文稍稍松了口气。
　　打架嘛，雍大天师做为一个从小到大的好学生好孩子，基本上从来没干过，自然就不会精通了，这自打掳去日本以后，三天一仗两天一大仗，跟人打跟鬼斗，斗法斗武，斗得个不亦乐乎，这么个打法，两个月下来，什么菜鸟都变成了老乌鸦了。刚刚那种场面，相比以前动辙见血丧命的战斗来说，只是小意思而已。
　　“那是双符连环，我在东京跟小野三堂那一战的时候体会到的，我们派的符咒原来多种配合可以有不同的效果，而且叠加效果很强大，所以离开日本以后，我就一直在琢磨符咒搭配使用的办法。刚才那个家伙，呃，他是叫冯锡中吗？他用法术燎你的手，我就想总不能便宜了他，也得烧他的手一下，又想到他肯定会去揭贺锐锋的定身符……”
　　鱼纯冰突然打断他，问：“你是说他烧了我的手，你才烧他的手吗？”
　　“呃……是啊！”雍博文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问的。
　　鱼纯冰歪头瞧了瞧雍博文，然后把白生生的手掌递到他的眼前，“其实我的手一点事儿也没有呢！”
　　雍博文道：“我知道，那个冯锡中应该没用全力。”
　　“我突然发现你真的很不错呢。”鱼纯冰笑的很开心，“以后别人要是伤害我的话，你还要替我出头哦！”
　　“当然会了！”雍博文毫不犹豫地道，“你是公司的副总嘛，让别人欺负你，就等于是欺负咱们公司，当然不能容忍了。公司里的每一个员工我都会不允许别人伤害……”
　　“去死吧你！”
　　鱼纯冰突然生起气来，扭头就走。
　　“怎么了？”雍博文莫明其妙，扭头问梅雅萱和凯莉，“我有说错什么吗？她怎么生气了？”
　　梅雅萱咧着嘴不知说什么好，凯莉干笑道：“没有，大概是鱼总那个……太高兴了吧……”
　　“太高兴就生气吗？”雍博文觉得这个解释太迁强，眼见鱼纯冰已经走出好远，连忙快步去追。
　　梅雅萱和凯莉面面相觑，快速地在神魂层面上做着交流，最后同时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鱼纯冰刚一走到走廊拐角，正和李维晨一帮人撞了个正着。
　　李维晨在拍卖会上也拍了两件材料，但此时过来的目的却主要是为了找鱼纯冰。
　　一见鱼大小姐气冲冲的样子，李维晨以为她是因为没有买到那个猫妖精而生气，便道歉道：“小冰，没帮你买到那个猫妖，真是对不起。”
　　“你买不到猫妖跟我有什么关系？”鱼纯冰气哼哼地说，“我想要什么东西，难道自己没钱买吗？还用得着别人献殷勤？”
　　李维晨像哄小孩子一样道：“你别生气，俄罗斯人那里应该还有货，我回头找他们订购一个，送过来，好不好？肯定比那只猫妖更可爱好玩。”
　　“我不稀罕！”
　　鱼纯冰硬梆梆抛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李维晨叹了口气，身旁的另一个年轻人拍拍他的肩膀道：“晨子，要不要我们帮忙啊。”李维晨瞪了那个年轻人一眼，警告道：“用不着你帮忙，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用在她身上！”那年轻人笑道：“我知道她是你李大少的心尖肉，哪敢动她啊，我是说帮你赶赶那些不识趣的苍蝇……”往前方努了努嘴，李维晨一瞧，却见雍博文正急急忙忙走过来，看样子是在追鱼纯冰，便笑道：“大天师，是在找冰冰吗？”
　　“是啊，小鱼儿是往这边拐了吧！”
　　雍博文虽然这样搭话，却没有停下脚步，挥了挥手，便直接越过几人。
　　李维晨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喃喃道：“他居然叫她小鱼儿！”
　　雍博文自是不知自己无心一句话已经给某些人造成的了重大伤害，一路急追，总算是在电梯前追上了鱼纯冰，拉住她问：“好端端的怎么生气了？”
　　鱼纯冰明明一脸阶级斗争，恶狠狠地瞪着，却嘴硬道：“谁说我生气了，我现在高兴的很，开心的很，我还想唱歌呢！”
　　雍博文苦恼地挠了挠头，实在猜不透这小丫头在想些什么，便道：“你要是实在想要那只猫妖的话，我找贺锐锋去帮你买下来吧！”
　　鱼纯冰怒道：“为什么要找那个无耻的王八蛋买？”
　　雍博文为难地道：“不买能怎么办？总不能去偷去抢吧！”
　　“为什么不能去偷……”鱼纯冰突地眼珠一转，转怒为喜道，“我们去把那只小猫偷来吧！”
　　“啥？”雍博文目瞪口呆。
　　“那么吃惊干什么？”鱼纯冰笑嘻嘻地道，“老雍，你刚才可说了，我这个副总被人欺负，就等于是有欺负公司，现在那个王八蛋硬抢我十分想要的猫妖，就等于是当着别人的面说我们公司的财力不行，连个猫妖都买不起。所以这个场子，我们一定要为公司找回来，去偷去抢！让他明白，我们不是好欺负的！老雍，你自己刚说过的话，不会反悔吧！”
　　“这个……”雍博文有点犯糊涂，怎么买猫妖突然就跟公司面子挂勾了？


第四十二章 各有所图
　　鱼纯冰从来都是一个说干就干的实干派。
　　在行动力这一点上，雍大天师比起鱼大小姐来，绝对是差出几条街去。
　　拿定主意，鱼纯冰立刻开始打探贺锐锋的住处。
　　这个情报很容易就从焦章那里得到了。
　　焦章并没有想到鱼纯冰居然要去偷，还以为她不死心，劝了几句，不外就是这猫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要是实在喜欢，可以跟俄罗斯商贸团联系一下，让他们再从国内送过一只也就是了，既然鱼大小姐想要，那价钱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鱼纯冰那是不蒸馒头要争口气，就算是再弄来的猫妖比现在这只好上一千倍一万倍，也不是她想要的，自然是谁劝都听不进去了。
　　而且，对于现在的鱼纯冰来说，或许对去偷那只猫妖这件事情的兴趣，已经大过了猫妖本身。
　　所以，对于焦章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的劝说，鱼大小姐只当成了耳旁风，嗯啊两声就算应付过去，随即推托自己乏了，想回房间休息，就不再给焦章再说什么的机会，直接扯呼闪人。
　　焦章无奈，转头又对雍博文道：“大天师，您回去劝劝大小姐，我现在就是联系俄罗斯商贸团，让他们马上发货！”
　　雍博文干笑道：“我试试吧！”雍大天师现在自身难保，已经被拉下水准备客串做贼，哪还有什么资格去劝鱼纯冰？应付两句，便带着梅雅萱返回房间休息。
　　焦章直接转头就回了拍卖会后台，此刻俄罗斯商贸团的一干重要成员都在那里，一方面是为结算拍卖金的事情，别一方面想跟拍下各项拍卖品的中国法师们认识一下，尤其是肯拿出上千万来买东西的，那都是潜在的大客户或是合作伙伴，正是俄罗斯商贸团想要结交的对象。本着和气生财的想法，焦章以为这后台应该是一团合气，大家都乐呵呵地交钱闲聊，很轻松很融洽。实际上这也是他刚刚离开时，后台的景象。
　　不过等他再次返回这后台的时候，却发现气氛有些异样。
　　俄罗斯商贸团的成员全都站在一处，一副同仇敌恺的模样，而反观中国法师，却是大部分围在四周，兴致勃勃地当围观酱油众。
　　而场中却是俄罗斯商贸团的团长与一票亲近手下，站在他们对面的只有两个人，贺锐锋和冯锡中。
　　贺锐锋现在非常恼火。
　　本来一厢情愿地想拍下最贵重的拍卖品来讨好鱼纯冰，可这拍马屁不成反拍到了马脚上，不但没能化解双方之间的旧怨，还添了新恨！尤其是那个叫雍博文的家伙害他贺少爷当众出丑，要依着他的性子，早就追上砍人了，全是冯锡中死活拉着，他才没有找上门去。
　　冯锡中的职责实际上就是贺锐锋的保姆兼保镖，偶尔还客串打手，贺锐锋本人只知吃喝玩乐，到处惹事生非，冯锡中这保姆当得绝对是辛苦异常，不仅武艺法术要高强，还要博闻强记，知晓天下时事，才能保证贺锐锋不会惹出太过出格的事情，同时也不会被人欺负。
　　走廊中短短的交手，让冯锡中认识到名声在外的雍大天师绝不仅仅是鱼承世捧出来的一个傀儡那么简单——事实上，这也是术法界大多数人对于雍博文的看法，包括焦章在内，任何对于雍博文的尊敬，很大程度上不是看在他的徽章，而看在他背后的鱼承世，那个国际术法军火巨头，那个虽然仅仅是一个地方协会主席，但暗中势力却宛如八爪章鱼般伸展到北方法师协会的每一个角落，这个人才是北中国术法界的话事人！
　　所以，冯锡中制止了贺锐锋继续在走廊里与雍博文冲突下去，大家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架，如果能速战速绝，轻描淡写地给对方点颜色看看，那自然是好的，可如果不能快速解决，拖拉时间太久，那只这种架打得就毫无意义，只能沦为别人的笑柄而已。
　　被强行压制了冲动的贺锐锋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一面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找回这个场子，一面去领那猫妖——虽然贵了些，而且没能达成最根本的目的，但贺锐锋并没有觉得这钱花得太冤枉，那只小猫只是很可爱，玩起来一定相当有意思。做为一个受日本漫画毒害甚深的年轻人，贺大少爷对于猫耳娘这种萌值满顶的存在，也一直是相当向往。
　　可当他们来到后台的时候，却被告知那只猫妖因为有些问题，所以俄罗斯想撤回，为了补偿拍卖者的损失，俄方愿意全额退款之外，再免费赠送一个水妖精。
　　贺大少怒值满槽！
　　他突然觉得今天应该是日子不对，怎么事事都不顺，早知如此，出门前应该看看黄历。
　　但现在，他只想扁人！
　　全额退款，还赠送一个水妖精！
　　笑话，他贺大少的面子难道就值这点小钱。
　　人人都知道他贺大少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买下了一只罕见的猫耳娘，等回头狐朋狗友们少不得要来见识一下，正是他贺大少显摆的好机会，这要是提不回去，那不是情等着让人笑话吗？
　　他贺大少，不差这钱，而是差这事儿！
　　今天不管怎么说，他都要把这小猫给提走不可！
　　面对贺锐锋和冯锡中的不依不饶，俄罗斯商贸团虽然人多势众，但自知理亏，只能赔着笑尽可能解释。
　　“贺先生，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这只猫妖精在出发的时候，就弄错了，她是刚捉来的，还没有调教，野性难训……”
　　做着解释工作的俄罗斯商贸团长名叫拉库诺夫，长得人高马大，好像一头北极熊，本来是站出来极有气势的一个人，可此刻因为理亏，在相对矮小的贺锐锋面前，只能缩脖弯腰，低声下气地赔着小心。
　　贺锐锋怒道：“少爷我就喜欢野的，少说废话，赶紧让我提货，今天要是拿不到这只小猫，你们就别想从这里走出去！”
　　冯锡中上前两步，递出手中的银行卡，淡淡道：“今天这件事情，我会如实向上汇报，希望不会影响到贵我双方的商贸关系。”贺锐锋的母亲卓秀芳既是玉女派掌门，又是黑龙江省法师协会副主席，主管对俄贸易。这件事情拉库诺夫很清楚。所以，他的态度不敢太过强硬，现在俄罗斯经济不景气，连带着术法界也跟着有些危机，地下沙皇玛卡里奇·博戈柳布斯基已经很清楚地指示经济重要心要转向远东，转向经济活跃的中国，所以才有了他们这支商贸代表团的中国之行，如果搞砸了，回去根本就没有办法交待。
　　可是这只猫妖精，却也是无论如何要带回去！
　　他也是刚刚才在十几分钟前接到国内打来的电话。
　　那竟然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二号人物布什马诺夫亲自打来的。
　　虽然只是很平淡的几句话，但也足够拉库诺夫出一身冷汗了。
　　能让这位大人物亲自打电话，足以说明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这也让拉库诺夫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只能求助般地看向一旁的辽宁省法师协会陪同人员，希望他们能帮忙劝解一下。
　　那两个法师都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旁观，没有丝毫上前插话的意思，只是其中一人悄悄使用秘密给拉库诺夫传话：“贺锐锋是卓秀芳的心尖肉，卓秀芳为人最是护短，今天要是不能让他满意，那一准儿会大大得罪卓秀芳，我们不是不想帮忙，可贺锐锋这人小气，我们要是上去说话，会被他看成是在帮你们为难他！本来我们两省法师协会的关系现在就有点紧张，不能再火上添油了。”
　　拉库诺夫叹了口气，只好道：“既然这样的话，我们是否可以签一份免责备忘？这只猫妖精没有经过训化，野性非常强，贺先生提领后，无论出现逃跑或是伤人等任何事情，都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
　　贺锐锋没好气儿地道：“买只猫都这么麻烦，老冯，你跟他们签吧！”
　　拉库诺夫坚持道：“贺先生，您是买主，还请您亲自签字！”
　　贺锐锋眉头一挑，就要发火，冯锡中抢先道：“好，你们拟约吧，我看过之后要是没问题，贺先生会签字！”
　　拉库诺夫赶紧让手下人草拟免责备忘，弄好后拿给冯锡中看。
　　内容大致就是说明这只猫妖精未能完成训化，所以野性极强，虽然卖方提出解决方案，但不被接受，所以卖出后不承担任何售后责任，云云。
　　总之一句话，既然你们不肯听我的劝，那东西卖出去就跟我们没有关系了，什么事儿都得你们自己担着，找不到我们！
　　冯锡中仔细看了一遍，见没有什么问题，便拿给贺锐锋。
　　贺锐锋没好气儿地签上字，把笔往地上一丢，问：“现在可以提货了吧！”
　　拉库诺夫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那份备忘收好，点头道：“当然可以，请您到这边付款办理手续！”
　　贺锐锋很快就办好相应手续，由拍卖会承办方负责将那猫妖送到他的住处。他就住在这家酒店的三层3112房间，基本上等他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就能看到这只猫妖了。
　　目送贺锐锋与冯锡中离开后，俄罗斯商贸团的成员聚回到一起，拉库诺夫的副手，也就是商贸团的副团长瓦吉姆急不可待地问：“团长，这让我们怎么跟博戈柳布斯基先生交待啊！”
　　拉库诺夫掏出那份备忘合约轻轻拍了拍道：“这有什么不好办的，看到没有，我已经做好准备了，货物卖出，无论出现什么事情都与我们无关！瓦吉姆，准备一下，你和什尼科夫小组今晚去把那小猫偷回来，然后马上送走！”
　　贺锐锋哪晓得他还没走远，拉库诺夫就已经做着把猫妖精偷回来的准备，正为成功挫败了那帮老毛子的气焰而心情稍好，不过当走过刚刚发生冲突的走廊时，他的心情突然又变遭起来，尤其是当看到李维晨几人迎面一边说笑对前面指指点点一边走过来时，心情更加恶劣，他下意识的认为他们肯定是在笑话他刚刚在这里出丑的样子！
　　李维晨远远的便主动打招呼道：“贺大少，这是付完钱了？恭喜你买到这只罕见的猫妖精。还是贺大少财大气粗。猫耳娘啊，真可惜我没带够钱，不然的话，肯定还要再拼一拼。”
　　贺锐锋心里别扭，什么话都会往不好的方向联系，心话说这姓李是的在讽刺我呢，花大头钱不说，还没能讨好到冰冰，便道：“李公子客气了不是，咱们也没什么别的，泡妞就是舍得花本钱，不像有些人，就会平时装装架子，一到真章的时候，就装孙子了。看着光鲜，其实银样蜡枪头，顶不上用场！”
　　李维晨却只是一笑，道：“当然，谁能比得了贺大少财大气粗，在女人身上从来不怕花钱。”
　　两人边走边说，都没有停下脚步，擦肩而过，各自离去。
　　离得稍远一些，贺锐锋突地低声道：“老冯，这口气我咽不下，你找几个人，今天晚上去教训那些雍博文一顿，把他中间那条腿打折，让他敢泡老子的妞！”
　　冯锡中沉默片刻，道：“大少爷，雍博文毕竟是紫徽会员，背后又有鱼承世，这么做不太好，还是算了吧。”
　　贺锐锋怒道：“少废话，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出了什么事情，自然有我顶着！”
　　冯锡中暗暗腹诽：“你顶得起吗？出了事情，还不是得掌门顶着？鱼承世花那么大代价把雍博文捧起来，为了他甚至不惜带队远征日本，要是他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善罢甘休！”可又不好太顶撞贺锐锋了，而且他清楚的知道卓秀芳的脾气，就算自己回头给卓秀芳打小报告，让她制止儿子的冲动蠢行，她也会认为他这个保镖不合格，事情一结束保准儿得给他穿小鞋！
　　算了，就去打雍博文一顿让少爷出出气，只要别打得太重也就行了。
　　冯锡中如此盘算着，答应道：“是，少爷，我这就安排！”
　　贺锐锋又道：“还有那个李维晨，太嚣张了，想办法弄他一下！”
　　冯锡中便道：“好，我再找一帮人打他一顿！”
　　当贺锐锋合计着暗算别人的时候，别人也正算计着他。
　　而这个算计者就是李维晨。
　　双方擦过之后，走出几步，李维晨还没有表示什么，他身边那个年轻人和两个女伴却先怒了。
　　“这小子算什么东西，躲在老妈怀里吃奶的窝囊废，也敢这么跟咱们李公子说话。”
　　“看他那一副爆发户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小人一个，有点钱就不知道怎么张狂了！”
　　“行了！”李维晨摆了摆手，“你们在这里光说能解决什么问题？白白浪废力气，有这时间不如想想怎么找回来才是。钢子，你说贺少爷买了那么一只可爱的猫妖精，今晚会做什么啊？”
　　那个与李维晨年纪相信的年轻人笑道：“咱们贺少爷是有名的急色鬼，什么美人弄到手，都绝不能让她好端端的过夜，今晚自然要享受一下这猫妖精的妙处了。”
　　一个女伴掩嘴笑道：“听说这位贺少爷是很喜欢SM这口，这只小猫不知道能不能经得起他折腾！”另一个女伴接口道：“要是兴致太浓怕是经不起呢！真可惜了，五千万呢，一晚上就没了，这贺大少还真是视钱财如粪土，没事儿烧钱玩呢！”
　　钢子道：“那是一定的，明天早就听好戏吧。”
　　李维晨又道：“哎呀，你们说那位雍大天师想讨好鱼大小姐，结果钱不足反而惹她生气，会不会心里不安，导致身体不适啊？”
　　钢子嘿嘿笑道：“这人一上火，什么毛病就都来了，雍大天师大概会拉肚子拉到脚软脱水到半死吧！”
　　李维晨摇头叹息道：“唉，真可怜，真可怜，得提前买点水果什么的，到时候去探病也不至于没有准备。”


第四十三章 夜疯狂（上）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无星无月自是最适合溜门撬锁偷东盗西，或者是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凌晨两点，正是常人熟睡最酣的时刻。
　　雍博文翻身自床上坐起，一身行头早就在上床之前收拾停当，只见他黑衣黑裤黑鞋子，蒙黑巾，背黑包，只露出一双贼光四射的眼睛。正所谓相由心生，雍大天师今夜要客串做贼，眼里放的都不是精光，而是贼光了。
　　他也不走门，使出穿墙术，按着卧室墙壁，慢慢透过。
　　隔壁便是鱼纯冰的房间，此刻鱼大小姐也已经打扮得整齐利落，短裤T恤凉鞋，一副要出门逛街的模样。
　　看到对方的样子，两人都是一愣，脱口问：“你怎么这么副打扮？”
　　雍博文先答道：“我们不是要去偷猫妖吗？做贼当然得隐蔽点了。你这身好像不适合在夜里出去吧。”鱼大小姐那白嫩的大腿胳膊和小腹走在夜里，那就是指路的明灯，瞎子才会看不到。
　　鱼纯冰却道：“你穿成这样怎么在走廊里走啊，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你要去做贼吗？”
　　雍博文大感意外：“你想从走廊里大摇大摆地走到贺锐锋的房间去吗？”
　　“难道你要从外墙爬过去？”鱼纯冰也弄明白了雍大天师的意思，“你当你是蜘蛛侠啊，还爬墙！当然直接走过去就可以了，到了门口，先屏蔽监控系统，然后一个放风，一个穿进去偷了猫妖出来，不就结了。”两人的房间在一楼，要想从外面进到三楼的贺锐锋房间，除了飞上去，也只有爬墙这一个办法了。
　　雍博文怀疑道：“这能行吗？贺锐锋肯定会在房间里，我们这么进去，不是打草惊蛇吗？”大为怀疑鱼纯冰其实根本就是打的明抢的主意。
　　“安啦，我已经打探清楚，贺锐锋是有名的夜游神，不到天亮不会回房间。他的几个朋友约了他去夜店，冯锡中这贴身保镖自然也跟着去了。”鱼纯冰得意洋洋地道，“老雍，做贼也是有讲究的，得预先做足功课，像你这样换身黑衣就想去偷东西，十成十会失手的，快去换回来，我们这就出发。”
　　雍博文自觉得准备认真，却被教训一通，只得闷头闷脑地回到房间，换好平时穿的T恤裤休闲裤，自门而出，敲了敲鱼纯冰的房门。鱼纯冰应声出门，挽起雍博文的胳膊就走，直奔三楼。
　　雍博文刚刚离开没有几分钟，一个身影鬼魅般浮现在房间中，正是李维晨身旁那个钢子。他在各个室间转了一圈，自语抱怨道：“现在的法师都流行夜不归宿吗？贺锐锋这样，雍博文也这样，要是今晚不回来，那就只能等明天白天起作用了，希望晨子别以为我的手段不行才好。”一面抱怨着，一面在卧室里扬手洒出一蓬细细的粉末。
　　这些粉末带着幽幽绿光，在黑暗中扬扬飞散，慢慢隐去。
　　下完药的钢子拍了拍手，坐到床边试了试，感觉药剂浓度恰当，正好能发挥作用，又不会被发觉，不禁深感满意，“我这下药的手感真是越来越好了！”
　　乓的一声脆响，什么东西砸破卧室玻璃扔了进来，把正自夸自赞的钢子吓了一跳，定神一瞧，只见一个圆柱体正滚到脚下。
　　“破法手雷？”钢子微微一怔，那破法手雷轰的一声爆开，水样蓝光漾满整个房间。
　　乓乒乱响声中，六七个黑影破窗而入，冲进卧室，抡起手中拎着的棍子，对着坐在床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钢子搂头盖脸地打了下去。
　　做为一个善于使药阴人的法师，钢子近身肉搏的功夫那是相当差劲，这帮人又都是有备而来，棍棍均打在人身上最吃痛的地方。
　　钢子挨了几下，就痛得忍不住连声惨叫，抱头滚在地上，大声道：“你们干什么？”
　　其中一人怪声怪气地道：“干什么？雍大天师，你本事不是挺大的吗？倒是使出来给我们瞧瞧啊！你的符呢？你不是会给人贴符吗？倒是贴出来瞧瞧！”
　　钢子连忙道：“你们打错人了，我不是雍博文，我不是雍博文！”
　　那人又道：“你当我们都是脑残吗？你不是雍博文，为什么会在雍博文的房间里睡觉？雍大天师，你不会以为否认自己的身份就能逃过去吧！给我狠狠地打！”众人当下不由分说，抡着棍子只是狠打，其间那领头的人却没有参与，而是拿着个DV机在一旁把整个施暴过程完整的拍了下来，每隔几分钟待便爆一颗破法手雷，确保整个打人过程中，都没有人可以施展法术！
　　直打得钢子出气多进气少，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众人方才停了手。
　　那领头的人蹲下检查了一下，道：“行了，还剩一口气，咱们撤！”说完又狠狠踢了钢子一脚，“什么大天师，不过如此！”方要迈步，却又停下来，笑道：“他妈的，打得太卖力气了，倒是有点尿急！”当下解开裤子，对着佝偻在地上的钢子撒了一泡尿。其余几人也道：“真是的，我也有点尿急！”当下纷纷解裤带撒尿，一时间满屋骚臭异常，钢子满身是尿，却也无力反抗，只能趴在一地尿液当中轻声哼哼。
　　撒完尿的众打手嘻笑着跳出窗子，扬长而去，浑不知道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钢子事先洒下的药粉吸了个满肚。钢子这药粉并非法术，而是纯粹的物理制剂，自然也就不惧破法手雷的威力，忠实地发挥了作用。只是这东西须得在封闭环境中发挥作用，酒店房间都是中央空调调节温度，窗子都封死的，自然不怕药粉会挥发。可刚刚那帮人破窗而入，走的时候也没有好心地给换块玻璃什么的，整个卧室大敞四开，夜风吹入，不多时，就把残余的药粉吹得干干净净。只可惜钢子乘夜而来，准备充分，又莫名其妙地挨了一痛胖捧，又遭淋尿侮辱，最终的目的却未能实现。


第四十四章 夜疯狂（中）
　　当房间中发生惨案的时候，雍博文刚刚和鱼纯冰来到三楼，贺锐锋的房间外。
　　把风的事情自然要由雍博文来负责，因为穿墙这种事情谁也比不过从来不走寻常路的鱼大小姐。
　　见走廊两端无人，鱼纯冰立刻穿墙进入房间。
　　普通的酒店走廊里还有监控摄像头，可这是法师协会开的酒店，还没有与时俱进到这一点，除了酒店外有些基本的安全设施外，里面什么都没有。有一阵子酒店新上任的经理认为这样不利于管理，所以向上面打报告请求安装监控摄像，对此上面的回复是，一个法师满地走的地方，还要用这些低级的电子产品，耻辱！该经理于是又上了一份报告，请示在酒店里布设一些法阵，对此上面经过精心计算后，认为先期投入和维持费用过高，浪费！所以到现在为止这么大一家酒店内部楞是什么安全措施都没有，万幸的是，能来这里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普通小偷也根本进不来，所以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发生过失窃事件。
　　对此鱼大小姐早就打听得清清楚楚，钻进房里，四下探查，确认无人，这才把房门打开。
　　雍博文闪身进来，便问：“在哪里？”
　　“卧室！”鱼纯冰道，“贺锐锋这家伙是个急色鬼，拍下这小可怜的小猫就没安好心，直接放到卧室里，肯定是想等回来的时候做坏事，快走！”
　　装着猫妖精的大笼子就放在卧室的一角。
　　本来那个猫妖精正埋头蜷在笼子里，好像睡着了，但两人刚一走进卧室，她就扑楞一下跳起来，警惕地注视着这两个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
　　鱼纯冰哄道：“乖猫猫，不用紧张，我来救你出去哦！”
　　猫妖精瞪着大眼睛看着鱼纯冰，眼中光芒芒闪闪，神态有些奇怪。
　　鱼纯冰伸手就想去开笼子，雍博文连忙拉住她道：“小心点，她可是个妖精，没看手脚都有链子锁着，没准儿会有危险！”鱼纯冰满不在乎地道：“一只小猫，能有什么危险，像这种拿出来卖的宠物，都是已经调教好的，要是真有危险，伤到买家的话，那不是影响卖家的声誉嘛。”
　　雍博文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这种可爱型的宠物买回去自然不能关在笼子里欣赏，而是要放出来玩的，要是真有危险，也不可能拿出来卖。想到可爱，便忍不住多打量了这猫妖精几眼。这猫妖精除了耳朵尾巴，其他部位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此刻赤裸着身体，虽然蹲在地上，但妙处隐约可见，当真诱人无比。雍博文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暗赞一声，突然觉得要是家里养这么一个宠物，平时逗乐，需要上床，还真是件不错的事情，要是在床上这小猫一定很来劲。雍大天师在日本乱七八糟的破处之后，只有在岩里老宅的时候，才再享受过一次真正美妙的经历，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经常回想那一夜的美妙，总盼着能有机会再重享温柔，只是一直忙着打架逃跑，根本就没有机会，此时突然间涌起这个念头，竟是一发不可收拾，忍不住幻想起要是和这个猫妖精上床的种种。
　　性幻想，正常人都会有，无可厚非，只是这时间地点似乎有些不太对头。雍博文也觉得不能在这种做贼的时候胡思乱想，连忙把目光从那猫妖精收回来，投到正在开笼子的鱼纯冰身上。穿着短裤T恤的鱼大小姐雪白腰身与长腿在窗外透来的微光中闪着诱人光泽，充满了青春的诱惑。只是看了一眼，雍博文的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只觉得呼吸发紧，心跳加快，野兽般的念头在心底蠢蠢欲动，“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小鱼儿居然也这么的……诱人？”
　　“喂，快过来帮忙呀！”鱼纯冰回头横了一眼，雍大天师只觉那眼神份外勾人，神情恍惚地应道，“我来了！”对着鱼纯冰就伸出手，在那细到惊心动魄的腰身上摸了一把，只觉触手滑腻温润，诱人无比。
　　“你……”鱼纯冰感觉一阵麻酥自腰处传来，竟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回头盯着雍博文，怒道：“你，你干什么？”本来是想发怒的，可这话从嘴里出来，就变得软绵绵，不像生气，更像是在撒娇，只觉心底有股异样的感觉在蠕动着。
　　“我干什么？”雍博文一脸迷茫，下意识重复了一句，落在鱼纯冰腰身上的手却没有收回来，轻轻摩捘着，从后腰转到小腹。
　　鱼纯冰呻吟了一声，只觉全身发软，嘴唇发干，抗议道：“不对，这样不对！”一把捉住雍博文做怪的手，本想推开，可又觉得胸前痒得难受，便顺势拉着那手往胸口摸去。
　　这要是摸上，那可就真要天雷勾动地火了。
　　可在这关键要命的时刻，忽听一声大吼：“住手！”
　　这一声只有雍博文能听到，原因无它，自是花间大人跳出来搅局。
　　自那日逼着雍大天师同意帮她寻找青龙金胎后，花间就一直保持沉默，大抵也是想等雍博文回到国内重新安定之后，再做计较。可现在出现问题，她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雍博文被吓了一跳，神智震动，稍稍清醒，意识到事情不对，猛得抽回只差一点就要落到某个高耸部位的手，“怎么回事儿？”
　　花间道：“有人在房间里下药，用真阳刀吹一下！”
　　雍博文从善如流，立刻鼓起真阳之气一口喷出，炙热狂风呼啸而起，席卷整个房间，幸好他记着掌握分寸，没有用全力，这风虽然大，对房间中的物件摆设没有太大影响，只是吹得乱晃罢了。
　　真阳刀一呼一吸才是完整的一刀，呼出之后，便即本能回吸。那一股真阳之气倏地吸回到体内，依着花间指点，将吸回的真阳之气布在口鼻之间，形成一层护罩，挡住空气中的杂质，便有一股暗粉色的淡淡雾团在口鼻前凝住，正是刚刚被吸进体内的药粉，此时被真阳之气排斥，不能入体，这才在体外凝结。
　　雍博文使了个拿气法，捏住那团粉红色的雾气，正要细察，突觉腰间一紧，低头一瞧，却是鱼纯冰抱住了他的腰，高耸的胸部正不停蹭在他某个要害部位上，一边蹭，还一边低声呢喃：“痒，好痒！”雍大天师便觉一股热辣之气自胸脯间冲起，热血翻涌，差点没喷出来，连忙一把抓住鱼纯冰，虚心向请教：“怎么帮她？”
　　花间道：“用真阳刀把她体内的药粉吸出来！”
　　雍博文不解地问：“怎么吸？”
　　花间不耐烦地道：“当然是嘴对嘴吸了！力道放到最小，别把她吹爆了！”


第四十五章 夜疯狂（下）
　　嘴对嘴？
　　雍博文瞧了一眼那红通通胀鼓鼓的小嘴。
　　鱼纯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在唇际舔了舔，大眼睛里满是迷蒙，“好痒，老雍，帮我挠挠。”鱼大小姐无甚实际经验，此刻神智又不太清醒，只知道从心里到身体都痒得要命，可想尽办法却骚不到痒处，想是那地方比较偏僻，自己够不着，只好就近求助。
　　雍博文吞了吞口水，又问：“有没有别的办法？”
　　花间道：“在弄清这是什么药之前，只有这一个办法，要是有解药就好办了。不过这种东西应该也是一种刺激人分泌循环和神系统的毒素，我听你家老头子说过，现在的医院里应该有血清可以中和。”
　　“那就送医院！”
　　雍博文抹了把冷汗，如释重负，将鱼纯冰扛到肩上，顾不得理会那笼子里的猫妖精，就要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他妈的，什么烂店，什么烂婊子……居然以为本少爷是鸭子……妈的，叫少爷就是鸭子吗？以后不许再管我叫少爷，叫贺公子！”
　　“贺大少……别生气……回头看我砸了那家破店！”
　　“砸了太便宜他了，等我弄来那老板的生辰八字，好好修理修理他！”
　　“让他自己放火烧店，杀自己全家！”
　　“好主意，贺大少就这么办好了。”
　　“妈的，不是说让你们叫贺公子嘛，还敢叫老子少爷……”
　　骂骂咧咧的声音突然响起，也不知有多少人，声音有远有近，有的已经进门，有的还有走廊里。
　　贺锐锋回来了！
　　雍博文暗暗叫苦，心道：“不是说天亮才会回来吗？真是不守时！”
　　有心想使穿墙术逃跑，可那混乱沉重的脚步声已经来到卧室门外，他的穿墙术速度缓慢，还得先使符念咒，跟鱼纯冰说穿就穿想穿就穿的本事比起来，那是远远不如，不等他使完法人家就会进来，等着被捉现形吧。
　　雍博文急得满头冒汗，抬眼瞧到墙角有个大衣柜，体积不小，容下两人应该绰绰有余，连忙跑过去，拉开柜门，把鱼纯冰往里一塞，跟着跳到里面，反手拉上柜门。
　　卧室房门几乎就在同时被拉开。
　　贺锐锋左右各搂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儿走进来，带着浓重的酒臭。
　　三人都是醉意盎然，脚步踉跄，进了门，就直奔大床，可没走两步，其中一个女孩儿脚下一软，扑倒在地，牵连着三人摔成一团，好在这酒店地毯相当厚实，倒也不会摔痛。
　　三人嘻嘻哈哈大笑起来，后面又有几人陆续跟进，没有瞧到摔倒的三人，相续被拦倒，有男有女，年纪相仿，若是普通孩子应该正在上高中才对。
　　总共七八个人，在卧室地上滚成一团，有继续骂那家店店的，有嘟囔着想要爬起来的，有就躺在那里开始脱衣服的，有抱着身旁人乱摸乱亲的，一时丑态尽出。
　　雍博文瞧在眼里，暗骂一声“堕落”，瞧几人这样子，大抵就要在地上开始乱战，倒是没有人注意这角落里的大衣柜，便静下心来，使出六耳神通，想听听衣柜后方的房间是什么情况，若是安全，就在这里使穿墙术离开。可没等他开始，鱼纯冰已经缠磨上来，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凑到耳旁，轻声呻吟道：“好痒，老雍，帮我挠……”气儿吹在耳朵上，弄得雍博文也从里到外开始发痒，正要推开，鱼纯冰却轻轻咬住了他的耳朵，边咬边舔，倒好似那生耳朵是什么无上美味般。雍博文不禁打了个哆嗦，心猿意马，哪还有心思施展六耳神通，连忙晃着脑袋把耳朵挣脱，扭头一瞧，只见鱼纯冰脸颊红通，两眼水汪汪，舔着嘴唇，神情迷离，竟是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妖媚。
　　“靠，这太过份了！”雍博文情知她是中毒已深，失去控制，暗骂一声，紧守心神，运起真阳刀，搂过鱼纯冰，将嘴压在她的嘴唇上，正待帮她把药粉吸出来，却觉唇上又湿又滑，一条小蛇样的东西撬开他的双唇钻了进来，好奇而笨拙的左探右探，很快就逮到了那条吓得直往后缩的舌头，立刻兴致勃勃地冲上去纠缠起来。
　　“君子不欺暗室，萝莉控是违法的！”
　　雍博文拿出无上定力，默默在心中念叨，勉强维持住清醒，舌头奋力将那入侵的小蛇直接顶回到它的老巢里，跟着飞速撤退，小蛇不肯善罢甘休，还要追上来纠缠，可雍大天师逃跑的功夫堪称天下一绝，小野三堂这等人物都追之不及，更何况这么一条小笨蛇，将自家舌头倏地缩回来，不等小蛇追出巢，准备多时的那一口真阳气嘘地吹出，将那正要追出来的小蛇给吹了回去。
　　这一口真阳之气入肺腑，过中宫，转楼台，在鱼纯冰体内转了一圈，最后向着丹田之所沉去，这要是沉进去，那就会与鱼纯冰的真阳之气融合，再也别想分出来，那雍大天师可就亏大了，连忙一吸，将气原路吸回，待气入口腔，急急分开两唇，伸左手在唇前一撑，噗地一吐，自鱼纯冰体内吸出来的药末尽入手中。
　　鱼纯冰晃了晃头，清醒过来，发觉自己正八爪鱼般紧紧缠在雍博文身上，大惊失色，张嘴就要叫。
　　雍博文早有防备，右手按在她的嘴上，低声道：“别叫，贺锐锋回来了！”
　　鱼纯冰眼睛转了转，微微点头，表示明白，松开手脚，从雍博文身上跳下来，又羞又恼地问：“刚才怎么回事儿？”
　　“这房间里被人下了类似春药的东西！”
　　雍博文把捏在手心里的那团药粉给她瞧了瞧。
　　鱼纯冰二话不说，先从挎包里掏出两个防毒面具来，一个自己戴上，一个递给雍博文。
　　雍博文虽然有真阳气护住口鼻，但毕竟不如防毒面具简单好用，便也接过来戴上。
　　鱼纯冰又拿出个小瓶来，使了咒，将雍博文手心里的药粉吸进瓶中，低声道：“等回去检验一下，看看是谁要阴老娘，非得让他好看不可！”
　　雍博文摇头道：“应该不是要对付我们，下药的人应该是冲着贺锐锋来的。”
　　鱼纯冰一想也是，除了他们两个，谁能预先知道他们会半夜来贺锐锋的房间偷猫妖精，当然是布置上对付住在这间的贺锐锋了，虽然想明白，却也不肯就这么算了，心想：“管他是为了对付谁，差点害到老娘，就绝不能放过他。这要是万一……”想到糊里糊涂的失身这种可怕事情，不禁更增恼火，“虽然很期待第一次，但也不能这么被动糊涂的发生，幸好老雍把持得住……这死色狼人品还不错嘛……面对这么大的诱惑也能挺住……呃……难道我的诱惑力不住，他居然能挺得住？”想到此处，鱼纯冰便忍不住问：“老雍，刚才你是怎么保持清醒的？有没有做什么其它事情？”雍博文坦白道：“我刚才一直念叨，跟未成年人发生关系是违法的，萝莉控是违法的……然后帮你把毒吸了出来。”
　　“吸？怎么个吸法？”鱼纯冰怀疑地看着雍博文。
　　雍博文挠头道：“嘴对嘴！”
　　鱼纯冰眼睛一下瞪得溜圆，神情古怪。
　　雍博文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就是嘴唇碰嘴唇，没有其他的。”至于勇斗小蛇这种事情，雍大天师向来是不喜张扬，也就没有必要向别人说起来证明自己的英勇伟大了。
　　鱼纯冰没说什么叫，心中却在哀叫：“我的初吻啊，就这么没了，虽然老雍人还不差，给他也就给他了，可至少让我感觉一下嘛，怎么什么印象都没有！那个下药的王八蛋，你等着瞧，老娘不会放过你！”
　　雍博文见鱼纯冰神情不善，连忙转移话题，“今晚偷不到了，我们穿墙走吧。”
　　鱼纯冰定了定神，听到柜门外一片混乱，便道：“我瞧瞧再说。”把头凑到柜门缝向外张望，却见那卧室之中肉光致致，这么一会儿工夫，贺锐锋等人已经急不可待地脱了个精光，七八条肉虫扭成一团嘻笑亲摸。
　　“群P？”鱼纯冰惊喜万分道，“老雍，我们看一会儿再走吧，我可从来没有看过这种现场表演！”雍博文冷汗冒冒，拉着她道：“走了，走了，这种少儿不宜的场面，不适合你个未成年人！”鱼纯冰不满地打开他的手道：“老娘A片看得多了，看次现场表演又怎么了？要走你走，我自己看，这种机会可是很难得哦！”
　　两人正争执间，忽听柜门外有人道：“咦，贺公子，你的那只小猫好像很激动啊，不如放出来一起玩玩吧。”便有人应和：“是啊，是啊，这种小猫我可是从来没有玩过呢！”
　　贺锐锋道：“好，那就放出来，好好玩玩，小晴，去把我的东西都拿出来，咱们今天大玩一下，哈哈哈……”
　　雍博文连忙也凑到门缝上观瞧，只见贺锐锋晃晃荡荡站起来，就往笼子那边走，胯间那物竖得老高，鱼纯冰撇嘴道：“真小！真丑！”
　　另有一个女孩儿爬起来，光着身子走出卧室，不大会儿的工夫，吃力地拖着个大皮箱走出来，往地上一扔，那皮箱盖弹开，露出里面的一应物品，什么皮鞭、蜡烛、钉子、皮衣和许许多多杂七杂八说不出名堂的东西。
　　但只看那典型的几个代表就足够了。
　　“SM？”雍大天师和鱼大小姐脱口而出，面面相觑。
　　咣啷咣啷几声响，贺锐锋已经打开笼子走了进去。
　　猫妖精使劲往角落里蜷缩成一团，惊惧地看着贺锐锋。
　　“来啊，小宝贝，别害怕，让本少……呃，公子，好好痛痛你！”
　　贺锐锋淫笑着，蹲到猫妖精身旁，把她的锁链解开。
　　“嗷！”
　　一得解脱的猫妖精突地大叫一声，跳起来就往外冲。
　　贺锐锋大笑着伸手去捉，那猫妖精反手一抓，快似闪电，贺锐锋缩手不及，整个手臂立刻鲜血淋漓，不禁惨叫一声，连忙后退。
　　那猫妖精噌地跳出笼子，就往外逃。
　　可这卧室里七八个人呢，虽然都醉得里倒外斜，可毕竟都是法师世家的子弟，本事都有一些，见猫妖精逃出来，纷纷爬起来围堵。
　　猫妖精见去路被堵，嗷的大叫一声，乱抓乱挠。
　　一时惨叫连连，鲜血四溅，人人身上带伤。


第四十六章 有妖气
　　贺锐锋自笼子里追出来，怒道：“抓住她，今天非得好好治理治理她不可！”说完，掐诀念咒，向着猫妖精大腿一指。
　　猫妖精便觉腿下一绊，仿佛有根无形的绳子拦在前路，当场趴在地上。
　　那群光溜溜的男女嘻嘻哈哈地纵身扑上去，把猫妖精牢牢压在身下。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伤痕，而且伤得不轻，若是清醒，只怕早就要哭爹喊妈地叫起来了，可是现在即有酒精麻醉，又有药物兴奋，满脑子都只有亢奋的欲望，这点痛楚根本不放在心上，反而觉得刺激。
　　猫妖精被压得嗷呜嗷呜直叫，声音越来越低。
　　贺锐锋上前连踢带打地把众人赶到一边，露出下面压着猫妖精，蹲下来一把揪住她的尾巴，狞笑道：“性子够野的，居然敢抓本少……呃，公子！”使劲拉扯着那根毛茸茸的尾巴。
　　这根尾巴足有一米多长，基本上与猫妖精的身高相仿，带着黄黑相间的斑纹，握在手中那毛不是很软，反倒硬得有些扎手。
　　大抵是被揪痛了，猫妖精低声吼叫着，扭动着屁股，挣扎着想要转过身，但其余几人上前压住了她的手脚，让她动弹不得。
　　“乖宝贝，给你玩点好的。”贺锐锋狠狠在那扭动的翘臀上拍了一巴掌，松开尾巴，走到那装满各式用具的箱子前，看了看，最终选了鞭子和蜡烛。
　　“太过份了，我看不下去了！”
　　鱼纯冰捏了捏拳，低声道：“怎么可以这样虐待这么可爱的小猫，我们出去抢吧！”
　　“抢劫？这个不太好吧。”雍博文有些犹豫。虽然屋子里将要发生的淫虐一幕让他也相当不舒服，但做贼本来就已经让他很难接受了，现在暗偷不成改明抢，好像更加不对劲。
　　“这怎么能叫抢劫！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跟你在齐塞岛上救那帮漂亮小姑娘是一个性质的！”
　　鱼纯冰直接把即将发生的抢劫行为定性为行侠仗义。
　　雍博文一想，挺有道理，就算那猫妖精不是人类，但怎么说也是个生灵不是，就算非己族类，也不应该这样虐待，便道：“那我们就出去行侠仗义吧。”
　　鱼纯冰等的就是雍博文这句话，当即飞起一脚，踹破柜门跳出去，大吼道：“全都不许动！不然不客气了！”
　　正嘻笑的众人均是一愣，转头看着那从柜门里跳出来两个家伙。
　　一男一女，穿是都挺整齐，只是为什么要在头上戴防毒面具？太搞笑了吧。
　　于是所有人都哄笑起来，混没把鱼纯冰的警告放在心上。
　　刚刚抡起鞭子的贺锐锋顺势一鞭抽在猫妖精的屁股上，大笑道：“宝贝，爽吧！”
　　白嫩的屁股上出现一道鲜红的痕迹，猫妖精大声惨叫，奋力扭动身子。
　　鱼纯冰大怒，道：“姓贺的，给我住手，听不到我说话吗？”
　　贺锐锋瞪着鱼纯冰道：“你算老几，敢跟本少……呃，公子，这么说话？”拎着鞭子气势汹汹地走到鱼纯冰面前，“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知道，贺少爷嘛！”鱼纯冰一脚踢在贺锐锋的胯间要害。
　　贺锐锋发出一声变味的尖叫，捂着立刻软下去的家伙，慢慢倒在地上，整张脸都变成了茄子色。
　　雍博文的嘴唇忍不住微微哆嗦，做为一个男人，对贺少爷的痛苦感同身受。
　　其余几人乱哄哄地惊叫起来。
　　“贺少……公子，你没事儿吧！”
　　“贺公子都敢踢，你们早死是不是！”
　　“敢不敢把面具摘下来亮亮脸，老子回头不整死你们，名字就倒过来念！”
　　一边叫着，一边跳起来，有的去扶贺锐锋，有的要上去找鱼纯冰算账。
　　鱼纯冰一脚一个，计计撩阴腿，将几人全都踢成了人脸茄子，以统一的捂胯姿势栽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好狠啊！”
　　雍博文连连摇头，见鱼纯冰独个摆平所有人，也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警戒。
　　鱼纯冰踢倒众人，大步走到猫妖精身旁。
　　此时还有两个女人正按着猫妖精，以防她跳起来伤人，见鱼纯冰气势汹汹地走上来，都吓了一跳，连忙放开猫妖精，在地上蹭着往后退。
　　猫妖精得脱自由，倏地跳起来，嗷嗷叫着，就往门前冲。
　　“乖乖，不要乱跑！”鱼纯冰连忙伸手，想要拦住她。做为一个妖精，在这种法师云集的地方乱跑，绝对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但猫妖精显然不能领会鱼纯冰的好心，见鱼纯冰伸手阻拦，低吼一声，伸出爪子就抓。
　　鱼纯冰刚才已经见过这一幕，知道猫妖精的爪子锋利无比，被抓到的话，少不得要破开肉绽，鲜血长流，忙不叠地收回手。
　　猫妖精也不跟她纠缠，缩回爪子，继续往门口奔跑，但只堪堪跑到卧室门前，斜次里飞来一符落到屁股上，登时僵立当场，仿佛突然间化身成了雕像，却是一直旁观的雍大天师抓住时机，施张定身符，一举将她定住。
　　鱼纯冰赞了一声好手段，上前捉住猫妖精，柔声道：“乖乖，不要乱跑，这里可是很危险的。跟姐姐回家，姐姐给你鱼吃哦！”将那猫妖精往肩上一扛，就要带走。
　　刚刚在旁人搀扶下站起来的贺锐锋一看她要带走猫妖精，不禁大急，虽然痛得厉害，还是猫着腰就扑了上来，大叫道：“这是我的！”
　　“现在归我了！”
　　鱼纯冰看准来势，又是一脚踹在贺锐锋的胯间，这一下更狠，隐约间似乎有鲜红的液体崩出，大抵是什么东西被踢爆了！
　　雍博文吓了一跳，入室抢劫就算了，还行凶伤人，未免太过猖狂，连忙抢上一步，催促道：“快走。”
　　他们想快走，可旁人却是不干。
　　眼见贺少爷为了捍卫神圣不可侵犯的私有财产惨遭爆蛋之痛，其余几人都被激起了愤怒，能爬起来的都爬了起来，有掐诀念咒打算使法术的，有直接扑上来抓着猫妖精不让她带走的，还有回手找家伙要上前攻击的。
　　一时卧室中乱作一团。
　　雍博文一看乱成这样，正要出手赶人，忽听花间大喝：“小心，有妖气！”话音未落，就听轰的一声爆响，卧室外墙仿佛被炸弹袭击一般，应声爆裂，砖石碎块如同疾射的子弹般冲入屋内，打得噼啪乱响，腾起的烟尘之间，一个魁梧的黑影旋风般冲进来，直扑向正纠扯不休抢夺猫妖精的几人。
　　一个正拉着猫妖精尾巴不肯放的大男孩儿本来背对着外墙，听到爆裂声，本能地扭头观察情况，被飞来的砖石碎块砸中了十几块，一时身上脸上多了一块又一块青紫的伤痕，不禁骂道：“他妈的，谁在那作死呢！”骂声未绝，那黑影已经挟着猛烈狂暴的气势冲到近前，双臂一分，便听嗤啦一声大响，仿佛撕裂一块厚布般，那大男孩儿就好像个粗制滥造的破布娃娃般应声四分五裂，血肉内脏如同喷泉般向着四面八方溅射，正抢夺猫妖精的几人，全都被浇得满身满脸。


第四十七章 今有猛虎夜啸月（上）
　　惊恐到近乎歇斯底里的尖叫猛然爆发。
　　每个人都慌乱地拨拉着身上的血肉碎块，一边叫，一边连连后退。
　　他们或许生活的很颓废，或许做了很多上不了台面的坏事，但从根本上来说，他们充其量只不过是一群正值青春叛逆期的大孩子，这种限制级的场面仅仅在电影里见过，或许会觉得很刺激，可一旦轮到在现实中亲身体验，就吓到要发疯了。
　　这跟是不是法师没有一毛钱关系。
　　与狂爆突溅的血肉石头一同迸发出来的，是浓如风暴的妖气。
　　妖气这种东西，雍博文最开始是在典籍上看到的，据说对于修行有成的人来说，妖气就是一种非常鲜明的异味，不是臭，也不是香，就是很特异，与人通常的人味截然不同，当然法师是闻不出人味的，就像妖能闻出人味但闻不出妖味，可只要闻到就能知道。
　　在齐塞岛上，雍博文第一次接触到妖精，居心叵测的老鼠天师灰皮的妖气淡得好像白水，如果不是离得很近，根本就闻不到，第二次接触妖精就是在拍卖会上了，猫妖精、水妖精和小精灵。小精灵不是妖，而是精灵，一种与妖精截然不同的怪物，有一种淡淡的百合香般的味道。猫妖精和水妖精都是未成年的小妖，可大抵是因为本身种族的关系，她们身上的妖味就比灰皮要浓得多，但比起眼前的这个突然出现的妖精的妖气来说，她们的妖味大抵就相当于一坨大便与一个露天公共厕所的味道之间的差距。
　　妖气的浓淡就是妖精强弱的最鲜明的标志，据说典藉上记载，史前最强的妖精身上的妖气顶风能传出一万里。这与人恰好相反，越是普通人，人味越重，越是修行者，人味就越淡，等修行到顶，就没人味了，只能称为仙或神，所以神仙是没人味的。
　　那巨大的黑影撕破挡路的大男孩儿，直接冲到了鱼纯冰跟前，双臂一振，就把那几个原本跟鱼纯冰抢猫妖精现在却是一边尖叫一边抹擦身上血肉的几个家伙全都打得全倒飞出去，撞到墙壁上，发出砰砰闷响，变成了几张人肉贴画，竟然嵌到了墙里，血肉塌成一张饼，顺着墙面汩汩流下，眼见着是活不成了。振飞诸人，黑影跟着伸就去抓鱼纯冰肩上的猫妖精，同时顺势一脚，踢向鱼纯冰。这一脚要是踢实了，鱼纯冰的下场比起先前几人来绝好不到哪去。
　　幸好鱼纯冰也是见过大场面，虽然与雍博文从日本一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经历不能相提并论，但也不会被那突如其来的血腥吓傻，见那黑影来势汹汹，拼起全部法力，使茅山缩地成寸之术向后退了一步。这小步便跨过整个卧室，直接退到了墙下，鱼大小姐脚步不停，跟着再退一小步，穿墙而过退到了隔壁房间。
　　那黑影快捷狂猛的一抓一脚全都落空，发出一声愤怒地咆哮，踏步冲着，奔着那面墙就冲了过去。
　　这一连串变故来得如电光石火般快到几乎令人喘不过气来，从那黑影破墙而入杀人夺猫到鱼纯冰缩地成寸穿墙退步，也不过一眨眼的工夫，花间那一声“有妖气”的尾音还有雍博文的脑海中回荡不休，眼见那黑影紧追不舍，雍博文踏上一步，掐诀念咒，五雷护身咒发，电光如同利剑般斜次里插向黑影前路。
　　那黑影竟然不躲不闪，就那么向着雷电撞上去，轰隆隆一连串炸响，五雷护身咒击中黑影的下一刻，那黑影破墙而出，追入了隔壁房间，向来破邪驱敌百试不爽的五雷护身咒竟然连稍稍阻止黑影前进的脚步都无法做到！
　　雍博文大惊，拔腿就追，却听花间在脑海中抱怨道：“你怎么不拿剑？”雍博文百忙之中解释道：“今晚出来做贼，没想要打架啊！”低头向四面一扫，却不禁一愣。贺锐锋不知何时竟然死在地上，肚皮肠流，心肝肺在身周洒了一地，破烂的胸腹间依稀可见一个巨大的爪印，想是他躺的地方正好在那黑影路过之处，结果被一脚踩死了。
　　虽然有些意外，但雍博文也无暇多想，在房间中扫一圈，见没什么能临时拿来顶剑用的，脚步不停，顺着那黑影撞出来破洞钻进隔壁。
　　这三层都是最高档的豪华套房，能住在这一层的在术法界里也都属于非富则贵那一种，当然富贵不代表就一定有本事，像贺锐锋这样的，便是典型不学无术依靠老妈的二世祖，有钱有地位也可以住进来。
　　顺着破洞钻进来，也是一间卧室。
　　房中狼烟弥漫，隐约可见对面墙壁上又破了一个大洞，连绵不绝的轰轰炸响正不绝传来。
　　相对于贺锐锋房间中那如同被热带风暴横扫过一般的狼藉景象，这间卧室除了两面墙上的大洞外，其他倒还完好，床上的两人也都活着。
　　这是一男一女，三十多岁的样子，都没穿衣服，之前在做什么，不用说也能猜到，现在都被这惊人变故吓得目瞪口呆，还维持着女上男下的观音坐莲之势。
　　雍博文冲进来喝问：“有没有剑？”
　　那个女人哆嗦了一下，往床头指了指。
　　雍博文一瞧，只见床头柜上摆着个长条盒子，上前掀开盒盖，赫然见到一把形状古意盎然的粗宽铁剑躺在盒上，剑身上铭着“辟邪”两个大字，通体泛着古绿的铁锈，却是一把古董剑。
　　“借用一下！”
　　雍博文一把抓起，反手背在背上，抬头一瞧，见鱼纯冰和那黑影一追一逃，已经去了远了，要从后面追，想来很难追上，顿足一跃，平地拔起，冲到天花板下，并指一点，焰爆指劲发，轰的一声，把房顶炸出一个大洞来，带着冲天而起的飞灰，跃入凌晨幽遂无边的黑暗之中，跟着使出陆地飞腾的绝技，脚尖在房顶轻轻一步，便如出膛炮弹般向着正连绵远去的轰鸣声追去。
　　那房间中的一男一女呆坐床上，面面相觑，片刻后，那男人才惨叫道：“我的辟邪剑啊，才花一千万买到手的！”那女人却重重拍了他一巴掌，喝道：“你个守财奴，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你那把破剑，这么重的妖气，肯定有大事，快穿衣服！”赤条条地跳起来，忙着穿衣服。
　　肆无忌惮地追逃与破坏很快就把整个酒店都惊动了，无论是睡下还是没睡下，无论是在做什么的，所有住客都纷纷冲出房间。
　　很久很久没有人敢在法师协会的地盘上这么明目张胆的搞事儿了！


第四十八章 今有猛虎夜啸月（下）
　　“坏了！”
　　吐出这两个字的是名为瓦吉姆的俄罗斯商贸团副团长。
　　此刻他正站在酒店门前的院子里，目瞪口呆地看着三层楼房间玻璃在连绵不绝的爆响声中，依次炸开，把玻璃碴和碎砖石抛得满天都是，仿佛正有一辆火车开过，洞穿整个楼层。在瓦吉姆身旁的几名同伴同样是满脸的张惶和不知所措。本来他们接受的任务是乘夜从贺锐锋那里把猫妖精给偷回来，可动手的晚了点，结果看到了眼前这一幕。现在他们明目张胆地站在楼下做围观群众，四周全是从酒店里跑出来的住客，指点着三楼议论纷纷，在弄清楚倒底是怎么回事儿之前，不会有人冒失出手。
　　“切斯基，你向团长汇报，我们跟过去！”瓦吉姆抛下一句，抢先向前跑去。这猫妖精无论如何想要想办法弄回来，不然的话，他们整个商贸团都没有办法交待。
　　酒店的保全人员已经一窝锋地涌上三楼，试图阻止还在持续进行中的破坏。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雍博文在房顶追上了持续逃跑的鱼纯冰。
　　鱼纯冰恰好再次施展穿墙术越过一墙，而那紧追不舍的黑影已经近在咫尺。
　　黑影浓重的妖气与鱼纯冰肩上猫妖精的淡淡妖气清楚地标明了双方位置。
　　雍博文看准空隙，对着房顶一剑斩下。
　　一剑即发，便听锵的一声脆响，古绿的剑光如同闪电般划过夜空，半截剑身嗖地一下飞得不知去向。这古董剑看着挺有气势，但大约是年头久了点，自身质量也不是那么过关，着实有点脆，雍大天师一剑使出，没等砍到房子，先把这名字相当有气势辟邪剑给震断了。剑头飞，半截断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没入房顶，顺着那墙壁将整个房间一分为二，巨大的裂痕余势不止，带着吱嘎嘎的刺耳碎裂声，一气从三楼延到一楼，远远望去，倒好似整幢楼被雍博文一剑劈为两半。
　　那黑影受剑势所阻，猛得将急速前冲化为上跃，轰的一声撞破房顶，几乎是紧贴着雍博文冲了出来，双手一分，带着逼人的煞气抓向雍博文。
　　这一下来得太快，雍博文不及躲闪，身形砰的一声化为一团血雾，那分撕的双手在血雾之中划过，带出两条长长的红带。血雾咋分即合，重新化为雍博文，虽然借着血影化身躲过了这致命一击，但那黑影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然将一部分血雾打碎消失，这血雾都是雍博文身体所化，重组之后，虽然不缺胳膊少腿，但却元气大伤，再想使破魔八剑这种强猛的招式已经是使不出来了。
　　“这些邪门歪道的法术果然在正面对战中用处不大！”雍博文心中懊恼，强扭身体，将手中断剑抛向那黑影，抽身想与对方拉开距离。可那黑影却得势不饶人，反手将断剑打飞，如同橡皮膏药般紧紧贴住雍博文，不容他撤开。雍博文拿出张定身符来往那黑影身上一贴。那黑影身形稍稍一滞，随即伸手把定身符给扯了下来。雍博文大吃一惊，这才意识到对方的法力或者说是妖力要远胜自己，所以才能轻松的破掉自己的法术。法术这东西来不得办点虚假，或许可以在使用技巧和使用方法上千变化万化，但在面对面的碰撞之中，依旧是强者为王！雍博文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虽惊不慌，将身上的符咒一张张使出来。他这符可不是齐塞岛上凑数的符了，纸是正经的黄麻符纸，墨是标准的黑狗血朱砂，画笔是正规的三清符笔，比起白纸油笔符来，威力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双方几乎是贴身而战，雍博文一边后退一面使符，那黑影紧贴在他不足半米开外的地方，挥舞着双爪，将那几乎无穷无尽的一张张符纸不停打飞扯碎，华丽的雷电光闪旋风烟火就在那不足半米的空间中不停闪爆，带着无比炫丽的华彩轰鸣自楼顶一路飞驰而去。这场面看着华丽抢眼，实际上凶险无比，只要雍博文动作稍缓，那黑影腾出双爪，只需轻轻一抓，就能让雍大天师粉身碎骨，就算是能使血影化身闪避，可以刚才的经验，他那血影化身顶不对方几击就会彻底烟消云散了。
　　得了雍博文这么一挡，鱼纯冰总算是缓了一口气，停住脚步，肩上的猫妖精却仍激动地嗷嗷直叫，可惜中了定身符，一动也没办法动，不然的话少不得要扭扭身子挣扎几下。她停住脚步的房间离着最初贺锐锋的房间足足隔了十几间房，而且这些还都是面积数百的豪华房间。省法师协会对这个酒店的设计很有想法，虽然地面上只有三层楼，但整体高度可以抵上普通的六层楼，而且建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中央围着游泳池、网球场，甚至还有电影馆、购物厅、溜冰场。从一开始，鱼纯冰就没有跑直线的打算，而是一直沿着酒店楼层的圆圈在，利用酒店的墙壁来阻敌。这一计划相当成功，要不然的话，她早就那个来势汹汹，甚至到现在连脸都看不清的黑影给捉住撕碎了。
　　卧室大床上只穿了一条三角裤露出满身虬结肌肉的半裸猛男兄自目瞪口呆地看着鱼纯冰，一手还不忘抓着被子挡在胸口以免春光外泄。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鱼纯冰冲着裸男兄吼了一句，纵身一跳，穿过房顶阻隔，站到楼顶，抬头仰望，只见远处楼顶上两团模糊的黑影夹着电光雷鸣五彩霞光飞速滚动，连忙在挎包里翻找合用的物品。
　　正在这当口，就见十好几个人噌噌跳上楼来，当中一人正是焦章。这位还穿着睡衣呢，急吼吼跑过来问：“大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怎么知道，突然就冒出个家伙来乱打一气！”鱼纯冰一脸无辜地道，“我和老雍出来闲逛，正碰上这家伙从贺锐锋的房间里冲出来，就莫名其妙地打起来喽。”
　　一人跟着焦章过来，劈头就问：“看清楚那是个什么妖精了吗？”
　　“我哪知道，刚才乱糟糟的，总之是个大妖怪没错。”鱼纯冰不耐烦地道，“别光站着了，快点上去帮忙啊，不能让老雍一个人在那顶着。”说完把挡道的两人扒拉到一旁，从挎包里掏出一支火箭筒，奔着缠斗的两团黑影咣就是一炮！
　　焦章吓了一跳，叫道：“大小姐，大天师还在那边啊！”
　　鱼纯冰道：“没事儿，这是特制的打妖弹，炸起来专门克制妖力，对人没威胁！这些弹都是老爹给我配的，这打妖弹都装了好久了，一直没机会派上用场，早就等得饥渴难耐，今天正好发发利市！”话没说完，那火箭打妖弹已经击中了正在缠斗的两人。
　　轰隆一声，一团浓浓白烟在空中炸开。
　　弥漫的烟尘之中，两道黑影自两方落出，其中一个斜斜自圆楼中心上方飘过，落在对面楼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啸，一时间风云变色，星月无光，逆风大作，凶厉狂猛的气势冲天而起。
　　众人直到此刻才看清那来袭者的模样。
　　猛一瞧去，不过是个大块头健壮无比的中年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只是他头上有耳朵身后有尾巴，毛色黄黑斑驳，额上隐隐有一个黑色的王字横纹，竟然是一只虎妖！
　　虎妖精傲立楼头，对月长啸，当真威风凛凛煞气腾腾。
　　鱼纯冰拍手叫道：“好酷的场面！”从挎包里翻出相机来，拍个不停。
　　焦章旁观那人戴上一个单片眼镜般的东西，对着虎妖精看了看，惊道：“妖力值居然达到十万九千八，这是一个妖王！”
　　周围众人闻听都是悚然变色！
　　妖王！顾名思议，妖中之王。每一个妖王都不会是单独行动，所到之处，必定跟着族中最精锐的妖精战士。这个可以理解，人家是称王的，保镖总得有一些，要是一个保镖也没有，光棍溜溜地四处跑，那叫流浪汉。
　　自打红朝定鼎，妖统阵线被击破后，大陆已经很少再能见到妖怪了，更别说是妖王这种级别的大妖精！难道说是妖统阵线的余孽又反攻大陆了不成？
　　“快通知上面，呃……这算是什么级别的警戒？”
　　那戴着单片眼镜的法师便是这家酒店的经理，本身就是一个银徽会员，在来做这工作之前，也在省协会总部工作，刚进省协会工作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通读各种条例和工作规范，其中有一项就是警戒级别，根据入侵的妖精、魔鬼或是法师的强大程度，发布不同的警戒信息。只不过内地承平已久，这些应急机制基本上只是摆设，很多年都没用过，猛一提起来，经理法师一时也想不出妖王这种级别的应该用什么颜色的警戒提醒上方。
　　“好像是橙色预警吧！”焦章也记不大清楚了，猜测道，“我记得橙色再往上就是红色预警了，那是专门针对神仙天使用的，妖王够不上那个级别，但应该也不低！”
　　经理法师得了提醒，这才继续对身旁的人道：“立刻通知上面橙色预警，马上疏散酒店住客，准备封闭法阵，绝不能让这个妖王跑出酒店范围，造成大面积伤害。”那法师应了一声，正要去办，却见那长啸中的虎妖精蓦得收声，恶狠狠地向他们这一堆人望了一眼，尾巴一甩，啪的一声脆响，腾空跃起，在高楼之间连续起落，宛如星坠丸落般，眨眼工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四十九章 冷汗一串串
　　妖王这个名词对应的不是一只妖，而是一群妖。
　　妖王不仅仅简单地是指某一处妖精之中的老大，而是一个级别称号。就好像公务员要分部厅处局科的级别，法师协会有低高中等级五颜六色徽章。妖精也分级别，妖精就是妖怪中的大妖精，仅次于最高的妖皇。一个妖精成长到妖王这一级别，除了本身强大无比外，还有一个最大的本事，就是可以临时招集同属性小弟，那些平常看起来温顺可爱或是人畜无伤的动植物在妖王的召唤下可以快步迈进低级妖怪行列，一只低级妖怪虽然不会说话，智慧也有限，能做的事情不多，但量变产生质变，足够多的低级妖怪足以引发一场巨大的灾难。
　　2008年俄罗斯赤塔就曾发生过妖王入侵事件。当时入侵的是一只尸王，占领了市中心银行大楼后，召唤小弟，搞出来骇人听闻的僵尸暴动，后来在法师协会与军方的联手镇压下才算平息，那只尸王到现在还在俄罗斯法师协会总部关着，隔三岔五就揪出来研究一下，简直比小白老鼠还不如——小白老鼠用一次就死翘翘了，可尸王用多少次都死不掉，回去养养又是活蹦乱跳，然后接到实验室接着研究——这可真是难堪过普罗米修斯的悲剧，老普虽然悲剧，但总算没有围观群众，还能留点面子，尸王每次进实验室，除了一堆研究人员外，还总是会有各地跑来参观学习的酱油众。妖王哎，很稀有的存在，当然要跑来见识见识了。
　　内地承平已久，很少发生大的稍骚乱，前阵子春城机场事件，就已经轰动全国术法界，如今要是让一个妖王在沈阳这种大城市里乱来，那轰动的就不仅仅是全国，也不仅仅是术法界，而是全世界了。
　　接到酒店经理的报告后，省法师协会高度重视，立即召开会议，研究讨论妖王入侵问题。
　　省法师协会不是春城法师协会，没有鱼承世那般强势的人物，一声令下，立刻动员。省协会组织更像是一个松散的集合体，有事大家凑到一起干，没事都各忙各的，基本不怎么来往，省协会的主要工作是迎来送往，偶尔协调一下纠纷。遇上妖王入侵这么重大的事情，省协会主席也没有权利下达什么紧急动员令之类的东西，只能颁布橙色预警信息，提醒法师们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严加看守，时刻警惕，一有异动，立刻上报。做为全省是高级别，省法师协会总部有一只常备的值班法师部队，共计三十人，所有高级会员抽签轮流来常备部队里值勤，以处置可能的突发应急事件。一旦接到通报，这只应急部队就会出发，前去处置。至于能不能处置得了，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这才是世界上所有法师协会最通常的状态，春城那种高度组织化纪律化的状态，其实是极不正常的，所以法车小妞克里斯汀见到春城紧急动员时，才会那么吃惊。
　　在召开会议之前，省协会日常工作人员，先对妖王入侵破坏的首选地进行堪测调查，调查结果，让整个省法师协会高层都是一脑门子冷汗。只不过这让他们冒冷汗的原因，暂时还跟妖王入侵没有关系，这事儿得开会讨论的时候才能让人冒冷汗。
　　冷汗原因一，贺锐锋死了。一个普通的中级法师因为妖王入侵挂掉了，那是他自己不走运出门前没看黄历，大家哀悼一下，开个追悼会，发点抚恤金，等捉到或杀掉妖王开庆功会的时候，再把这倒霉蛋的照片摆出来供一供，告诉他大家已经给他报仇了，事情也就算完了。
　　可贺锐锋不是普通的中级法师。他是北方大派玉女派掌门，术法界珠宝大王，卓秀芳的宝贝儿子。虽然天生性别注定了他不可能当上玉女派掌门，但有个护短到天地变色的掌门老妈，就已经足够了。卓秀芳虽然是一介女流，领导的也是女子为主的门派，但为人霸道，蛮不讲理，肯定要对省法师协会兴师问罪，这几年这女人一直对省协会主席的位置虎视眈眈，借儿子死掉的机会，以哀兵之姿发难，很可以一举把现在省协会上面的几位大佬都掀下去。
　　冷汗原因二，李维晨在附近的夜店停车场被人揍了个半死，行凶者显然是术法界中人，袭击前先扔了几颗破法手雷，使李维晨等人使不出自保法术，然后冲上去抡着棒子就是一痛狠揍，风度翩翩的李公子被打成了猪头不说，第五肢还受了重伤，目前已经被送进医院紧急抢救，只希望治好后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之类的。像这种法师之间暗中下绊子打闷棍的事情倒也不是很罕见，法师也是人，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有时候不好明面下手，只好暗地搞鬼，这也是人生常态。只不过李维晨是蓬莱派掌门的大公子，而且已经内定是下一任掌门，现在蓬莱派内部都管他叫少掌门，而不是大公子什么的，打蓬莱派的掌门就等于是打蓬莱派的脸，更何况把掌门的命根子给打折了，这要万一治不好或是治得不利索，难道蓬莱派以后要摊个死太监做掌门不成？蓬莱派雄踞东海，那是横行霸道惯了，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妖蛾子来。
　　冷汗原因三，秦刚被人揍了个半死。秦刚是谁？自然就是李维晨大公子的帮闲。他本身只是一个中级法师，百草堂的弟子，揍了也就揍了，算不上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问题是他挨揍的场所有问题，他是在大天师雍博文的房间里被人揍的，不光被揍到吐血，而且还淋了一身尿，现场也有破法手雷的遗留痕迹，而且据秦刚交待，那帮人原本要打的是雍博文！至于他为什么会在雍大天师的房间里出现，他解释说自己晚上出来和朋友躲猫猫玩，结果不小心遇上那群穷凶极恶之辈，逼着他领路去雍大天师的房间，雍大天师不在房中，那些家伙就打他泄愤。
　　这种拙劣的假话，但凡有脑子的人也不会相信。那问题就来了，秦刚跑到雍大天师的房间里去干什么？明显意图不诡啊。雍大天师刚在省城住，一晚上就跑来两拨找事儿的家伙，这还了得？不说雍博文本身就是个大天师，那是协会内级别上的顶尖人物，将来肯至少也要在全国总会占上一席之地的，单是他背后的鱼承世那就是个惹不得的主儿，这位为了雍大天师敢领着精心打造的法师作战部队远征日本，敢派军舰去接他回家，对雍大天师的力捧与关照足见一斑。
　　反正这边事情刚结束，省法师协会的主席还没接到现场调查的报告呢，鱼承世的电话就已经直接打来了，对有人如此对待远征归来且在日本一战中为法师协会为中国大争面子光彩的大天师感到相当愤怒，表示他一定会把此事彻查到底，追穷始作俑者的责任，而且已经派人来沈阳保护大天师。省协会主席只能好言安抚，同时表示一定会严查到底，陪了半天好话，才算把怒气冲冲的鱼承世给安抚下去。刚摞电话，卓秀芳就跟着打了进来，爆跳如雷，夹枪带棒地把省协会主席一通臭骂，表示绝不会放过凶手，马上就会赶到沈阳。卓秀芳骂完，李英剑跟着就来了，这位蓬莱派掌门倒没有像卓秀芳那样骂街，只是很简单地说了几句话，表示这事儿蓬莱派绝不会善罢甘休，无论是谁做的，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应付完这三位大佬，省协会主席放长电话，长长出了口气，刚为自己难渡过难关而高兴了三秒钟，就立刻悲愤莫明——我是一省的协会主席，放到国外，那就是一国诸侯，那三位最大不过一个地方协会主席，凭什么我这个上司要跟他们三个陪小心讲好话啊！
　　至于整个事件中的另一个疑点，雍大天师大半夜的不在房间里，倒没有人追问，年轻人嘛，喜欢过夜生活这很正常，怎么可能那么早就回房间里老老实实睡觉。


第五十章 其实她不是猫（八千大章）
　　“你也来骂，他也来骂，有点事儿都往我头上出火，我这省协会主席算什么？出气筒吗？”
　　贵为一省协会主席，放到外国，可以与一国法师协会领导者相提并论，可却要经常受下面实力派的挤兑欺负，想一想就着实让人齿冷心寒满身肚子痛。
　　彭振辉重重挂上电话，坐在上沙发，面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小声地发着牢骚。
　　“这么个破主席真不是人呆的住置，老子不干了！对，我这就写辞呈，向理事会提议，爱谁干谁干，老子不侍候了！”
　　彭振辉拿出纸笔就开始写辞呈，正写得痛快，忽听有人敲门，他放下笔，往桌面上瞧了一眼，桌面中央有一个小镜子，本来只是映着屋顶，可随着彭振辉一眼瞧过来，那小镜中立刻显示出门口的景象，却是省协会的五位常任理事到了。这是他刚刚打电话招集的，在开大会之前，他们这些常任理事需要开个小会，统一处理意见，然后才好在大会上做提议。这次妖王来袭不是小事情，更重要的是谁都没有过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集思广益更显重要。
　　“进来吧！”彭振辉一边招呼，一边把眼看就要写完的辞呈捏成一团往桌面小镜上一拍，纸团透过镜面，钻到了镜子里，彭振辉跟着指尖一弹，一点火星落到镜中纸团上，那纸团呼的一下燃成一团黑灰，在镜中慢慢消散。
　　门外众人鱼贯而入，在办公室的沙发、椅子上坐下来，刚好围成一圈。
　　彭振辉连平常官样的开场白都没说，直奔主题：“妖王来袭的事情，大家都已经清楚了。现在我们的麻烦很大啊，玉女派、蓬莱派和鱼承世那边都摆出要追究到底的架势！不瞒诸位说，刚刚你们进来之前，我才放下电话，三家都已经跟我这发一通火了。要是处理不好，我们辽宁法师协会就会成为全国同行的笑柄！我这里还有一些后续调查的情况跟大家通个气儿。”他说完，按下桌面呼叫通讯器，“让小王上来！”
　　不过一分钟的工夫，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年轻法师夹着文件夹走进来，在彭振辉的示意下，挥手掷出一个水球，水球中浮现出那妖王对月长啸的画面。
　　“这就是入侵妖王的现场照片。经我们向国际总会数据库申请查询后确认，这是一只虎妖精，名叫希拉里斯，在妖界也算是一方诸候，在三年前与俄罗斯法师协会接触后，经俄罗斯法师协会上报国际总会备案，是妖界中与我法师协会建立外交关系的势力之一，目前与俄罗斯法师协会有贸易往来，主要方向是资源特产互换。”
　　小王法师又一挥手，水球中的画面忽换，变成了那只在拍卖会上拍出五千万高价的猫妖精。
　　“昨晚对现场进行初步堪察后，我们扩大了调查范围，使用事件回溯法术，对酒店内发生的所有的事情进行回溯调查，虽然因为法师们法力强度的影响，使回溯所得的事件并不是很多，但依仍颇丰收获。获得了几个关键的突破点。可以确认，在拍卖会前后，李维晨与贺锐锋还有雍博文三方之间曾发生过冲突摩擦，据目击者说，雍博文与贺锐锋在走廊中还曾爆发过短暂的打斗，雍博文获胜后即离开！贺锐锋……”
　　彭振辉不耐烦地道：“说调查结果，我现在只想听你们有什么结论！”
　　小王法师收了水球，道：“经我们调查，现在认定，俄罗斯商贸团拍卖的所谓猫妖精，实际上是一只虎妖精，并与希拉里斯关系重大，是引起希拉里斯入侵的直接原因。而袭击龙维晨和秦刚事件，也是因为拍卖会几方结怨原因。我们调查时，在酒店一层的一个房间里发现了八名正在发生性关系的男子……”说到这里，小王法师顿了顿，脸上理出恶心的神色。当发现时，那八个男人不仅正光溜溜的互搞屁股，更可怕的是他们一边搞还在一边不停地往外窜稀屎，满屋子臭气熏天，到处都是黄绿的粪便，几个人满身是屎，还又摸又舔又插。这个超级恶心的场景，让发现的几个法师当场就吐了出来，小王法师直到现在想起来仍觉得胃里一阵阵地翻腾。
　　“等一下！”其中一个常任理事神色凝重地问，“你是说发现了八个男人在苟合？”
　　小王法师道：“是这样没错！这八人均是协会注册的低级法师。”
　　“这年头，法师居然也搞同性恋，真是世风日下啊！”那个常任理事一脸悲愤地道，“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我们必须得尽最大努力制止此事！”
　　彭振辉不悦地道：“许理事，同性恋的事情回头再说，先讨论眼前的事情！”那位理事姓许名乐，出身和合派，讲究的是道侣双修，阴阳济汇之法，若这同性恋传染到派中，大家都是阳阳济汇，阴阴济汇，唯独不阴阳济汇，那他们可就要面临灭顶之灾了。所以此君身为和合派掌门，对同性恋一事向来深恶痛绝。
　　小王法师道：“许理事，他们几个倒不见得是同性恋，只不过是中了一种极强的催性药物，在药物作用下乱性。我们在雍博文和贺锐锋房间中均发现了此类药物的残留。这种药物是百草堂秘法所制，应该是秦刚使用的。经对八人审讯，八人供认他们确是在雍博文房间内伤人的凶手，并且从他们身边找到了一台DV机，其中摄制了整个行凶的过程。可以肯定他们原本的目标确实是雍博文，只不过阴差阳错的是，当时在房间中的不是雍博文而是秦刚，几人均没有见过雍博文，所以打错了人。不过几人据不供认是受什么人指使行凶。我们初步断定，在拍卖会冲突结束后，贺锐锋定下了袭击雍博文和李维晨的计划，而李维晨则派身边心腹秦刚对贺锐锋和雍博文使用药物，对他们不利，从两个房间中残留药剂分析，雍博文房间中的是强力致泄药物与催情药物，而贺锐锋房间中的是催情药物与至幻药物。”
　　几位常任理事面面相觑。
　　敢情就是两个公子哥在那里使黑手才搞出来的。
　　小王法师继续道：“除此之外，雍博文和鱼纯冰还有重大嫌疑，他们偷偷潜入贺锐锋房间，意图不明，但可以肯定绝不是偶然路过。只不过希拉里斯突然出现，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三方相互使坏，本来就是一团糟，再加上一个妖王突然间强力插入，最终直接导致了整个事件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沉默片刻后，一位常任理事道：“俄罗斯商贸团必须就此解释，在调查清楚情况前，要扣留所有团员和货物，还要通过全国总会和俄罗斯法师协会发出照会！”旁边的常任理事道：“把调查结果整理一下，给卓秀芳、李英剑和鱼承世各发一份，他们不是要追究到底吗？都是他们搞出来的事情，让他们相互之间算账去吧，跟我们没有关系！”又有一位常任理事跟着道：“妖王既然是冲着那只被认为是猫的虎妖精来的，那肯定还会再次针对目标发动袭击。把那只虎妖精控制起来，再放大她的妖气，设好伏击圈，引妖王过来，活捉他！”另一位理事担忧地道：“妖王太强，活捉怕是不容易，是不是可以就地击毙！”
　　彭振辉敲了敲桌子道：“还是要尽最大可能活捉！我们协会为什么没有威信，就是因为协会本身没有足够的力量凝聚所有会员。俄罗斯法师协会为什么能够一统俄罗斯，做到令行禁止，那是因为他们足够强大。俄罗斯的法师多数出身东正教，能有多大能耐？还不是因为博戈柳布斯基家族与妖界中的妖王签了合约，能够招唤强大的妖精为己用。如果我们能够活捉妖王，逼他签下合约，对我们协会的发展将有重大推进作用！我们要利用这个契机，把坏事变成好事！就算做不到鱼承世那一步，至少也要达到俄罗斯法师协会的程度！”
　　便有一位常任理事嘟囔道：“这怎么能行，现在国际上通行的就是这种松散联盟的协会组织形势，像鱼承世和博戈柳布斯基那样搞根本就是另类，我们不能学另类，要与国际接轨啊！要不然的话，其他法师协会怎么看我们？”彭振辉道：“我们不能单纯死板的学习，还要有中国特色嘛，何理事，你现在虽然是常任理事，可到了地方上，谁会把你当回事儿？可如果与妖王签约，掌握了召唤妖精和与妖界贸易的权利，那又会是什么情形？”那何理事沉默片刻，毅然道：“彭主席说得有道理，我们不能照抄国际经验，犯了校条主义，还是要从我国实际出发才行，我同意！”众理事纷纷称善。
　　彭振辉便问小王法师：“那只虎妖精现在什么地方？”
　　小王法师道：“在鱼纯冰手中。”
　　彭振辉奇道：“不是贺锐锋买去的吗？怎么跑到鱼纯冰手里去了。”
　　小王法师道：“鱼纯冰说那妖精本来就是贺锐锋买给她的，现在贺锐锋死了，她只好自己去接过来了。这一点，有目击者证实过，贺锐锋确实想把该妖精送给鱼纯冰，只不过当时被她拒绝了，还引发了贺锐锋与雍博文之间的冲突。因为贺锐锋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对质，他的贴身保镖冯锡中也没心思管这个，所以……”
　　彭振辉恼火地道：“小王，既然知道那妖精是妖王入侵的原因，为什么还给鱼纯冰？”
　　小王法师为难地道：“不是我们给她，而是她不给我们。从妖王入侵起，她就一直扛着那妖精，根本就没有放开过！我们也不好硬抢啊。”鱼大小姐刁蛮任性众所周知，名扬东三省，多少世家公子富豪少爷在她面前都碰得一头一脸的灰，他们几个法师协会的小小工作人员，哪敢在鱼大小姐面前多说一个字？要这件事情，连提都没有提。
　　彭振辉见小王法师说得支支吾吾，忍不住笑道：“你是不了解鱼纯冰的性子，道听途说怎么能当真？行啦，我给她打个电话好了。”
　　接到彭振辉电话之前，鱼纯冰正在给刚刚偷到手的虎妖精剪指甲。
　　虎妖精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转着眼睛，一脸惊疑地看着鱼纯冰。
　　鱼大小姐手拿指甲刀，捉着虎妖精的一只手，道：“乖乖宝宝，姐姐帮你剪指甲哦。你看你的指甲太长了，里面都是大泥巴，太不卫生了，还容易抓伤自己！”对着那虎妖精手指上如同利刃般的指甲卡察卡察地铰起来，不一会儿就清理干净，她抓起一只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擦了几下，满意地笑道：“看，这样就不会抓伤了！”
　　虎妖精眼泪在眼圈里直转，要是能动弹，她早就奋起反抗了，可问题是她屁股上的定身符还贴着呢，想动也动不了。
　　雍博文、梅雅萱和凯莉两人一鬼坐在不远处的地毯上玩斗地主，不时抬头看这边一眼，摇摇头，腹诽一句：“真是无聊透顶，居然帮一只妖精剪指甲！”
　　与妖王一场肉搏，虽然受了些许皮肉伤，但在太平道治伤符咒的强力效果面前，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等回到房间换完衣服，这些伤也就基本上好得七七八八了。
　　只不过，雍博文的那间房现在是住不了，便暂时到鱼纯冰的房间来凑和，等酒店方面清理完后再行安排新房间。梅雅萱本来一直在房间中好好睡觉，但发生了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再睡，便也跑过来做伴。梅雅萱见那虎妖精一副猫耳娘的可爱外表，忍不住上去摸，结果被刚刚摘去定身符的虎妖精狠狠抓了一把，幸亏凯莉从旁挡了一下，要不然以梅雅萱的小胳膊，一下就得给挠断不可。虎妖精那堪比钢刀的利爪可不是说笑的。
　　雍博文赶紧又给她贴了张定身符。鱼纯冰抓起她的手脚一检查，只见指甲长似匕首，寒光闪闪，当即主动给这可爱的小猫做起清洁工作来。
　　梅雅萱不敢再去招惹那虎妖精，雍大博文自然也没有这种幼稚的兴趣，两人一鬼呆得无聊，梅雅萱便提议玩斗地主。这斗地主这些年在网上传播极广，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只要会上网，就基本上都懂怎么玩。只是这一玩，梅雅萱才发现，雍大天师捉鬼了得，打架硬实，可玩牌却是一臭手，再好的一副牌都让他玩丢。两人一鬼不耍钱，只是输的人要贴张条，只不过几手下来，雍大天师就已经满面白条了。
　　鱼纯冰给虎妖精剪完手指甲，正要对脚趾甲发起进攻之际，彭振辉的电话打了进来。
　　接完电话，鱼纯冰相当惊奇地看着虎妖精，上下打量半天，忍不住道：“你居然是只老虎，真看不出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只是只小笨猫嘛。”
　　这虎妖精大抵是不会人话，但应该能听懂，鱼纯冰这么一说，她便摇着脑袋嗷呜叫了一声，很是得意的样子，一脸“知道我是大人物了吧”的臭屁。
　　“老虎？”
　　雍博文听了一愣，把手里的牌一扔——他马上又要输了，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虎妖精，忍不住摇头道：“看不出，真是妖不可貌相，这么可爱，居然是只母老虎。那刚才来救她的那个跟她会是什么关系？”
　　鱼纯冰道：“应该是老爸吧。你看这小母老虎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那只虎妖精的外表可足有四五十岁了，从年纪来看来，十之八九是父女。不过，也有可能是情人，虽然年纪差得很多，但谁也没说过不许老虎吃嫩草不是？当然了，也有可能是……”
　　雍博文连忙转移话题：“是谁给你打的电话？”
　　“彭伯伯喽，想要用这只虎妖精做诱饵，把那个妖王引出来。对了，还邀请你去参加行动呢，说你有跟妖王直接交手的经验，想让你去给大家讲讲注意事项。”
　　“哪来的什么注意事项啊，当时打得乱七八糟，我连气儿都没喘过来呢，就让你一炮给轰散了。”
　　“随便讲讲你的感觉就行。这边协会的法师跟我们那边不一样，平时最多也就是捉捉鬼驱驱邪什么的，头一次捉妖，肯定非常紧张，你的作用就是给他们减压。”
　　“减压……就怕我说完，他们更紧张。”
　　话虽这么说，可是等小王法师带着人来接虎妖精，顺请雍大天师的时候，雍博文还是跟着过去了，当然鱼纯冰和梅雅萱也没留下。
　　一行人来最后来到大东区体育场。到达时，已经是天光放亮。
　　体育场大门紧闭，一副无事的样子，但进到里面就可以看到，足有好几百人正在其中忙碌布置各种法阵陷阱，正中央一个铁笼子空荡荡放在其那里。
　　彭振辉带着一众常任理事在指挥监督，焦章也跟在一旁，他本是省法师协会派到葫芦岛去的，此时捉拿妖王，彭振辉深感合用的人手不足，便把焦章也给调过来帮忙。
　　看到雍博文等人过来，彭振辉连忙率众人迎上去。这边短暂寒喧，那边小王法师带着众人把虎妖精关进笼子。
　　等法阵陷阱都布设完毕，彭振辉招集在场的众法师集合，排成方阵坐好，这才请雍博文到前面给众人讲话。
　　对于雍博文这个传奇般崛起的大天师，众人都是早有耳闻，一直听说他年轻，但今日一见，还是大吃一惊，这厮也年轻得太过份了一些，这就跃到大天师这一级别，让他们这些在法师协会少则混了七八年多则呆了几十年的法师真真是情何以堪。
　　一时间欢迎的掌声便稀稀拉拉，不是那么热烈。
　　雍博文对此倒也不在乎，说起来他这是第二次当着这么多人面讲话。第一次是在阴森一夏山庄跟圣恒集团竞争，结果刚一上台还没等说话，就在鱼承世的暗箱操作下大获全胜，也没得着什么锻炼的机会。现在让他当着好几百人的面讲话，还是紧张得手足无措，干咳两声，深呼吸几口，尽量镇定下来，这才开始讲。
　　“我昨晚跟妖王短暂的搏斗了一次。从当时的情况来看，这个虎妖王速度快力量强，那个，会什么法术，倒是没有显露出来，呃……我觉得……嗯……与他交战的时候……”
　　结结巴巴地说了几句，就紧张得全身冒汗，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
　　下面的法师听得不耐烦，便有人问：“大天师，你用什么法术对付的妖王？他是怎么破解的？”
　　雍博文道：“我是用本派的符箓之术，妖王并没有使用法术应对，就是以蛮力破除。他的妖力极强，仅靠自身妖力波动所产生的力量，就足以应付我的符箓。我估计，普通法术对他应该不会起作用，除非是大型的法阵，拥有足以压制他妖力的法术强度……”
　　如此这般一问一答，反倒让雍博文找到了针对的话题，渐渐冷静下来，根据法师们的提问，结合自己当时作战的感受，一一作答，顺利地把场面应付下来。众法师见雍博文讲解得清楚明了，便也觉得这位年轻的大天师肚子里还真有点货，那轻视之心稍稍收敛，结束的时候，掌声比开始便响亮多了。
　　其实对于彭振辉而言，雍博文能不能说出什么东西来，倒是次要的，关键是他人能来参加这场捉妖之战，这才是彭振辉最根本的目的。他与鱼承世关系密切，所以对日本之战的情况也比其他人要知道的多一些，对雍博文这个新晋大天师的战斗力深为了解，觉得能有雍大天师出马参战，活捉妖王的计划成功率至少能提高好几个百分点。但他与雍博文不熟，在酒店里又刚刚发生了针对雍博文的袭击事件，所以彭振辉也不好直接开口，便借着请他讲解注意事项的由头先把人邀请过来再说。只是看到雍大天师刚一上台后，那副没见过大世面的紧张模样，彭振辉不禁也紧张起来，生怕这位丢了面子下不来台，再迁怒于他这个邀请者，到时候别说请来参加捉妖了，初时见面留下的良好印象只怕也要丢了一干二净了。
　　所以，当看到雍博文成功应付下来后，彭振辉着实松了一口，拍着巴掌走到雍博文旁边，由衷地道：“雍大天师讲解得非常透彻，对我们即将执行的捉妖行动，有着极大帮助，各位，让我们再次对雍大天师表示谢意。”使劲拍了拍巴掌，在他这个省协会主席的带动下，下面的法师也都使劲拍了几下，倒颇有些掌声若雷鸣的感觉。
　　拍完巴掌，众人解散，依着先前计划，该埋伏的就去埋伏，该准备用品的就去准备用品。彭振辉热情地拉着雍博文，邀请他留下来，一起共同旁观捉妖行动，彭大主席依着国人的老习惯给这个捉妖行动起了个土到不能再土找号，“猎虎”。
　　不等雍博文做出反应，最好热闹的鱼纯冰已经拍着巴掌叫好，抢先同意留下来，并且表示，要是到时候人手不足，她可以上去帮忙，说着拍了拍身的挎包，表示什么家伙都有，打架绝不含糊。
　　几人正说话的工夫，就见一个法师急匆匆走过来，把彭振辉拉到一旁，低声说了几句，便听彭振辉怒道：“什么？他们真这么说吗？好，真是太好了！这样，先不用理他们，等我们这边把妖王解决了，再交涉，这帮老毛子也太猖狂了！”又吩咐两句，这才转过来。
　　那几个常任理事便都问怎么回事儿。
　　彭振辉也不避讳雍博文，道：“刚刚派去质询俄罗斯商贸团的人回来说，那个什么拉库子诺夫说他们已经在拍卖会结束的时候发现了货物质量问题，向买主提出暂不提货，从俄罗斯本土再发货，并且主动提出了赔偿，不过买方不肯接受和解意见，执意要当场提货，他们也没有办法，只好与买主签了免责备忘录，现在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与他们商贸团无关！”
　　几个常任理事均是大怒，纷纷骂这帮老毛子不是东西，既然早知道这所谓的猫妖精有问题，不及时通报，反而藏着掖着，分明就是想把他们的过错掩过去，现在掩不住了，又拿什么免责备忘说事儿，真真是太无耻了！
　　只是怒归怒，但该面对的现实还得面对。
　　因为术法界拍卖的许多物品都具有一定的不稳定性和危险性，所以在提货时，卖方有时也会向买主要求签订免责备忘，说明该货物所具有的危险，货即售出，如果因与所说明的危险而导致各种问题，卖方均不负责。所以俄罗斯商贸团拿着那份免责备忘，彭振辉这边从正常渠道还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几人骂了一气，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沉默片刻，和合派的许乐理事道：“正常走手续的话，拿不住他们的把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人。”另一位名唤葛利的常任理事嘿嘿冷笑道：“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把这些告诉卓秀芳怎么样？”许乐担忧地道：“以卓秀芳的性子，要是知道贺锐锋是因为这件事情死的，那些俄罗斯人肯定不能活着回国了，就怕会引起外事纠纷！”彭振辉却道：“外事纠纷又怎么样？难道我们还怕了不成！这件事情，我们占着理，老毛子拿我们没办法，就这么定了。马上把这些信息通知卓秀芳！”其实，他肚子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就算是他们不告诉卓秀芳，以卓秀芳的本事，知道这些也是早晚的事情，到时候那帮老毛子一样活不了，倒不如现在告诉卓秀芳，算是送份人情。所以，彭主席拍板之后，就立刻让一位常任理事给卓秀芳通电话，这位理事以前跟卓秀芳打过交道，有些老交情，由他来透露消息，自然是最合适不过，只不过这里面话得怎么说，怎么才能让卓秀芳感受到省协会的无奈愤怒以及与她站在同一战线，就都是技术活了。
　　听着几位理事讨论，鱼纯冰悄悄对雍博文道：“就算是虎妖精，她也很可爱啊，等事情结束，我们把她偷走回去养起来吧。”雍博文便觉得刚下去的汗又有点要往外冒，低声问：“养猫也就算了，养老虎？鱼主席那里也过不去吧。”昨天从鱼纯冰与焦章的那翻话里，雍博文就听出来了，鱼承世对这个宝贝女儿看得极严，那些危险性太高的宠物一概是不让养的。虎妖精可是妖精里面的强者，养一只在家里当宠物？那可当真是开玩笑了，弄不好哪天一不小心就得把自己喂了这宠物。鱼纯冰嘻嘻笑道：“我养不可以，难道你养还不可以吗？我老爸能在这些事情上管到我，难道还能管到你？弄回去放你那吧，你顶个名议就行，平时照顾由我来！”雍博文干笑道：“回头再说，回头再说。”鱼纯冰还想纠缠，可雍博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这手机还是在葫芦岛上岸后现去买的，当时一共买了几十个，除了雍博文外，五十铃嘉兵卫、岩里麻央和一众阴阳兵人手一部，这一笔生意倒把那个手机店的老板喜得够呛，开店好几年，从来没有一炮卖出如此多的手机，更主要的是，虽然买的量比较大，但手机型号都要的是最新的，而且连价都不讲，简直就是肥羊中的极品肥羊，着实让手机店老板狠赚了一笔。
　　见有电话打来，鱼纯冰只好怏怏住嘴，雍博文如获大赦，松了口气，掏出手机一看号码，却是五十铃嘉兵卫打过来的，一时有些奇怪，他们在葫芦岛玩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打来电话了，连忙接起来，问什么事情。五十铃嘉兵卫一句话，就让雍博文整个人都呆住了。
　　“法师，我们遭到袭击了！”


第五十一章 七情分身
　　袭击就发生在昨晚，如果依时间来推算，当时雍博文正在与突如其来的妖王搏战。而远在兴城的一众女孩儿在海边尽兴地玩了一天，兴奋之余不免疲倦，均早早就睡下。
　　下榻处是一家海宾酒店，规模不是很大，面海背山，环境清幽，被葫芦岛法师整个包了下来。此时已进九月，海边旅游渐过旺季，酒店生意稍有些清淡，这么突然间跑来的一个团，倒是难得的大客户。酒店方面自是用心接待。
　　五十铃嘉兵卫身负雍博文重托，不敢掉以轻心，待女孩儿们都睡下了，自携着长刀在酒店里外检查。他这刀放在国内那就属于管制刀具，尽管有法师协会的关系不会出什么事情，也不愿意多惹是非，所以弄了个订作的高尔夫球袋给他套上，以免引来警察叔叔的注意，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若是雍博文在旁边的话，少不得要笑话他一番。这可是在国内，不是日本，天下太平，和谐社会，谁敢明目张胆的不和谐，就会在第一时间被和谐掉。那些黑帮胆子再大，想也不敢在此处明目张胆地袭击一个上百人的旅游团。
　　五十铃嘉兵卫在酒店四周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异样，这才返回酒店，可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道，定神细瞧，满地血污碎肉，好端端的一个大堂，竟然变成了屠宰场。碎肉之间，依稀可见酒店制服残片，想是此间员工尽都遭了难。五十铃嘉兵卫大惊失色，连忙奔向电梯，可刚踏进大堂，就见四下里人影晃动，十几个骷髅包围上来，手中持着骨制的长杖刀剑，白生生的骨头上还挂着些许未褪净的血迹肉丝。
　　若是换了常人，见这恐怖场景，只怕就会当场吓瘫，可五十铃嘉兵卫却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除了对法师有点畏惧外，其他一概无所惧怕，眼见骷髅来袭，虽然心惊，却不慌乱，拔刀砍杀。他剑术通神，小野三堂自地狱中召唤的罗煞恶鬼都杀得，何况区区几只骷髅，只几刀的工夫，就将冲近身前的持刀骷髅尽数砍碎。不想站在远处未动的骷髅晃动手中骨杖，纷纷射出冰箭。五十铃嘉兵卫挥刀格挡，心中惊惧，这几只骷髅使用的明显是魔法，可这骷髅怎么也能使魔法了，难道是骷髅法师不成？但见这几只骷髅射出的冰箭威力小不说，发射间隔时间还长，倒也不足惧，欺身上前，将它们一一砍倒。可一回身，却看到刚刚砍碎的持刀骷髅们，又纷纷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人自黑暗中拍着巴掌走出来。
　　这是个褐发的白人男子，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没什么个性的西装，领带打得端端正正，像是那种在公司里打杂的底层白领。他面带微笑，叽哩咕噜说了一通话，可惜五十铃嘉兵卫除了日语和汉语其它一概不懂，压根不知那人在说些什么。但见这人形迹可疑，想必是敌人无疑，抽刀便冲上去砍人。那些骷髅阻成的防线压根就挡不住他一冲，几乎是没有任何尽疑，就轻松地冲到了那个白人男子面前。但他的攻击也就停止在了这里，白人男子快速地念了句什么，抬手一指，地面的血肉白骨好像活了一般，组成一条条锁链，把五十铃嘉兵卫给牢牢缠住。
　　“后来，我才知道那叫什么血肉骨锁，是西方死灵魔法的一种……”
　　五十铃嘉兵卫显然没有向领导做过汇报，不晓得择重点以及先汇报成绩结果，从头开始，事无俱细地讲不说，偶尔还要插几句个人见解想法什么的，只把听电话的雍博文急得是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咬牙打断了他的啰嗦，道：“别说这些了，现在情况怎么样？大家都好吗？有没有人受伤，有没有那个……被杀死的？”
　　“还都好，只是有几个阴阳兵受了伤，有益成鸣在这里做了紧急治疗后，现在已经送到医院，就是法师协会的陪同我们的两位法师都不幸遇难。这次来袭击的是一伙法师，有六个人，被杀死了四个，活捉了两个。现在葫芦岛法师协会的法师已经过来处理，现场还很混乱，酒店里六十多个员工全都遇害了，现在法师协会还不知道怎么掩盖这种事情。不过，已经有人去跟警方沟通了。”
　　这一战果当真大出雍博文意料，葫芦岛法师协会派出的陪同法师一姓徐一姓李，都是低级法师，术法上没什么造诣，但都是八面玲珑的人物，平时也只是做这些接待工作，从来没参加过重要的行动，想不到却还是因公殉职，死在了妖邪手上。
　　“嘉兵卫，是你和徐法师、李法师做的吗？”这话问出，雍博文首先就给了自己一个否定答案，两个低级法师加上一个黑社会刀手，怎么可能是六个法师的对手？就算那六个都是低级法师，也绝不是他们三人能应付得了的。
　　“不是我们！”五十铃嘉兵卫最先回答的一句果然没有出雍博文所料，但接下来一句，就让他大吃一惊了，“是玛利卡！”
　　玛利卡？
　　那个从日本一直睡到中国，将近一个月都不醒，就是一直睡，不吃不喝居然也不死的荼罗金刚玛利卡！
　　雍博文吃惊之余，脱口问：“她醒了？”
　　“没醒，还在睡！”五十铃嘉兵卫的回答更诡异。
　　雍博文被折磨的快要抓狂了，“没醒她怎么对付的那些法师，难道是梦游杀人？”
　　五十铃嘉兵卫道：“法师的事情，我不懂，反正就是她突然出现了。”
　　对于五十铃嘉兵卫而言，当时发生的事情真好像做梦一样，不管是噩梦还是美梦，总之很不现实。
　　他被血肉骨锁束缚住，挣扎不脱，那个白人男子不屑地笑了笑，举手往地面上一招，那些破碎的骨头纷纷飞过去，在他手中汇成一支骨矛。白人男子说了一句什么，似乎挺遗憾的样子，挥手一抛，骨矛如电般射向五十铃嘉兵卫。
　　五十铃嘉兵卫无法躲闪，只能眼睁睁等死。
　　然后，玛利卡就出现了。
　　好像降临的天使般，带着一圈淡淡白光自空中缓缓降下，抡起手中拿着大锤，一锤子把骨矛打得粉碎，然后飘过去，又是一锤子，把那个刚刚还很嚣张很高手气派的白人男子脑袋砸得粉碎。砸死了白人男子，玛利卡落到地上，抬手抓住白人男子的一条腿，拖着那无头残尸就往酒店大门外走，路过五十铃嘉兵卫身边时，冲着五十铃嘉兵卫一笑，登时把这个砍人无数的黑道杀星吓得一哆嗦。那张粉嫩的小脸上满是难以言表的凶狠邪恶，狰狞恐怖，宛如地狱走出来的魔王。
　　也是那一笑之间，血肉骨锁分崩离析，五十铃嘉兵卫摔落地上，他爬起来壮着胆子跟在玛利卡身后，一路走出酒店，就见玛利卡停在门前的泊车位上，将残尸抛到地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大一会儿的工夫，就见一个又一个玛利卡赶过来，总共六个玛利卡各带着一个人或是尸体，聚集在酒店门前。这六个玛利卡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表情各异，一个在不停哭泣，一个在哈哈大笑，一个暴跳如雷，一个却是满脸惊恐，一个却是温情脉脉，明明长像相同，只因各有情绪，就如同六个人般。其中笑的和温情的玛利卡带来的法师还活着，其他四个玛利卡带来的法师都死翘翘了，而且死状都是相当凄惨。
　　六个玛利卡将捉来的法师往一处一抛，便轻飘飘飞上半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十铃嘉兵卫被这诡异离奇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看着众玛利卡消失的地方呆了好一会儿，才算回过神来，将那两个活着的法师从尸体中拉出来，虽然两人被法术禁锢，无法动弹，但五十铃嘉兵还是找出绳子将他们捆得结结实实。
　　事后，五十铃嘉兵卫赶回酒店里，发觉普通的女孩儿们被聚集到了二楼，似乎正要被带走，而阴阳兵们都带到了天台上。天台上已经布置好了法阵，正打算施法将阴阳兵身上的鬼魂强行剥离，这种强行剥离的结果就是鬼魂会魂飞魄散从此消散，幸好未等他们施展，就被玛利卡给打断。
　　将女孩们安置好，五十铃嘉兵赶到玛利卡的房间，却发现她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似乎压根就没动弹过，但在床对面的墙壁上却留着一行鲜血写成的大字：“他们还会再来！”这血当然不会是玛利卡的，而是那几个死鬼法师的。
　　“六个玛利卡？”
　　雍博文也听得一愣一愣的，难道是传说中的分身之术？听说佛陀能够化身亿万，所以才能普度众生，难不成玛利卡小小年纪已经到了佛陀的基本境界，能够身外化身，看起来似乎躺着一直睡不吃不喝，其实一个化身去吃肉，一个化身去喝水，一个化身去玩，一个化身去美容，唔……这身外化身还真是挺实用的一个法门。
　　花间及时跳出来解惑：“什么身外化身，那是七情化身，胎藏五轮成身之法，这小丫头想要斩七情断六欲，即身成佛！等到她再将六欲化形，然后斩杀这七情六欲十三化身，就能成就不动根本之心，达到当年惠果坐化时的境界！四传金刚，要单以这修行而论，反倒是这个小丫头层次最高，应该是不知经过几世轮回转生才到这一步的。”
　　雍博文奇道：“这么厉害，那我把她抓走的时候，她怎么不用这七情化身反抗？”
　　花间道：“你这个笨蛋被人算计了，人要成佛成圣，天地妒嫉，鬼神憎恶，本身就牵扯无数大因果，到了这一步需要有人护法才行。我这个青龙护法，当年干的就是这事儿，这小丫头已经有了天眼通，知道身边那些人护不得他，所以挑了你做她的护法。”
　　“即身成佛？”雍博文咂舌道，“她真的即身成佛了会怎么样？破碎虚空，还是飞升？”
　　花间道：“笨蛋，那是小说。她这个即身成佛，指的是修行境界，不是真正变成佛陀。反正这么多年，修行的人我见得多了，什么飞升之类的东西，是从来没见过，那些所谓的仙人最后也都死了。神仙从来不露面，打打杀杀的，还不是我们这些人？也不知道那些家伙是不是真的存在。”


第五十二章 遥远黑暗中伸来的触手
　　虽然已经知了平安，但五十铃嘉兵卫这一个电话打来，雍博文还是呆不住了，对彭振辉简单说了一下，便提出返回葫芦岛。
　　彭振辉听说居然有西方法师夜袭葫芦岛，大吃一惊，连忙把焦章叫过来，陪雍博文等人回去，又叮嘱道：“得先查明那几个夜袭法师是不是法师协会的成员，如果是的话，必须确认是哪国的，如果不是，也得弄清楚是哪个势力。这件事情涉及西方，可大可小，有什么发现都及时通报我，不要擅作主张。”
　　他又怕雍博文做得过火，焦章也无法限制他，转回来对雍博文道：“大天师，自打法师协会成立以来，涉久纠纷就一直以谈判为主，这是维系各国法师协会之间团结的基础，无论对方做了什么过火的事情，只要他们是法师协会的成员，就千万不能动用私刑法术，搞逼供什么的，现在都讲究人权，你要真那么做了，有理也变成没理了。当然了，如果他们不是法师协会的成员，也不能因此就随意而为，毕竟这世界上还有很多足以与法师协会一较高低的术法组织，如果做过火的话，很可能会因此而引发世界大战，那我们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千叮咛万嘱咐汇成一个意思，总之就是要雍大天师冷静再冷静，要善待那两个俘虏，有什么事情都要交给上面处理，既然是西方法师入侵，那就是国际事件，需得上报国际法师协会总部裁决，请上面主持公道，在此之前，绝对不可以做出格的事情，比如对那两个被俘法师使用法术手段逼供，或者是一怒之下杀到欧洲去找到这伙法师的老巢去报私仇，这都是违反国际术法公约的，有理也会因此变成没理。现在是法制时代了，法师们也要依法而行，不能一意孤行行。
　　雍博文一一答应下来，并且再三表示绝对不会做过火的事情，彭振辉这才放几人离开。
　　一行人乘车离开，下午抵达葫芦岛。
　　经夜袭事件后，五十铃嘉兵卫不敢再在兴城呆下去，一早便带队返回葫芦岛法师协会总部。
　　此时葫芦岛的所有法师全都齐聚于此，除去陪着雍博文的会长焦章和两名遇害的导游，剩余二十人尽数到齐。他们大半都只是低级法师，并不像高级法师那样，以术法专业为生，很多都是有一份普通职业，法师身份倒更像是兼职。
　　这一群法师法力低微不说，而且生于太平长于和谐，捉鬼很少，对于这种突发杀人事件，毫无应对经验，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一气，也拿不出个统一意见，只得先把被俘的那两个西方法师关起来，再将死的四个弄到医院的冷藏停尸间放着，只等焦章这个一把手回来拿主意。
　　到了葫芦岛，雍博文担心那几个受伤的阴阳兵，知会了酒店里等着的五十铃嘉兵卫后，先到医院探视。
　　受伤的总共有八人，都是在与法师战斗中受伤的，伤势不重，经过大半天的治疗，基本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据几人讲，那些法师虽然很强，但在战斗中并没有下杀手，而且似乎有些顾忌，尽量不可能伤害他们。几十个阴阳兵中除了她们几个受伤外，其他人都是完整无缺地被俘。
　　简单安慰了几人，让她们在医院里好好养伤后，雍博文这才急急赶往酒店。
　　见到五十铃嘉兵卫后，雍博文让他再把事情经过详细地说一遍，又找了几个女孩儿问了一下。她们的经历与五十铃嘉兵卫大同小异，都是在房间突然被那些法师施展法术控制住，虽然神智清楚，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好像提线木偶般被控制着走出房间，来到二楼集合，才到有一男一女站在那里念咒，结果玛利卡突然从天而降，将两人打倒带走。
　　雍博文在套房里见到了玛利卡。
　　这位荼罗金刚仍在呼呼大睡。
　　从日本到中国，一路风波不断，凶险重重，她连眼皮都没有睁过一下，如今却突然出手帮忙，其中的意思那是再明显不过了。
　　这是交换，世界上同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她虽然选中了雍博文为自己的修行护法，可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情，就算雍大天师心肠软烂好人，一路带着她逃出日本返回中国，但不代表雍博文会一直这样照看她，十之八九会找个地方把她寄养下就算了事，实际上雍博文也是这样想的。青龙密宗各派行事诡秘，除了一个真言宗够高调外，其余三脉均是低调至极，简直到了无人知晓的地步，就算雍博文有心把她交回印度僧人手里，也找不到人家在哪儿，当然了四大金刚之间或许会有联络办法，可雍博文已经把大乐和遍照两系得罪狠了，剩下一个大日金刚又老哥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找不到。所以雍博文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把这个睡不醒的小丫头寄养一下。
　　可现在，这寄养显然不可行了。
　　荼罗金刚及时帮忙，才让雍博文齐塞岛行侠之举不至于有头无尾，也让这些小丫头不至再从希望的顶峰再次重坠无底地狱。
　　这份情，雍大天师不能不承！
　　雍博文和鱼纯冰在床边试着与玛利卡沟通了几句，对方毫无反应，只能放弃，临走前雍博文对着玛利卡道：“这份情我领了！”
　　鱼纯冰早就已经知道玛利卡的来历，对于这么个小磕睡虫居然会是青龙密宗四大金刚之一大为好奇兼怀疑，也猜测玛利卡这是在修炼，只是不如雍博文已经清楚地从花间那里知道了玛利卡的目的，见雍博文这样说，便问：“老雍，你那么说是什么意思？你觉得她能听到吗？”
　　雍博文道：“她肯定能听到。这回突然出手帮忙，意思大概是想让我承她的情。我本来想回到春城后就找地方把她寄养下，现在看来是不成了，回去之后还得请个保姆才行。”
　　鱼纯冰撇嘴道：“咱们跟密宗一直不对付，你倒好，居然要养一个密宗金刚，哼哼，还真是有爱心，难道是要提前实习一下如何当老爸？”
　　对鱼纯冰的嘲讽，雍博文只当没听到。
　　从酒店出来，几人赶回葫芦岛法师协会总部，提审那被俘的两名法师。
　　这两个幸运活下来的法师被带到法师协会后，葫芦岛法师协会的法师也曾简单地审问了一下，但两人只是说了一句“你们没有资格跟我们说话”后，便保持沉默，一声不吱，审讯法师们已经接到了通知，不敢对这两人使手段，以免日后引起国际纠纷，问不出什么，也只能放弃。
　　这两个法师是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男法师穿着普通到没有任何个性可言的西服白补衫，虽然身处囹圄，却依旧是衣装笔挺领带端正。女法师穿着一袭红底白花点的吊带连衣短裙，模样周正，典型的欧陆美人。
　　被带到临时做审讯室用的待客室后，这两个法师大模大样地坐在椅子上，一脸傲慢地看着屋中等待的几个人，那模样气势，仿佛被俘的不是他们，而是对面的几个小年轻。
　　待两人坐下，焦章看了看在旁边摆出一付旁听架势的雍博文和鱼纯冰，见两人都是微微点头，便低咳一声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焦章，高级蓝徽会员，葫芦岛法师协会主席，我现在代表我国法师协会与你们谈话。我这个资格总够了吧，现在报名吧！”在提审之前，便商量好了，雍博文和鱼纯冰只在一边旁听，由焦章来审问。这主要是因为两人经历的事情实力要比焦章差太多，这种场面也不知如何应付，倒不如藏拙旁听。
　　站在焦章身旁的翻译用英语说了一遍，但雍博文却注意到两人在焦章刚说完话的时候，就悄悄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正暗暗留心之际，却听鱼纯冰悄悄说：“这两个家伙懂中文，愣在那装大瓣蒜！”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听完翻译的话，那个男法师这才慢吞吞地道：“我叫克里斯蒂安·里奇，澳大利亚法师协会高级绿徽会员，这位是我的搭档，丽贝卡·莫鲁奇，澳大利亚法师协会高级橙徽会员。我们要向国际法师协会提出控诉，控诉你们非法拘禁、杀害他国法师协会会员，并且勾结佛教邪支密宗意图不轨！请尽快通知我国法师协会派人前来处理此事，在见到我国的协会派出的专家之前，我们将拒绝回答你们的任何问题！”
　　焦章不禁一乐，这两个老外居然恶人先告状，敲了敲桌子道：“说得好像你们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那请告诉我，你们入境的时间在我国法师协会处备案了吗？你们几个澳大利亚的法师不远万里跑到中国来是为了什么？你们在海滨酒店杀伤我国无辜平民，谋害两名法师协会正式成员，并意图劫掠雍博文公司旗下员工，下三滥的事情做尽，落入法网了，反倒理直气壮起来，你以为光凭你们自己一张嘴就能颠倒黑白吗？单是这几条，我现在杀了你们也不冤枉！”
　　克里斯蒂安冷哼道：“主席先生，请注意自己的言辞，我会认为你这是威胁我们的人身安全，根据国际术法公约，即使我们在贵国犯罪，也需引渡到第三国协会受审，你们没有资格审我们！而且，是你们失理在先的，那批货物本就是我们订购的，你们那位雍大天师在半路劫走，难道不允许我们拿回来吗？”


第五十三章 嚣张的公子哥
　　雍博文的眉头不自禁的跳了跳。
　　丽贝卡轻咳了一声，但克里斯蒂安却没有理会他，反而扬起脸，冲着雍博文说：“大天师阁下，您说呢？”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没有一丝阶下囚的自觉。
　　“你认识我？”雍博文板着脸，没有一丝表情。
　　“您是法师协会最近崛起的耀眼新星，谁会不认识您呢？”克里斯蒂安以嘲弄地语气道，“您的近照现在就挂在纽约法师协会总部的主会议厅里，与其他大天师并排，在一群老人家中间，想不抢眼都不行啊。”
　　雍博文点了点头，虽然对于自己的照片居然会挂在法师协会总部感到有些吃惊，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又追问：“那些女孩儿是你们向人蛇帮订的货？”
　　克里斯蒂安道：“当然！这是我们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订购的货物！我想大天师阁下一定不知道这件事情吧，要是知道的话，像您这种大人物也不会明目张胆地违反法师协会有关规定劫走这批货物了。”
　　“我加入法师协会的时间很短，对于规定什么的并不是很清楚。”雍博文解释了一句，又问，“你们购买这些女孩儿要做什么？”
　　“看起来您还真是不懂规矩啊！”克里斯蒂安啧啧道，“像这种涉及独立法师协会内部机密的事件，我们怎么可能告诉你？”
　　丽贝卡有些不安地挪动着两只脚，又轻咳了一声，但也不好多做更多的示意。
　　克里斯蒂安根本没有理会她，依然以那种充满了莫名优越感的态度，大赤赤地道：“大天师阁下，您既然已经是法师协会的一份子，那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就得好好学习一下法师协会的相关条例规定，省得总是犯错，就算您身份级别高，不怕惩罚，但总犯这些低级错误，不是让人笑话嘛，这可不仅是给您自己丢脸，更主要是给你们中国法师协会丢脸啊。”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嚣张的俘虏！
　　焦章的脸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重重地一拍桌子，喝道：“你给我老实点，法师协会的条例里也有让你杀害协会成员的权利吗？你，在我们这里，杀害了我们两名正式法师，而且还害死了数十名无辜平民！无论哪一项，都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只是两个低级的废物罢了！”克里斯蒂安针锋相对地冷笑道，“我们可是死了四名高级法师，而且是死在你们与协会外势力勾结的谋杀陷阱之下。我们双方谁对谁错，自然有国际审判会做出裁决，你没有给我们定罪的权利！”
　　“我相信你会被判无罪！”一直默不作声地鱼纯冰突然笑嘻嘻地插嘴道，“里奇先生，我刚刚才知道你的身份，果然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呢！”她晃了晃刚刚一直在摆弄的手机，“克里斯蒂安·里奇，现任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会长古德里安·里奇的独生子，母亲艾拉丽·贝鲁奇出身美国贝鲁奇家族，现任美利坚法师协会会长莫多克·贝鲁奇的亲妹妹。啧啧，你这种公子哥不在澳大利亚好好呆着花天酒地，怎么会跑到中国来执行这种危险的任务？”
　　对于真实身份被发现，克里斯蒂安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他是一个大人物，至少他认为自己是一个大人物，那种无论走到哪里，只要一报名字就会引起一片惊呼换来无数惊异眼神的大人物，“哇，他就那个克里斯蒂安！”
　　所以，他只是挑了挑了眉头，“我来取回属于我们协会的货物！”
　　这就是他来到中国的目的，与他同来的还有五个高级法师，都是红徽的。
　　这样的阵容无论到世界哪个角落里，都足够横着走了，抢回那些被劫走的货物绰绰有余。
　　可是，克里斯蒂安接到的命令并不是抢回货物，而是与中国法师协会谈判，依据法师协会的相关规则，要回那批货物。
　　为什么要谈判？
　　完全可以有更简单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既然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天师抢走了他们的货物，杀死了帮他们运货的人，那他们再抢回来也就是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克里斯蒂安这样也想，也这样做了，他不仅要夺回货物，还要见识一下那个奇迹般崛起的大天师雍博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家伙，向全世界证明这不过是个虚有其表，只是被人硬捧起来的傀儡。
　　趁夜而去，杀死所有守卫，夺回货物，然后就在那个宾馆里，给雍博文打个电话，告诉他，里奇少爷就在那这里等着他，如果想拿回货物，就过来吧。
　　就在那个宾馆的大厅里，以逸待劳，等这个家伙急三火四地赶回来，从容地将他击败。
　　克里斯蒂安这样想着，这样策划着，在离开澳大利亚海岸的下一刻，向五名随从提出了这个计划，与澳洲协会最初计划完全不同。
　　没有人反对。
　　六个距离大天师只差一步之遥的红徽法师，毁灭一个国家都轻而易举。
　　每个人都相信这只不过是一件手到擒来的事情。
　　于是，他们来了，动手了，可结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所以他们死了。
　　只剩下克里斯蒂安和丽贝卡。
　　输的稀里糊涂，死的莫名其妙。
　　只有活下来的克里斯蒂安和丽贝卡最后见到了那六个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带着六种表情，涌动着密宗特有的法力波动。
　　这是一个该死的陷阱！
　　克里斯蒂安这样认为。他输得很不服气，根本就是在集中精力对付那些货物的时候，被人从后偷袭打倒的，什么本事都没能使出来，怎么可能服气。他可是史上最年轻的红徽会员，一身法术本领惊天动地，如果正面对决，绝不会输得这么惨！
　　“这些小女孩儿，对你们很重要？你们以前买过很多吗？”
　　雍博文接着提问，一点技巧也没有，硬梆梆的抛出来，好像要把这话变成棒子，把对方当场砸扁。
　　“这是我会的机密，你没有权利问！”克里斯蒂安轻佻地笑着，完全不把对面三个的放在眼里。一个是手下只有一堆废柴地方小协会会长，一个是被别人捧起来的傀儡，一个是看上去就没什么危险的小女孩儿。如此而已。
　　审询就到这里，无法再进行下去，无论再问什么，换来的只是克里斯蒂安的冷嘲热讽。
　　焦章脸黑得好像锅底，却不能做任何过火的事情，唯一能做的只有重新把两人关起来。
　　“我们必须遵守国际法师条例！”焦章这样解释，“这是解决各国法师协会之间冲突的最根本准则，不能违反！”
　　鱼纯冰反问：“难道这帮家伙跑来杀人就不违反条例吗？”
　　焦章道：“他们违反了条例，我们不能违反。就好像狗咬了我们一口，我们不能去咬回来一样，我们最多只能拿棒子把狗打跑或是打死。”
　　鱼纯冰一脸的不以为然。
　　雍博文从审讯室出来，就始终保持沉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对两人的争执似乎根本没有听到。
　　鱼纯冰捅了捅他，“老雍，想什么呢？”
　　雍博文回过神来道：“我在想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买这么多小女孩儿干什么？”说完这句，突然对焦章道：“焦大哥，能帮我个忙吗？”
　　焦章问：“只要我能做到的，没问题。”
　　雍博文道：“我想给女孩儿们做个体检，验血，透视什么的，常规检查就行。”
　　焦章道：“没问题，我马上就联系，安排在明天或者后天怎么样？下午，我们全体协会成员要给两位遇难的会员举行追悼会。”
　　追悼会就在当地法师协会总部举行，规模不是很大，只有本地法师协会的二十多个成员参加。本来按惯例，出现这种伤亡情况，上级协会也要派人参加追悼会的，但现在是特殊时期，省协会正在沈阳全力备战捉妖王，一时顾不上这种小事情，最终只是在追悼会开幕的时候，由彭振辉打来一个慰问电话，简单讲了几句，就挂了，他那边仍在做着准备，妖王还没有出现。
　　雍博文与鱼纯冰出席了追悼会。
　　两位遇难法师的遗像挂在会场正中央，协会法师们都穿上了道袍，自助举行水陆道场，为同事施法送行。
　　照片中的两人都是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正是一生中最充满青春希望的年纪。
　　雍博文在去沈阳前还见过两人，一个叫陆明，一个叫许小强，都挺能侃，相当活泼，可现在却都死了，灵魂早在事发当夜就被下手的法师强行驱散，连成鬼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进了轮回。本来法师们就算死了，也还可以化成鬼，至少可以跟家人朋友什么的交待一下后事再去转世，这也是法师这一行当特有的福利，可那帮该死的洋鬼子，连这个机会也不肯给。
　　本地协会的成员法力有限，但都很尽力地做了，排场虽小，但胜在认真严肃，不像那些骗事的法师，做水陆道场的时候，一脸道貌岸然地在那里念吃不葡萄不吐葡萄皮。
　　追悼会结束后，道场继续，要持续三天三夜。
　　焦章事情多，不用跟足三天，但最重要的头夜还是要陪的。
　　雍博文和鱼纯冰便自行酒店去休息。
　　从会场出来，雍博文突然问：“小鱼儿，卢向北把那个叫琳达的女人带到哪儿去了？”
　　鱼纯冰道：“不晓得，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那样一个黑帮成员，在鱼大小姐眼里，是差不多跟蚂蚁一般的存在，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雍博文道：“她应该能知道，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从人蛇帮买了多少人吧。”
　　鱼纯冰怀疑地看着雍博文，“为什么突然对这件事情这么感兴趣？你想干什么？”
　　“就是想知道一下！”雍博文道，“你说他们买这么多女孩儿干什么？”
　　“谁知道呢？西方法师协会的路数跟咱们不一样。不过，也不外就那么几个用途。一个是买回去从小培养，长大以后就是协会的中坚力量。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跟我们这边派系林立的情况不一样，人家全国就是一个协会一个组织一个派别，叫做圣十字教，原本是从美国那边过去的法师组建起来的，说起来澳大利协会就跟美国法师协会下属一个分会没什么区别，他们力量很薄弱，前几年就曾经在澳洲各地举行过一次大规模筛选活动，抽出了一百多名有潜力的八岁以下男孩统一教育。再一个就是举行什么仪式需要用到有特定条件的女孩儿，我记得德国暮光教派就有那么一个唤醒仪式，其中有一个环节需要一百二十名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年满十八周岁的处女捧灯环绕仪式现场。你也知道啦，像德国那种情况，别说一百二十个，一点二个都找不到，所以那个仪式好多年都没有举行了。再不然就是被用做祭品，活人祭这种东西多少年之前就不存在了，圣十字派源自新教，没有这种野蛮的仪式，这种可能基本不存在，除非整个圣十字派突然大转向变成要用活人祭祀的邪教。还有可能是被用来制作魔法原料，听说拜月教有种魔法物品就需要特定星座和血型的处女之血才能制成。总之啦，可能性多多，想要再具体推断，就得先弄清楚圣十字派的底细才行。”
　　雍博文相当佩服地道：“小鱼儿，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
　　鱼纯冰笑道：“这些都在国际法师协会网上看到的，那上面对各国法师协会情况，各成员主要教派的相关特点，都有相当详细的介绍，我没事儿就上去看稀奇，就记了这么一肚子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有网站？”雍博文大为惊奇。
　　“别那么大惊小怪好不好。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大家都与时俱进，有个网站有什么稀奇的。不过，想登陆法师协会网站得用订制的VPN客户端和驱动钥匙才行，咱们春城那边总共只有十把钥匙，平时都集中在电子阅览室使用，从不拿出来，你要想上网站的话，也只能等回去之后，申请使用权限再去看了。”


第五十四章 网联快递
　　回到宾馆，雍博文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收集全部女孩儿的出生年月日。
　　生辰八字这种东西，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是非常有用的东西，就好像是名字一样。
　　对于一个有足够法力的法师来说，只要知道一个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就可以找出一百种办法杀死那人，像电影里演的那种扎草人什么的，其实是最简陋笨拙的办法。雍博文所学的符术中，就有好几种是通过生辰八字对敌人施展法术，杀人于无形，绝对阴狠无比。
　　如果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购买这些女孩儿的目的是施展某种法术或炼制什么东西的话，那对这些女孩儿的生日肯定有严格的要求。
　　拿到所有人的生日后，雍博文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联接网络，到自己的网络存储空间中下载了一个小软件。这个软件的名称叫做生日分析器，只需要输入一个人的出生年月日，就能得出该人的属相、星座、命重、命格、对应特殊日子等等一应由生日决定的项目。这个软件还是当年雍博文上大学时穷极无聊编的，曾经是所在学校风靡一时的算命软件之一，相当受广大女生欢迎，若不是被艾莉芸看得太紧，光靠这套软件，雍大天师就很有可能骗到一个小小的后花园，并自当辛勤的圆丁。
　　不过，雍博文把所有女孩的生日都输入软件分析，并批量对比后，却发现这些女孩儿根本没有统一相似的地方，也就是说选择这批女孩儿的原因，与她们的生日所决定的因素没有关系。
　　难道说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买这些女孩儿真是为了统一培养，将来做为协会主力？
　　说破了天，雍博文也不会相信这种说法。
　　真要培养弟子，有一万种正规方法可以用，何必通过人蛇集团从世界各地拐买？
　　暂时只能等待体检结果了。
　　雍博文关了软件，想起那十万鬼魂还在笔记本里存着，此时正好无事，便登陆公司网站，进入网络硬盘。
　　这次进入网盘却发现网盘空间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是上传存储区，另一个却是什么传送区。雍博文试了一下，自己的密码只能登入上传存储区，便将这些鬼魂上传至公司服务器的加密区域，等回到春城后再统一处理。
　　传完鬼魂，雍博文返回登入公司网站。
　　多日未上，这网站越发兴盛的，城中建设得美仑美奂，几条主要街道上，玩家如云，人名攒头，热闹非凡。除了前些日子登时看到的鬼魂所开的各种公司店铺外，城中心地带多还了拍卖行、银行，还有一家名为网联快递的快递公司。
　　雍博文大感好奇，不晓是谁开了这么一家快递公司，但见门口人进进出出，生意显得相当火爆，便也走了进去。
　　进门是一个大厅，也就能容纳几十个人的样子，被一长溜柜台居中一分为二，前面挤满了玩家，大部分都呆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有一些在与柜台后面站着的服务人员在交谈，不过用的都是私聊，也不知在说些什么。雍博文仔细一看，那几个服务人员都公司的鬼魂，而且都是那些没什么太突出专长的鬼魂，当时登记各鬼擅长业务的时候，这几只鬼很是让他这个老板为难，总觉得他们的特长派不上什么用场，大概是不会有出租的机会。可现在，他们居然也都有事情干了，而且看起来还相当忙。
　　正看着，忽见有人密他。
　　“老板，是你吗？”说话者的ID是博文公司网络总监，很大气的一个名字。
　　雍博文试探着问：“小魏？”
　　魏荣显得相当高兴，打起字来飞快，“是我！老板，好些日子没见你上线了，听说你已经回国了，什么时候能到家？鱼副总也跟你在一块吧，你们现在在哪儿啊？”
　　雍博文打道：“过几天就能到了，我们现在葫芦岛。现在就你值班吗？”
　　“还有小楠、季乐儿和雅姐，都在呢。”
　　“都在？这个点儿了，怎么不下班？”
　　“老板，你不知道，我们现在是越到晚上业务越忙，所以雅姐和我们大家商量，把上班时间订在了上午六点到早上四点，白天留一个人值班。”
　　“现在业务很多吗？”
　　“多到快忙不过来了，老板你得尽快给公司扩充队伍，再来几百个鬼！现在咱们公司百分之九十的业务都是在网上接的，全国各地都有。”
　　“全国各地的生意都有接？”
　　“是啊，不过，现在大部分生意还只限于本省范围。”
　　“那个快递公司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是咱们公司最新开展的业务，大有发展前途，现在网络已经覆盖全国各大中城市……”
　　“等一下，你们怎么想到要搞快递公司的？谁送快递？我们的鬼员工吗？”
　　“是啊，全国大部分县级以上城市，一日送达，怎么样，够厉害吧！”
　　“一日送达？怎么可能？用飞的也没那么快吧！”
　　“哈哈，老板这一两句话可写不清楚，鱼副总也参与运作了，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让她给你解释吧，总之这就是一本万利的长久买卖啊！”
　　雍博文一头雾水的工夫，忽听背后有人叫道：“老雍，我跟卢向北联系了。”
　　房门紧闭，屋中刚刚还雍大天师一人，这要是换了别人，听到原本空无一人的背后有人突然说话，多半得吓个半死，可雍大天师基本上已经习惯了，能这么神出鬼没且从不敲门的，只有一人而已，所以听到这个声音，雍博文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想到了“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句老话。
　　来者自是鱼大小姐纯冰副总经理是也。
　　她依着最经典的方式，穿墙而入，举着电话道：“那个叫琳达的女人现在已经押到春城，正关在法师协会的拘役所，卢向北说了，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视频联网，通过视频审讯她，现在就让他准备吗？”
　　雍博文点头道：“行啊，那就准备吧！”
　　鱼纯冰对着手机道：“喂，老卢，去准备吧。好，知道了，二十五分钟后上线，我知道你QQ号，一会儿就上线加你。”说完挂了电话，冲着雍博文比划了一个OK，“行了，一会儿视频审讯，他在那边先准备着。”
　　雍博文便道：“我先问你件事情，这个网联快递是怎么回事儿？”
　　“你上公司网站了？”鱼纯冰瞧了瞧屏幕，“这事儿是季乐儿联系的，她们正一派名下有一家快递公司，本来是靠着缩地成寸法术派送邮件，可这些年交通越来越便捷，他们这个缩地成寸的优势也就没了，经营得越来越差，我们就把快递公司整个买了下来。这家快递公司虽然是正一派开的，可是在各地网点的大部分都是本地的低级法师，正好合适我们用。”
　　雍博文道：“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这个快递公司怎么运送邮件？用鬼带着飞吗？好像也不是很快吧。刚才小魏说什么全国大部分县级以上城市一日送达，这怎么可能？”
　　“我们是法师哎，最擅于创造奇迹的存在，没什么不可能的！”鱼纯冰笑嘻嘻地道，“我给你演示一下好了。”说完，抢到电脑前面，给小魏发信息道：“小魏，我是鱼纯冰，我办公室的抽屉里有一个盒子，扎了朵花的那个，给我送过来。”
　　“收到！”小魏回复了大约五分钟后，再次发送信息，“已经发收，请查收！”
　　鱼纯冰退出公司网站，重新登陆网盘，输入用户名密码，进入那个雍博文刚才没能进入的传送区。
　　传送区内只有一个名为“鱼纯冰盒子”的压缩文件。
　　鱼纯冰将压缩文件下载到本地后，从挎包里掏出鬼魂转换器接到电脑上，将压缩文件解压，就见一缕黑气自喇叭口冒出来，化为一个捧着长条盒子的鬼魂。
　　雍博文一瞧，居然是那个美女溺死鬼许可。不过现在的许可已经没有一丝溺死鬼的凄惨样了，经过整容术修整后，除了身体是半透明状还能表明她是个鬼外，外表已经与正常人类无异，更离谱的是，她的脸上竟然明显化了妆！
　　鬼也能化妆吗？雍博文相当困惑。
　　许可一见雍博文，立刻欢喜地扑上来叫道：“老板，你回来啦！”先来了个热烈的拥抱，在雍博文脸上叭地重重亲了一口，留一下个鲜红的唇印。
　　“你抹口红了？”雍博文讶异地问。
　　“是啊，这是采青派的祈掌门送的，正宗的欧洲货，鬼魂专门化妆品，上万欧元一套呢。前几天去欧洲参加时装表演，祈掌门对我们几个的表现非常满意，跟我们签了长期雇佣合同，我今天还去比利时参加了一场时装发布会呢！”
　　许可快乐的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一扫当初的愁苦模样。
　　“好了，快点拿过来吧！说你八婆，你还不服气，话比谁都多！”
　　鱼纯冰不耐烦地把许可手中的长盒子抢过来。
　　许可撅嘴道：“人家跟老板好久没见了，怪想的，多说几句嘛。”
　　“先说正事儿，回头再闲聊！”
　　鱼纯冰将长盒子塞给雍博文道：“这个是我从日本回来后，给你准备的礼物，打算等你到家的时候送给你压惊接风，现在提前送你好了。”


第五十六章 往事一去不再来
　　那盒子长约四尺半，宽约一掌，桃木材质，没有着色，只上了一层清漆，漆下可见花饰般的符纹，隐约还能闻到木质残留的清香，拿在手里沉甸甸，相当有份量。开口在左端，有上方有一个拉把连在盒侧。
　　“剑匣？”雍博文回头瞧了鱼纯冰一眼，轻轻一拉把手，就听啪的一声脆响，匣口启开，露出一排十个形状各异的尾柄，看起来大部分都不像是剑。
　　“老土，这都什么年代了，我怎么会送剑匣这么没有创意的东西！”
　　鱼纯冰白了雍博文一眼，探手握住第一个手柄，往外一抽。
　　一把长剑！
　　纯手工制造，剑锷处还能看到精金堂打造的LOGO。
　　雍博文愕然看着鱼纯冰。
　　“你习惯用剑砍人，所以第一个位置当然插的是剑啦。”鱼纯冰解释着，挥了几下，“这是江南精金堂做的，古法打造，融合现代工艺，放在古代，那就是一削铁如泥的正牌神兵利器。试试手感，我看你有一套相当威猛的剑法，怎么也得要一把好剑，就给你买了一把。对了，你那套剑法叫什么名字，也是你们天师北派的绝学吗？道家流派里，可是很少见这么威猛阳刚的剑法。”
　　雍博文接过剑，挥了几下，觉得确实蛮顺手的，不过现代流水作业造出来的东西虽然很标准整齐，但比起古人造的真正好剑来，总觉得还是差点灵性。他当初曾在博物馆里看过一柄战国时期的青铜剑，长约四尺，薄如蝉翼，虽然只是躺在架子上，可满身都透着那么股子不安分的灵气，比起来这把精金堂打造的长剑就好像弱智与天才之间的差别。
　　只不过那种好剑，在现代这个浮躁的社会，大抵是再也造不出来了。
　　“不错，以后砍人的时候，不用到处现找家伙了。”雍博文赞了一句，对鱼纯冰的问题却是含糊了事，“我那套剑法不是派里，是爷爷以前学的，也不知是什么流派的，反正听爷爷说不是道家的剑法，应该是源自佛家，不过很好用，就拿来用用了。”所有问题，往爷爷身上一推六二五，反正他老人家已经转世投胎去了，也不怕找他来对质。
　　鱼纯冰把这精金堂宝剑插回原位，握住第二个手柄往外一抽，道：“看看这个吧，这才是真正的……”
　　“桃木剑？”雍博文看着抽出来的木剑脱口道。看起来，这真的是个剑匣。
　　“没错，就是桃木剑，咱们中国的法师嘛，施法必用工具，所以放在第二个位置，记住了，不要拔错哦。”
　　鱼纯冰连忙把桃木剑插回去，又去抽第三个手柄。
　　一支组装好的单发狙击步枪。
　　鱼纯冰明显松了口气，托着步枪，得意地道：“这就是第三样现代法师必备工具了，远距离布符枪！射程一千二百米，法力驱动，通用所有符咒布设，操作简单，使用便捷，只需要把画好的符箓用卷弹器卷好，塞入弹舱，就可以了。来，借我张雷符。”
　　雍博文掏出一张五雷正法符递过去。
　　鱼纯冰从枪柄处抽出一个螺丝刀般细长工具，用前端如镊子般的夹口夹住符纸一端，扯着另一端，随即轻轻一按那工具把手尾部，那工具前端快速旋转，飞速把雷符卷成一个细长的小卷，把手里弹出两个细条，将符纸卷牢牢夹住后，塞进弹舱。
　　卡的一声，轻轻合上弹舱，鱼纯冰举枪瞄了瞄，塞给雍博文，道：“打一枪试试。”
　　雍博文接过枪，学着电影电视里看过的镜头，笨拙举起枪。
　　手按在枪柄上，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上面刻着的符纹法阵。这个法阵将枪与他的身体连成一气，使他的法力源源不绝地涌入枪中，再自枪中流回身体，仿佛那枪已经变成了他身体循环的一部分。法力在枪体中流动，在某个地方遇到阻碍后，形成回流，那个阻碍非常薄弱，只需要促使法力轻轻一顶就能突破。
　　果然是简单易使的好东西。
　　雍博文走到窗前，将枪架在窗台上，半蹲下身子，歪着头，透过瞄准镜向外望去。
　　刚刚入夜，街上灯火通明，虽然不是什么一级的大城市，但做为一个宾海渡假地，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
　　离着酒店不远就是海边沙滩。沙滩上依旧游人如织，只不过已经没有下海的了，他们三五成群地在沙滩上聚集着，或坐或躺或站，喝酒吃烧烤，还有人在喝歌，喧哗声穿透拍岸的波涛声远远扬上夜空。
　　不知是谁买了烟花，正放着，五彩缤纷的花火在星空下肆意绽放。
　　隐约间风中传来一个人模糊的呐喊，似乎是用了扩音器之类的东西，直接压倒了海滩上所有的噪音，“陆菲菲，我爱你！”
　　沙滩上立刻掀起了一片哄笑声，有人在怪叫，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鼓掌，热闹得仿佛在过节。
　　雍博文心头一颤，恍惚间想了以前上大学的时候。
　　那一年他大二，艾莉芸大三，新闻说是有几百年都难得一遇的流星雨。
　　虽然是冬天，可晚上的时候，学校大操场上还是挤满了兴致勃勃的学生。
　　几大堆篝火在操场上升起了，学生们围着篝火兴奋地玩闹着，喝酒吃烧烤，还有人大声的唱歌，往篝火堆中扔木块，溅起老高的火星，好像在放焰火，比过节还热闹。
　　很多都是外校的学生，奔着男朋友或是女朋友跑来的，艾莉芸就是特意从学校跑来陪雍博文看流星雨。
　　那时候两人虽然很亲密，但还没有点明相互之间的那一层关系，平时还是以姐弟相称，整个学年都知道雍博文有个美丽能干的小姐姐，不少色胆包天的师兄师弟还凑过来想让他帮着给牵线搭桥，那情书一堆堆的，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不能白干，少不得请吃饭或是给好处。雍小弟好处一样不落地全都收下，吃干抹净回头就把那些情书统统烧掉了。他一直很想对艾莉芸说那重若千钧的三个字，可无论是学过的法术符咒还是一肚子科学知识都不能给他哪怕多一点点勇气，把这三个字说出来。一直就拖着，可总也不能送给别的色狼不是？
　　那一夜，流星雨没有来，只是接近黎明的时候，稀稀疏疏的几颗流星自天边摇曳而过。
　　苦等了一夜的学子们纷纷跳起来，对着滑过的流星许愿。
　　艾莉芸很认真地闭着眼睛许愿，雍博文很认真的盯着她的侧脸在继续积攒已经鼓了一夜仍然不太够用的勇气。
　　将熄的篝火残光落在艾莉芸的脸上，映起一圈淡淡的光芒。
　　在那一刻雍博文的眼中，这就是世间最美的景色，这就是千百年也难得一遇的美好。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紧，有种想要扑上去抱住伊人的冲动。
　　流星闪逝而过，所有人都轻松地放下手，长长吁着白气，开始审问身旁的另一半许了什么愿。
　　艾莉芸问雍博文许的是什么愿。雍博文有些慌张，他刚才根本就没看流星，也没顾上许愿，只好转移话题，反问艾莉芸许了什么愿。艾莉芸笑着说她希望以后的日子能天天像今晚这样幸福浪漫。她的脸冻的红通通，不停地搓着手，看起来好可爱。雍博文问她是不是冻手，她红着脸点头，很期待地看着他。于是雍博文鼓起勇气掏出自己的手套递过去，说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准备好了手套。然后在心里大骂自己是个废物，不就是拉手吧，小时候天天拉也不在乎，怎么大了反倒不敢拉了，接着又有些困惑地回忆，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敢拉小芸姐的手呢？这个问题让记忆力向来出色的雍博文很是苦恼，全没有注意到艾莉芸失望的神色。
　　篝火熄了，流星走了，热闹了一夜的学生们倦了，纷纷散去。
　　雍博文与艾莉芸并排往操场外走，在他们前面走着一对情侣，亲密的牵着手，头靠得好近，低声说着悄悄话。雍博文自小勤修术法，除了眼睛因为上学看书累到近视，其他器官都相当敏锐，前两人话虽然说得轻，可依然能听到。女孩儿在问男孩儿许了什么愿，男孩儿开始不肯说，可经不过女孩儿软语央求，只好说他许的愿是希望能爱女孩儿一生一世永不分离，女孩儿幸福地笑着拍打着男孩儿。雍博文忍不住转头看了看艾莉芸，却发现艾莉芸也自转过头来看他，那双妩媚的大眼亮晶晶的，比冬夜的篝火温暖，比划破夜空的流星明亮，仿佛闪电，又仿佛利箭，一下子刺到了他的心底，让他在那一刻几乎窒息。
　　鼓了一夜的勇气，就好像是气球里的气，被这一箭刺破后，突然爆发出来，让他大声地吼了出来，“小芸姐，我爱你！”
　　这一嗓子可真大，大半个操场上的人都听到了。
　　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愕然往这边看，随后就是哄笑，怪叫，口哨，鼓掌。
　　眼前的景象，还真是似曾相识呢。
　　人可真奇怪，总是会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因为偶尔的触景生情而伤怀。
　　雍博文便觉得眼睛有些酸酸的，抬起头使劲眨了眨眼睛，仰望星空，无声地大喊：“小芸姐，你在哪儿啊？”突然间有种难以抑制的冲动，想要立刻赶回春城，赶到艾家去看个究竟，就算是艾家夫妇想要不辞而别，小芸姐肯定也会给他留下一条线索，让他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也能找到她。
　　鱼纯冰急不可耐地催促道：“喂，瞄那么久干什么呢，快点啊！我这还有其他东西介绍呢。”
　　“马上！”雍博文深吸了口气，重新对着瞄准镜看了看，果断地扣动扳击。在枪身上受到阻碍的法力就在一瞬间迸射出去，将枪膛里的雷符卷射出。
　　沙滩上一座玩蹦极球的铁架上轰然鸣响，电光四射，照亮了小半个夜空，引得沙滩上一片惊叫。


第五十七章 活人上网
　　满天电光，宛若烟花。
　　鱼纯冰赞道“打得蛮准的嘛。虽然目标大了些，但对于第一次用的新手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想要使好枪，还得多多练习才行。”
　　雍博文摸了摸头，没有作声。其实，他瞄的是飞在半空中的一盏孔明灯，谁知道能偏到好几百米外的铁架子上去。试个枪就弄出这么大动静，很不符合他一向的低调作人准则。不过，解释的话，似乎更丢脸，只好保持沉默。
　　鱼纯冰收回那柄狙击枪，插回到匣子里，接着又往外拔其他的手柄，有抛射布阵器、便携式法坛、令旗、号牌等等，既有法师传统的必备物品，又有承世公司的最新产品，小小一个匣子怎么看也不像能装下那么多东西，显然是里面另有设计。
　　展示完全部物品后，鱼纯冰又指着那两个空位插口道：“这两个是特意留给你自己插常用物品的。对了，我在侧而还留了一个笔记本电脑的位置。”说完，从侧面打开一个细长插口，“这里面有充电法阵，你可以用雷电法术或是符箓给笔记本充电。怎么样，这个设计很贴心吧。我把这个匣子叫做多功能法师物品便携箱，只要带着它，无论是打架斗殴，还是捉鬼驱邪，或是降妖擒怪，都不必手忙脚乱了。”
　　雍博文问：“这一套东西得好多钱吧！”
　　“加起来市价大概五百万左右。”鱼纯冰顿了顿，补充道，“是美元。”
　　“这么贵？”雍博文咂舌道，“这礼物太贵重了，这个，我……”
　　“我什么我啊，给你就拿着。跟你说实话，这一堆东西里面，只有这个便携箱是我花钱订做的，里面的东西都是我老爸给你装的，算是我们爷俩凑的份子，不收可不行！我老爸说了，你现在是大人物，从日本转一圈回来，惹到身上的是非太多，身上得常备些防身的家伙才行，喂，别太感动了，想说谢的话，回头跟我老爸说好了。至于我那份，就不用谢了，是给你的还礼。”
　　“还礼？”雍博文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送过东西给她。
　　鱼纯冰道：“在日本送给我的项链啊，我很喜欢，总得回礼表示一下吧。”
　　“那个，那个，其实不值多少钱……”雍博文讷讷地解释了一句，总算没有再加上“那是洛小楠告诉我买给你的”。
　　“礼物不在于钱多少，在心意嘛。”鱼纯冰挥手道，“喜欢就好。怎么样，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雍博文连连点头，拿过便携箱摆弄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最开始的问题来，“这是从网上传过来的？你们就是这么通过网上传送邮件？这，这怎么可能！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输入电脑，怎么可能通过网络传递，这，这太不合理了！”
　　“拜托，我们是法师，合理党的大敌，让那些合理党徒在我们创造的奇迹面前去死吧！”鱼纯冰叉腰大笑，“这就是我们法师以法术结合科学创造的神迹！”很神棍的样子。
　　雍博文摸着那口箱子，硬梆梆，很实在，怎么也不像那转化成数据通过光纤网络传送的样子，只好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是新发明吗？”
　　“不是，就是用的那个鬼魂数据化转换器！是新开发的功能！”许可插嘴道，“其实，是意外发现的，原来也不知道可以这样做。有一次那窝车祸鬼做了个设计案，赶去参加欧洲的一个建筑案听证会，从网上传过去的，结果到了那边才发现，他的文案稿居然也带在身上一起传了过去。回来之后，我们大家试验了一下，发现我们这些鬼随身携带的实物也都可以与我们一起转化成数据存入电脑，只要我们能拿得起来就行！看到我身上的这些首饰没有？”许可显了显自己的耳环、项链和戒指，“这些都是在欧洲那边买的，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吓一跳，欧洲那边比我们这里先进多了，有一个地下商业广场卖的都是非人类用品，鬼魂的、妖精的、恶魔的，什么都有呢，我看到好多法师带着这些异类在那里闲逛。我们当时是组团去的，十几个漂亮女鬼，老抢眼了，还有法师上来跟我们搭讪，结果都被祈掌门给赶跑了，有个法师长得真的很帅哦，金发碧眼，就像电影里的帅哥走出来一样……”
　　“到一边发花痴去！”鱼纯冰把眼睛光闪闪的许可赶到一旁，“就是这样啦，我们就利用这个特性开办了这个网联快递，明白啦？”
　　“明白了！”雍博文突发奇想，便问，“既然东西可以随着鬼一起转化成数据，进入电脑，那人呢？人能不能行？”
　　“这个倒没有试过……”鱼纯冰拍掌道，“很好的想法啊，我们现在就试试吧，许可，过来抱着老雍，试试能不能把她抱起来。”
　　“这样不好吧……”许可虽然说着不好，可却欢天喜地的猛扑上去，拦腰抱住雍博文，高高举起，还在原地转了个圈。
　　雍博文着实被吓到了，连忙大喊：“这是干什么？快放开我！”
　　“别放，现在测试开始啦！”鱼纯冰道，“按以前的经验，只有鬼能抱起来的东西才能随他们一起进行转化，不过从来没有试过活物，我们现在就试试吧！”说完，就要去开那个转换器！
　　雍博文吓了一跳，道：“等一下，还是先找只兔子什么的试试，要是能行得通，再做人体实验好了，万一有什么问题，也好纠正！”
　　鱼纯冰点头道：“对啊，你怎么不早说！现在来不及了！我已经开动了！”
　　“怎么？”雍博文大吃一惊，没等再说什么，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自头顶吸来，跟着眼前一黑，丧失了所有的感官。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安静，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只有黑暗。
　　似乎是过了一瞬，又似乎是过了许久许久，久到让雍博文感觉自己快要发疯，蓦得一团光亮自黑暗的深远处爆发出来，那感觉就好像宇宙初始的大爆炸，将近乎永恒的黑暗炸得粉碎。
　　先有了光，然后才有了世界。
　　喧闹嘈杂的声响自耳边传来，充满了视野的白光如同退潮的海水般飞速后退。
　　雍博文愕然发觉自己此刻正站在一座城市的十字路口。
　　一座古怪的城市。
　　街上挤满了穿着奇装异服的行人，最离谱的是，他们的脑袋上还都顶着一串串闪着光芒的字符，“有理想的熊”、“南山偷香之贼”、“空侃”、“四十如虎”、“马亲王御免”、“铁手无敌”、“悲伤的食人族”……男男女女的模样都差不多，在街上急匆匆跑来跑去，不时进这屋进那房，那两旁的房子都不是很高，而且建筑风格千奇百怪，即有哥特式的小型古堡，也有江南水乡的竹楼小阁，还有草原蒙古包、泥墙草顶平房、古旧西式洋房、现代风格的三层小楼，上下五千年纵横九大洲，所有典型风格尽在其中，显得杂乱无章，却有透着种奇特无比的味道。但不管建筑风格是什么，门前却都挂着相当中国风味的竖式招牌，博文财务管理公司、博文家教指导中心、博文建筑设计公司、博文信息调查公司……雍博文若有所思地扭头向背一瞧。
　　那里便是城市中心，起了几幢五层楼，其中两个并排的楼门上分别挂着雍博文租赁有限公司和网联快递公司！
　　他竟然在公司网站里！
　　他，这样一个大活人，居然真的被转化成数据，输入电脑中！
　　这太离谱了！
　　简直就没有半点合理性可言。
　　这还是地球吗？
　　不会是与地球平行的异世界吧！
　　做为理科生出身的雍大天师脑海中一团混乱，亲身体验的现实与理性的科学头脑发生严重碰撞，让他一时间产生了脑振荡般的眩晕感。
　　“老板，感觉怎么样？”
　　许可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雍博文木然转头，许可就站在他身旁，仍旧是一副透明鬼样，只不过脑袋上多了一串字符，“美女溺死鬼”。
　　“还好，这，这冲击太大了，让我适应一下，适应一下！”
　　雍博文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到地上，抬头望天。
　　那天空之上是不是电脑屏幕，而鱼纯冰透过屏幕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并且得意的大笑。
　　或许，不仅仅是鱼纯冰，还有所有注册用户，都在那天空之上，仿佛传说中的神，高高在上，俯视着这个网络世界的众生，操纵着自己的替身在其中游戏玩乐。
　　雍博文又看了看许可，她正一脸关切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但没有一点惊讶，便忍不住问：“你就不觉得惊讶吗？这太不合理了。”
　　“是挺不合理的！”许可点了点头，仍旧没有任何惊讶之情，“可是，既然我死了会变成鬼，变成鬼还能在人间工作，还能当模特，还能化妆带首饰，既然这世界上会有像天师你这样违反物理常识的法师存在，有妖魔鬼怪存在，那人能变成数据存入电脑，又有什么可惊讶的，这本来就是一个疯狂而且不合理的世界，只不过在这之前我们不知道这些不合理的地方。要是在我活着的时候，有人对我说我会变成鬼，会有现在这种与人类截然不同却又似曾相识的生活，我会觉得这不可能，根本就不合理。可现在，我出现在这里，不合理也变成合理了。黑格尔不是说过嘛，存在的即是合理，以此推断，哪怕原本我们认为不合理的事情，只需要出现了，存在着，那就是合理的，没什么好惊讶的！”
　　雍博文嘴角抽搐，干笑道：“很不错的解释，条理清楚，论述明白，看不出你还这么理性。”
　　许可不满地哼道：“老板，可别瞧不起人哦，想当年我可是北京电影学院的本科毕业生呢！”
　　“看得出来，挺有大学生水平的！”
　　雍博文也觉得自己这么大惊小怪的有点丢人，不就早被转换成数据，送进了网络世界吗？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他连地狱都去了！不过是另一个像地狱一样不同于人间的世界罢了，只不过这个世界是人造出来的，可毕竟也是一个世界不是？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做人要淡定啊！


第五十八章 回到春城
　　淡定，两个简单的字，不是人人都能做到，也不是时刻都能做到。
　　当雍大天师花了绝大的毅力与精神让自己成功淡定下来时，却有人，或者说有的鬼无法淡定了。
　　原因在此，雍博文脑袋顶着的名字，“公司大老板后台总BOSS”！
　　天晓得怎么会生成这样一个名字。
　　很快就有路过的鬼魂注意到了这个名字，盯着雍博文看了半天，才不确定地叫了一声，“老板？”
　　跟在旁边的许可很不满意地插嘴道：“当然是老板了！”
　　这个头上顶着“不幸噎死鬼”名头的鬼员工很好奇地问：“是老板新注册的用名？怎么样跟老板一模一样，是找魏工特意设计的吗？”说着话，还上来伸手想摸。
　　许可伸手替雍博文打掉那只摸过来的鬼爪子，喝道：“乱摸什么，这是老板的真身，是我带他进到这里面来的！”
　　“老板真人进来了？”那个噎死鬼睁大了眼睛，看了又看，很不淡定地大叫起来，“这太不合理了，大家快来看啊，老板进来了！”
　　这一嗓子效果惊人，不光公司里正在各处忙碌的鬼员工全都跑了出来，便连那些注册用名也都被惊动了，纷纷兴致勃勃地围上来看热闹。
　　不大一会儿的工夫，整个城里所有的人与鬼全都聚到了市中心。
　　好家伙，黑压压的足有上千人，闹哄哄的快赶上聚会了。
　　随着人越聚越多，场面变得古怪起来。
　　那些注册用户的动作变得缓慢僵硬，往往一个动作在那里僵上半天，才会突兀地跳到下一个动作上去，看起来好像是被操纵的提给木偶一般，滑稽无比。
　　“发生了什么事情？”雍博文不解地问。
　　旁边的一个鬼员工抢着解释道：“没事儿，服务器压力太大，开始卡了，上个月连着卡了好几天，后来魏工加了两台服务器才算缓解压力，但一出现这样大场面，还是会卡！”
　　不过这种状况对于鬼员工作没有任何影响，他们依旧兴奋异常地围着雍博文看个不停。
　　雍博文有点受不了，想起以前曾经跟电脑里的许可通电话的事情，往身上一摸，掏出自己的手机，拔通鱼纯冰，叫道：“你在看吗？”
　　鱼纯冰道：“在看啊，太有意思了，就是画面有点卡，回头还得让小魏再加两台服务器。”
　　雍博文急道：“这事儿回头再讨论，先把我弄出去！”
　　“没问题，公司大老板后台总BOSS！”鱼纯冰大笑着挂了电话。
　　这电话刚挂上，跟着就响了起来，雍博文接起来一听，魏荣那惊喜的声音就透过话筒冲了出来。
　　“老板，真的是你吗？你真的进到网站里面去了吗？有什么感觉？好不好玩，怎么做到的？我现在正在看着你呢，有没有感觉到我崇拜的目光？老板，你真是我的偶像啊！你的存在，就是合理性的大敌，就是对科学精神的亵渎，就是对现实世界的颠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雍博文很不耐烦地吼了一句“好好值班，快点解决服务器的问题”便挂了电话。
　　等了一会儿，只见得被卡得有些不耐烦的注册用户接二连三的原地消失，那是下线了，可就是不见鱼纯冰把他弄出去。
　　雍博文正等得心焦，鱼纯冰却突然打进电话来，“老雍，让许可抱着你，这转换器只能锁定鬼魂，你不是鬼，无法锁定，还得通过许可把你带出来！”
　　没等雍博文转答，许可已经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倏地跳过来，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他。这一突兀的举动，引发了四下一片惊呼。
　　“许可，你干什么啊！”
　　“许可冷静，老板娘看到了会杀了你的！”
　　“哇，不用这么猴急吧，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呢！”
　　许可得意地大声道：“不要嫉妒，我就是这么把老板带进来的……”
　　仿佛是为她的话做注解，话音未落，两人倏地一下原地消失，就好像是注册用户下线一样，只留下围观诸鬼在那里面面相觑。
　　依旧是不知多长多短的绝望黑暗后，光芒才重新涌现。
　　现在，雍博文回到了自己在宾馆的房间里，脚踏实地，刚刚的经历恍然若梦，他忍不住在地上跳了跳，总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不真实，以至于脱口道：“小鱼儿，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也是在一个游戏里面，其实是被其他人操纵的游戏角色？”
　　鱼纯冰撇嘴道：“你当这是黑客帝国吗？还游戏角色呢！这种庄周梦蝶的哲学性话题不适合跟我这种九零后的时代潮女讨论！”
　　雍博文转过头来，又问许可：“你每次被输入电脑的时候，都会经历那种绝对的黑暗吗？”
　　许可茫然道：“什么绝对黑暗？对了，每次进出都是眼前一黑，然后就换地方了，就算在网盘上存多少天，在我的感觉里都只是一瞬间，有什么问题吗？”
　　这人与鬼在转换时的感觉很不大同啊！
　　雍博文这才稍稍放心，要是存在电脑里面就会一直处在那种恐怖绝望的黑暗的话，正常鬼也会变成疯鬼，那以后可就不能随便往电脑里存鬼了。
　　鱼纯冰突然大叫，“哎呀，时间差不多了，快登陆QQ，老卢这人最讨厌别人迟到了！”
　　审讯时间到了。
　　鱼纯冰抢到笔记本前面，登陆QQ，加上卢向北的号，申请开通视频，正忙着准备，雍博文突然问：“我可不可以通过网络，传到春城那边，对那个琳达面对面的审问？”鱼纯冰愣了一下，道：“既然能转换，那传输应该也不成问题，可是有这个必要吗？那个女人只是个小人物，那边有老卢安排人控制，问她什么她都会老实交待的。”
　　雍博文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想当面问她一些事情。”
　　“那好吧，我先把你传到公司去，让小魏把你下载过去。”鱼纯冰说着先拨通了卢向北的电话，问清楚他们在什么地方审讯琳达，让他稍等一下，说雍博文马上要过去亲自参加现场审讯。这让卢向北好生奇怪，连着问雍博文在哪里，打算怎么过去。对于鱼纯冰直接回了一句雍大天师个人法术机密，就算是应付过去了。
　　雍博文很不解地问：“怎么不直接告诉他？”
　　鱼纯冰道：“直接通过网络传送活大活人可是了不得的事情，我得先跟老爸汇报，让他做决定，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就算卢向北是我老爸的铁杆亲信也不成！”
　　雍博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从日本之行的时候，他就已经对鱼纯冰有一个全新的认识，看上去爱玩爱闹好像没什么心机相当任性的鱼大小姐在正经事情上从不含糊也绝不任性！
　　联络完了卢向北，鱼纯冰又联络小魏，让他做好下载老板的准备，这才重新把雍博文和许可打包转换成名为“雍博文&许可.RAR”的压缩文件，上传至公司网络硬盘。
　　黑暗之中仍是光明，虽然这回在压缩文件中呆的时间稍长了些，但在雍博文的感觉中，那种绝望黑暗的时间长度并没有太大变化。
　　双脚落到实地，视线重新清晰后，雍博文发现他已经站在了公司机房里！
　　魏荣、洛小楠、季乐和韩雅四个人站成一圈，瞪大眼睛看着他，仿佛在看火星来客。
　　“我回来啦！”
　　雍大老板高举双手，向列队欢迎他的员工大声宣布。
　　“真的是活人啊！”
　　洛小楠突然大叫，跳过去在雍博文身上摸了又摸，很肯定回头道：“果然是活的！”
　　这叫什么话啊，不是活的，难道是僵尸不成？雍博文瞪着洛小楠，可洛小楠却没理会他，兴高采烈地说：“太好了，有了这个办法，想上哪去旅行都不成问题了，光路费住宿费就省好多呢！想去夏威夷？没问题，早上准备好了传过去，玩累了再传回来休息，休息够了再传过去接着玩……”
　　这么久没见了，难道她们就不想先欢迎一下老板吗？
　　雍博文大为郁闷。
　　幸好，除了洛小楠，其他人都还是表现正常，季乐儿和魏荣同声说了句“老板，欢迎回来”，而韩雅说的却是“师傅，欢迎回来！”
　　这一句让雍博文总算是想起来他还有这么个美女徒弟呢！当天刚完成拜师仪式，就出了劫机事件，跟着就是远赴日本，一走就是几个月，把徒弟抛在公司里当劳力，他这个师傅还真不称职！一时间有些愧对韩雅。
　　简单地欢迎过后，韩雅又道：“刚才接到鱼总的电话，我已经下去帮您准备好了车，随时可以出发。咱们这边晚上天气开始凉了，我放了件外套在副驾驶座上……”
　　倒底是给大老板当过秘书的人物，比起公司里这些不着调的员工强多了，只是接完电话后一会儿的工夫，就已经把事情准备得井井有条了。
　　跟着韩雅下楼，隔着玻璃就看到停在公司门口的越野车，正是他那辆太空风暴，买回来总共还没开过几回呢，从外观上看倒是保养得很好，显然有人在用心照顾，这个人肯定不会是技术宅魏荣，也不会是神经兮兮的洛小楠，想来不是韩雅就是季乐儿，估计十之八九是韩雅。
　　雍博文便感觉对韩雅这个徒弟有点亏，也不知该怎么谢，只道：“等我回来安定下来，就正式交你法术吧。”
　　韩雅微笑道：“师傅，您有事情可以先忙，我不急。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鱼副总教了我很多东西，尤其是基础法术入门的知识，她说这些各门各派都差不多，让我先学着，有了基础，以后跟你学深奥的法术才更容易。”
　　雍博文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出公司上车，怔怔地看着眼前熟悉的街景，突然间有种莫名的感慨，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这才发动汽车，直奔春城法师协会总部。


第五十九章 审讯（上）
　　琳达被关押在法师协会总部的地下监禁室。
　　这个监禁室本来是用来临时关押妖魔鬼怪的，如今恰好有一个房间空着，卢向北便把琳达暂时关押在此处。
　　这地方连妖魔鬼怪都逃不出去，更何况一个人类。
　　虽然安全，但环境却比较差。
　　这些监室都是透明墙壁的，布置得好像围棋盘，相互之间由一条仅容两人并排通过的小道隔开，距离不超过两米，前后左右的邻居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琳达监室左边关了只前些日子越境的恶魔。此恶魔名唤巴星克，是东地狱魔君巴力的属下，长着猫脑袋人身子，背上一对小蝙蝠翅膀，偶尔一咧嘴，就能看到满嘴刀子锋尖利的牙齿，没事就趴在玻璃墙上对着琳达这边看，嘴巴一张一合地说话，虽然这监室都是隔音的，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一个恶魔能说什么好话，除了诱惑就是诱惑不是？监室右边关着的是个怨灵，整体形象就是个披头散发半透明的女人，不过那脸却是个骷髅头，眼眶子里还总是往外滴着鲜红的珠子，这东西会隐身，经常一消失就是半天，然后突然就紧贴着玻璃墙出现，好像穿过墙逃出来一样。监室后面关的是个鬼，生前就是个杀人狂，被枪决之后化为恶鬼，又害死了十多人，虽然诡计多端，法师协会足足花了半年才把它捉住，一时还没来得及处理，整天挥着血淋淋的手臂在那里傻笑。监室前面是个怪，平常大家都总是妖精妖怪这么乱叫，但实际上，妖精怪是三种截然不同的生气，这监室里的怪名叫鸡蛇，长着鸡头蛇身鸡翅膀，这怪的眼睛具有魔力，瞪视人可以导致人石化或死亡，全看瞪的时间长短，所以那鸡头上戴着法师协会特制的眼罩，什么东西都看不到，整天在监室里乱跳乱撞，把玻璃墙撞得砰砰直响。
　　可怜琳达虽然也算是个穿凶极恶的黑社会分子，但哪见过这场面，被送进来的第一天简直都要被吓到发疯了，哭着喊着恳求让她离开这里，只要能让她离开，做什么都行，哪怕去死也可以！考虑到还要进行审讯，卢向北派人给她使了法术，整天处在半睡半醒状态间，神智迷糊，以保证她会不被吓到崩溃。
　　事实上，在雍博文提出要求审讯琳达之间，卢向北已经对琳达提审了三次。
　　千里迢迢把这个女人带回国内，自然是不光是为了她把养起来。
　　每次审讯都就是在监室之里，不用施加什么压力，只要在审讯前让她清醒过来，一个人在里面呆上十分钟，再去过审问，她就什么都肯说了。
　　两次之后，琳达也就清楚了，每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意味着新一轮审讯又要开始了。
　　每次审讯，那个冷酷得像刀子般的男子总会提出一些新的问题。
　　第一次卢向北问的是关于罗德·普曼的相关情况，从他何时何地因何加入人蛇帮开始问起，详细地询问了普曼振兴人蛇帮的整个经过，尤其是他与那些术法界人士联系的具体情况内容。
　　本来琳达还想在某些不易察觉的地方说点假话，误导一下对方，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卢向北手头掌握的关于罗德·普曼的信息之详细远超过她的想像，甚至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人家都知道，连着几次说谎被揭穿，并且受到了与巴里克共处一室近两钟的惩罚后，她就老实了，知无不答。
　　第二次卢向北问的是罗德·普曼掌握人蛇帮后所有的业务活动，他手头上拿着一张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清单，清楚地记载了三年来人蛇帮事无俱细的所有业务，尤其是那些越洋跨洲的大规模拐带人口活动。卢向北详细的询问了每笔业务中订货方对需要的人口有什么特别要求。因为涉及的事情太多太杂，时间也久了睦，有些时候，琳达都记不太清楚了。一到这时候就会有个男人拿着一大把银针出现，给她在脑袋脖子后背上一通神扎，每次扎完都会痛得她屎尿齐流，苦不堪言，但同样的，痛完之后，那些模糊的记忆都会变得清楚无比，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般历历在目。
　　第三次卢向北问的是人蛇帮与术法界交易的详细内幕，不过这些事情向来都是由罗德·普曼一手操办，琳达虽然是亲信，也不甚了解，回答不出什么。卢向北一开始并不相信，一个小眼睛的高瘦男子不知对她使用了什么，只是把手按在她的两个太阳穴上，她就开始头痛，直痛得死去活来再次失禁，并且昏死过去。
　　这一次，琳达再次清醒过来后，立刻意识到新的审讯又开始了。
　　她依旧独自躺在那间透明监室的单人床上，四面的魔灵鬼怪邻居饶有兴趣地围观着她，不过现在她已经不是那么害怕这些恐怖的怪物了。它们长相再恐怖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像猴子一样被人关在笼子里等待着未知的却可以预见绝不会光明的下场。相比较而言，那些虽然有些人类外表，但内里却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法师，才是真正的恐怖。
　　不知道这次又会遭遇什么？
　　一想到前两次的痛苦，她忍不住哆嗦起来，双手抱住肩膀，整个人蜷缩在床上，低低啜泣，只希望能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去，省得再遭受这种痛苦。
　　可让她自杀，她却没有那个勇气。
　　更何况，对方可是法师啊，就算她死了又能怎么样？变成鬼，不还是得被关在这里受折魔，隔壁那恶鬼不就是最好的榜样，多凶啊，不照样逃不出去，那就是榜样，死了变成鬼也别想逃出这个人间地狱！
　　这一回等待的时间比往常多了一些，大概是那些法师也考虑到她已经开始适应这种环境，所以延长了时间。其实，这却是琳达想差了，之所以迟来是因为卢向北在等雍博文到来。
　　虽然不清楚雍博文怎么能跨过数千里跑回春城亲自参加审讯，但接到鱼纯冰的通知后，卢向北还是做了安排，甚至都没有多问一句。法师们总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秘法来做到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尤其是那些地位和手段都很高的法师。用鱼纯冰的话来说，法师就是为了颠覆世界合理性而存在的！
　　既然地狱都能去得，在人间瞬间跨越数千里，又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第六十章 审讯（下）
　　在痛苦的等待中煎熬了足有半个小时。
　　就在琳达以为今天可能不会来审讯的时候，沉稳的脚步声自监室外传来。
　　这监室的设计很奇，在里面说话传不出去，但在外面的声音都能传进来。
　　所以琳达能听到那该死的鸡蛇每天不停碰碰撞墙的声音，能听到那疯了的恶鬼用血淋淋的手指抓挠玻璃的刺耳噪声。
　　一队人沿着透明监室之间的巷路走到琳达监室前。
　　走在最前面的依旧是卢向北，只不过这一回他没有第一个进门，而是在打开门后，让到一旁，走在他身后的那人首先迈进了监室。
　　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戴着副眼镜，长得文质彬彬，若在路上遇见，可能会被误认为是依旧在念大学的学生。
　　琳达本就因为对未知恐惧而紧缩的心脏因为看到这个人而缩到了极限，几乎停止了血液供应，以至于她的脸变得纸般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头也有些晕晕的，很有点缺氧的征兆。
　　年轻人走进室内，拉过唯一一把椅子，坐到琳达床前，很认真地对她说：“你好，我叫雍博文！”
　　“我认得你！”琳达的声音有些空洞。她当然认得这个男人，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一直到现在为止，琳达都始终认为就是这个男人在幕后策划了齐塞岛上那场短暂血腥却绝对漂亮的突击行动，也是这个男人把她俘虏到了这里，让她受尽折磨！
　　这个比恶魔还要凶残的法师！
　　雍博文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头，回眼瞧了瞧与其他人并排站在他椅子后的卢向北。
　　“她去齐塞岛上的目的就是为了趁你不在的时候，偷袭你的基地，劫走所有的女孩儿，虽然没有准备和你发生正面冲突，但对你还是做了一定的调查，至少很清楚你的样子。”卢向北如此解释，这是三次审询的成果之一。
　　雍博文点了点头，转回来看着琳达，“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如实回答我，我可以很清楚的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也有一百种办法让你说出我想知道的答案，不过我并不准备使用那些方法，如果你识趣的话！”这其实只是在吓唬人，雍大天师虽然确实知道很多方法可以直接从琳达那里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但那些方法的残忍与不人道，是雍博文这种软心肠所无法接受的，哪怕对方是个穷凶极恶的黑社会。让他一剑砍死对方或许没问题，但让他却折磨对方，却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
　　不过，他并不知道之前卢向北已经在审讯中采取了一些让琳达印象深刻的手段，这一句话说出来，效果便显得相当好。一直想保持冷静的琳达终于有些失控，抓着头发喊道：“我知道的都说过了，你们不敢检查了吗？我没有骗人，知道的都说了，不要折磨我。你们要是男人，就给我一个痛快！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喊叫慢慢变成歇斯底里的嘶嚎，最终化为嚎淘大哭。
　　雍博文万想不到一个如此简单的威胁，居然就把对方给吓到崩溃，不禁大出意外，忍不住又回头瞧了卢向北一眼。
　　卢向北简单地解释道：“之前我们审讯过三次，只用过锐忆针刺术和低级搜魂术，没有用过刑罚类的法术。她承受不了那种法术！需要让她冷静下来吗？”他问出这句话的同时，旁边有人已经从随身的箱子里拿出针剂，打算给琳达注射。
　　雍博文摆了摆手，掏出一张纸符啪的一下贴在琳达的后颈上。
　　片刻后，琳达停止哭泣，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面前众人，愣愣地问：“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雍大天师的安神定魂符向来是极好使的，给魏荣用过，给韩雅用过，如今也给敌人用上了。
　　雍博文便问：“那些女孩儿……就是我在齐塞岛上抢走的那些……你们是依据什么标准弄来的？”
　　琳达缓慢地道：“我已经说过了，为什么还要问我？”那安神定魂符的效用让琳达的反应也跟着变慢下来。
　　雍博文只好又看卢向北。
　　卢向北冷冰冰地道：“琳达·汉密尔顿，老实回答雍先生的问题！”
　　琳达哆嗦了一下，道：“那批货物选取的主要标准有两个，一个是年龄，要求在十三至十六之间，另一个是长相，必须是很可爱，受到惊吓的时候，会有那种楚楚可怜感觉的。除此之外，买方还对女孩儿的肤色、种族等等方面提出了数量比例的严格要求，所以我们花了很大力气才从近二十个国家收集齐全。”
　　年龄要小，长相要可爱，肤色种族要不同……
　　雍博文想不出这些跟法术方面有什么关系，难道澳洲法师协会的会长想要建立一个多国部队后宫不成？
　　“你知道订货方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与法师们联系的事情，向来都是普曼先生一个人的事情，我们从来不知道对方是谁。”
　　“像这种来自法师的订货多吗？他们每次都订这么多？”
　　“不，不是。法师们订货的次数并不多，自从普曼先生与法师联系上后，到现在为止，也只有几十笔生意，而且大多数只是订三五个。像这种大批量订货的情况，只有四次。”
　　“都是同一家订的吗？这四次总共有多少？都是这种小女孩儿？”
　　“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家，每次接货的地点都不一样。这四次总共有近五百人，只有这次是要小女孩儿，第一次是要三十岁左右的大胸女人八十个，第二次是要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儿一百零八个，第三次是要具有格斗能力的女士兵二百个，这是最难的一次，当时花了足有一年时间才凑齐。”
　　审讯就这样在一问一答之中进行下去，琳达回答的很痛快，没有任何隐瞒，甚至雍博文问她亲手害死过多少人的时候，她不仅说大概有四五十人，甚至还详细的描述了当初虐杀一个货物拍成录像带的经过，并且很得意的说那是公司销量最好的一部，直到雍博文听不下去喝止，她才停口，带着病态的得意，看着脸色很不好的雍博文，喃喃道：“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不过，她这个希望最终没有能实现。
　　雍博文不会杀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俘虏，卢向北或许能下得去手，不过琳达对于他而言还有用处，当然不能让她这么简单的死掉了事。
　　对于琳达的表现，卢向北很不满意，在征得雍博文的同意后，对琳达施展了三十秒钟的刺魂术，这种法术主要是为了惩罚恶鬼，但对人也好使，施用时直接对伤害人的神魂，给人带来如剐刑般的痛苦。
　　这短暂的三十秒对于琳达而言，仿佛三十年般漫长，撕裂样的痛苦在第三秒的时候就使她再次大小便失禁。
　　监室中弥漫起浓重的臭味。
　　雍博文接受不了这种场面，在琳达发出第一声惨叫时，就起身走出监室，关好门，背对着房间。
　　对面那只恶魔趴在玻璃墙上，兴奋地看着房间中的那一幕，眼睛瞪得大大，口水直流。


第六十一章 我要去杀人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卢向北拉开监室门招呼他。
　　短暂的刑罚过后，是略有些长的收拾时间。
　　失禁并且昏迷的琳达被强行唤醒，在一堆男人和怪物的围观下，屈辱地换掉衣服，擦干将被她弄脏的地方。做为一个迷人的尤物，琳达向来对自己的容貌和身体极有自信，相信任何一个正常男人看到她的身体都会发狂。可现在，注视着她脱得精光的男人们目光冰冷，一如那些怪物般，仿佛看的只是一块或许可以作菜的肥肉。
　　没有一个男人！
　　琳达只能在心中这样暗暗地骂着，但只骂了一句就警醒地停了下来。这些人可是法师，谁知道他们能不能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虽然清理干净，但这个封闭监室中还是弥漫着一股怪味。
　　刚一进屋子里，雍博文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审问继续，只不过雍博文这次没有再提更具体的问题，只是让琳达自己说一说人蛇帮做的那些事情。
　　琳达便开始讲，滔滔不绝，仿佛从这种讲述中可以让她找回一丝安心。从当年人蛇帮如何帮人偷渡前往美国收点小钱，到普曼加入后如闪电般飞速发展，成为国际人口走私巨头，地下黑暗电影界魁首，从她们这些只知道挣些小钱的人蛇集团成员如何在普曼的训导下，一步步成为眼光开阔行事狠辣的黑帮干净，到如何从简单的带人偷渡发展至涉及多方面业力的综合性黑暗公司。
　　所有的问题，所有的发展，都绕不过一个名字，罗德·普曼。
　　罗德·普曼，现年三十一岁，哈佛法学院毕业生，出身美国西部第七大财团普曼家族，家族资产过亿，出过七位议员和三个州长，而他本人是财团掌舵人菲力克·普曼的独生子，未来普曼家族无可争议的继承人。
　　正是这个拥有光明前途却自愿投身黑暗的人蛇帮实际掌控者一手将人蛇帮打造成国际化黑帮集团，也正是这个祖宗八代身家清白的高材生将人蛇帮带入了术法界的交易之中。
　　一个扭曲的天才，放着金光闪闪的大道正途不走，却破门而出，跑到一个贫困的南美国家，加入一个在当地也算入流的偷渡集团，这种作为已经不是简单的个性，而是疯子。
　　也只有这种天才的疯子才能做出这种成绩——以一己之力在短短几年内将人蛇帮发展成为横跨几大洲的大集团，手眼通天的法师们也要找他订那些不容易收集的“货物”！
　　琳达虽然处在极度的恐惧当中，但在讲述这段发展史的时候，每当说到普曼，总是不自觉地充满了敬畏与佩服，清楚地表明在她心目中，那是不可动摇的偶像。
　　人有才干，还需心术正，若心术不正，才干越大，造成的危险就越大。
　　听完琳达的讲述后，雍博文想到的只有这句话。
　　罗德·普曼，一个心术不正的有才之人。
　　正是在他的领导下，人蛇帮从一个普通的偷渡团伙，变成了国际大黑帮，也正是因此，无数无辜的生命就那么被当成各种各样可以消耗的货物被残害。
　　罗德·普曼在琳达眼中的光辉，在雍博文眼前却是那个亲眼看到的被虐杀的小小女孩儿，女孩儿死了，却因为生前的折磨变成了一个疯鬼，连正常转生都做不到！
　　“我要去杀了他！”
　　雍博文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如同横插进来的一把利刃，打断了琳达喋喋不休的讲述。
　　琳达惊愕地瞪着雍博文，张口结舌，变成了一尊雕塑。
　　“我要去杀了他！”
　　雍博文轻声重复了一句，声音淡淡，没有什么传说中凛然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却自有一种坚决。
　　远隔重洋万里，相互之间素昧平生，直到目前为止，人蛇帮或是罗德·普曼都没有任何得罪过雍博文的地方，可杀了人劫了货不算完，他还要去杀罗德·普曼！还讲不讲道理了？
　　每个人在遇到不平事的时候，往往都会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会恨不得立刻动手把那造成不平的敌人杀掉。有的人却会在短暂的愤怒之后重归理性权衡利弊得失放弃恶念继续做他的守法好公民，有的人会因为一时冲动真就动了手把近在咫尺的痛恨者干掉，可很少会有人因为一时的愤怒跑上几千几万里去杀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正像我们在现实生活中对远在他乡的为非作歹的贪官黑社会恐怖分子切齿痛恨，恨不得生食其肉痛饮其血，或许会拍着桌子大叫要杀掉这群王八蛋，可痛恨之后还是那么一回事儿，生活要继续，日子要照常，再大的痛恨，也不值得我们花好大一笔路费再赔上所有未来跑出千万里路去杀掉他们。
　　可雍博文现在说出来了，轻描淡写的，连点激动的情绪都没有，好像说的不是要跨过太平洋去杀一个黑帮头子，而是在说过会要去隔壁的饺子馆吃上半斤韭菜馅水饺。
　　说完这句话，雍博文冲着琳达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出监室。
　　卢向北对其他人道：“你们继续！”说完便去追雍博文。
　　紧走两步，赶上先出门的雍博文，卢向北这才道：“大天师，你真要去南美杀罗德·普曼？”他并不是怀疑雍博文的决心或是行动力，从以前事情的表现来看，这位大天师阁下或许在某些方向很幼稚，或许欠缺很多做为一个注定的大人物应该具备的品质，但他唯独不缺的就是决心和行动力，只不过他的决心和行动力往往缺乏足够细致的策划，以至于更显于鲁莽和冲动。
　　就像眼前这个决定，只不过是因为知道了人蛇帮的恶行，又了解了罗德·普曼的作为，就头脑一热地要搞万里诛杀，这不是鲁莽是什么？
　　卢向北问这句话，只是要做一个开场白，一个劝说的开场白。
　　雍博文盯着卢向北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是，我要去杀了那个人！我知道世上的恶行当然不止于我眼见的这些，但我既然见到了知道了，就要去制止它！”


第六十二章 自己人
　　该怎么评价这种行为呢？
　　幼稚？天真？鲁莽？冲动？
　　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了，怎么还像少年漫画里面没有智商的主角一样？
　　卢向北实在是无法评价，看到雍博文那认真的表情，突然间失去了劝说的兴趣。
　　虽然相处时间很短暂有限，但从在地狱门前雍博文毅然只身阻挡役鬼大军这件事情上，卢向北就对这个年轻的大天师有了相当深刻的认识。
　　一个脾气固执死硬的如同石头般油盐不进的家伙，一旦认准了什么事情，就一定会去做，会做到底，不撞南墙绝不回头。
　　“如果你真要去南美杀罗德·普曼的话，最好先跟鱼总商量一下，不要让鱼总担心。”
　　卢向北最终只说了这一句话。
　　雍博文不置可否的恩了一声，反问：“你们为什么要把她捉回来，想从她这里知道些什么？”卢向北是鱼承世的得力部下，做事不会像他这个光杆法师般冲动热血，既然杀光了人蛇帮在齐塞岛上的所有人手，却唯独留下琳达一命，还不远万里地带回到中国来，那肯定是想从琳达这里得到什么信息或是东西，就如同当初鱼承世带队跑到日本去参战一样，援助他雍博文只是一个明面上的理由，真正的目的是要取得魔英花的种植权。
　　“只是想弄清楚，人蛇帮为多少法师服务过，提供过哪些货物！”卢向北道，“有许多法术因为所需材料不道德被法师协会列入禁法名录，禁止协会成员使用。而其中相当一部分禁法需要使用活人或是活人的一部分器官做引子才能施展，我们怀疑那些通过人蛇帮采购活人的法师在暗中使用这些禁法。”
　　雍博文不禁眉头一挑，有些诧异地问：“你们还对维护法师协会条例有兴趣？”一个能与地狱魔王做交易的家伙，怎么看也不像拥有这么高尚的情操。
　　“没兴趣！”卢向北果然没有让雍博文失望，“所谓的禁法，当年教廷和巫师公会入侵中国的时候，不知道用了多少，那时候怎么不觉得不道德了？如今却当起君子来了。那禁法目录我仔细翻看过，有百分之八十以上是我们东方的法师，有百分之五十左右是我们中国的法师，哼哼，禁法目录，禁的是我们的秘法！他们那边跟异种联盟作战，妖精鬼怪杀得血流成河几乎绝种，什么手段都用上了，我们这边抓两个妖精恶魔，他们就要急不可奈地跳出来举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条例来说这说那，又是特异物种保护，又是非人类生灵权利。三年前，一只越境的夜魔在洛阳一带害死了三十多个无辜女子，河南法师协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夜魔捉住，这边刚在异种审判庭判了极刑，国际总部那边就跑来一个什么珍稀物种保护协会，声称那个夜魔现在是稀有物种，不准我们杀，要保护起来！拿着狗屁条例说事，拿着大帽子压人，最后压得总会那边不得不把判决改为永久监禁，然后第二天就以驱逐出境的名义，让总部人员给带走了。夜魔怎么成稀有物种的？还不是北欧法师协会全力绞杀异种联盟的结果，他们先把夜魔杀光了，这时候却又想起这东西已经快要绝种了，得保护它繁衍生存的权利，至于死的那些女人在国际总部那帮子法师眼里，却只能算是倒霉，不值得同情！”
　　“那你收集这些证据，是为了指控那些法师？”
　　“指控有个屁用！在西边敢使用禁法的，多数都是大家族的成员，那些大家族基本上全都是各国法师协会的主要势力，有家族的庇护，他们使用再多的禁法也不会受到惩罚。”
　　“那你是为了……”
　　“做交易！”
　　“交易？跟谁交易？”
　　“跟能给我们好处的人交易！”
　　“我不明白，你们是想取代人蛇帮供应那些法师？”
　　“呃……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交易。”
　　“那是什么？”
　　“是利益交换！就算我们能收集到某个大家族成员违反法师协会条例的罪证，把他送上审判庭，也不能让其获罪。但如果能在特定的时间内特定的情况下拿出来就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比如在两年后国际法师协会常任理事会换届选举的时候，将一方的罪证提供给其竞争对手……虽然暗地里比谁都不要脸，但表面上那张脸还是很重要的！就算是出来卖的婊子，也得在街上穿裤子不是？”
　　雍博文默然片刻，道：“你们能想到这一点，难道欧美那些法师协会，那些法师家族，就想不到这点吗？”
　　“能想到，不代表能做到！”卢向北却没有多做解释。
　　“你好像很讨厌法师协会，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加入？”雍博文顿了顿，试探着问，“据我所知，法师协会的前身主体就是当年侵略我们的教廷和巫师公会！”
　　“因为我们要认清形势！现在的世界形势就是法师协会一手遮天，制订游戏规则，要想获得快速的不被打挠的发展，就只能加入他们，按照他们的游戏规则来玩，直到有一天，我们有足够的实力来推翻原有的规则制订属于我们的规则！”
　　卢向北停了一下，看着若有所思的雍博文，最后补充道：“其实，这句话是鱼总说的，你要是有什么不明白或者还想知道的事情，可以去问鱼总。大家都是自己人，鱼总不会瞒你！”
　　大家都是自己人？
　　这句话让雍博文有点意外。如果这是鱼承世说出来的，那他绝不会意外，可现在出自卢向北，却着实相当出乎意料，从卢向北从开始到现在的态度来判断，雍博文一直认为这个家伙不怎么瞧得起自己这个突然被捧起来的大天师，现在居然又说是自己人，落差也未免太大了。
　　可不是自己人吗？
　　从打捉到那只吸气鬼，破了费家法阵，正踏入术法世界，他做的几乎所有重要事情背后都有鱼承世的身影，从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天师，到开办租鬼公司，远征日本，踏平齐塞岛，没有鱼承世的力挺，他这么个要人脉没人脉，要实力没实力的平头小子，又怎么可能做到这些，没准儿早在日本就被那些密宗和尚给杀得连魂都不剩了。
　　早在他成为紫徽会员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上就深深地打上了名为“鱼承世”的醒目烙印，每个人看到他，最先想到的不是他大天师的身份，而是他背后站着的鱼承世，那身居春城却掌控着整个北方法师界的国际术法军火巨头！
　　所以鱼纯冰无论什么先进的法师器材，都不会跟他藏私，所以以鱼承世晚辈自居的焦章会跟他如此亲热，所以做为鱼承世忠心部下的卢向北会冒出这句大家都是自己人，只因为大家真的是自己人。
　　雍博文长长吐了口气。
　　突然间意识到身边居然有这么多自己人，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冲着卢向北笑了笑，道：“知道，有什么事情，我都会跟鱼……主席先提前打招呼。”终于还没能把称呼改成鱼总。
　　独自走出春城法师协会总部大楼，眼前街上依旧灯火通明，车来人往，热闹异常，做为春城最繁华的商业街道之一，这里通常都要热闹到后半夜一两点钟才会渐渐冷清下去。
　　坐到车上，雍博文一时有些茫然，照道理应该直接回公司，重新通过网络返回葫芦岛，可是即使现在回去，也就是在酒店房间里睡大觉，没什么可做的，既然有了这种网络传输的法子，那就完全没有必要着急回去。
　　他在驾驶座上呆坐片刻，才最终决定去艾莉芸家里去看看情况。
　　其实，这本是不应有任何犹豫就去做的事情，可雍博文心中却隐隐有些畏惧，总害怕过去了，会看到什么让他难以接受的东西，不知道会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他就是害怕，就是畏惧。
　　从葫芦岛到春城远隔数千里，只花了几秒钟时间就到了，可在春城本地跑来跑去却要花费更多时间，这种倒错的反差充满了一种让雍博文突然间萌发出满是哲学性感慨的飘散性思绪，不过他终究只是个理科生，在到达艾家楼下时，也没能由此归纳出什么可以流传千古的哲学思想。
　　站在艾家紧锁的防盗门前，雍博文觉得呼吸有些紧促，心跳加速，那种害怕畏惧随着越跳越快的心律不住变强变重，重得他的心脏都有些不堪负荷，以至于眼前有些发黑。
　　“真没出息！”
　　暗暗骂了自己一句，雍博文举手按下门铃。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铃声脆响，无人应答。
　　真的是搬走了啊！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可雍博文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停手站了片刻，这才使出穿墙术，走进艾家。


第六十三章 燕窝岛
　　艾家住的是一幢旧楼，还是艾震北学校当年集资盖的家属楼，如今已经有将近二十年的历史，格局是那种老版的两室一厅，客厅细长，卫生间和厨房很大，两个卧室却相当小，加起来能等于客厅的面积，据说当年该校校长出去周游列国考察一圈，才确定下来的设计样式，与当时欧美最流行家居布局一致，美其名曰与国际接轨，却不知是与哪一国接的轨，居然只有两个单人小卧室。原本是艾家夫妇一间，艾莉芸一间，雍博文来了以后，就跟艾莉芸睡一张床，艾莉芸睡觉很不老实，翻来覆去在床上打着滚地睡，可怜的小雍每天晚上都会被打醒个七八次，白天总是呵欠连天，为此没少被学校老师批评过。后来到了十二三岁的年纪，两人都开始发育了，睡在一个房间里已经不妥，艾震北便把客厅隔了一半当卧室，自己那间让给了雍博文。小了一半的客厅便显得有些拥挤，朝南的墙下摆着沙发，正对隔出卧室的间壁墙，东窗下放茶几，东南角放电视，靠西两间小卧室的门之间摆着两张单人椅，有了这么多东西，再站两三个人也就转不开身了。那时候，雍博文和艾莉芸最喜欢做的就是在沙发椅子之间跳来跳去，像猴子一样追逐打闹。后来，雍博文已经能够独立生活，就搬回了自家的老房，可是艾震北闲麻烦，也没有拆掉客厅里的间壁，就那么一直保留了原来的格局，偶尔雍博文也会回来住，倒不用现安排地方。
　　可现在，他小时候跳过无数次的沙发椅子没有了，那台老式的二十九寸海尔彩电没有了，把整个客厅一分为二的间壁墙也没有了，卧室里的床、桌子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整个房子里干干净净，落满了灰尘，一点曾经住过人的痕迹都没有。
　　雍博文失望地在这间不足八十平米的房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希望能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找到艾莉芸留下的提示，就好像小时候玩捉迷藏那样，为了防止他这个笨蛋找不到藏得太好的自己，艾莉芸就会留下一点点提示，他就会顺着提示找到，抓着跳出来她，大叫我赢了。
　　可是，这毕竟不是捉迷藏。
　　他没能找到任何哪怕是一点点的提示，最后只能失落地坐在客厅地上，整理乱成一团麻的思路。
　　有什么理由会让艾家突然间搬走？
　　在这之前不外就是他加入了法师协会，小芸姐在机场受重伤……
　　就算是为了治伤要去外地，也没有必要搬得这么彻底，而且不通知他啊。
　　难道是因为……加入了法师协会？
　　雍博文突然间想到，从小到大，艾家夫妇都对他学习家传的法术不屑一顾，总是教育他说这些都是骗人的，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妖魔鬼怪，拼尽一切努力想要断了他走上法师这条路的可能，如果不是他自己足够固执的话，只怕真的会放弃法师之路，那么现在的人生必然就是另一翻景象了。
　　可是艾莉芸姐会飞剑，懂法术，那艾家夫妇应该也是法师吧，他们明知道术法界的事情，却不肯告诉他，反而一直在尽力阻止他成为法师，这是为什么？
　　雍博文转而又想到，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碰上过什么妖魔鬼怪，日子过得跟白开水一样，大抵不是因为妖魔鬼怪太少，事实证明这种东西在春城只怕未必很少，而是没有能在他身边出现的，以艾莉芸表现出来的实力，艾家三口只要略施小计，就能将一切敢于接近他的妖魔鬼怪无声无息间轰杀至渣。
　　可他们这么做倒底是为了什么？与现在的突然搬走有关系吗？
　　他们又会搬到哪里去？投亲戚吗？艾家的亲戚似乎很少，逢年过节都不跟人走动，除了那位海南的大姑……
　　艾家大姑！
　　难道他们会搬到海南去投靠大姑了？
　　很有可能，而且之前艾莉芸就说过大姑得病，她要去海南照看，所以才会有机场一战。
　　他隐约还记得这位艾家大姑似乎住在燕窝岛，这不是谁对他说的，而是那一年艾家大姑来的时候，与艾震北闲聊曾说过些家里的趣事，其中提到了燕窝岛。
　　雍博文腾地站了起来，挥了挥拳头，大声道：“没错，肯定是海南，我要去海南！”其实，他独处空房，就算是自言自语，也没有必要喊这么大动静，说穿了只是希望用这种大喊给自己的推断增加一些底气罢了。
　　只不过，他这一嗓子吼出来，便听南窗阳台上扑腾一声响，一个黑影从阳台上跳出来落到窗台上，瞪着绿莹莹的眼睛，注视着雍博文，发出“喵”的一声轻叫，却是好大一只黑猫！
　　“棉花？”
　　雍博文脱口叫了出来，欢喜地跑上去，一抱将棉花抱了起来，生平头一次觉得这又懒又滑又胆小的老黑猫如此可爱。
　　这段时间来也不知它是如何过来的，虽然没了主人照看，但显然生活水准并没因此下降，皮毛依旧溜光水滑，甚至好像还比以前胖了好多。
　　棉花拿头拱了拱雍博文的下巴，有些疑惑地凑到他身上闻了又闻，喵喵轻叫，眨了眨眼睛，两颗豆大的泪珠缓缓滑落。
　　“棉花，你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苦？不会是在街上吃捡垃圾吃吧……”雍博文看到棉花流泪，忍不住心里泛酸，“你别哭啊，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保证以后不让你受苦了。”却不知棉花流泪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久别重逢，而是因为再也无法和某个人重逢了。
　　雍博文抱着棉花絮絮道道地说了一阵自己的经历，又问棉花知不知道艾家三口都搬哪去了，说了半天，突然想到刚才的念头，便道：“跟我去海南吧，小芸姐肯定跟艾叔艾婶去海南了，我们去找她！”
　　“喵？”棉花总算是回过神来，大抵是过于震惊，连连晃头，喵喵叫个不停。
　　“你不想去？不成，现在就我们两个相依维命了，我不能把你扔在这里不管，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万一哪天挂了，连个给你下葬的人都没有，别再喂了野狗！跟我去吧，放心肯定能找到小芸姐，对了，你也不怕路上太久，不让你上车上飞机，我现在的更先进的法子，几秒钟就能到海南，厉害吧，这可不是什么缩地成寸的法术，这是高科技，网络时代的高科技……我先问问小鱼，燕窝岛那边有没有网点才行！”
　　雍博文把棉花放在肩上，掏出电话给鱼纯冰打了过去。
　　短暂的“我是一只波斯猫”彩铃过后，电话接通了，却没有声音传出来。
　　雍博文试着叫道：“喂，小鱼儿？”
　　“雍博文？”电话中传出来的不是鱼纯冰那脆若银铃的声音，而是一个沙哑低沉，而且万分别扭的声音，就好像是一个初学中国话的老板，把每个字音都咬得又死又板，让人听了直有种想要吐血的胸闷感。
　　“我是，这不是鱼纯冰的电话吗？”
　　“我是希拉里斯！”


第六十四章 德鲁伊的召唤术
　　把雍博文从网上传走之后，鱼纯冰儿就一直坐在电脑前面上网，直到梅雅萱过来。
　　倒是没什么事情，只是小姑娘在房间里睡不着，就跑来找鱼纯冰闲聊。
　　闲聊只是一个目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来看看这两位老板还有没有什么半夜要做的偷鸡摸狗的事情，那样就可以伸手帮忙了。
　　虽然跟着雍博文去了一趟沈阳，可是发生热闹的时候，她都在房间里睡大觉，什么都没赶上，事后听两人讲起来，不禁深感懊悔，觉得自己这个部下跟着老板什么忙都没帮上，实在是不称职，便偷偷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多加努力。
　　只看到鱼纯冰，梅雅萱有些吃惊，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进错了房间，退出门看了看房间号没错，这才重又走进来，“冰儿姐，你也在啊？”
　　鱼纯冰正在公司网站上跟一个闲着无聊的鬼在下棋，这是魏荣专门开发出来，给无事鬼魂们打发时间的，一开始的时候，这些鬼在网站上都是自己弄棋盘扑克什么的聚在一起耍子，可鱼纯冰认为他们这样三三两两在街边聚赌，实在是有损公司形象，要是初进来的还不得以为他们是个赌博网站吗？便提了要规范娱乐行为的要求，鱼总发话，小魏自是照办不误，花了几天时间，在网站上专门设计了一个游戏娱乐专区，主要是下棋、打扑克、玩麻将什么的，一开始只是无聊的鬼魂们在玩，后来又有玩家加进来，逐渐就热闹起来。当然了，这个热闹只是相对了，现在公司网站的日均流量也是几万，比起真正的大网站来，那是不值一提，不过发展势头相当良好，至少现在用百度一搜网站的关键词，也能搜出上百页来，大部分都是注册玩家在各自熟悉的论坛上向朋友推荐这个相当神奇有趣的动态社区。
　　见梅雅萱进来，鱼纯冰便道：“有什么事情吗？”
　　梅雅萱道：“我睡不着觉，想找人聊天。冰姐儿，你们今天晚上又要出去偷东西吗？”
　　鱼纯冰笑道：“你当我们以后要专职做贼了吗？坐吧，正好我呆着无聊，死……老雍回春城了，我还得等着，我们聊一会儿。”
　　“老板回春城了？”梅雅萱吃惊得瞪圆了眼睛，因为知道雍博文老家在春城，以后她也不可避免地要在春城工作生活，所以上岸以后，她特意弄了一份全国地图，清楚的知道春城在什么地方，离着葫芦岛可是好几千里地呢，怎么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还把所有人都给扔下了。“我们也要跟着回去吗？”
　　鱼纯冰道：“谁知道他怎么安排的，等回来你自己问他好了，大概十二点多就能回来吧。”
　　“十二点多？”梅雅萱一脑门子问号，隔着那么远，那个时间都到不了春城吧，怎么就能回来了？倒是跟着她的凯莉以前是法师，对法师的事情理解能力稍强，笑道：“是通过传送阵回去吧，远距离传送阵消耗太大，现在欧美那边都不怎么用了，想不到葫芦岛和春城之间居然还建有传送阵。”凯莉所说的传送阵，自然是她最熟悉的欧美魔法传送阵，这种传送阵最大的问题是需要黄金做驱动材料，传送的距离远近与消耗的黄金成正比，如果想从伦敦传到北京，那大约就得消耗一百公斤黄金，即使是超有钱的法师不可能随便使用。
　　“我们这边哪有什么传送阵啊，用的是本公司最新机密技术！”鱼纯冰没多解释，转而道：“你们两个现在沟通的怎么样？小萱，你都学会些什么东西了？给我表演一下。”
　　梅雅萱一听二老板要考较自己，连忙打起精神，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根小小的手杖，手杖头上还镶着块水晶，大抵是人造的，质地很是一般。
　　“这是我靠的魔杖，凯莉姐姐说，我现在只能用这种小魔杖练习，等以后可以再换大的。”梅雅萱先解释了一下魔杖的问题，然后道：“我现在施展的是动物召唤术，是德鲁伊教派的一种基本法术，施展后会随机在附近五里范围内召唤一只最强的动物做为卫士，这个最强的动物不能比施法者本身更强大，我现在法力不行，最多只能召唤一里范围内的猫。”说完，喃喃念颂咒语。
　　梅雅萱念咒的时候，凯莉便闭上眼睛，紧贴在她的背后，好像个正牌的背后灵一样，实际上这是在保持灵魂层面上的沟通，梅雅萱毕竟初学乍练，不可能熟练记住这么长的咒语，还需要凯莉在灵魂层面上进行引导。这也是阴阳兵的最大优势，一旦炼成，只需人与鬼之间花几天简单磨合，就可以派上用场。
　　这个简单的召唤魔法，梅雅萱念了足有五分钟，累得额头冒出一层密密汗珠，可念罢之后，却是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反应。
　　看到鱼纯冰一脸诧异，梅雅萱解释道：“应该生效了，不过受到召唤的动物跑过来也得花点时间。”
　　鱼纯冰大笑道：“这要真跟人动手的话，光是念咒的时候就会把你干掉了。”
　　凯莉自是不肯让人小瞧自己的法术，“这是战斗前用的，在敌人来之前，先召唤动物护身，让召唤动物与敌人纠缠，法师就可以得到空隙从容施法。”
　　鱼纯冰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心里依旧不以为然，可没再说什么，毕竟这是自己公司的员工，平时又表现很努力，是这些阴阳兵中最积极的一个，总不能太过打击。
　　忽听乓的一声碎响，房间玻璃粉碎，一个黑影挟着迸渐的玻璃碎片冲进房内，落到房间正中央，呜呜低吼，竟是好大一只黄狗，站起来的话足有一人多高，膘肥体壮，齿间涎水直流，当真是一条凶狗。
　　鱼纯冰皱了皱眉头，怀疑道：“这是你召唤来的？”
　　“来了！”梅雅萱欢叫一声，上前去摸那大黄狗。
　　鱼纯冰叫道：“别去！”几乎就在同时，凯莉也从灵魂层面发出警告，“小心！”
　　那狗呜地低咆一声，猛得人立而起，张开大嘴，奔着梅雅萱的喉咙咬了下去。
　　梅雅萱吓得呆在当场，竟连躲闪都不会了。
　　幸好鱼纯冰就已经觉出不对，一见梅雅萱跑过去，就立刻探手自挎包里掏出一团橡皮泥，冲着那大黄狗一晃，橡皮泥立刻好像活了过来般蠕动着变成一只泥狗，就在鱼纯冰的掌心里随着大黄狗的动作也站起来作势向前扑响。鱼纯冰伸指按住泥狗的脑袋往下一压，把泥狗压得整个趴在掌心里。那只大黄狗也就在同时仿佛被无形巨手按住了一般，扑通一下趴在地上，呜呜叫着，挣扎不休，却是无法抬头。
　　这是茅山替身之术，本来使用的时候，还得扎稻草人贴符念咒拜神，可经过鱼承世公司的研制，全部简化成这简单的一团橡皮泥，名曰替身塑形泥，只需注入法力，锁定施法对象，就能变成整个法术过程，形成施法对象替身，通过控制替身，就可以控制施法对象。当然了，这种法术虽然说起来玄乎，但终究还是与强弱有关，鱼纯冰也只能通过这东西控制比自己弱的人或动物。
　　这一系列变故发生得极快，直到那大黄狗被按在地上不能动弹，梅雅萱才尖叫着一屁股坐到地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黄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凯莉抱着她轻声安慰，“只是个意外！”
　　正混乱的当口，又见一团黑影自破损的窗口跳起来，却是一只白色的波斯猫，肥得像个小肉球，一落到地上，就立刻跑到梅雅萱身前，亲腻地在她脚上蹭个不停，喵喵直叫。
　　梅雅萱止了哭泣，瞪着明显在讨好的波斯猫，下意识伸出手，那胖猫立刻欢天喜地跳到她怀里，努力伸长脖子却舔她的脸。
　　很明显，这才是在她能力召唤范围内最强的动物！
　　“不错，很成功，这只肥猫很可爱！”鱼纯冰做出正面评价，“小萱，继续努力！在法术的道路上是没有任何捷径可走的，就算是有很多现代化工具可以取巧，但最基本的也需要强大的法力做为驱动，你看老雍就是典型例子，虽然人傻了点笨了点，但法力很深厚，所以什么东西都是拿到手就能用，这就是你的榜样！”
　　“知道了。”梅雅萱点头应着，抱着波斯猫从地上站起来，那猫很舒服地在她怀里趴着不动，甚至惬意地闭上了眼睛，似乎打算睡上一觉。“冰儿姐，这只大狗是怎么回事儿？”
　　“它不是狗！”鱼纯冰伸出两根指头捏住掌心泥狗的脖子提起来，那大黄狗会离地飘到空中，四爪乱挠，瞪着鱼纯冰，呜呜咆哮，却就是不发出汪汪的叫声。
　　咬人的狗不叫，这无疑是一只咬人的狗！
　　“不是狗？”梅雅萱大奇，怎么看这都是一只最纯正的本土笨狗，怎么就不是狗了？
　　凯莉也只看出这只狗不是应梅雅萱召唤而来，听鱼纯冰这么一说，也是一愣，旋即惊道：“难道是妖！”
　　“一只最低级的小犬妖！”鱼纯冰神色严肃起来，这黄狗一进来，她就感觉到了它身上淡淡的妖气，“而且刚刚转化成妖，还不会最基本的妖术。”
　　凯莉大惊：“怎么会有妖？我听父亲说，中国境内的妖怪几十年前就已经被肃清了。”
　　“肃清未必，不过没有敢出来捣乱闹事的，这是外来的妖！”鱼纯冰迈步走到窗前，向外张望，窗外是酒店后院的游泳池区，她的房间就在二楼，而一楼对着泳池区的是游廊，夜色之下，可以清楚的看到一条条黑影正快速地穿梭着，有狗也有猫，甚至还有鸟鹰自空中飞过，密密麻麻的也不知有多少。


第六十五章 我不认识你
　　群妖毕集。
　　虽然都只些刚刚启智的小妖，鱼大小姐随便从那神奇的挎包里掏出点东西就能收拾得一干二净，但她却没敢轻举妄动。
　　小妖之后必有大妖，尤其是这种小妖云集的情况，百分之百是应妖王级别的大妖召唤而来。
　　大陆承平已久，妖怪精总共只剩下小猫小狗两三只躲在旮旯里老老实实猫着，但凡敢稍有点异动跑出来招摇的，都会被毫不留情地镇压下去。
　　这才是此地的国情。
　　这里不是东欧，不是南美，不是非洲，话事的只有人类法师，什么妖魔鬼怪精灵都得统统靠边站，这是几十年前经过上百年延续战争奠定下来的格局。那百年一战，打残了整个中国的术法界，也打破了上千年来人妖平衡的局面。
　　敢在这里闹事的，绝不是本土妖怪。
　　而外来的妖怪，眼下就有一只强横无匹的老虎妖。
　　只是，这虎妖现在不是应该在沈阳才对吗？
　　辽宁法师协会正动员了大批人手设下陷阱守株待虎！它怎么可以跑到葫芦岛来闲逛？
　　难道说这只老妖怪特别记仇，就因为她和雍博文坏了它的事情，所以不先忙着救人，反而跑来找她们出气了不成？
　　看这架势，相当有可能！
　　鱼大小姐回想当日虎妖突袭的情景，自觉得不这老妖的对手，眼见群妖毕集，二话不说，掉头拉起梅雅萱就往外走，推开房门一看，好家伙，满走廊的大狗，一个个呲牙咧嘴，目露凶光，徘徊在各个房间门口，似乎正准备破门而入。雍博文房间外停着三只德国黑背，都是小牛犊子般大小，见到开门，立刻咆哮一声，嗖地猛扑上去。鱼纯冰眼疾手快，立刻关门，就听门上砰砰乱响，门板竟被撞得直颤。这家酒店的房门都是实木打造，相当高档，不过这当口就明显及不上普通防盗门好用。鱼纯冰关上门，立刻掏出两张符来往门上一铁，这是从雍博文处要来的精金符，此符一贴，木门强胜铁门，就算来人拿着火箭筒轰也能顶上几发。
　　稳当了门户，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后已经响起汪汪大叫。
　　只不过一转身开门关门的工夫，房间里已经跳进来六七只大狗，有大丹大白熊哈士奇，长得那都是相当漂亮，可这几只的素质明显不及先前，进房就放声大叫，生怕房间主人不知道，倒好像是小声提醒，若是像先前那黄土狗般不叫不喊，跳上来就咬，多半能让鱼纯冰吃个小亏。而现在，鱼纯冰很轻描淡写地就解决了这几只笨狗——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摔到房间地上，然后那几只大狗就瘫了，干净利落，而陆续从窗子跳进来的猫猫狗狗只要一进房间就会好像突然得了软脚病一般趴到地上，很快就在窗台下积成好大一堆。
　　更多的猫狗却依旧在持续跳起来。
　　鱼纯冰从挎包里掏出一顶摩托头盔扣在梅雅萱的脑袋上，拉着她紧跑几步，穿墙而过，冲进隔壁房间，然后一头撞进了一群黑影当中。
　　仿佛鬼魂般的半透明存在，围成一圈，伸出如林的手臂，将她和梅雅萱牢牢抓住。这些鬼魂却不是人形，仿佛野兽与人类的混合体。
　　在地中央，做为这个房间主人的五十铃嘉兵卫身上围着一圈圈的窗帘，整个被捆成了一个大棕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急恼无奈。
　　窗子已经撞破，六七条大狗站在五十铃嘉兵卫的身前，对他的脑袋呲牙伸舌，涎水流得老长。
　　鱼纯冰一被抓住，身体立刻一缩，仿佛泥鳅般自那群鬼魂当中挣出来，伸手自挎包里掏出一只手电筒般的东西，握在手里一拧，一道金灿灿的八卦光自其中射出，落到其中几个鬼魂身上，那鬼魂满身青烟滚滚，发出滋滋细响，如同煎熟了的牛肉，发出刺鼻的焦糊味道。若是一般鬼魂，而对这种伤害早就躲避不及，可眼前这些形状诡异的鬼魂却迎着八卦光飘过来，哪怕被照得飞速消融，残缺不全，却也不知躲闪，直挺挺冲下来，再次一拥而上，伸手捉住鱼纯冰，这一次再没给她挣扎的机会，直接抢走了她那至关重要的挎包，把她举到空中，抓着两只脚脖子，倒提起来使劲地抖着，把身上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都抖落到地上，最后又扯了床单，把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扔在五十铃嘉兵卫旁边，梅雅萱也得到了相同的待遇。
　　房门突地轰一声粉碎，好像被炸弹炸开了一样，碎片好像子弹般四处乱飞，把房间中稍微脆弱一些的摆设统统打得粉碎，便连挂在墙上的电视也没能逃过这一劫，一块大碎片直接插进了屏幕里，把整个屏幕插成了一张破烂的蜘蛛网。
　　如同钢铁般魁梧的身影大踏步走入房间，黑色皮靴停在三个俘虏脑袋上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们，那颗毛茸茸的老虎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自有一种凶厉的神态气质。
　　虎妖王驾到！
　　当人类的法师们都以为他会蠢到强行在沈阳出手救妖的时候，他却偏偏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跟着搅了他救妖计划的雍博文和鱼纯冰跑出几百里地，来到葫芦岛突然发动了这场迅雷不及掩耳的进攻，而且大获全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能捉到那个相当有本事的人类法师，这让这位名为希拉里斯的妖王稍感遗憾的同时，也大为不解，他已经对酒店进了严密监视，明明没有发现那个法师离开酒店，怎么就找不到了？
　　“那个，男人，叫什么？”妖王显然很精通汉语，只是说话的时候舌头发硬，明显口语不过送的样子，大抵是没经过级别考试。虽然没指是问的是谁，又在问谁，可他落在鱼纯冰身上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鱼纯冰不爽地哼道：“雍博文！等他回来，就有你好看了。”
　　妖王希拉里斯直板地道：“我，要和他谈判，交换人质！用你们这里，一百多条人命，换回我的女儿！”
　　也就是这个时候，鱼纯冰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的手机原本塞在裤兜里，被刚才那么倒着一通乱抖落到了地上。
　　希拉里斯捡起来，递到鱼纯冰眼前，问：“谁的号？”
　　鱼纯看了一眼，道：“就是那家伙打来的！”心中却暗暗诧异，这老雍难道天机术学得很好不成，她这边刚刚落难，那个虎妖刚说要谈判，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希拉里斯接下接听键，随后又打开扬声器。
　　“喂，小鱼儿？”隔了一会儿，话筒里才传出试探地叫声。
　　希拉里斯问：“雍博文？”
　　电话那边的大天师奇怪地道：“我是，这不是鱼纯冰的电话吗？”
　　“我是希拉里斯！”
　　希拉里斯报上姓名，却换来话筒那边一阵沉默，隔了一小会儿，声音才再次传出来。
　　“你是小鱼儿的朋友吗？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能让小鱼儿接电话吗？”


第六十六章 出了事儿想跑是不行的
　　雍博文其实挺不爽的，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明显是个二百五，说话都不会说。
　　你是希拉里斯？希拉里斯是谁啊？上来就大赤赤地报名，当你是天皇巨星国家领导吗？
　　自家市长叫什么，雍大天师都不晓得，哪知道这位希拉里斯算哪根葱？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急着跟鱼纯冰讲话，要问海南术法界的情况，这可是涉及找艾莉芸的天大事情，偏有个不知趣的家伙跳出来废话耽误时间，能没火吗？
　　这个回答明显出乎了虎妖的意料，他默然片刻，蹲下身，把手机放到鱼纯冰耳边，“对他说！”
　　鱼纯冰对着手机喊道：“老雍，我被那个老虎妖给绑架了，你那一百多后宫小丫头应该也没能跑出去，快点来救我们，对了，别忘了通知我老爸！还有，他要用我们换那只小猫，那是他的女儿！”
　　希拉里斯旋即按了挂机键。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还是雍博文。
　　希拉里斯等手机响了六七下之后，这才接起，却没有说话。
　　话机那端的雍博文沉默片刻，试探着问：“希拉里斯，妖王？”
　　“是我！”希拉里斯冷硬地说，“我要用这里一百多个人换回我的女儿！”
　　“呃……你女儿不在我手上啊，这事儿你得跟辽宁法师协会的人去谈！”
　　“从现在起，如果两个小时之后，我还见不到我的女儿，那么每隔十五分钟，我都会杀死一个人质，直到杀光所有人，然后，我就会从这里向外杀，能杀多少人就杀多少人，如果这一个城市不够我杀，我就继续向外杀！我知道你们中国法师协会一家独大，已经将本土的妖精都赶尽杀绝，可是也不要因此而怀疑一个来自妖界的妖王的决心与实力，为了向你们证实这一点，三十分钟后，我会对沈阳那个陷阱发起一次进攻，持续时间十分钟，希望你们到时候能保持克制，不要对自己人烂杀！”
　　说完，话机又挂了。
　　听着听筒中嘟嘟的提示音，雍博文呆了一呆，叫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辽宁法师协会的，我连省主席的电话号码都不知道啊！”连忙又往鱼纯冰手机里打，可得到的回音却是“您所播打的号码已关机或已不在服务区”。
　　这妖王居然关机了！
　　雍博文大急，原地转了一圈，也顾不上其它，把棉花往肩上一放，一边给鱼承世打电话，一边往楼下跑。
　　只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了起来，首先传出来的是，却是一阵刺耳的噪声，好像正处在一个巨大的工地当中，随后才是鱼承世那浑厚的男中音响起，先对雍博文远归来表示慰问，又对沈阳发生的袭击事情予以遣责接着又让雍博文在外面好好玩几天放松放松，雍博文好不容易才插上话，打断鱼大主席的话，简明扼要地把葫芦岛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鱼承世一听又急又怒，顾不上再说套话，挂了电话，马上播通了彭振辉。
　　彭振辉接到鱼承世来电的时候，还事着大队人马在体育场守着呢，一听那妖王居然跑到葫芦岛去劫持了鱼纯冰做人质，要换回小虎妖，不禁大惊，赶紧地收拾东西，准备车辆，带着大队人马外加小虎妖直奔葫芦岛，途中给焦章打电话，安排他立刻派出人手监视被妖王占领酒店的情况，若有事情发生，要随时报告！彭振辉也清楚葫芦岛法师协会的实力，所以没有傻到让地方协会自己去上门救人。安排完焦章，彭振辉猛得想起俄罗斯商贸代表团来。俄罗斯法师协会与妖界素有接触，与那虎妖王希拉斯里斯也曾建立过和平的外交关系，想来跟这虎妖就算没交情，也能有一定了解，至少能知道这些妖怪平时行事风格如何，对于解决这场人质危机应该能有些帮助，便又打电话给总部留守的一位名叫曲成全的常任理事，让他带人去找俄罗斯商贸代表团，让代表团协助行动。
　　曲成全接了电话，知道事情紧急，不敢耽搁，带着两个值班法师，直奔俄罗斯商贸代表团驻地。
　　这俄罗斯商贸团并不住在法师协会的酒店，而是在附近单独包下了一家名为新星的时尚假日酒店。
　　曲成全赶到酒店，却见一帮子俄罗斯人在那里忙忙活活地搬东西一副要走人的架势，不禁吃了一惊，正好看到拉库诺夫走出来，连忙上前道：“团长先生，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拉库诺夫道：“按照预订行程，我们在沈阳的所有安排都已经完成，没必要再在这里呆下去，准备去春城！”
　　曲成全暗骂道：“死毛子，一有事儿跑得比谁都快，要不是你们带来的那只猫妖，能惹出这么大事情来吗？”不过他现在有求于人，自然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是陪着笑把葫芦岛发生的劫持事件说了，然后很诚恳地请拉库诺夫派熟悉妖界事务的法师协助解决问题。
　　拉库诺夫把头摇得跟播浪鼓一般，“曲先生，不是我不肯派人帮你，实在是有心无力，我们代表团的法师都是中低级法师，平时主要做的就是商贸生意，属于法师协会的底层，像与妖界接触这类重要事情，我们这里的人都不够级别，别说妖界，就连正牌妖界的妖怪，以前也没有看过，这件事情实在是帮不上！再说了，我们在贵国的领土内没有降妖权，这是国际法师协会明确规定的事项，如果没有贵国总会的许可擅自行动，那就是干涉贵国内务事务的严重罪行，即使是让我们出人协助，也只能是由贵国法师总会对我们提出，并且发放行动许可才行！不过，我们都知道，自打贵国成立法师协会以来，从没有给过别国法师在贵国降妖除魔的权力！我实在是想帮也帮不了什么，又不好在这里给贵会添乱，只好按预订行程出发了。”
　　曲成全哪能让他就这么走了，拉着拉库诺夫不放，好话说尽，几乎就差给这位老毛子跪下磕一个了，可拉库诺夫这时候走的目的就是为了不卷进妖王突袭的烂摊子里，躲还来不及，哪肯再派人过去帮忙，只是不肯，一边跟曲成全应付，一边指挥团员装好物品登车，最后很带着很阳光灿烂地笑容，紧紧握住曲成的双手道：“你们既然现在有事儿要忙，那我也不去跟彭主席告别了，请转告他，我们很感激他这几天来对我们的关照，将来有机会的话，请他能到俄罗斯坐客，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说完潇洒地转身就往车上走。
　　这一转身间，忽觉头顶阴影乍起，仿佛乌云掩日，一股劲风自侧袭来，正中脸颊，啪的一声脆响，竟是被扇了好大一个耳光！这一下扇得极重，拉库诺夫竟被扇得原地转了两个圈，一屁股坐到地上，一时天旋地转，满眼金星。
　　“你干什么！”拉库诺夫捂着脸坐在地上，又惊又愕地抬头仰望，只见一个穿着一袭连衣长裙的中年女子正收回打人的手，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轻轻擦拭，那手又白又嫩又小，怎么看都不像能发出那么大力量，只一记就把小山般魁梧结实的拉库诺夫给扇倒在地。
　　听到拉库诺夫质问，那女人嘿嘿冷笑不止，旁边却自站出一个年轻女子，指着拉库诺夫喝道：“惹了事儿，杀了人，拍拍屁股，这么一走了之，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想走，门都没有！”


第六十七章 打人要打脸
　　打人的女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八九的样子，穿着一袭素白的连衣裙，眉眼如画，风情绰绰，只是满脸的凶戾之色，仿佛全世界都欠她钱一般，本是很漂亮的一对丹凤眼狠狠盯着拉库诺夫，凶光闪烁，都有点发绿了！就算她下一刻突然变身成狼人上来咬拉库诺夫两口，拉库诺夫也绝会不感到太惊讶。
　　白衣女人身后跟着一大群人，足有三四十个，百分之九十往上都是女的，年纪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不等，但看起来样子最老的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倒是跟在这群女人后面的那六个男人长得颇老，最年轻的看上去也四十多岁了，满脸的药渣相。
　　让拉库诺夫感到震惊的是，这帮不速之客胸前别的徽章最低也是绿色的——就是那几个男人，站在前面的女人大多都是蓝徽，而打人的白衣女胸前挂着的赫然是红徽！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拉库诺夫身为俄罗斯人，骨子里也是相当暴力的狠角色，要不然也不能压住商贸团里这些本事不大能量不小身后都站着各大小世家的商贸代表，可眼见对方虽然人不见得比自己这多，但个个高级，一个打自己这边十个不成问题，估计直接动手仆街的可能性太大，既然硬的不成，那自然就要来软的，从政治外交法律法规的层面上来交涉，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为不方便动手的情况下解决问题的，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曲先生，我要向贵会抗议，贵会法师的这种行为，是严重挑衅我俄罗斯法师协会的尊严，我要向国际仲裁法庭提起控诉，我要向国际总会提出抗议，你们这是在……曲先生，曲先生？”
　　拉库诺夫喊得口沫横飞，正说得激动，可一抬头，刚刚还拉着他软磨硬泡，希望他能派人协助解决人质事件的曲成全，居然没影了，连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人发觉。听说这位曲成全法师出身幽影一派，最擅的隐踪匿迹，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当真神出鬼没到了极点！
　　指望的外交手段没有了，拉库诺夫只好把声音收小点，道：“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俄罗斯代表，代表的是俄罗斯法师协会的尊严，你们这样做，是在挑战我们整个俄罗斯，你……”
　　那个白衣女人上前就是一脚。
　　拉库诺夫一看不妙，双手在地上一撑，平地向后飞窜，跟着屁股往地上使劲一顶，飞身而起，左手要掏魔杖，右手想拿法器，两手刚伸出一半，脸上已经重重挨了一计，刚刚掏出来的家伙撒手扔出，整个人倒飞出六七米，便听咣的一声大响，把酒店玻璃撞得粉碎，落到大堂中，好似滚地葫芦般骨碌碌贴着地皮滚出老远才停下。
　　大堂里的服务人员被这一变故吓得乱作一团，有跑去找经理的，有打电话报警的，还有那勇敢的想上前去把可怜的拉库诺夫先生扶起来的，但他们只是迈了两步，就发觉自己动不了了，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强烈的麻木感顺着脚脖子飞速上涌，很快经脖子上头，便听扑通扑通连串闷响，全都栽倒在地。
　　事实上，不仅仅是大堂里的服务人员，整个酒店里的闲杂人物都在同一时刻原地扑倒，不醒人世。
　　此刻还能保持清醒的，只剩下俄罗斯商贸团的成员和那帮气势汹汹的女人！
　　拉库诺夫只觉得被踢到的半边脸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整个脑袋里乱哄哄的好像钻进了一群马蜂，茫然站起来，觉得鼻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出来，抬手抹了一把，拿到眼前，手上一片鲜红。
　　眼见着拉库诺夫挨捧，刚刚上了大巴的俄罗斯商贸团成员一片哗然，纷纷怒喝着从车下往下跑。
　　那帮女人齐刷刷地亮出短棍，有的是从后腰上抽出来的，有的是从裙子底下拿出来的，高举过头顶，一声发喊，冲到客车门前，揪着下来的俄罗斯法师劈头盖脸就打！车上的俄罗斯法师们大惊失色，急忙掏出魔杖，挥动念咒，可刚念上两句就听乒乓碎响，车窗粉碎，十几个小圆柱被扔了进来，轰轰爆炸，水样的蓝光漾得满车都是。
　　破法手雷！
　　自打承世公司研制出这物事之后，迅速风靡整个术法界，已经到了供不应求的地步。
　　这东西好使啊，不管你是打架斗殴，还是战争决斗，都能派上用场，一颗扔出去，十几米范围内什么法术都别想再施展了，剩下就看谁拳头够硬了。对于法术不及对手的法师来说，绝对是无上利器！你法术强又怎么样？我破法手雷在手，你啥都别想使出来，乖乖跟我抡王八拳一决胜负吧。
　　破法手雷一炸，什么咒都等于白念。车下抡棍子的大小美女们，把最先冲下车的六七个俄罗斯法师揍得爬不起来后，兀自不肯善罢甘休，呼喝着冲上大巴，举棍乱打。这帮子俄罗斯法师虽然等级不高，但却是那种典型的法师，虽然法术不见得有多厉害，但是肉搏肯定是不如老鼠强的那种。在这帮凶神恶煞般女人的棍棒下，众俄罗斯法师被打得鬼哭狼嚎，厢内鲜血横飞，情形惨不忍睹。
　　此时，身为团长的拉库诺夫才刚刚恢复清醒，勉强能在原地站稳不晃，看到车厢内的惨状，气恼万分，瞪着正缓步走来的白衣女人，大叫道：“你是什么人，怎么敢这样对待我们！”
　　白衣女人冷冷地道：“我叫卓秀芳，贺锐锋是我儿子！”把手往旁一伸，一直跟着她身旁的年轻女子立刻递上一根拳头粗细的棍子。
　　贺锐锋的母亲？
　　拉库诺夫大出意外，他此前听说过这位东北三省最横行霸道的女人，据说此女从二十六岁开始执掌玉女派，至今已经有四十余年，这么算起来，少说也有六十出头了，可居然是这不到三十的样子，还真是保养有方呢！
　　不过，现在可不是考虑卓秀芳保养秘法的时候，一听对方自报家门，拉库诺夫心中立刻一沉，贺锐锋可是因为他们卖出去的妖怪而导致送命的，卓秀芳这是来算账了！
　　“不要打我，我们是签了备忘录的！”拉库诺夫大叫着，一边摆手，一边后退，一不小心绊在一个晕倒的店员身上，摔了个四脚朝天，却兀自不忘解释，“我已经跟他说过，这只猫妖还没有训熟，非常危险，可他非得要这只，我们也不能硬拦着啊！后面发生的事情，跟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令公子可是在谅解备忘录上签了字的，明确表示购买猫妖后发生的任何问题都不再与本公司有关系！”从衣兜里掏出来，双手举过头顶，想请卓秀芳观览。
　　卓秀芳面无表情地掂了掂手里的棍子，走到拉库诺夫身前，似乎是想看清楚点那份谅解备忘录，但她旋即就抡棍子狠狠砸下去，把那份谅解备忘录打得粉碎，重重落在拉库诺夫额头上，登时皮开肉绽，鲜血长流。
　　拉库诺夫仰天摔倒，只觉神智如同坐上了高速列车般，飞快地向无底深渊滑去，迷糊间隐约听到卓秀芳的怒吼，“我儿子死了！你这个王八蛋！”


第六十八章 护身妖
　　“我的儿子死了！”
　　任他拉库诺夫有千般理由，而且事先准备好了应付的文件，可他却忘记了，他现在面对不是受到损失的商人，也不是打官司的律师，可以使出这些小手段来应付缠磨。
　　这只是一个因为丧子之痛而愤怒疯狂的母亲而已。
　　她只需要知道，是这个俄罗斯人不负责任卖出来的商品害死了自己的儿子，这就足够了。
　　至于剩下的事情，比如说她的宝贝儿子如何不听劝告非买不可，比如说她宝贝儿子在死前正做什么，这都不重要，她也不关心！
　　那份特意准备的备忘录应付事后来自中国法师协会的责难自然是有用处的，但面对一位刚刚失去儿子的母亲却完全是在错误时间错误地点出现并且起到错误作用的错误物品。
　　在卓秀芳看来，这份备忘录唯一能说明就是拉库诺夫在事前就知道了那个猫妖的危险性，却放任贺锐锋买走，更加坐实了他是害死儿子的罪魁祸首！
　　所以，不管拉库诺夫怎么抱着头一边惨叫一边辩解，她也只有一句话。
　　“我的儿子死了！”
　　剩下的只有挟着无穷愤怒的棒子。
　　只是几棒子下来，拉库诺夫就已经全身都发麻，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眼前一片漆黑，无数金灿灿的星星在其中闪烁不停，神智混乱，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死了！”
　　做为一个法师，拉库诺夫曾经想过自己会如何死去，可能会慢慢老死，可能会战死在与异种联盟的战斗中，可能会死在魔法试验的意外里，可能会死在……总之想像了有千百种可能性，却唯独没有想到过自己有着一日会如此憋屈地被人乱棒打死！
　　要是真的这样被活活打死，留在他身后的，只会是无尽的耻笑，每当人们提起他的名字时，都会加上那么一句，“哦，就是那个被人用棒子打死的法师啊。”接下来就是不屑的嘲笑！
　　“绝不能这样死掉，哪怕是死，也要死得体面一些！”
　　拉库诺夫如此想着，奋起残余不多的力量，握起右拳狠狠砸在地上，戴在食指上的一枚红宝石戒指被这一拳砸得粉碎。
　　“来吧，奴仆，释放你主人的怒火，将伤害千百倍带还给我的敌人，我将赐你自由！以博戈柳布斯基之名！”
　　拉库诺夫拉着嗓子吼出这句话，只觉得心痛万分。
　　这戒指里封印的是一只强大的妖精。博戈柳布斯基与妖界素有来往，尤其是在与希拉里斯签订外交协议之后，获得了可以在其境内寻找护身伙伴的权利，说穿了就是可以找只妖精做保镖。不过，妖精都是凶悍桀骜之辈，想抓到他们而且让他们乖乖听话，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法师只能依靠自己的实力击败它们，才能够收服。
　　可是在这过程中，还得注意不能伤害妖精，否则就是违反外交协议的行为，不仅得不到妖精，还会被驱逐出妖界。而能在不伤害妖精的前提下击败它，那法师的本领就得比妖精强很多才行，这就从实力上限定了拥有妖精伙伴的范围，只有那些足够强大的法师才行！当然，妖精就跟人一样，有强也有弱，妖界中的许多妖精也是相当弱小，战斗力不比一只狗强多少，随便一个初级法师都能轻而易举地捉来，可是派不上用场，捉它又有什么用？身为一个中级法师，拉库诺夫就算是有机会进入妖界，能得到的妖精伙伴也只能是那些鸡肋生物。
　　现在放出来救命的妖精，不是拉库诺夫自己捉的，而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奖赏给他的。就像古代的君王经常会赏给忠心耿耿的部下一些物品来收买人心一样，博戈柳布斯基家族这个地下沙皇把古代君王那一套学了个十成十，做为家族最忠心的外姓部下之王，拉库诺夫有幸在年前因为办事得力而得到了一只妖精，而且是很强大的妖精。
　　不过，拉库诺夫很快就明白这并不太值得高兴。
　　那只强大的妖精根本就不听他摆弄，仗着实力比拉库诺夫强，每次出来都会对拉库诺夫这个名义上的主人百般嘲讽，帮忙是一概不肯，若不是受到契约的束缚，只怕早就逃之夭夭了。拉库诺夫后来跟同样领到赏赐的法师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不是自己捉到的妖精根本不可能指挥得到动，即使是有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法术契约的限制，也不能强迫它们听从比自己弱的法师的命令，这种赏赐妖精的用途不是给他们当伙伴或是部下，而是保命，只要事先跟这些妖精商量好，平时不用它们，只在性命危急的时刻让它们出来救上一命就还它们自由，这些妖精还是能听话一次的。于是拉库诺夫只好跟这个妖精签订了一个救命协议，答应只要救他一命，就放妖精自由。
　　现在，就是履行协议的时候到了。
　　随着召唤，一缕黑烟自破碎的戒指中冒出，扭曲蠕动着，化为一个浑身冒着浓烈火焰的肌肉男，这男人脸上只有一只眼睛长在额中央，没有鼻子，眼睛下面直接就是一张长满利齿的大嘴，看起来又丑陋又凶恶。此妖精名唤噬火妖，即使是在妖界也是横着走的角色之一，那满身烈焰对大多数的妖精都是极大的威胁，不过他们性情暴躁，头脑简单，而且反复无常，所以在妖界同样也是妖见妖厌精见精烦的角色。
　　这噬火妖落到地上，脚下立刻冒出一阵青烟，却是把酒店大堂地面的大理石给烧出两个窟窿来。它抖了抖身体，发出心满意足地长长呻吟，然后抬起脚来，就给了拉库诺夫屁股一脚，骂道：“你管谁叫奴仆呢？你也佩称爷爷的主人？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它说的却是俄语，原因无它，被捉到人类世界这么久了，接触的一直就是俄罗斯人，想学其它外语也是不可能的。
　　噬火妖脚上都是火，碰哪儿哪儿着，一脚下去，登时就是一阵焦糊味道，只见拉库诺夫屁股上黑烟滚滚，焦糊之中还夹着股烤肉的味道，想是那娇嫩的屁股不堪烈火，大抵是一脚之下就接近八成熟了。
　　拉库诺夫哇呀呀一声惨叫，被打得有些模糊的神智倒是痛得清醒些许，叫道：“快动手啊！”
　　虽然不满意拉库诺夫的态度，但想到只要救了这家伙一次就可以恢复自由，噬火妖还是勉为其难地打算帮他一次，当下不再理会拉库诺夫，转头瞧了一瞧，不禁哈哈大笑，“你就是被这帮女人给打成这样的？真是太丢脸了！”
　　拉库诺夫老脸通红，一声不吭，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终因伤得太重，到此时手脚还是不听使唤，没能爬起来，只能保持趴地状态，默念咒语。这噬火妖虽然欺负起他来很容易，但对面那可是一帮子高级法师，收拾这噬火妖十之八九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指望这妖精能打败这群高级法师救下他的小命，那还不如指望基督突然从地底下钻出来照看他这信奉小弟。拉库诺夫把噬火妖放出来，主要是为让它抵挡一下，只要给他容空念上一个咒语，至少逃命还是没有问题了。可他这咒语刚念完，就见两颗破法手雷扔到脚下，砰砰一爆，登时把他准备好的法术给破得干干净净。
　　噬火妖却不知这番变故，只是瞪着近在咫尺的卓秀芳道：“小丫头，就是你想杀这个家伙吗？”在妖精眼里，人类大抵都是差不多的，所以也不晓得他面对的是中国人，说的依旧是俄语。
　　卓秀芳却反问道：“你想救他？”竟然是一口倍正宗地道的圣彼德堡口音，听得拉库诺夫就是一愣。
　　“没错，只要救下他，我就能恢复自由了，虽然这个家伙很讨厌，但为了我的自由，我只能救他一次！”噬火妖猛得自嘴里喷出一道火焰，那火焰宛如活物般在空中盘旋飞舞，烤得整个大堂内温度直线上升，就连开着的空调都压不下这热力。不过，噬火妖并没有把火直接喷向卓秀芳，而是喷向空中，示威的用意极为明显。
　　显摆了这一手后，噬火妖大赤赤地道：“小丫头，识趣的话就赶紧闪一边走，不要妨碍我救人哦！”
　　拉库诺夫心中大骂这妖精不知死活，居然还在那里表演喷火，直接喷过去多好，看卓秀芳根本就没什么防备，没准儿一把火就能把她烧个半死呢！
　　卓秀芳不动声色地道：“你很讨厌这个家伙，其实不想救他，对不对？”
　　噬火妖大声道：“那还用说，这家伙太弱了，简直跟蚂蚁一样，可还妄想让我听他的，要不是有契约，我真恨不得把他烤成肉串吃掉！”
　　卓秀芳便道：“以他的实力跟你订的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普通的救助契约，而不是生死关联的生命契约，你只要让到一边，让我杀了他，那你不一样参恢复自由？”
　　噬火妖拍着脑袋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招？”
　　拉库诺夫一看不妙，扯着嗓子喊道：“我们还有救命契约的，你一定要救我，不能违反这个约定，别忘记那约定的誓言！”
　　噬火妖懊丧地拍头道：“对啊，当初被这家伙给骗了，又签了个救命契约，我也不能违反，必须得出来救他才行，要是违反了，会有很可怕后果的。小丫头，别白废心思了，快闪开吧！”


第六十九章 成为世界强权的必要条件之一
　　“把契约给我看看，我原先是做律师的！”
　　卓秀芳一改刚才的狂暴，居然在跟这个噬火妖聊得热火朝天。
　　拉库诺夫只好提醒：“小心，她肯定有阴谋！”
　　噬火妖不理他的好心，拍了拍巴掌，身上溅出一大篷火星，扬扬洒洒落到地上，把地面烧得嗤啦直响，烟灰弥漫，待到尘埃落定，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出现一片被火星蚀刻出来的契约书。
　　卓秀芳简单地扫了两眼，便道：“你看，这篇契约上只是简单地规定了你如果能救下他的性命，就可以获得自由，并没有说你必须得成功，只要你出来就算开始救命这个任务了，无论是救下他，还是他被杀死，你都可以解除契约，获得自由，你觉得呢？”
　　噬火妖歪着头想了半天，咧嘴笑道：“真是这样，哈哈，太好了，我出来了，我救人了，可是我失败了，没办法了。”它一边叫着，一边跳到卓秀芳面前，然后又跳到一边，转头看着拉库诺夫，很无奈地道：“我拦不住她，救不到你了！不过为了我们之间相处这么久的感情，等你死了，我会帮你把尸体烧成灰，省得被老鼠咬。”那张大嘴咧得把整个脸都挡住了，鲜红的舌头在口腔里不停乱跳，仿佛在欢舞。
　　拉库诺夫绝望大叫：“你不可以这样，我们有契约的，我有契约的！”
　　卓秀芳冷笑道：“这就是你的契约，跟你的备忘录一样，没有半点意义！”她提着棒子，大摇大摆地从噬火妖身前走过。
　　噬火妖拍着手，没良心地哈哈大笑，看起来很期待看到拉库诺夫被活活打死的一幕。
　　不过，它却没机会看到这些。
　　卓秀芳突然地转身一棒子打在了噬火妖的脑袋上。
　　咚的一声空响，火花漫天。
　　噬火妖很是茫然地瞪着独眼，一眨不眨地瞅着卓秀芳，“你干嘛打我？”
　　“打你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让你暂时无法行动，这我玉女派的禁锢之术，一分钟内，你无法行动！”卓秀芳轻轻掂了掂手中的木棒，“我们玉女派以剑施法，不过偶尔用棍子替代也能行得通！”她挥着手中的棒子飞快地在噬火妖胸前连画四纵五横，最后在四纵五横交错的中央，写下一个大大的“缚”字，喝道：“赦，赤火之精，五行之令，缚！”
　　噬火妖身周纵模的火焰突地好像活了过来，化为一条条火绳，穿梭纵横，将噬火妖从头倒脚捆了个结结实实，等噬火妖从卓秀芳的禁锢之术中恢复过来时，已经被自己身上火焰所化绳索给捆得宛如棕子一般。
　　“丫头们，绑了回去，咱们玉女派从今天起，也有活体妖怪可供研究了！”卓秀芳拿棒子轻轻一捅，噬火妖轰然摔倒，溅得一地火星。
　　跟在她身后的那几个女人应了一声，将手中的棒子接起来往那火绳是一插，便好似扛着头倒扎四蹄的肥猪一般扛起来就往外走。
　　噬火妖吓得连连叫道：“法师，法师大人，我服了，我服了，我愿意跟您签订契约，做您最忠实的奴仆，您就放了我吧！”
　　“把你拿来研究比较实际，以我派的法研实力，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破解你身上带火的原因，到时候就可以转化为我玉女派的一门新法术了，嗯，如果到时候你还能活着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自由，带下去！”
　　卓秀芳一挥棒子，不再理会叫喊不休的噬火妖，走到拉库诺夫身前，道：“还真得多谢你，给我送来了这么珍稀的一个妖精物种。”语气冰冷，绝没有半点感谢的意思，而且说完就举起棒子，要继续揍人。
　　拉库诺夫不甘心地大喊：“你儿子是妖王希拉里斯杀死的，跟我没关系啊，他现在就在葫芦岛，有本事你找他去算帐，在这里跟我纠缠什么！”
　　卓秀芳棒子停在空中，重复道：“希拉里斯？以前倒是听说过，这件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
　　拉库诺夫喘了口气，挨了这么半天揍，总算是得着说话解释的机会了，好好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道：“我们带来的那只以为是猫妖的妖精其实是只虎妖，那是希拉里斯最宠爱的小女儿！”
　　“有胆量，连妖界一方霸主的女儿都敢卖！这希拉里斯还算克制了，只身来到人间找女儿，要是换了我儿子……”
　　说到这里，卓秀芳突地顿住了，心中绞痛，难以抑制的悲伤如同喷发的火山般自胸口冲起。
　　儿子，已经没有了！
　　那个喜欢惹事生非，整天给她这个老妈找麻烦的混蛋儿子已经死了！
　　她甚至连见一次魂魄的机会都没有！
　　据省法师协会调查，杀害贺锐锋的凶手使用了一种法术，直接带走了贺锐锋的魂魄。
　　一想到儿子即使是死了还要落到凶手手中受尽折磨，卓秀芳就觉得胸膛仿佛要炸开来一样的难过！
　　再一看到拉库诺夫，气就不打一处来，抡着棒子没头没脑的一通乱打，直把拉库诺夫打得天主出世基督再生，这才算停手，又问：“希拉里斯的女儿怎么会落到你们手里？你们卖的宠物不都是自己培育出来的吗？”
　　拉库诺夫晃着脑袋，只觉得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脸颊不停往下流，情知头破血流肯定跑不了，只是不知被打得多重而已，一时光顾着感觉伤情，却忘记回话，结果又重重挨了几下，这才唉哟哟叫着答道：“那只是以前的旧品种，这个新品种不是我们公司自产的，我们只是代销，东欧有一家公司，新开没多久，向我们提供了这只虎妖，说是与异种联盟开战中捉获的俘虏，想借用我们的渠道进行销售，还表示类似货品他们手头还有不少，除了出售，还可以出租，或是有其他玩乐。我们也没细查就带过来了，谁知道它居然是希拉里斯的女儿！拍卖会都已经结束了，我才接到国内的电话，说是希拉里斯王国的代表已经向我们俄罗斯法师协会正式提出了外交抗议，还限我们三十日内送还小公主奥希妮亚，就是那只小虎妖，不然的话后果自负！谁知道令公子非要买她……”
　　拉库诺夫不提还好，一提贺锐锋，立刻又挨了一通胖揍。
　　卓秀芳打完停手，又问：“东欧那家公司什么背景，怎么会捉到虎妖精的？”
　　拉库诺夫哼哼唧唧地回答：“我们也查过那家公司，似乎是东欧法师联盟开设的，不过具体注册法人却没有查到，而且公司的总部也不在东欧而是在澳大利亚。他们怎么能捉到希拉里斯的女儿，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依常理推断，他们应该找到了一个通往妖界的通道，并且派出人手到妖界狩猎！”
　　妖界通道？
　　卓秀芳心中就是一跳。
　　现今术法界中那些数得着的强大集团，除去自身拥有众多高手之外，还有一个必需的条件，那就是拥有一条通往异界的通道，可以利用异界的资源与力量！
　　俄罗斯法师协会的主宰、号称地下沙皇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当年只是红色风暴下苟延残喘的贵族余孽，就因为无意间得到了妖界通道，才能在这近二百年间一统俄罗斯术法界，在整个东欧地区翻云覆雨。
　　英国法师协会的主要势力橡树修士会当年只是王室的走狗而已，光荣革命之后，地位一落千丈，曾经沦落到与街头艺人抢饭吃的凄惨地步，后来跟着那些横穿大洋的亡命之徒来到印度，在那里寻到了通往大湿婆天的方法，回到英国之后，迅速发迹，横扫英仑三岛。
　　掌握着法国法师协会的贝阿家族号称欧陆最古老的驱魔世家，其地位数百年来，无论世事变幻，都没有任何动摇，而事实上这个所谓驱魔世家的老宅下方就是通往魔界深渊的大门。
　　至于现如今最强大也是最团结的美国法师协会，前身就是五月花号登陆美洲大陆时船上仅用的三个黑魔法师组成的骷髅会，借着欧洲殖民者前赴后续的针对印第安人的大屠杀之机，夺取了本属于印第安人的秘密——通往梦境的秘径，这才在其后数百年间将独霸北美，并且将触角牢牢插进南美大洲，南美诸国的法师协会说穿了不过是美国法师协会的协会，在原有名头上，完全可以多加以几个字，“美国法师协会秘鲁分会，美国法师协会哥仑比亚分会，美国法师协会巴西分会……”
　　而法师协会发起的主要势力教廷，更是一手勾天堂，一手连地狱，背靠两界，混得风声水起，不亦乐乎，独霸欧洲数百年之外。
　　若是玉女派能够打通一条通向异界的稳定通道，与一个世界联系起来，那成为世界性的大集团便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想到此处，本来满心悲凉的卓秀芳突然觉得心头一片火热，连丧子之痛都暂时忘到脑后，劈手揪起拉库诺夫，低声问：“你知道怎么联系妖界吗？”
　　拉库诺夫连连摇头：“我不知道，以我这个级别怎么可能知道这么高级秘密！”
　　“你真的不知道？那看起来你也没什么用外了！”卓秀芳又举起棒子。
　　拉库诺夫大喊道：“可是希拉里斯知道，我懂他们的语言，我可以给你当翻译，去问希拉里斯！他现在就在葫芦岛，劫持了大天师雍博文的部下，和鱼承世的女儿，打算交换回他自己的女儿！”
　　卓秀芳一松手，把拉库诺夫扔到地上，好像扔袋垃圾般轻描淡写，甚至还掏出纸巾擦了擦手，这才道：“丫头们，收拾一下，立刻出发，前往葫芦岛！”
　　玉女派的弟子们已经在车里打得过足了瘾，此时收到命令，立刻收起棒子，整队撤下大巴，陆续登上她们自己的车子。
　　只花了五六分钟的样子，所有人都一走而空。
　　曲成全战战兢兢地从一根柱子里面探出头来，作贼般张望一番，这才掏出手机播通彭振辉，哭丧着脸叫道：“彭主席，要出事儿了……”


第七十章 争夺
　　听完曲成全的电话，彭振辉的脸已经阴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做为一省会长，或许实际权力方面不怎么多，但在见识上，他绝不可能逊于任何一个会中的法师，这也是地位决定的。在他这个位置上，能看到普通法师会员看不到的诸多许多机密材料，对这个术法界社会现状比大多数法师都更有深刻的了解，许多普通法师无意间知道的所谓内部消息，在他们这些高层内部或许已经是跟参考消息上的新闻差不多的东西了。
　　对于一个妖王的价值，彭振辉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妖王的价值不在于他强大的实力，不在于他术法的秘密，而在于通往妖界的通道或是方法！无论在哪个世界中，这都绝对是只有少数高层才能知晓的绝对机密。
　　一个稳定的通往异界的通道，意味着无限的资源与强大的力量！
　　当然，这件事情已经算不上是什么机密了，大多数稍有点身份法师都知道。
　　本来，那些已经获得异界通道的组织还曾经极力隐瞒这件事情，可是在十八年前的国际法师协会总会上，一位来自巴布亚新几内亚的法师突然跳出来指控法国法师协会在巴布亚新几内亚掠夺珍稀资源，而且雇佣妖邪屠杀当地无辜居民。在最开始的时候，法师法师协会矢口否认，并且反过来指责这个黑鬼在胡说，声称该国法师协会因为在本国发现稀有资源棱晶平石后，为了垄断资源并用快速获得，把资源地的居民全都用巫法变成了活死人，法国法师协会无意间发现了他们这种邪恶的不仁道的行为，所以才派出精锐法师前去制止，这是为了人权为了和谐为了爱，绝对跟抢夺资源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至于雇佣妖邪之类的事情，那更是没谱，众所周知，法国法师协会是在本地几大驱魔世家以及教廷的大力支持下建立起来的，向来以驱魔降妖为己任，绝对跟任何妖邪势力没有瓜葛。
　　不过法国法师协会显然低估了巴布亚新几内亚协会，他们不仅提供了所狙杀妖邪的尸体残片，而且还偷偷录制下了大量的视频资料——法国法师协会派到巴布亚新几内亚的法师们一直防着当地法师用法术记录当地情况，为此设下了无数精妙异常的法术结界，可惜却没有料到这些科技落后的土著黑鬼居然放弃使用法术，而是用DV进行了拍摄。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法国法师协会语风一变，立刻不再谈爱谈正义谈人权，而是纠缠起雇佣者的身份来。他们指天划地发誓，那些看起来跟人类没有任何共同点的生物绝对不是土生土长的妖魔鬼怪，而是来自异界的佣兵。
　　自此贝阿老宅下的魔界深渊通道才在世人面前曝光。
　　但法国法师协会却不甘心就这样被人整，旋即反咬一口，把各大势力心照不宣的默契捅破，直截了当的说出了包括教廷在内的各方所联系的异界势力。
　　这种疯狂的行径，让整个大会出现了短暂的失声，足足五六分钟之后，大会主持、现任理事长、教廷圣骑士团团长约翰·史密斯才提议如此重要的会议上不应该在雇佣兵这种小事上纠缠，应该把主要注意力集中到更重要的事情上来，比如说巴布亚新几内亚发现的棱晶平石资源……引起的人道主义灾难！
　　这一提议立刻获得与会大多数法师协会代表的同意，当然巴布亚新几内亚代表是极力反对的，不过做为引起人道主义灾难的主要责任方之一，他们的意见被忽略不计，尽管高举着牌子站在会场中央，却无人理会。
　　经过热烈的讨论与严肃的商讨，本着务实负责的态度，法师协会这次全体大会通过了名为“巴布亚新几内亚人道主义灾难救援方案的决议”，决议案521688号，先是对巴布亚新几内亚的美好历史进行了回顾，据说那里原本是人间天堂王道乐土，下到刚出生上到新咽气，全都活得很舒服很安详，但现在种族冲突严重，资源开采过度，总之是从天堂坠入地狱，而鉴于巴布亚新几内亚本国法师协会无力恢复本国秩序，所以决定派多国维和法师前往巴布亚新几内亚维持和平，保证棱晶平石资源有序和平的开采。
　　法国法师协会表示他们就可以维持当地秩序，不需要劳动各国法师，但与会各国均表示，制止这种人道主义灾难是每个人天赋义务，法国法师协会不可以独享这种义务，甚至还有代表提出既然法国法师协会已经独自在该地区维和这么久，这次联合维和就不用法国参加了。当法国法师协会当即反对，称他们对当地情况熟悉，很愿意为各国维和法师做向导，利益，不，是义务沾嘛。
　　大会就在这种新切热烈的气氛中闭幕了，当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音符，比如那位巴布亚新几内亚代表在会后扛着本国国旗，在法师协会总部大楼前广场上摇旗呐喊，声嘶力竭地谴责各大国强权恶行，无人理会！
　　这一事件的余波除了导致事后国际市场上棱晶平石价格一落千丈外，就是大家都知道了异界通道的存在，也同时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成为世界级的势力，就要拥有一个通道，背靠一个世界的力量，才能成为真正的强权！
　　彭振辉一开始极力主张活捉妖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直到现在他仍希望可以速战速决，在消息传开之前就把事情解决，既然这个妖王这么珍视女儿，不惜远征异域来救，那除了换回宾馆那些人质外，或许还可以交换到通往妖界的方法，到时候谁还敢小瞧他彭大主席！
　　可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快泄露出去！
　　一想到通往异界的方法可以别落他人手中，彭振辉就觉得满心满肺都是火烧火燎，仿佛被人在体内施了真火法术，烧得七窍冒烟，两眼冒火，连声催促车队加快速度，务必在赶在所有人之前抵达葫芦岛解决这场人质危机。
　　不过，彭振辉不知道的是，给他汇报完之后，曲成全立刻打了一个电话，接通后以极低的声音好像作贼般说：“武总，我是小曲啊，我跟您汇报件事情，对，对，就是妖王入侵，您可真是无所不知啊，嘿嘿，那妖王现在就在葫芦岛，对，错不了，彭振辉和卓秀芳都已经赶过去了……我不是有意瞒您……只是一时没想到通道这种事情……刚才卓秀芳问那几个老毛子我才知道的……瞧您说的，这不是应该做的嘛……一定，一定……”
　　事实上，同样内容的电话或是短信在不同时间已经纷纷发出。
　　彭振辉只以为卓秀芳知道了这件事情，却不晓得在一条条不同的道路上，一个又一个自认为有足够资格竞争这妖界通道的大小势力，正疯狂地向着葫芦岛进发。


第七十一章 最新潜入方法
　　雍博文也在赶往葫芦岛的大军行列当中。
　　在给鱼承世打完电话通报情况之后，雍博文立刻驱车赶回公司。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除了因为合同上写明包食宿客串夜保安而光荣地以公司为家的魏荣外，其他人类员工都已经回家休息。
　　当雍博文急吼吼的近乎破门而入的时候，魏荣还没有睡，正趴在电脑前面玩一款最新的网络游戏，被巨大的开门声吓得一下子跳起来，结果忘记头上还戴着耳机，只跳到一半，就被连接线给带得一歪，当场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向后摔去，砸翻电脑椅后，重重落到地上，直到此时，那声惊叫才冲出口，“鬼呀……”
　　雍博文上前把他揪起来，喝道：“鬼你个头，是你老板我！”
　　魏荣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老板，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要回葫芦岛，快点准备……”
　　雍博文说到这里，突然愣了一下。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葫芦岛酒店那边的人都被妖王捉去当了人质，即使自己通过网络传输过去，没有人下载解压，也恢复不了啊！
　　“许可！”
　　魏荣招呼了一声，大美女鬼许可立刻飘出来，喜滋滋地抱住雍博文道：“老板，以后我就当你的专机好了！”
　　趴在雍博文肩上的棉花没好气地喵喵叫了两声，许可伸手摸了摸棉花，喜道：“好可爱的小猫啊！”
　　“小心……”雍博文只来得及叫了一声，棉花就抬起爪子给许可一下，许可惊叫一声，缩回手，只觉不对劲，往手上一瞧，却见手上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淡绿莹莹光盈盈散出，不禁吓了一跳，想不到这看起来很好玩的大黑猫居然能挠伤她这个鬼，不愧是大天师家养的宠物，那也是相当有杀伤力啊！
　　“棉花脾气不好，不要碰它！”雍博文抓着许可被挠伤的手念动咒语，伸指一抹，伤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专鸡？”魏荣相当猥琐地偷瞄着一人一鬼，暗暗摇头，“想不到居然还有女鬼自荐当专鸡的，呃，专属鸡，那应该不能叫鸡，而得叫明星才行。对了，许可原先就是个小明星啊，不晓得给什么大老板当过专鸡呢……”心里阴暗地想着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手上操作却也未停，熟门熟路地启动设备，对雍博文道：“老板，准备了……”
　　雍博文忙道：“等一下，葫芦岛那边有些变化，现在没有人在电脑前面，我就算传过去，也出不去……对了，我们那边有没有那个什么网联快递的分公司？”
　　“倒是有一家，不过这么晚了，应该没有人了。”魏荣道，“我给鱼总打个电话，让她回来帮你下载解压不行吗？”
　　雍博文急三火四地道：“我就是要赶去救她啊！她被人……呃，是妖给劫持当人质了！”
　　“当人质？谁这么大胆子？”
　　魏荣大吃一惊，忙道：“老板，那你快点去救人吧，还在这儿磨蹭什么啊！”
　　雍博文急道：“我也想回去，这不是没有解压下载的人嘛……”
　　魏荣拍着胸脯道：“有我这高手在，还愁这点小事儿吗？看我的，我先检测一下那边的设备连接情况……”说着话坐到电脑前面忙活一阵，显示器屏幕上立刻出现了酒店房间里的情况，依旧保持连接状态的转换器仍放在老位置上。
　　“你还会黑客这一套？”雍博文大惊，做为一个电脑糙哥儿，他只会基本使用，对于黑客这种高深莫测的存在，向来是保持着四十五度角的纯洁敬仰，想不到魏荣居然还是个黑客，能够远程遥控他人电脑。虽然也知道这只是黑客的一种小手段，但并不妨碍雍大天师对魏大黑客立时肃然起敬。
　　“当然会了，我从十六岁起就已经纵横网络，罕有人能敌，号称一键死，与渣子客、红旗下的蛋、绝不断根蚕室君三人并称亚洲四大高手，三年前我们四个为了决出谁才是亚洲第一人，于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决战于美国中央情报局电脑系统，那一战当真惊天地泣鬼神，光是围观的各地高手主超过上千人……”
　　魏荣负手而立，侃侃而谈，一派寂寞高手风范，可惜没等说完，脑袋上已经重重挨了一下，只听雍博文喝道：“快点动手，回来再听你讲故事！”
　　“什么故事，这可是我当年的真实经历啊！”
　　魏荣摸着被敲的地方，嘟囔着发动转换器，将雍博文、棉花和许可一并存入电脑，旋即上传，再操纵着酒店那边的笔记本下载解压。
　　雍博文自转换器中钻出来，落到地面，只见四下一片狼藉，躺了一地的大狗。
　　棉花喵地叫了一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背躬尾翘，全身的毛都扎了起来。
　　“好重的妖气！”
　　雍博文神色凝重，让许可先回到电脑里，为了安全起见，又把她给上传到公司服务器，这才走到房门前，使出六耳神通之术仔细倾响，发觉酒店里到处都是低级的猫狗妖精，四处转悠巡逻，不仅各出入门户里外，走廊里，雨廊下，就连各个房间、游泳池、饭厅……基本上酒店里的每一处空间，都被这些最低级的妖精给占满了。
　　这些小妖打架自然是派不上用场的，但此时以绝对的数量优势将整个酒店每一寸空间挤满，也就完全杜绝了外来者潜入的可能，只在有潜入者进来，杀死或是击倒任何一只小妖，直接操纵它们的希拉里斯就可以在第一时间查察！
　　不过，希拉里斯还是百密一疏，因为鱼纯冰曾在这个房间里使了一种法术药剂，将当时冲进来的狗妖统统放倒，后来鱼纯冰虽然被捉，但在这个房间里的药剂却依旧在持续发挥作用，对于妖王希拉里斯这种级别的妖精，这种小药自然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冲进房间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感觉到这种药剂的存在。这就留下了一个问题，进入这间屋子的小妖们统统被药剂迷晕，这不同于杀死或是外力击倒，对于小妖们来说，似乎更像是进入一个甜美的梦乡，精神上的振动根本不足已以引起当时正在集中精神对付鱼纯冰和抓捕酒店其他人员的希拉里斯的注意，等希拉里斯控制整个酒店局面的时候，进入这个房间的妖精早就趴倒多时，在希拉里斯感觉中，它们都乖乖趴在地面上警戒，其他房间的小妖们也都是这般呆着，便没有注意。
　　这样一个疏忽的直接结果就是导致了雍博文顺利地潜进了酒店。
　　当然，这仅仅是雍博文成功的一个原因，另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他潜入采用的方法已经远超过希拉里斯的所能想像的范围，希拉里斯的妖力覆盖了整个酒店店范围，似乎人想要使用法术偷偷潜入酒店都无法逃过他的监视，可唯独这网络传输是他无法监视的，而且雍博文也没有使用法术。
　　不过，进来只是第一步。
　　现在整个酒店都处在希拉里斯构建的监视网络之下，组成这个网络的，有被他使用妖力唤醒启智的猫狗飞禽，其中还有几只鸡猪羊什么的，而且都很干净很整齐，充分表明了现代人饲养宠物的多样性，有属于虎妖特有的伥，这些虎伥在通风管，下水道里游荡飘浮，吓跑了无数老鼠虫子，这些小妖和伥都可以被希拉里斯直接控制，借助它们的双眼来观察周围的环境，除此之外，还有希拉里斯的妖力感应。
　　整个酒店可以说寸步难行！
　　雍博文沉思片刻，回到电脑前面，登陆QQ，联系仍然在线的魏荣，让他通过网络进入酒店的保安系统，把各处监视摄像头的画面转过来。
　　魏荣回了一句“稍等三十秒”，便没再说废话。
　　果然仅仅半分钟后，笔记本屏幕突地一跳，出现一个分割成无数小屏幕的画面，不停闪动变幻。
　　魏荣不负雍大老板临危所托，成功潜入，并且只花了三十秒，就把雍博文这里变成了临时监控中心。
　　通过监控摄像头，雍博文很快就查遍整个酒店，除了对这里的防守情形有了更加深刻直观的了解外，还找到了所有被扣押人质的位置。
　　包括被捆成棕子状的鱼纯冰和五十铃嘉兵卫，数十阴阳兵和那些不愿意当阴阳兵的小姑娘，全都被集中在酒店顶楼的餐饮大厅里，坐在大厅的正中央。除了雍大天师带回来的这么人外，还有一些住宿在这里的散客，很不幸地也被捉来当了人质。
　　但是，只有一个人除外！
　　那就是玛利卡，这位荼罗金刚仍安稳地在房间中呼呼大睡，希拉里斯大抵是意识到了什么，不仅没有去捉她，甚至还在分派小妖执巡逻的时候，特意绕过她的房间，只派了几只伥在那房间左近监视，以免有人利用这处漏洞潜进来。
　　这一回玛利可并没有出手帮忙，而是任由希拉里斯胡来，也不知这位荼罗金刚这回是不是真的睡死了，以至于身周发生这么大变故都没有出来管管。
　　虎妖王希拉里斯负手站在餐馆大厅的舞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这帮人质，不时还舔舔舌头，也不知是不是这位妖王大人现在饿了，正准备找人做晚餐。
　　雍博文来回观察片刻，心中渐渐有了个主意，不过他并不知道这能不能行得通，而且这个主意的主角只能是魏荣，于是他只得在QQ上联络魏荣，“小魏，我有个想法……”


第七十二章 大事件（上）
　　凌晨二时整，彭振辉一行赶到葫芦岛，全程用时三十五分钟，一直在使用缩地成寸法术以维持整个车队快速前进的三名法师累到虚脱。
　　离开沈阳五分钟的时候，彭振辉接到了来自体育场设伏法师的报告。
　　为了能在第一时间抵这葫芦岛，彭振辉并没有带上大队人马，除了那只必须的小虎妖精外，只带了最亲信的几名部下，这都是本派子弟，最是忠心不二，这种大事也只有自家子弟才能信得过。
　　而在体育场设伏的大队人马则被留下来做收尾工作，包括之前为了伏击希拉里斯布下的各种法阵陷阱，都要仔细地收拾起来，以免留下隐患误伤他人。这是一个极细致的水磨工夫，法阵布的时候固然要一丝不苛，收拾的时候也不能马马虎虎当垃圾收。因为布置得多是触发式攻击法阵，都带有相当大的危险性，收拾法阵也只能依程序一点点来。
　　留下来做这项工作的，多是低级法师和法师学徒，中高级法师们自是不会动手做这种粗笨工作，大部分都走人了，只有少部分留下来指导拆除阵法。
　　大约在彭振辉离开体育二十分钟后，一些法师学徒突然变得异常暴躁愤怒，对身体的人胡乱发起攻击，尚保持清醒的法师们同时感受到了淡淡的妖气。
　　这场突然而来的混乱导致了十几名法师受伤，其中八人伤势严重，在第一时间被送往医院。镇压下那些暴躁的学徒后，清醒的法师们组成搜索队，对整个体育场进行搜索，结果发现足有上千只黄鼠狼猥琐地躲在体育场的各个落中，一个个圆瞪眼睛，施展着粗浅的迷魂法术，黄鼠狼本来天生就有迷魂之术，被希拉里斯启智为妖后，这迷魂之术就是它们掌握的第一手法术，也只能施展这一种法术。那些法师学徒法力低微，上千个黄鼠狼同时施法，自然抵挡不住。
　　一见被发现，那些黄鼠狼四散奔逃，在场的法师们费了好大工夫，也只不过抓到百十来只，也舍不得杀掉或是上交，大家当场分了分，带回去当宠物了。
　　这就是希拉里斯最开始所说的示威，只不过雍博文着急忙慌地忘记对鱼承世说这件事情，彭振辉也就不知道这些黄鼠狼袭击体育场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只是暗暗心惊，这妖王身在葫芦岛，竟然还能遥控指挥沈阳的小妖发动攻击，也不知他已经在人间唤醒多少这种小妖，万一谈不拢，他再发动启智的小妖攻击普通人，那可真就是一场无法弥补的大祸了。
　　这更让彭振辉坚定了最初的想法，解决这场危机，应该以谈判为主，和平解决为原则，能不付诸武力就尽量不要动手，要是实在谈不拢，真要开打，那就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击解决，不给希拉里斯发动各地小妖的机会。不过再想想自己这边的实力，让希拉里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打个全军覆灭倒是有可能，要说反过来打希拉里斯一个措手不及，那是万万没那个本事的。
　　所以，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和平谈判！
　　焦章早已经带着本会法师在酒店外围恭候，在等待彭振辉到来这段时间里，焦章安排人对酒店周围环境进行调查，绘出了详细的平面图，又布设遮蔽法阵，将酒店及其周围全都用幻像遮掩起来，以免惊动到普通人。
　　彭振辉对焦章做的这些事前工作大加称赞一翻后，便打算立刻带人进入酒店，与希拉里斯来场面对面的谈判。本来这种充满危险的工作，是不需他这一省主席亲自去的，不过现在情况不同，涉及到妖界通道这种大事情，别人去谈他不放心，自然要亲自出马。
　　彭大主席身先士卒，带着六个部下，挟着希拉里斯的女儿，正要迈步进酒店，忽听有人在后面喊道：“等会儿，等会儿！”一个头戴草帽穿着短裤大背心的黝黑中年汉子随着招呼，大踏步跑来，身后还跟着足有二十多人，都是一般的黝黑壮实，胸前最低也是另着个中级法师徽章，当然了他们之中最高的也仅是一个高级橙徽，也就是那个带头者。
　　彭振辉一看这橙徽汉子突然跑来，不禁眉头大皱。
　　这汉子名唤武七海，是清静海派的掌门，他们这一支的主要弟子都是渔民，常年出海打渔，因为有法术在身，不惧风浪途远，打回来的鱼要更新鲜更好吃，这些年来靠海吃海，成立了垄断辽宁沿海深水海鲜批发生意的静海集团公司，倒也混得风声水起。只是这清静海派的创始人本就是道家清静宗的一个二流弟子，原也是海边渔民子弟，在一次出海中无意间获得一方定海翻天印，靠着这方不知何来的神印，倒也纵横无敌称霸一方，这才建立了清静海派，所以这一派中没什么高深法术本领，即使是身为现任掌门的祝七海也仅仅是个橙徽。不过，他们这些年成立公司，垄断一方，财大气粗，便大力发展弟子，如今门下正式弟子三千，试用弟子五千，号称门下弟子一万，也算是辽宁本省的一个大派。
　　武七海也不知跑了多远又跟得有多快，总之他赶到的时候，竟然满脸汗水，还在不停地拿衣袖擦汗，很不符合一个修道者应用的气度，追上来拉着彭振辉的衣袖就不放，“彭主席，这种事情，怎么好劳动您出马，我带着弟子过去，很容易就搞定，您就瞧好吧。”
　　彭振辉连连摇头道：“不行，老祝，我这个省主席当得太轻闲了，平时也不什么机会显显身手，与这妖王谈判凶险莫测，自然得我自己去，怎么能让去冒险？”一面在心中暗骂这老渔霸消息恁的灵通，肯定是身边有人泄密！
　　“不，不，彭主席，还是我去的好，您身为我们辽宁省的协会主席，是我们的主心骨，怎么可以让您冒这种风险！”
　　武七海当然不会同意，只是不停强调前方凶险莫测，彭大主席绝不能以身试险，这些事情让他们这些底下人来做也就可以了。
　　两人正争着去见妖王的工夫，忽听又有人在旁边插嘴道：“既然你们两个都不合适去，那就我去好了，正好我还没见过妖王什么样子呢！”


第七十三章 大事件（中）
　　这娇滴滴的一嗓子却是从天上传来的。
　　一只红色大鸟随声从天而降，背上端坐一女，浓妆艳抹，穿着一身舞台礼服，手里还拿着根魔术棒。她名唤薛秀，乃是辽东机巧派掌门，是物华派的一个分支，最擅折纸幻化，门下弟子大多都是以魔术师为职业，她这掌门更是全国有名的大魔术师，三上春晚，如今在全国各地转着圈地表演，挣得盆满钵满。接到消息的时候，她正好在附近巡回演出，二话不说，折了个纸鸟就急急忙忙飞过来，跟班的弟子都没有这等本事能跟得上她。
　　薛秀跳到地上，一边将那纸鸟折叠装进挎包，一边道：“彭主席，武掌门，你们不用争了，这种谈的事情，还是我们女人去比较适合，先让我去探探这妖精的底牌，回来给你们汇报，再说解决的办法。”说完，不等两人说话，拔腿就往酒店里跑。
　　武七海眼疾手快，一把捉住薛秀，道：“小娘们，就算是出面，也得顾西江来，你算哪根葱，也敢在彭主席面前自作主张，彭主席可没同意让你去！”这武掌门话里话外都是彭主席的意思，至于他自己的想法，那是半点也没有。
　　“大叔，男女有别，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上来就摸人家，太急色了吧！”薛秀一甩手，一只小小的纸啄木鸟自衣服里钻出来，蹦过去对着武七海的手狠狠啄了下去。武七海反手一巴掌拍在那啄木鸟头上，不想那啄木鸟不等他手掌落下来，就自己碎了，变成数十只虫子，飞落到他的手臂上，顺着手臂飞速往上爬，还有就地趴下张口就咬的，绝不介意武大掌门那手臂因为刚刚剖过鱼而又腥又臭。
　　这纸虫虽小，可咬人着实生痛，武七海哎哟叫了一声，跳起老高，忙不叠的急甩手臂，使个霹雳火咒往手臂上一画，念了声疾，整个胳膊上火光一闪，青烟结缕缕，连纸虫带臂上的汗毛一起烧得干干净净。
　　武七海仔细一瞧，只这么一瞧眼的工夫，小半条手臂都被咬得满是红包，倒好像起了疹子般吓人，不禁大为光火，骂了一句臭婊子，上前就要开打。
　　彭振辉上前一步拉住两人道：“还是我去吧，你们两个先在这里把纠纷解决再说其他。”
　　“等一下，彭主席您是我们一省协会最高领导，怎么能让您亲身涉险，这事儿就交给我们穿山派好了！”
　　随着这声音从地底下冒出来，便见地面上水泥碎裂，露出好几个深坑，八个穿着一身旧迷彩服头上还戴着矿灯的家伙跳出来。
　　彭振辉大怒，这帮家伙平时一个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根本不把他这省协会主席放在眼里，这当口居然都想起他是一省协会的最高领导了，正待反驳，却见一阵黑风刮过，风中挟来十余人，个个黑烟绕体，气象阴森，阴恻恻的声音旋即响起，“这刺探打听的事情，还是我们阴冥派最合适不过……”
　　又见金光一闪，光芒中疾跑来数人，边跑边喊：“胡说八道，刺探打听，我们金指门称第二，谁敢叫第一！”
　　“这是去谈判，不是探听情报，你们都歇了吧，谈判的事情，还是我们灵言宗最合适！”这却是跳着来的一群，七八个人好像拴在一起的气球一样，同时落地跳起飘悠悠向前一段，再缓缓落下跳起。
　　……
　　不过这么一耽搁的工夫，就跑来足有六七个门派，虽然放在全国看算不得大门大派，但在辽宁本省之内都是数得着的势力，一个个红光满面，看着酒店的目光殷切无比，仿佛那里面不是妖王，而是一条财富与权利的通道。
　　几位掌门围着彭大主席争先恐后自告奋勇，说什么也要做这先进去的第一人不可。
　　正吵得沸反扬天之际，一溜小汽车风驰电掣般对着人群冲来，眼看着到跟前了，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众掌门大惊失色，都以为是敌对势力借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跑来搞暗杀，一时鸡飞狗跳，四散奔逃，边跑边念咒使术，可还没等施展出来，那十几辆小汽车已经先后紧急刹车停下，车门同时一开，呼啦啦下来好大一群人，都是年纪不大的女子，领头者白裙飘飘风韵动人，正是玉女派掌门卓秀芳！
　　看到现场乱作一锅粥的样子，卓掌门秀眉一拧，喝道：“你们吵什么，当这里是舞会现场吗？都给我闪一边去，这妖精杀死我的儿子，我与他不共戴天，既然送上门来，绝不能放过他！丫头们，我们走！”昂头带队就往酒店里闯，一时镇得众掌门全都没了动静，你眼望我眼，最后目光集中落到了彭振辉身上，都在无声催促彭大主席赶紧出面制止。
　　彭振辉一看卓秀芳赶到，就知大事不妙，这女人横行霸道惯了，向来谁都不放在眼里，从来不把他这个省主席当回事，根本不可能拦住她。可现在这种情形，却不能任由她乱来，当下干咳一声，上前拦住去路道：“卓掌门，请不要冲动，里面现在还有一百多人质，其中还是鱼主席的女儿，雍大天师属下的阴阳兵……”
　　卓秀芳冷冷地道：“身为法师，却被妖精捉去当了人质，实是我法师协会的奇耻大辱，不自裁以谢天下也就算了，居然还很自觉得当对方的人质，让那妖精威胁我们，鱼承世有这样的女儿，真是给他丢尽了脸面！”
　　彭振辉心中大是不以为然，暗道：“你儿子一个照面就让人家妖精给秒了，也不见得多有光采！”虽然这样想，可也不敢这么说，只是劝道：“这事儿还有和平解决的机会，那妖精只是想要回他的女儿，我们不妨先与他交换人质，等把人质换下来了，再发动攻击，到时候他没了人质傍身，又带着个女儿拖累，绝对跑不了。”
　　卓秀芳似笑非笑地看着彭振辉道：“彭主席，万一对方换回女儿，却不肯交出全部人质怎么办？万一他接到女儿就破开通道逃回妖界怎么办？这妖精行事老辣，怎么可能没预备后手，只要你把女儿交给他，我敢保证我们绝没有机会留下他了！况且我中华大地自当年血战扫平妖统阵线之后，群妖慑伏，凡有敢再作怪的，一律镇压，从没有跟妖怪谈判妥协的先例，正是靠着这份铁腕，才能在当今各洲各国烽烟四起的时候，保证我们国内和平安定，你今天缩手缩脚，想息事宁人，以妥协完事，看似皆大欢喜，实际上后患无穷，将给那些一直虎视眈眈想潜入我国的妖魔一个极坏的榜样，到时只要有事就会劫持人质！所以，我们今天绝不能有任何软弱，要让这帮妖邪看看我中华法师的行事，让他们再不敢踏上我国土地为非作歹！”


第七十四章 大事件（下）
　　这一翻话说得大义凛然，掷地有声，一时间震得彭大主席一愣一愣的，竟不知如何应付才好，只得干笑道：“说得对，说得好，卓掌门这话在理……”这法师协会毕竟不是政府机构，彭振辉这协会主席也不是政府官员，说官话打囫囵语这方面那是绝对不行的，能当上主席也不是因为会说话，而是因为支持他的势力足够强劲，而不是因为他本人的能力有多出彩，这也是为什么众多大小山头向来不睬他这省主席的主要原因——让你当主席已经是给面子了，难道还想我们给你陪笑脸不成？术法界向来就是这么现实，你背后势力再强，把你捧得再高，也不能服众，除非你自己的本事够强。就好像雍博文虽然身后站着鱼承世，又顶着大天师的头衔，可大多数法师并不怎么瞧得上他，真正让他名声响亮起来的，还是日本之战的出彩表现。
　　“说得好！”
　　天空中忽地传来一声喝彩。
　　这一声喝彩响亮透彻，与彭主席那干巴巴毫无诚意的称赞截然不同。
　　彭振辉抬头一瞧，就见好大一只乌龟从天而降，龟背上站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身穿杏黄八卦道袍，背挂宝剑，手持拂尘，真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标准仙人一般。
　　这年头想看到这种标准打扮的道士可不容易了。
　　法师协会的法师虽然大多数都是出身道教或是与道教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正式工作服也都是这种杏黄八卦道袍，可基本上都不怎么穿，就是国内法师协会开正式大会，也是清一色西装鞋履，看起来更像是一些企业老总，而不是不识人间烟火的修行者。说他们像企业老总其他并不正确，因为他们事实上就是企业老总，这些高级法师无论哪个名下都有自己的产业，除了高级会员、各派掌门之外，肯定都还有一个总裁、董事长、总经理之类的头衔。这年头什么神都不如曼尼大神实在，修行成仙这种事情早就没人提也没人信了，大家学法修行一是为了强身健体，二就是为了挣钱，只要有了钱，就算是在人间那也神仙一般的日子，要是没有钱，修成了神仙也是穷神仙，过得也没滋没味不是。
　　当然了，无论哪个世界哪个圈子里总有一些异类存在，虽然大家的穿着都在大踏步西化，可总有那么几个死硬的顽固份子不肯顺应潮流，只要出门肯定是要穿道疱的。
　　这其中之一，就是蓬莱派掌门李英剑。
　　这乘龟而来的老道，也正是李英剑！
　　李道长神仙气度，面容慈和，丝毫看不出独生儿子刚刚才遭了大难能不能继续当男人都两说的样子，大声称赞，还轻轻拍掌，“卓掌门说得好，我们泱泱中华，能如今的和平安定局面，全赖当年无数前辈浴血奋战，对于敢于作乱的妖精魔怪坚决镇压毫不留情！我们这些后辈上承前辈余荫，又怎能堕了他们的威风。对于这只敢于劫持人质提出非份要求的妖精，绝不能有任何妥协！”
　　玉女、蓬莱两派是称霸辽宁的两大巨头，这两位掌门一开口，刚刚还争先恐后想去谈判的一众中小掌门们立刻点称是，义愤填膺的要立刻动手，干掉那个不知死活的妖精。
　　李英剑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这种劫持事件，总归还是要保住人质性命才是最好，若一味冒失蛮干，就算是杀死这妖邪，保不住人质，也只会让人笑话我们中华法师协会无人，连这么个小小的劫持事件都处理不好，到时候只怕会落一个跟俄罗斯人一般的笑柄。”
　　当年俄罗斯赤塔僵尸妖王入侵事件，因为俄罗斯法师协会僵化笨拙的应对，致使事态扩大，僵尸云集，整个赤塔市死伤数万人，最后虽然活捉僵尸王，平息事态，但也留下了极不好的话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赤塔僵尸事件都被用来取笑俄罗斯法师。
　　在场众人都对赤塔事件记忆犹新，大部分人还看过内部参考的赤塔事件记录片，听罢都觉得李英剑说得有理，纷纷称是。
　　卓秀芳却是大为不爽，这后面的话摆明了在说她冒失莽撞，有可能使大家沦为笑柄啊。当即不爽地哼了一声，道：“不知李道长有什么高见，或者是应对这件事情的方案？”
　　李英剑呵呵笑道：“贫道窝居海岛，整天除了修行就是修行，劫持人质这种事情，只在新闻或是电影里面才看过，哪会有什么应对的计划方案。不过，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常言说得好，蛇无头不行，又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集思广益，总能拿出妥善的办法来。既然彭主席在这里，不如由彭主席牵头，成立一个人质危机工作领导小组，先分析现场，再由大家讨论，拿出个解决方案来。在此之前，可先派一人进入酒店，与那妖王周旋拖延时间。”
　　“我去！”卓秀芳立刻自告奋勇，“我对那个领导小组没兴趣，你们自己在这里搞吧！”
　　“不妥，不妥，卓道友乃是我法师协会的高层，最初接触直接出动你这个级别，接下来就不好谈了，最好是派个身份稍低一些的，葫芦岛协会的焦章怎么样？这是他的一亩三分地，里面劫持的又是他的客人，由他先出面，比较合适。彭主席，你看怎么样？”
　　“啊，好啊，好啊，焦章，焦章，快点过来！”彭振辉呆了一呆，这才反应过来，喜气洋洋地转头招呼焦章，心下却大为怀疑，李英剑这老道向来滑头的狠，明知道焦章是我派下来的人，居然还推荐焦章出面进行首轮谈判，这里面是不是有鬼啊，难道焦章这小子暗地里投了蓬莱派？
　　焦章挟着一卷图纸从人群中挤过来，道：“主席，我已经调来了酒店的平面图！”说着就想当场铺开那图纸给众人讲解。
　　彭振辉道：“不急，这个回头安排别人说就行，现在有个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我们需要派一个最先进入酒店与妖王希拉里斯接触，看看现在的具体情况，你准备一下，就去吧。”
　　“这有什么可准备的，我这就去。”焦章倒是二话不说，将那图纸交给跟在身后的一名葫芦岛法师，转身就往酒店大门走，卓秀芳喝道：“等一下，若是这小子背着我们说什么过激的话，激化矛盾，那可就大事不妙了。我建议给他身上装窃听器，要纯机器的那种，一点法术也不要有，我们可以随时监视他的谈话，若是有什么地方不妥，也好在第一时间更正！”说得理由冠冕堂皇，实际上还是惦记着妖界通道的事情，生怕焦章进去之后东问西问，再问出点什么来，她却不能知道，所以当即第一个提议要在焦章身上安装窃听准备，以备不测。


第七十五章 暗中有眼在窥视
　　焦章举着白旗进入酒店不到三分钟就给赶了出来。
　　希拉里斯什么条件都不讲，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把他的女儿交出来，他就会交还人质，时间限定不变，如果妄图拖延，那就等着收尸！
　　当然，焦章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
　　虽然坐着电梯上楼，但至少还是观察到了一层和顶层的情况。
　　小妖云集，想要潜进去，那可是千难万难。
　　更要命的是，每个人质身旁都蹲着一只大狗，张着嘴对着人质的喉咙，若有异变，只需轻轻一咬，那二百多条人命也就没了。
　　在法师协会众法师眼中最重要的人质鱼纯冰也就那么随意地扔在人群当中，与其他阴阳兵一样，被捆成了大棕子，只能躺在地上。
　　听到是这种情况，一直主张强攻的卓秀芳也不吱声了。
　　她虽然恼火希拉里斯杀了自己的儿子，又想得到妖界通道的秘密，但并没有被怒火和欲望冲晕头脑。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真强冲进去，能不能留下希拉里斯还是个未知数，人质是肯定活不下来了。万一既抓不住希拉里斯，又害死了全部人质，那主张强攻的她就会成为全世界的笑柄，被认为是无能之辈。至于界时来自鱼承世的怒火，那倒是小事一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在她看来鱼承世虽然强势，但终归只是个地方协会的主席，跟自己的地位一样，能把她如何？而且，她对鱼承世在北方术法界越来越明显的霸主地位早就感到不满了，一直在寻着机会发难，把这家伙打回原形——什么嘛，当初不过就是一个潦倒到连老婆都跑掉的厨子而已。
　　众人针对焦章打探来的情况，参照着焦章提供的酒店平面图，热烈讨论，其间又有二十几个大小门派闻讯赶来，就算是辽宁省法师协会开全体门派大会的时候，都没能来得这么全。大门派想要得到妖界通道，可小门派也想分一杯羹，万一走狗屎运，让那妖王落到他们手中，那不就大妙了？
　　于是这人质危机工作领导小组的规模迅速扩大，别管门派大小，各位掌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落下谁都不好，全都得添加进来。好几十人聚在一起讨论乱哄哄的根本就进行不下去，只好分成若干个讨论小组分头讨论，最后由各小组拿出讨论意见，交到彭振辉、李英剑和卓秀芳三人组成的最高评议小组手中宣布，再由所有人领导小组成员发别发表意见。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讨论的地方就是争论，开始的时候大家还能就事论事，后来上来火气了，就开始互相拆台揭底算旧账，吵得不亦乐乎，更有那性子暴的干脆就拳脚相加打作一团。
　　如此折腾了足有四十分钟，总算是拿出一个方案来。
　　选派五名高手做代表，带着小虎妖进去交换人质。
　　再选出五名高手使用隐形蹑踪符法紧贴在明面上那五名高手身后，随之暗中潜入，到了顶层大厅，立刻分散潜伏包围，只等人质一交换，就立刻发难，不给希拉里斯打开妖界通道逃离的机会。
　　这个计划其实很粗浅，但鉴于这是一帮子生于和平长于安宁从来只在电视电影上看到过人质劫持这种事情的法师制订出来的，也不能太过强求。
　　众位法师也意识到这个计划很不充分，但在拿不出更好主意的情况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强参与行动高手的装备力量。各派都拿出能派得上用场的法器符咒，给行动高手装备以上。
　　至于选择行动高手，也是一件麻烦事情。本来彭振辉提议按级别高低选择，但众多中小门派立刻反对，因为像玉女、蓬莱这样的大门派，就算是门下弟子水平一般，借着门派势力，也很容易就能成为高级法师，而他们这些没份没量的小门派，就算是本事再大，想成为高级法师也得一步步靠程序熬资历，以至于大门派的很多低级弟子的会员级别比那些小门派的掌门还高，总不能说他们的水平就真比各门掌门高吧。要是真按这么选，就等于是被玉女和蓬莱两派把高手名额给垄断了，那大家伙大半夜不睡觉不远千万里屁颠屁颠地跑来倒底是为什么了啊？
　　最后只好由大家公议，少不得又是一番争执，要不是有希拉里斯的时间限制在那里，估计争到明年都不会有结果。
　　总算是在最后时限之前完成了一应准备工作，十大高手中彭振辉、卓秀芳和李英剑那是必须有的，然后就是精通折纸变化之术的薛秀，擅于幻化海蜃的武七海，最熟悉酒店情形的焦章等等，所选择的高手不一定是最能打的，但得是在种救援抓捕行动中能派上用场的。
　　十人准备停当，带着小虎妖进入酒店，留下的众法师却也不能在这里闲等结果，立刻按照会议布置分散到各个方位，将这酒店围得水泄不通，别说是妖怪，就连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众法师摩拳擦掌，只等到时动手，就算是得不到妖界通道的秘密，抓两只小妖带回来去也算没白来一趟，何况这些小妖都是由妖王启智，与本土野生妖精大不相通，发展潜力大，进步快，带回派里好生调教，做个镇派灵兽什么的，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这一切布置计划却分毫不差地被人听了个清清楚楚，看了个明明白白。
　　距离酒店大概三四千米远的一幢高层住宅楼顶上，一架大功率的望远镜就架在楼边上，虽然焦章已经在酒店四周布下了遮掩用的法阵，但在这特意望远镜之下却不起丝毫作用，透过望远镜可以清楚地看到酒店门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在望远镜旁边放着的，是一个小型卫星接收天线样的物品，那小锅盖正中央的天线正对着酒店方向。
　　两个西方男子一个站在望远镜后观察，一个蹲在那接收天线旁，戴着耳机仔细倾响，两人同时将自己所看到所听到的情况播报出来，宛如现场直播。
　　在两人身后站着十个人，都是一水的白人男子，长得个个高大威猛，这要是脱了西装，换上身兽皮，那就是典型的兽人战士，说他们是法师都不会有人相信的。
　　“他们已经准备开始行动了！”
　　听完这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一下转到西面。
　　一个叼着香烟的褐色头发男子正坐在天台边缘的护栏上，两条腿就那么晃悠在三十几层楼的高空中，似乎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到楼下。
　　“那么，让谢尔盖动手！”褐发男子将手中的烟卷弹出天台，拍打了下身上落下的烟灰，“让我们也动起来吧！”


第七十六章 交换人质
　　彭振辉带队走进酒店。
　　一进酒店大堂，总算是对焦章所说的遍地都是小妖精有了一个具体的概念。
　　说是遍地妖精当真一点都不是夸张。
　　那些受希拉里斯妖力感召刚刚启智的猫猫狗狗或站或爬占满了每一寸地面，以至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看到彭振辉等人进来，这些小妖精使劲往两边挤着才算勉强让出一条通道容众人通过。
　　不时有那狗妖猫妖上前来闻个不停，大抵是想检查众人身上带没带什么危险物品。
　　幸好在焦章的提议下，隐形藏身的五位高手都已经施法遮去身上气味，不然光是这闻来闻去，就能露了马脚。
　　应该是接到了希拉里斯的命令，这些小妖并没有为难他们一行人。
　　众人很快就乘着电梯来到顶怪的餐饮大厅中。
　　希拉里斯负手站大厅中央，看到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小虎妖从电梯里被推出来，眉头微微挑了挑，却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
　　这关押人质的顶层是重中之重，除了由大型犬小妖组成的看守队外，还有数十只虎伥在四下游弋。
　　卓秀芳走出电梯环视大厅，蓦得脸色大变，惊呼出声，“小锋！”她那亲爱的宝贝儿子就混在一众伥鬼之中，无精打采地四下转着，即使是看到她这个母亲，也没有丝毫表情。
　　伥只是虎妖的傀儡，被捕来的时候，就会被虎妖吞掉一魂二魄，所以本身有欠缺，不像正常鬼魂那般拥有和人相同的智慧，如果比较的话，更像是弱智之于正常人。
　　那日希拉里斯突入房间重手杀人，虽然贺锐锋只是因为挡在他的路上被踩死，但出于捕捉伥的本能，还是顺手把贺锐锋的神魂给掳了来。
　　卓秀芳一惊之后便很快平静下来，并没有当场激动得大叫“把我儿子还给我”这种烂俗无聊的台词，只是在心底快速盘算着一会儿动手的时候，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把儿子抢回来，又想儿子已经变成虎伥，这神魂不全，还须得想办法补全才好送他投胎转世。
　　进入顶层，一直紧跟在明面上五人的隐身五高手立刻各使手段，飘将起来，各据方位，形成合围之势，只等交换人质完毕就立刻动手捉妖。
　　彭振辉直走到希拉里斯五步开外方才停下，道：“你女儿我带来了，现在就交换吧！”
　　希拉里斯道：“先把我的女儿交给我！”
　　彭振辉摇头道：“这可不行，我们在你这里压着的人质比较多，你先放人，最后我再把女儿还给你！”
　　希拉里斯怒道：“我是妖界西方之王，从不说假话，只要你们把女儿还给我，我自然会把人质都还给你们！到时候，你们想动手打架，我也奉陪！那躲着的五个家伙，都现身出来吧，不用在那里躲躲藏藏的！你们既然进了我的妖力范围，怎么不知道这就是属于我的妖闭空间，居然还妄想能在我的地盘上用法术隐身偷袭我？”敢情他已经知道周围藏了五个人随时准备动手呢！
　　彭振辉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笑道：“你也不用太在意，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防备措施，你是妖界的大人物，能够借着妖界与人间的通道自由来往，要是你得到女儿转身就开妖界通道逃跑，放着这些小妖把人质统统咬死，那可就苦了我们了！大家出来吧，不用藏了。”
　　五大高手在空中现身，各握家伙式，虎视眈眈的盯着希拉里斯。
　　希拉里斯道：“你们只能选择相信我，如果到了限定的时间，还不开始交换人质的话，我会依造先前的警告开始杀掉手中的人质！”
　　卓秀芳冷冷地道：“你要是敢伤害一个人质，我就切掉你女儿身体的一部分当作抵偿！”说话间，拔出腰间宝剑架在了小虎妖脖子上。
　　希拉里斯不为所动，冷酷地道：“你可以试试，除了激怒我之外，不会有任何结果。我虽然很爱这个女儿，可以为了她穿越两界，追寻千里，可并不代表为了她就可以牺牲我的尊严！若是这样，我宁愿她死在这里！”
　　李剑英上前一步，打了个哈哈，笑道：“我们既然来了，那就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激化矛盾，既然希拉里斯大王提出要先接回女儿才肯安心，那就如你所愿了。不过，你刚说自己有诚意有信用不行，是不是拿点什么东西来抵押一下，好让我们对你的信心更加强一些？”
　　希拉里斯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不就是打开人妖两界通道的办法吗？好，我可以给你们！”
　　十大高手均是眼睛一亮，万想不到最主要的目的居然如此轻松就达到了！可又有些怀疑，这么重要的秘密，希拉里斯居然说给就给了，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在里面啊。一时间颇有些患得患失。
　　希拉里斯拿出一个扁长的盒子，这东西原本插在他的后腰上，好像武器一样，却想不到居然是涉及到穿越人妖两界通道的东西。“这盒子里有两样东西，一个是坐标定位仪，定位仪在妖界那一边已经锁定了一个处地方，只要把它在人间这边再锁定一个位置，输入足够的能量，就能打开两界通道。另一个是我妖界风俗介绍的一本书，原本是我手下书记官写给博戈柳布斯基家用的，通过这本书就可以了解到妖界的基本形势，地理水文，风俗习惯，禁忌避讳所有事项。”
　　十大高手不约而同地深吸了口气，一时间便有人跃跃欲试，想要上来抢这盒子。
　　彭振辉见势不妙，心说可不能在对付希拉里斯之前，先来场内讧，便问：“我们怎么知道这盒子里的东西是真是假。瞧你那样子，似乎早就准备好了，难道你之前就已经猜到你会现在的处境，所以一早就准备好保命的要件了？”
　　“是不是真假，你们一试就知道了。至于说我早有准备也没有错！你们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希拉里斯居然拽了一把中国俗语，“此行凶险莫测，这东西本来就是我准备用来交换保命的！现在，你们还有五分钟来决定，是不是先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彭振辉一时拿不定主意，回头看了看李英剑和卓秀芳。
　　这二位的意见倒是完全一样，既然希拉里斯早做准备，那就先把他女儿还给他，关键是这空间通道得先弄到手。
　　有了这秘法诱惑，空中的五位高手也意见一致。
　　彭振辉一看民主投票表决是放了小虎妖，自然不会逆潮流而动，当即给小虎妖解给绳子，轻轻拍了她一把，道：“小家伙，回到你老爹那里去吧。”


第七十七章 突然一箭引发的慌乱
　　小虎妖从打一出电梯门，看到老爹之后，就一直激动得呜呜直叫，不停挣扎，此时脱了束缚，当即嗷嗷叫了一声，飞快地奔向希拉里斯。
　　希拉里斯将那盒子向外一抛，飞奔女儿，张开双臂就去迎接。
　　法师协会众高手眼睁睁看着那盒子飞起，却是没有人敢轻举妄动，生怕引发希拉里斯误会再驱使小妖咬人，那罪过可就都落在最先动手人的身上了，在场各位不是掌门就是主席，全属人精那伙的，谁也不比谁傻，都只盼着希拉里斯接了女儿释放人质，到都盘算着到时候说什么也得先去把盒子抢回来，至于抓捕希拉里斯那都是次要的事情，要不是为了妖界通道这件事情，谁会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凑热闹，真当术法界都是活雷锋了？什么面子之类的东西，那都是浮云，修行之人，不为外物所喜怒，又怎么会在乎这小小浮云？
　　虽然离正式开战还有一小点时间，但气氛已经开始紧张起来。
　　各大高手纷纷提气预备。
　　忽听噗的一声轻响，仿佛是利刃捅破了厚牛皮一般，一道闪电般的银光自窗口方向飞射而来，直奔希拉里斯，银光乍起，方才听到嗤的一声长长破空之响。
　　噗，嗤……之声不绝于耳，眨眼工夫，数十道银光自黑洞洞的窗口射入，不光是射向希拉里斯，还有射向法师协会十大高，地上人质，看守小妖，飘荡伥鬼，基本上就是无差别乱射。
　　这银光来势强猛，且带着一股子雷电划过空中释放臭氧时所特有的淡淡清新味道，其间蕴含的凶险不言而喻。
　　“他妈的，怎么回事儿！”
　　“搞什么飞机啊！”
　　“谁啊！”
　　众法师高手纷纷叫骂，手忙脚乱地格挡射向自己的银光，倒是那些看守人质的小妖，大抵是得过希拉里斯的命令要确保人质安全，纷纷奋不顾身地去咬那射向人质的银光。
　　便听噼哩啪啦的细声不绝于耳，满室电光闪烁，刺得人睁目如芒，浓臭的焦糊臭味飞快弥散。
　　彭振辉使法挡下银光，抓在手中一瞧，却是一枝银色纯钢长箭，上面刻着繁琐密集的法阵，瞧那线路手法，不是国内产物，应该是产自欧美，不禁心中凛然。这种魔法长箭造价高昂，使用不便，当年法师协会刚建立的时候，外国魔法用品一涌而入，这群土包子眼界初开，什么都当成是了不得的好东西，不惜代价购买，尤其是这以转盘机括发射的魔法长箭，更是风靡一时的打手货，不过随着中国法师快速融入国际术法界，眼界大开，就不再乱买东西，尤其是鱼承世的军火公司成立后，以质优价廉使用方便等优势迅速抢占市场，这魔法长箭就已经退出历史舞台，就连欧美那边现在都不怎么生产使用了。现在又会是什么人用这东西搞偷袭？
　　上千米之外的楼顶上，加特森机枪外的轮盘管仍在嗡嗡转动，细碎的电光在射箭口处不停跳跃着，半蹲在轮盘发射器后面的射手掀起眼睛上带着的辅助瞄准定位器，转头向着身后两人一笑，道：“完成！”两人旋即上前，开始拆卸轮盘发射器，准备撤离。
　　正忙活的工夫，就听酒店方向响起一声震天动地的长啸。
　　这一声长啸满含无限的悲愤痛苦，震得四壁嗡嗡直响，整个餐饮大厅四下的玻璃连同吊顶灯应声粉碎，玻璃碴子漱漱落下，在空中折射出七彩的光华，仿佛下了一场水晶雨。
　　众法师看着长啸的希拉里斯，心中都不约而同的冒出一句“坏事儿了”！
　　魔法长箭落定，小妖死了一定，人质一个没伤，法师也没事儿，希拉里斯也无碍，可小虎妖却中箭了！
　　一支长箭自小虎妖胸口射入，将她娇嫩的身体牢牢定在大理石铺垫的地面上，上面附着的雷电魔法把她小半个身体都电得焦糊一片，眼见是活不成了！
　　希拉里斯抢上前抱着小虎妖，痛苦的仰天长啸，满面悲怆，却是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感应到了妖王的悲愤，满厅仍活着的小妖同时发出呜呜低吼。
　　彭振辉面色变了几变，蓦得纵身冲出，直扑向落在小妖群中的那个装着通往妖界秘密的盒子。其余众法师这才如梦方醒，也不打话，都闷头冲了过去，各使法术，驱赶小妖，誓要把那盒子抢到手中。
　　卓秀芳也冲了出去，不过她的目标不是那个盒子，而是在空中飘荡的魂化虎伥的宝贝儿子。
　　焦章也冲出去了，他的目标也不是盒子，而一出电梯门就瞄上的鱼纯冰。
　　唯一没动的却是李英剑，这位蓬莱派掌门紧盯着希拉里斯，似乎对这个妖王的兴趣，比什么妖界通道更大。
　　各人只冲到一半，忽听希拉里斯又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满厅小妖群动，纷纷张着大嘴咬向身旁人质，希拉里斯便在怒吼声中，迅速膨胀变化，眨眼工夫，化为一只大象般大小的吊晴白额猛虎！
　　眼看满厅人质这便要丧命当场，本来说是要营救人质的众法师却都是各忙各的，根本无暇理会。
　　便在此时，空中突地一震，就好像是发生了轻微地震，导致整个酒店都晃了一下，但来得快去得也快，以至于幻觉一般。
　　随着这一震动，空中浮现出七个人影，各位一角，手中举着巨大的黑筒子。
　　无数鬼魂从地面下钻出来，纷纷抱住身旁的人质。
　　强大的吸引同时来自四面八方撕扯而来，瞬间就形成了十二级台风般的巨大风暴，旋转呼啸，尽情肆虐。
　　如此强大风暴之下，便连希拉里斯这种妖王一时都无法动弹，只能低着头，四爬死死扣着地面，才不至于被吹动。众法师高手一时不被，在风暴中卷得满跟斗把式好不狼狈，可总算身手高强，最终还是抓住点牢靠的东西稳住身形。高手尚且如此，那些小妖虎伥就更不济事了，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随着地面上被鬼抱着的人质以及满室杂物一并被卷入风暴，在空中挣扎吼叫，最终吸入了那七个人影手中持着的黑色筒子里。


第七十八章 一啸风云动
　　尘埃落定，一室清明。
　　原本挤满了妖精、虎伥和人质的餐饮大厅里变得空空荡荡，就连被搬腾到墙边靠着桌椅都被那股怪风给吸了去。
　　飘于大厅四周的七个人影在众人眼中也渐渐清晰起来。
　　那竟然是七个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儿，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高鼻深目，皮肤略黑，眉间一点赤红朱砂，一袭灰布长袍，光着双脚，脚脖子上却还带着金色铃铛，唯一的区别只有七人脸上的表情，或喜或怒或悲，恰好是七种情绪。
　　看到这女孩儿的样子，焦章忍不住轻咦了一声。别人不识，他却认得这个女孩儿，这可不就是雍大天师自海外带回来的那个名叫玛利卡的印度小姑娘吗？这小丫头自打上岸至今一直不吃不喝，就在那个睡个不停，因此焦章印象极为深刻，他还曾问雍博文这小丫头是不是得了什么病，雍博文却只神秘兮兮地说她是在修炼一门极深奥的法术，术法界修法方式千奇百怪，别说整天睡不醒的，就连为了练功一边睡觉一边吃饭跳舞的焦章也见过，当下见怪不见，就没有再问。万没想到，今天这玛利卡居然会突然出现，而且还搞了个大变活人，一个变七个！
　　众人都是一团迷糊，有些搞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自己最初的目标都还记得呢，狂风一止，立刻齐齐扑出，然后不约而发出一声惊叫，“盒子呢？”跟着就听卓秀芳也在叫，“小锋，小锋，你在哪啊？”希拉里斯也叫了，这位现猛虎原身的妖王嗷的一嗓子，就把所有声音都给震下去了，然后躬身一跃，向着最近的卓秀芳就扑了过去。
　　常言说云从龙风从虎，希拉里斯这一动，立刻狂风大作，不仅餐饮大厅里如此，就是酒店外面也是风声呼啸，风声之中，妖气直冲九霄，乌云聚合，隐隐间雷电大作，一场风暴即将在葫芦岛登陆。道家有天人感应的说法，足够强的修行者一旦动了杀机，便有天地反覆之像，用在这妖身上也一样行得通，希拉里斯称霸妖界一方，一身妖力几可通神，此时因为丧女之痛杀机攸动，立时天地色变。
　　卓秀芳眼见希拉里斯来得凶猛，不敢掠其锋芒，使个了法术，原地消失，忽地出现在左方十余米开外的地方，反手拔剑出鞘，还没等摆姿式领剑诀，头上阴影压下，竟是希拉里斯已经扑到头顶，那钢勾般的爪子近在咫尺，仿佛他一开始扑过来的时候，对准的就是这个方位一般。卓秀芳大惊失色，仓皇间只来得及将剑往上撩，想要格住希拉里斯袭来的爪子，剑爪相交，便听锵的一声大响，如金铁相交，火星四溅，卓秀芳的手中剑应声断裂，希拉里斯的爪子毫不停顿地向卓秀芳脑袋落下去，这一下若是打实了，别说脑袋，半个身子都得被打成肉末。
　　危机时刻，忽听一声清斥，斜次里飞来一道银光，急急刺向希拉里斯双眼，正是攻敌所必救之处，希拉里斯纵是满身修得坚若钢铁，可这眼睛却依然是个软弱所在，一仰虎头，僻过那刺来银光，那道银光一刺落空，旋即急转，刺向希拉里斯咽喉。希拉里斯不得不继续向后躲闪，终于收回了砸向卓秀芳的爪子。
　　卓秀芳一脱了危机，冷汗这才刷地一下涌上额头，惊魂未定的急喘几口，仔细一瞧，那道银光却是一柄长剑，在空中纵横飞舞，站在电梯门口一直未动的李英剑左手捏剑诀凝于胸前，右手并二指在空中虚虚点划，那飞剑便有如臂使般灵活攻击，毫无滞涩之意。卓秀芳想不到居然是李英剑救下自己，感激之余，又有些暗暗心惊，这老头居然连飞剑都炼成了！
　　李英剑一边遥控飞剑攻击希拉里斯，一边大喝道：“这家伙已经发疯了，大伙一起上，先解决了它，什么弄不到手？哎呀！”这最后一声惊叫，却是希拉里斯未等落地，两只前爪在空中一合，便捉到了李英剑的飞剑，拿起来塞进嘴里，咯崩崩咬成几节，落到地上呸呸吐出来，碎块砸得地面直冒火星。李英剑忍不住惨叫一声，鲜血狂喷。这飞剑与他神魂相联，方才能指挥如意，这剑一毁便立时伤及神魂，吐血还是小事，功力也会因此大大退步。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刚刚还为盒子落于他人之手而沮丧的众高手憣然醒悟。
　　对啊，只要捉到希拉里斯，别说一个妖界通道，一百个妖界通道也不是问题！
　　彭振辉第一个响应号召，呔的大喝一声，上前一步，捏法诀，踏七星，噌地自兜里掏出个MP4，喝了声打，劈手朝希拉里斯掷去。书中暗表，这MP4乃是彭振辉所修炼的法宝，名唤声波印，以声攻击，其中存着彭振辉封印的各种人间噪声炼化而成的阴波，伤人于无形之间，一旦被击中，轻则两耳失聪小脑失调，重则当场疯颠，端得厉害非常。那MP4一出，霞光万道，迎风便长，刹那间化为米许大小，刺耳的声波化为无形利箭，一波波接二连三射向希拉里斯。
　　薛秀和武七海反应也不慢，几乎同时出手。薛秀自兜中掏出一只事先折好的纸飞机往空中一抛，那纸飞机迅速涨大至三米长短，向着希拉里斯猛冲过去，下方两颗导弹呼啸射出。武七海扬手洒出一张大网，这网眼细得跟砂子一般，上面寒光闪烁满是倒钩，这要是被网住了，只消轻轻一扯，那满身皮肉就得立刻碎得跟饺子馅一般。
　　卓秀芳惊魂已定，举剑凝神，在身前虚划数招，喝了法诀，道了声疾，只见满室地面光芒闪烁，不时有闪电冰锥尖刀自其间冒出。这是玉女派最新研发的法术，名唤跳舞神机，人落其上，只能不停跳动，方能躲过下方的各种攻击法术，实在是封闭空间中疲敌的无上妙法。
　　又有那阴冥派高手使出专门迷人神智伤人肺腑的废气之烟，灵言宗高手喝出言灵“宅”，金指门高手祭出SM捆妖绳，穿山派抛出法宝开山炮。
　　一时间九大高手各展奇术，一鼓脑地往希拉里斯身上砸过去。


第七十九章 大天师的营救计划
　　斗得一团糟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那七个抱着粗大黑筒的小女孩儿正如同正牌幽灵一般在空中缓缓消失。
　　下一刻，她们同时出现在一个房间中。
　　雍博文的房间。
　　七个玛利卡平静地将那七个黑色粗筒放到床上，齐声问：“怎么样？”
　　“成功了！”
　　坐在笔记本电脑前面的雍博文抹去满头汗水，扭头大笑。
　　显示器桌面上，多了七个压缩文件包。
　　这是从餐饮大厅里吸进来的所有人质鬼魂形成的文件。
　　玛利卡的七情分身拿的就是改良的鬼魂电子转换器。
　　这就是雍博文的计划。
　　在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潜进餐饮大厅救人后，雍博文很快便根据自己手头所掌握的条件，拟定了一个异想天开的计划。
　　他在第一时间联络魏荣，指示魏荣远程控制酒店的中央电脑，打开玛利卡房间的电视，把信号接驳过来，通过笔记本的摄像头对房间中看似睡熟的玛利卡说话，请求她的帮助。这种纯技术性质的方法自然不会惊动在房间四周监视的小妖和虎伥，它们只能感觉到法术波动，对于电视信号这种东西那是感应不来的。
　　经过上次的突袭事件，雍博文已经从花间那里知道，玛利卡虽然身体保持熟睡，但精神却是清查的，尤其是七情分身无时无刻都在不停活动，只不过在不需要的时候，玛利卡不会让别人看到她们。
　　对于雍博文的请求，玛利卡以难以想像的速度给了回复。他话刚一说完，七情分身就在房间中浮现出来。
　　不过，七情分身冒出来的第一句不是很豪爽的说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之类的话，而是同声问：“青龙护法，金胎何在？”
　　雍博文愕然片刻，才想起严格来说，自己确实是那个牢什子青龙护转世，只不过因被爷爷那帮子人横插一脚，转世得乱七八糟，真正的青龙护法神魂没能与自己融合，反倒困在他的身体里出不去，不过玛利卡这么问倒也不算错，只好回答：“还没找到呢。”转而又觉得奇怪，自己这青龙护法的身份连濮阳海这种近距离接触的密宗金刚都不知道，这玛利卡从哪儿知道的？便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是青龙护法？”
　　玛利立道：“我已修成过去明宿明通，能晓人前世种种，你前一世花间，正是青龙大阿阇梨惠果和尚钦点护法。你既已知道自己的身份，便应当知晓身具使命，为何不时刻护持金胎左右？”她每一句话，必然是七情分身同时开口，就好像七人在表演团体朗诵。
　　雍博文解释道：“我还没见过金胎长啥样呢，怎么保护她啊，等忙完了，回头就找！先说说，你们能不能带着东西这么来去，比如我让你拿件……”拿起桌上的鬼魂转换器递给七情分身中的喜，因为这个有张笑脸看起来比较好说话，“从这个房间一下子到餐饮大厅去，能不能行？”
　　“可以！”那笑脸玛利卡接过转换器仔细看了看，才给出肯定答复，然后又道，“你明明已经与金胎接触过，又何必再去寻找？”
　　“什么？”这一声惊疑不定的叫声，却是雍博文和花间同时喊出来的，雍博文怀疑道：“我接触过那个金胎？这怎么可能，前阵子在日本的时候，真言宗那些和尚找青龙金胎都快找疯了，我要真接触过金胎，他们会不知道？难道是离开日本之后接触过？”连忙回想离开日本后所接触到的人中，谁看起来一脸和尚相。
　　“是在离开日本之前。那日我见到你的时候，就在你身上感觉到了金胎的味道，护持金胎转世，是我宗派四大金刚天然的使命，所以我才会在七情未斩的情况下随你同行！你在遇见我之前，就曾与青龙金胎有过很长时间的接触！”
　　玛利卡的断言让雍博文呆了半天，半晌才道：“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情？等回头救出人质，咱们再细谈怎么样？你稍等一下，我要先打个电话。”说完不等玛利卡再说话，也不理会脑海里正在大叫快继续说下去的花间，拿起电话给鱼承世播了过去。
　　鱼承世已经急得上房了，只不过他远在春城，干着急帮不上忙，只能指望彭振辉和焦章，接到雍博文的电话，听雍博文说他已经回到葫芦岛，并且正在酒店中准备营救人质时，以鱼总的城府也愣了足有三十秒，这才问：“你刚才不是还在春城吗？怎么又回到葫芦岛的？不对，你下午的时候应该还在葫芦岛吧！你用的什么法术，怎么这么个快法？”
　　“不是法术，这是您公司的技术，我和小鱼刚刚才发现没多久，还想着等回到春城再跟您汇报。”雍博文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新发现的鬼魂转换器用途，然后才问鱼承世那里有没有大功率的转换器。他记得鱼纯冰以前曾说过，鱼承世公司开发的鬼魂转换器有两种，一种是他们这种小型的，主要用于把已经捕捉到鬼魂转换进电脑中，另一种则是大型的，功率强大，具有短程无线传输功能，主要用于捕捉鬼魂，直接开动吸进来，通过无线传输传入后方电脑。
　　从鱼承世那里得到了还有几台的答复后，雍博文立刻简要地讲了一遍自己的计划，鱼承世随后便问那大厅的面积有多大。这一点雍博文却不知道，还是现在网上问魏荣，远在春城的魏荣调出了酒店监控中心的平面设计图，把面积告诉葫芦岛的雍博文，葫芦岛的雍博文又通过电话把面积告诉了也在春城的鱼承世。
　　鱼承世拿着面积计划了一下，告诉雍博文至少需要用六台转换器才能覆盖整个大厅，为了保险起见，最好动用七到八台。随后就安排鬼魂带着转换器通过网络传输到雍博文这边，鱼纯冰搞网联快递的事情，鱼承世自然是第一个知道的，对于这种方便好用的快递方式，当然也要随时使用，只不过这转输用的鬼魂都是鱼承世自己公司的，而不是网联快递的，因为鱼大小姐非常大义凛然地表示，虽然是亲生父女，但在生意往来上也要明算账，雇佣网络快递鬼魂是需要付钱的！
　　装备到手后，雍博文又赶紧登陆公司网站，把还在网上的所有鬼员工统统下载过来，足有上百号鬼，沉在楼板里，悄悄潜到大厅地板下待命。它们都只是一些连恶鬼都不上的普通小鬼，虽然有鬼气，但比起满酒店的妖精虎伥的气味可就淡得多了，所以也不用担心被发现。只是要不是另有计划的话，这些小鬼在希拉里斯面前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希拉里斯打个喷嚏就能让它们全都魂飞魄散当场消亡。
　　按照雍博文的计划，他会走进大厅去吸引希拉里斯的注意力，然后由玛利卡的七情分身与鬼员工们同时行动，鬼员工自地板下方冒出去抱住人质，玛利卡通过七情分身直接从雍博文房间转移到餐饮大厅，开动转换器吸鬼，到时候雍博文就会上去拖住希拉里斯。
　　这个计划的危险在于协同配合，如果玛利卡或鬼员工的动作有一方稍慢，以至于不能在第一时间把鬼员工和人质吸进转换器，那看守的小妖就会趁机攻击，无论是伤到鬼员工还是人质，都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玛利卡对这个计划却另有意见，“你不是希拉里斯的对手，会送命的！”
　　雍博文却道：“你放心，我或许打不过他，但逃命的本事却是天下无双，保命绝对没有问题！只要你们动手够快就行！”
　　计议即定，雍博文就准备出房间去餐饮大厅，虽然门外全是小妖，但它们智力有限，雍博文相信只要自己不立刻表现出敌意，而是提出要见希拉里斯，这些小妖绝对不会上来拼命，而是会请示希拉里斯，只要能见到希拉里斯，计划就算成功一半了。
　　当然了，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没等雍博文拉门出去，彭振辉一行人就进了门，雍博文见状也不急着出去了，而是静静等待机会，如果能和平的交换人质那自然是好的，若是不能，只消双方一动手，他就有可趁之机了。
　　那突如其来的魔法箭虽然也令雍博文大吃一惊，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命令鬼员工和玛利卡七情分身出动。
　　这一下比那魔法箭还令所有人意外，果然便一击成功，救回了所有人质。


第八十章 渔翁得利
　　雍博文将七个压缩包分别解压到同一个文件夹，就可以看到了人与鬼都是一人一鬼同一个文件，以人加鬼的名字做为文件名，后缀是EXE格式。而妖和伥都是一只一个文件，以各自的名字为文件名，名字后面还有个括号，里面标准是的什么妖，有狗有猫有鼠有鹰，倒是挺齐全，妖的后缀是SMI，伥的后缀是DAT，也不知是根据什么分类的，现在也顾不上细到研究。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既然是文件类型不同，那直接按类型排列分类，把先妖和伥的文件重新压缩后上传公司服务器等待处理。
　　然后雍博文先把鱼纯冰从电脑里转换出来。
　　鱼纯冰还是被捆得棕子模样，由公司的老臣子那个啰嗦的大头鬼紧紧抱着。
　　雍博文上前给鱼纯冰松绑。
　　鱼纯冰一得解脱，立刻跳起来，叫道：“太帅了，老雍，你真行啊，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
　　雍博文笑道：“不是被逼的嘛，还多亏了玛利卡帮忙，要不然也不能这么顺利。”
　　鱼纯冰好奇地打量着玛利卡的七情分身，羡慕道：“我要是会这招就好了，到时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什么学习、家务、作业都不愁了。”直到现在，鱼纯冰都不清楚雍博文是青龙护法的事情，但却已经知道玛利卡是密宗荼罗金刚，雍博文在东京抢人的时候抢错了才带回来的，本来出于自身屁股所坐位置，对这个整天睡大觉的玛利卡相当没好感，但现在承了人家的救命之恩，也就不好恶意对待了，当下冲着玛利卡拱了拱手道：“多谢你帮忙啊！”
　　玛利卡的七情分身同时道：“降妖除魔乃我辈本份，那妖王虽然为救女儿，情有可原，但挟持人质，意图害命总是罪过，绝不能饶过他！”
　　鱼纯冰大大点头，赞同道：“没错，非得好好修理他不可，居然敢这样对待老娘，要是不还回来，我把名字倒过来写！”转头一瞧，雍博文正要给五十铃嘉兵卫转换，忙道：“等会儿，老雍，你还在这边给她们转出来吗？”
　　雍博文道：“当然了，总不能一直在电脑里存着吧！”
　　“笨蛋，你好好想想，从打你在齐塞岛上救下这帮小丫头，给你惹了多少麻烦了，既然已经都存进去了，干嘛不直接把她们都传回春城，到了咱们那一亩三分地上，有我老爸罩着，看他们谁还敢去闹事儿！也省得你整天看着她们，离开一会儿都容易出事儿。”
　　雍博文一想也对，自打从齐塞岛上把女孩儿们救下来之后，简直成了他雍大天师的把柄，接二连三地在她们身上出事儿，要是再出几回事儿的话，难保这些女孩儿不会被吓出精神病来，还是直接传回春城比较好，当下便立刻行动，将所有女孩儿打包压缩，直接发送，通知魏荣在那边接收。
　　鱼纯冰趁这工夫，给老爸打电话报平安，顺便又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特别是妖王提供妖界通道的事情，当时她就躺在地上，当然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鱼承世听完冷笑道：“他们还真是想发达都快想疯了，也不好好想想，就算是拥有了异界通道，没有足够实力搞定通道另一边的妖精，他们能得到什么？弄不好拿回来的就是个大大的祸害！不用理会他们，你和小雍不要在葫芦岛那边耽误太久，尽快回来吧！对了，告诉小雍，地狱之门再有三天就建成了，问他有没有兴趣入股，我听织田信长说了他们之间的契约关系，真是后生可畏，我花了那么大力气才弄了个通道，签了份魔英花专供协议，他倒好，直接把魔王给收拾了，等于是直接挖到了金山！你要好好跟小雍多学学，不要整天疯疯癫癫就想着玩。对了，你那个网联快递搞得不错，老爸想入个股怎么样？”
　　鱼纯冰一听大为警惕，“老爸，你想干什么？老雍开个公司不容易，这才发展起来几天啊，你就要吞了，太不地道了吧。”
　　“怎么说你老爸呢！没大没小！”鱼承世也不生气，笑骂一句，“什么吞不吞的，我是想跟你们公司谈合作入股的事情，你们雍老板手握魔王，又有网联快递这个网络，已经有资格跟我平起平坐地谈合作了，强强联手，共同发展嘛。”
　　“这还差不多！”
　　鱼纯冰挂了电话，见雍博文已经传完了所有人，正在给五十铃嘉兵卫打电话，叮嘱他先在春城好生呆着，一切事情听韩雅安排。
　　雍博文安排完，挂了电话，这才指着剩余的两个文件道：“这两个怎么办？”
　　鱼纯冰凑上去一瞧，只见一个文件名为盒子，是个压缩文件，一个文件名为莱丝，是个后缀为SMI的文件，想是个妖精，便道：“妖精先上传到服务器，等到时候统一处理不就得了？盒子……难道是希拉里斯装妖界通道定位器那个？”忍不住拍掌笑道，“太好了，这个咱们公司可要发达了！快点转换出来瞧瞧。”
　　“先说这个妖精吧，她不是普通小妖，你看清楚，她名字后面还有个括弧标注是虎呢。”
　　“虎？希拉里斯的女儿！怎么也被吸进来了。”
　　“我哪知道啊，这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多了去了，还有桌子椅子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被我直接传到服务器上去了。大概是那转换器功率太强了吧。”
　　“刚才她被魔法箭射中，眼看就不行了，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要不解压出来瞧瞧？”
　　许可突然从旁边插话：“还是传到公司网站上去看情况吧！”从打把雍博文带回葫芦岛，她就一直无所事事在房间里呆着，见两人讨论得热烈，就忍不住上来凑热闹。
　　“为什么要传网站上去？”雍博文和鱼纯冰齐齐发问。
　　“可以方便抢救啊。”许可挺奇怪地看着两位老板，“到时候让魏工做数据修补不就得了？”
　　雍博文表示怀疑，“这能行吗？她可是个活生生的妖精，不是纯粹的程序数据啊！”
　　鱼纯冰却捏着下巴思忖道：“说起来，前阵子那个被考精吃掉胳膊的倒霉贼鬼是不是上传到公司网站后，魏荣给他安了个新胳膊？后来有没有转换出来看看怎么样？”
　　许可肯定地道：“转出来了，您去日本的时候，他曾经出来过一次，那胳膊就跟自己原装的一样！”
　　“还有这种事情？”雍博文大惊失色，只觉得原本由理科生知识构筑而成的世界观仿佛遇上了十八级大地震般飞速崩塌，自打这鬼魂能存进电脑之后，接下来发生的离谱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让他已经到了难以接受的地步！
　　“或许可以试试，老雍，打电话给魏荣，让他准备。”鱼纯冰说完将笔记本前的雍博文挤到一旁，自己动手将小虎妖莱丝上传到公司网站。
　　网站服务器上的小虎妖躺到了主城的十字路口，此时城中大部分鬼员工都被雍博文给下载出来参与救人行动，所以冷冷清清地只有几个注册用户在闲逛，看到路口突然出现个身上插了好几只箭的猫耳娘尸体，不禁大为兴奋，纷纷过去围观。
　　“这路口也能摆尸体了？怎么弄的？”
　　“这谁摆的尸体啊，太变态了！”
　　“好可爱的猫耳娘啊，怎么就给插成这样了！”
　　“谁干的，太没道德心了！”
　　“封那家伙的ID、IP、IQ、IE！”
　　魏荣通过后台对已经数据化的莱丝进行检测，检测出了数个严重损坏，基本已经快到了崩溃的程度，连忙对其进行修补。
　　随着他的修补，可以看到莱丝身上的魔法箭慢慢消失，伤口也逐渐恢复。
　　最后当魏荣通过话筒喊了句“大功告成”，屏幕上的莱丝一下就跳了起来，警惕地看着四周，见全是围观群众，不禁又惊又怕，抡起爪一通乱挠，那些围观的注册用户脑袋顶上就不停地往外冒带负号的数字。
　　众围观群众大惊，一哄而言，同时纷纷询问。
　　“怎么新增PK功能了吗？”
　　“那不是摆的尸体吗？怎么跳起来挠人啊！”
　　“这是不是BUG啊，快呼GM！”
　　魏荣一见这猫耳娘如此凶猛，赶紧把她从主城给下载压缩，转存至硬盘服务器上。
　　“这小母老虎还真挺凶的！”
　　鱼纯冰赞了一句，回头一瞧，见雍博文呆若木鸡，精神状态明显堪忧，不禁吓了一跳，忙问：“老雍，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雍博文回过神来，长长吁了口气，苦笑道：“我没事儿，只不过正在挽救自己的世界观。不是我不明白啊，实在是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你说呢，玛利卡？”一回头，玛利卡的七情分身全都变成了雕像，喃喃不停地道：“佛祖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居然会有这种事情！”
　　很显然原有世界观崩塌的，不仅仅是雍博文一个，也不光是玛利卡，花间也在雍博文的脑海中不停的抽着冷气道：“这，这算什么法术？”
　　大活人可以在网上传来传去就够离谱了，现在居然还能把大活妖当成一个纯粹的数据程序进行修补，简直就是让合理党人出离愤怒的不合理啊！
　　做为一个理科生，雍大天师实在很难接受这种事情。
　　鱼纯冰安慰道：“别太在意，把电脑里面当成一个类似于妖界或是地狱之类的异世界来看，就容易接受了！”
　　魏荣也在电话那边道：“有道理，那是异世界嘛，而且是我们创造的异世界，我们就相当于那个世界的造物主，起死回生什么的，举手之劳的事情！”
　　雍博文缓缓点了点头，迟疑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把莱丝未死的事情告诉希拉里斯，这样他们就没有必要再拼个你死我活了！”
　　鱼纯冰却气哼哼地道：“先让那帮王八蛋打一阵再说，让他们不先救我，却跑去抢那个盒子……对了，我要给焦大哥打电话，让他别在里面搀和，尽快退出来！”
　　焦章的电话很快接通了。
　　电话那头一片混乱，似乎打得正热闹。
　　听到是鱼纯冰，焦章相当惊喜。
　　“大小姐，你没事儿了？太好了，是雍大天师下手救的你吧，我就知道！”
　　“什么，离开这儿？不行，我不能走！”
　　“你不知道，希拉里斯发疯了，正在驱使酒店里的小妖往外冲，要拉着整个葫芦岛的人给他女儿陪葬！”
　　“我现在正在酒店外面布设法阵，限制他的妖力。”
　　“相当吃力，不知道还能挺多久，要是让他的妖力扩散出去，给全城的动物启智化妖，那就是天大的灾祸了！”


第八十一章 未到手先分脏
　　“啊吼！”
　　希拉里斯锯坐于地，张嘴咆哮，一道粗大的光柱顺着嘴巴喷射而出，随着头部的转动，从左至右，划了个半圈，打击范围之内的房屋墙壁尽数仿佛太阳暴晒下的冰雕一般，砖石飞快融化，只余下盘结的钢筋骨架。
　　此时，距离玛利卡七情分身救人离开，不过五分钟的工夫，雍博文刚刚才把救下来的众女孩儿自网络传送回春城老家，正在跟鱼纯冰讨论处理小虎妖莱丝的问题。
　　战斗却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彭振辉等人法宝尽出，希拉里斯以一敌十，恞然不惧，进退间，无数伥鬼自其口鼻喷出，来往飞舞尖啸，挥着爪子乱抓乱挠，虽然没什么大伤害，却搅得人心烦意乱。又有妖火不时自其爪掌间飞出，飘凝在空中久久不散，一时间满屋子都是绿油油的火团，虽然杀伤力不大，但被烧到却是痛彻心肺。其间又有小股旋风呼啸转动，若是不小心碰上，往往就会被带个趔趄，法师施法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下盘稳固，气定神闲，若是脚底下磕磕绊绊，对施法速度和准确性就大有影响。
　　十位法师各出奇招，却越斗越吃力，彭振辉不禁暗暗心寒，忽见李英剑凑了过来。这老道低声道：“听说这妖王都有三种天生异能招数，一招杀敌，一招保命，还有一招却是与敌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用的，每一招使出来都是惊天动地。可他现在连绝招都没出呢！”
　　彭振辉斜了李英剑一眼，心话说了这我也知道还用你废话，但这时候正并肩作战同仇敌恺，也不好恶言相向，只得耐着性子问：“不知李掌门有何指教？”
　　李英剑道：“我们十人对付他有些吃力，不如把他引出酒店，外间法师众多，大伙一拥而上，定能降伏此妖！不过却需先派一人去事先布置好埋伏，务必要一击而成，绝不能给他发绝招的机会！”说着话从袖子里掏出个电纸书，调出存在其中的一幅阵法图，递给彭振辉，“我这里有一降妖伏魔大阵，需法师一百零八人，原是先祖为缴灭妖统阵线所设，当年妖统阵线数十大妖陷入阵中立时乖乖束手就擒，希拉里斯再强也仅此一妖，不见得能比当年妖统阵线那些翻江倒海的大妖更厉害！”
　　蓬莱派精擅阵法设计，是当年同信会最初会盟的二十七派之一，掌门李浩奇与松岩道人是莫逆之交。当年同信会苦战，最初会盟的二十七派到最后仅存太平道、蓬莱教和龙虎宗。大战之后，眼见雍汉生身为胜利者，却带着太平道做了缩头乌龟，李浩奇立刻二话不说，有样学样，将海外仙山蓬莱沉入海岛深处，自带着门人跑到海岛上做了安分守己的渔民，果然也躲过了历次迁动天下龙气的大变。李浩奇在改革三年无疾而终，李英剑执掌门户后，便重启蓬莱岛，锐意进取，经三十余年的奋尽，独霸东海，重成一方之雄。
　　彭振辉自是知道蓬莱派阵法厉害，一见李英剑主动贡献，不禁大喜，亲热的道：“李掌门，要是能活捉希拉里斯，我向总会给你请功！”
　　李英剑淡淡一笑，洒然道：“功名身外之物，贫道不在乎，请功就不用了！”拿着电纸书的手却没有松开。
　　彭振辉心思一转，明白过来，便道：“李掌门放心，待捉了希拉里斯，问出妖界通道，定让你占份大股。”眼前这形势，就算捉了希拉里斯，问到妖界通道，他也不可能独享，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做为协会资产打量，大家一起入股经营。
　　李英剑微微点头，却道：“妖界通道贫道也可以不要，我只想要希拉里斯！”
　　彭振辉愕然，“你要这妖王干什么？”
　　要知道妖王可不比那些小妖，训练一下，好好调教，能看家护院，做玩伴宠物。这种大妖精桀骜难驯，又有一身惊天动地的妖术，向来是称霸一方的角色，怎么可能甘心给人做手下？
　　李英剑道：“不瞒彭主席说，我蓬莱仙山的镇岛异兽在当年的东海大战时，被妖统阵线大将九城君击杀，空缺至今，每每见此，贫道都觉得愧对历代先师，所以想捉这希拉里斯回去做镇岛异兽，也不需他肯听话，只要捉了回去往困兽之穴里一放，就算大功告成了。”
　　彭振辉有些为难地道：“可是，希拉里斯这种妖王也是稀罕物，如果活捉的话，总会那边肯定会过来索要研究……”
　　李英剑微笑道：“若彭主席肯帮这个小忙的话，在来年的新主席换届时，我蓬莱派愿意全力支持彭主席连任！”
　　蓬莱派雄据渤海，影响巨大，他们若是表示支持彭振辉连任的态度，将直接影响到辽宁省东南部一部众多中小门派的倾向，到时候再加上他彭振辉本派的实力，即使是玉女派也无法动摇他的位置。本来这省主席位置因为地方门派势力过强而有些无趣，但如今情形却不同了，只要能弄到妖界通道，以协会名义经营起来，那就是一棵金灿灿的摇钱树啊！谁当主席都得挣得盆满钵满，捞足好处！
　　彭振辉立刻豪气无双地拍掌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做这个主，只要活捉了希拉里斯，就归贵派所有！”
　　李英剑这才将电纸书交到彭振辉手中。
　　彭振辉立刻毫不犹豫地拿着电纸书凑到焦章身旁，交待一番。
　　焦章得了阵图，抽身撤出战斗，撒脚就往外跑。
　　李英剑和彭振辉则借着战斗走位的机会，将这个布阵降妖的计划通知在场众人，只等焦章布置好了传回讯息，彭振辉一发信号，大家就立刻撤退！
　　可焦章往下面一走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妙！
　　在希拉里斯的妖力影响下，楼下那些小妖已经变得极为嗜血疯狂，见到他这生人便扑上去撕咬，而更多的则正奋力向酒店外逃窜。
　　焦章使出浑身本事，好容易杀出酒店一瞧，酒店外众法师一部分正结阵封闭整个酒店周遭空间，勉强防止了希拉里斯的妖力外泄，另一部分则忙着捕杀冲出来的小妖，竟是没有人能够腾出手来布阵！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鱼纯冰打来的电话。


第八十二章 疯鬼降妖
　　鱼纯冰一听焦章情况紧急，抛下一句“再撑一会儿，我和老雍马上赶过去”，旋即挂了电话，招呼雍博文去帮忙。
　　雍博文却问：“我们就这么过去能帮上什么？帮着捉妖？往外跑的小妖成百上千，多我们两只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捉完的！帮着压制妖气外扩？只要希拉里斯还在里面作怪，压制妖气只能是束缚我们自己的双手！”
　　鱼纯冰奇道：“老雍，你行啊，出去转了一圈，想的事情也多了。”
　　雍博文叹气道：“换你天天琢磨逃命，几个月下来，遇事想的也会多起来。”
　　鱼纯冰便问：“你想的那么多，那我就不想了，说你有什么办法解决吧！”
　　雍博文道：“我们可以帮忙把小妖都捉起来，让那些捉妖的法师腾出手来布设法阵，好生擒希拉里斯。”
　　鱼纯冰嗤笑道：“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你自己不也说了嘛，我们两人四只手加进去，能起多大作用，现在外面可有好几十法师在那捉呢！”
　　“当然不能就这么去捉了！”
　　雍博文一拍玛利卡七情分身在床上的大功率捕捉转换器，道：“还得靠这些家伙。”
　　玛利卡的七情分身突然齐声道：“你们先去忙着，我这便回去了。”
　　雍博文便想挽留她继续帮忙，有这么好的免费劳力不用，实在是太可惜了，不想花间却道：“她撑不住了，七情分身不能离体太久，否则就会消失，只要有七情分身中有一个分身不小心消散，所有分身就会同时消失，七情分身消失，她的胎藏五轮成身之法就等于是失败，境界会大大倒退，今生能不能重入这一层境界还两说呢！”雍博文这才知道玛利卡居然是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出来帮他，想来还是看在那个青龙金胎的面子上。他自打知道这么个东西存在之后，一直极力撇清，可这青龙金胎就好像不散的阴魂般纠缠不休，到今天惹出来的大部分事端都是由此而来。
　　玛利卡说完，七情分身便缓缓消失。
　　鱼纯冰因为屁股问题，对这密宗金刚没什么好感，见她就此跑了不再帮忙，也不说什么，只是不屑地哼了两声，对雍博道：“快说你打算怎么干？这东西只能吸鬼，不能吸妖，能派上什么用场？”却不知花间此刻也正在脑海里催促雍博文，“回头一定要去找玛利卡问清青龙金胎的事情，早点弄明白在哪里，我们都能早点得到解脱！”雍博文对此也是深以为然，花间这种突然在脑海里跳出来说话的行为，让他着实有些难以接受，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个千年女鬼附了身，不禁有些埋怨爷爷多事。
　　暗中答应着花间，雍博文对鱼纯冰道：“它也吸不了人，可是有鬼附着，就可以一起吸过去。我打算派鬼出击捕捉小妖，然后用转换器大批量捕捉，你看怎么样？”
　　鱼纯冰担忧地道：“那些小妖已经启智，有了一些妖力，能够伤害到鬼魂之属，刚才营救的时候，一时打它们措手不及，随后就无差别吸了进来，才算没事儿。现在让它们主动出击去捉那些小妖，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像这种刚刚启智的小妖，最喜欢吞噬普通鬼魂以增加妖力，你这不是送鬼入妖口嘛！”
　　雍博文道：“你说的是普通鬼，要是那些疯狂恶鬼呢？”说着话，回到电脑前面，跟仍挂在线上魏荣通话，让他把梅雅萱再传回来。
　　做为阴阳兵，梅雅萱是最适合使用这种网络传输来回的人了，都不用再给她配鬼，凯莉抱着她就行了。
　　等梅雅萱和凯莉回来，雍博文又把凯莉属下那群疯鬼从公司服务硬盘上下载解压。这些恶鬼凶煞满身，比那些小妖可是厉害许多，要不是因为它们已经没有任何理智可言，随时可能失控的话，刚刚的营救行动，雍博文就会派它们出马。
　　雍博文把计划对梅雅萱和凯莉说了一遍，尤其叮嘱凯莉千万要约束住属下那些疯鬼。一不要跑到顶层的餐饮厅去，那里高手对决，别说这些疯鬼，就算是凯莉这鬼王一去，也是被秒杀的命；二不要冲撞外围法师的防御圈，那样的会话会被当成希拉里斯手下被干掉，现在那些法师都紧张得要死，可不会在动手前先问这疯鬼是哪来的，再说了，就算是想问也问不出来，就像你不能指望从一个疯子嘴里问出什么东西来一样，疯鬼也是不可理喻的。
　　计议即定，鱼纯冰又给焦章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一会儿会有许多厉鬼出现，只要它们不冲撞法师们的防御圈，就千万不要攻击。凯莉一声令下，众疯鬼尖叫着冲了出去。梅雅萱、鱼纯冰和雍博文人手一个大功率捕捉转换器跟在群鬼后面出了门。
　　此时房间楼道都已经连半只小妖都看不到了。它们在希拉里斯的命令下，全都想要冲出去大开杀戒，此时不是挤在一层就是飞在空中，拼命往外冲。
　　三人一路下到二楼，才看到小妖。此时众疯鬼已经尽都散开，严格执行凯莉的命令，三两个抓住一只小妖死死按在地上。那些小妖刚刚启智，哪见过这种疯狂的存在，没等动手，就先被这些形象恐怖的疯鬼给吓了个半死，便连许多没有疯鬼捉着的小妖也被吓得浑身发软，依着本能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只能发现呜呜惨叫。
　　雍博文等人也不客气，开动转换器，倒好似三个拿着吸尘器的清洁工人般，一路吸过去，将沿途小妖统统捉入电脑，这些转换器开动时噪声大不说，形成的吸力也是大得惊人，凯莉不得不紧紧捉着雍博文肩膀才算稳定住身形，按理来说她一是女鬼二是梅雅萱的阴兵，应该是去抓梅雅萱的，可她瞧梅雅萱身上力弱，不见得能扛住那股吸力，又跟鱼纯冰不太熟不敢冒失靠过去，依着她以前的经验，很多大人物实际上都是非常讨厌鬼的，被鬼碰一下都要大发雷霆，以她这些日子来所见，这鱼副总绝对是个了不起的角色，心里便有了几分畏惧，这时候自然不敢靠上去，只好抓着向来都很和气的雍大老板做依靠了。


第八十三章 备用计划
　　“奇怪！”
　　褐发的白人男子突然停住脚步。
　　跟在左右的其他人纷纷停止，整齐划一，就好像事先有人通知他们会有这次停顿般。
　　这伙以魔法箭偷袭提前引发酒店大战的法师已经完成了自己要做的，此刻正在紧急撤离，以防法师协会的人根据魔法箭轨迹追踪而来，要是被人发现他们的身份，那将是一场影响巨大的国际纠纷。在确认其中一支魔法箭射中了小虎妖莱丝后，他们便没有再停留观察，而立刻收拾东西撤退，以至于并没有看到后来玛利卡七情分身以狂风洗地的气势救走了全部人质！
　　“奇怪！”
　　褐发男子歪着头，露出古怪的神色，踌躇片刻，道：“执行二号计划！”
　　跟在他身后一个块头堪比北极熊的红发巨汉问：“奥列格，出了什么问题吗？”
　　褐发男子指着自己的脑袋道：“射中莱丝的那支魔法箭消失了！”
　　“消失？”红发巨汉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看左右，他不是魔法师，只是一个随扈骑士，对魔法这种事情并不很擅长，但既然能让奥列格破天荒露出这种古怪的神情，那就一定是件很奇怪的事！所以，他希望能从其他人那里得到一点关于这个消失问题的解释。但让他失望的是，其他几个法师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不明白消失是什么意思。“这些光杆子果然靠不住，什么事情都不懂！”红发巨汉很不屑地低声嘀咕。光杆子指的是那些级别较低没有随扈骑士跟随的魔法师。这次派来中国执行任务的法师中，仅有褐发男子奥列格拥有随扈骑士，这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以奥列格的地位，在队伍中拥有绝对权威，所以当他发号司令时，没有人敢质疑反对，只有个人关系亲密的红发巨汉才会偶尔问上一两句。
　　奥列格回头看着几个迷茫的法师，重复了一遍，“执行二号计划，联络谢尔盖，让他暂缓行动，等待我的命令。”
　　停止的法师们立刻重新动了起来。
　　二号计划是个原计划失败时的备用计划。不过，刚刚明显已经成功达成目的，为什么奥列格要启用二号计划，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想不通归想不通，命令却还要执行。
　　法师们依计划来到半条街外的另一幢楼上。
　　这里的天台已经事先做好清理工作，并且布置了一些监视用的小物件，以确保当他们来到时无人影响。
　　别人不敢问，可红发巨汉却仍在问：“奥列格，魔法箭消失是什么意思？问题很严重吗？对你有什么影响？”
　　“消失的意思是我感应不到那支箭了！那支箭在铸造的时候，铸进了我的精神烙印，除非是我主动切断联系，或者那支箭被人完全摧毁，我才会感应不到它。要是有人摧毁它的话，会在我的精神层面上产生振荡。可现在……”奥列格摊开双手，“没有任何动静，它就一下不见了！我完全感应不到它的存在！这很不合理，除非它离开了这个世界！”
　　红发巨汉恍然，“你怀疑莱丝被希拉里斯送回了妖界？这又怎么样？莱丝被你那一箭射中，根本不可能活下去！”
　　“或许我们高估了这些中国法师的实力！”奥列格语气平淡，虽然计划出了意外，但并不能影响到他的情绪，“杀掉莱丝，引发希拉里斯的愤怒，使它杀掉人质，与中国法师协会结下不可能解开的血仇。我以为这些中国法师能够留下或杀死希拉里斯，可既然希拉里斯仍有余力把莱丝送回妖界，就说明中国的法师还没有迫他使出全力！”
　　奥列格并不知道他的判断出了误差，实际上莱丝只是被存进了电脑里。现在他心底有些后悔，要不是对自己的计划太过自信的话，他应该在其他位置再安排一个观测点，在他们撤离后保持对酒店情况的观察，可现在只能依着备用计划执行了。
　　楼顶的监视很快建立起来，那威力巨大的转轮魔法箭发射器也重新组装架在天台边缘，对准酒店方向。这些魔法箭里都铸有奥列格的精神烙印，可以依着奥列格的精神指引射击目标，精准无比。
　　奥列格遥望酒店方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希拉里斯的妖气越来越浓，而法师们设下的防御圈越来越弱，保守估计再有一个小时左右，如果还不能收拾掉希拉里斯，那防御将被突破，妖气覆盖全城，所有非人的生物都将在希拉里斯的妖气影响下启智妖化，并且承接他因为女儿被杀的怒气，对全城人类发动攻击。一旦发生这种情况，那将又是一场不逊于赤塔僵尸入侵的大事件！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酒店正门方向，除了施法限制希拉里斯妖气外溢的法师外，还有一些低级法师正在捕捉冲出来的小妖，场面显得极为混乱，一点组织性也没有，这些法师们大抵不晓得事情的严重性，一边捉一边大声说笑，好像在抓猪一样。这让奥列格忍不住摇了摇头，他曾听说过半个世界前的那场大战，当时中国的一些法师在自己人拖后腿的情况下，先后重挫横行欧洲数百年的教廷和巫师协会，歼灭东南亚猖狂一时的妖统阵线，直接导致了欧亚术法界格局的大变动，欧陆那些经历过当年大战的老法师们每每谈及仍心有余悸，这些老家伙如今都是各地法师协会的掌权人，他们的态度也直接影响了整个法师协会对态中国的态度。尽管当年中国术法界一盘散沙，看起来已经衰败得不成样子，可法师协会依然还是谨慎地扶了一支流落海外的华人法师势力回国组建法师协会，而且对于中国法师协会的事务基本上很少插手。感觉上就好象是无可奈何地对待一只猛兽，虽然不得不让它加入到其中，却时刻满怀畏惧与警惕，生怕什么事情不小心惹到它，让它亮出锋利的爪牙。
　　畏惧，这个词绝对没有错，因为当年那场连绵数十年的大战，让整个欧洲术法界上层弥漫着一种畏惧情绪，以至于一旦发生对华事件，总是畏首畏尾。这些年来法师协会扩张极快，在世界各地发动战争，打异种联盟，打真言宗，打巫约组织，打海灵团，打精灵帝国，搅得五洲烽烟不绝，四洋波涛汹涌，可唯独在中国这一亩三分地上，什么事情都不敢搞！
　　“这些中国法师的实力也不过如此！集一省协会的力量，到欧洲那边已经赶上一个国家的协会规模了，居然连一个妖王也对付不了。”奥列格轻蔑地想着，“至少，比起我们实在差得太多了。如此水平，却占据着资源这么丰富的土地，还真是浪费啊。迟早那帮老家伙就能意识到这一点，重启远征，我们绝不能落在后面，或许可以现在就从远东入手行动了！”
　　奥列格正盘算得起劲，忽见酒店方向的情况出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那些正乱哄哄捉小妖的法师在某个高级法师的约束下，很不情愿地开始后退，仅使用一些法术挡住了小妖前进的道路，看起来好像是放弃了继续捕捉小妖。
　　他们想干什么？奥列格还没来得及猜测，就见一道血色阴风自酒店门窗中呼啸卷出，无数疯狂的恶鬼自阴风中奔出，尖叫着捕捉那些逃跑的小妖。
　　乱糟糟的局面很快就结束，所有小妖都被那些恶鬼按在地上不能动弹。
　　跟着就见巨大的旋风从酒店里刮出，带着强大无比的吸力，把那些恶鬼小妖统统吸回酒店中。
　　只不过一眨眼的工夫，所有妖鬼尽都清洁溜溜。
　　一男两女提着又粗又黑的笨重大筒子从酒店里走出来，神态轻松，那个男人背上还趴着个女鬼。
　　奥列格见那女鬼气息怪异，不是普通恶鬼，便使了个远眺术，一看清那女鬼的样子，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声惊呼出声：“凯莉·布鲁克斯！”


第八十四章 死于暗箭之下
　　雍大天师出手果然不凡，一举荡清妖孽，让酒店外围压力大大缓解。
　　焦章大喜，立刻组强织腾出手来的法师依李英剑阵图摆阵。
　　这阵法名唤陷妖阵，可大可小，最小只需九人即可摆出，至大则需九千九百九十九人，李英剑自电纸书里调出来的那道阵图却是需三十六人，正合四九之数。
　　现在这块地方，唯独不缺法师，焦章点选了三十五个中级往上的法师依阵图位置站好，各执一角，自己居中调度，安排完人才发觉这陷妖阵还需于阵眼当中悬一利刃，唤斩妖，只不过斩的不是妖，而是妖气，令妖气无法外泄。这利刃还得是见过血的后天带煞凶器。
　　只是这法师们随身带剑的倒是不少，不过多数是桃木剑，玉女派倒是带的都是精钢宝剑，不过她们这宝剑是施法用的，最忌讳的就是被血沾污，自然也就不可能带上血煞之气了。
　　正为难间，雍博文却想起方才在餐饮厅里营救人质时吸进电脑里的那一堆破烂。本来转换器是吸不进这些东西的，但当时太过混乱，参与行动的鬼魂又没什么经验，出来之后乱撞乱抓一气，只管捉住人质，其他什么也不顾不得，有脚绊在餐桌上的，有头插在椅子间的，结果就把这些东西统统吸了进去。那些破烂中便有剁骨刀，这东西整天剁骨头砍头，沾的血自然是不少的，只是煞气淡了点，从来只听说妖魔鬼怪害怕神兵利器，却没听过它们害怕菜刀，也就是这个道理。不过急切间，能想到的也只有这菜刀。
　　雍博文便过去问焦章，这菜刀是不可以。焦章也拿不准，只好打电话给彭振辉请示，其实应该直接问李英剑的，不过焦章没李英剑的手机号。
　　彭振辉接了问询电话，也不敢大声问，生怕再惊动希拉里斯，破坏计划，只好千辛万苦地靠到李英剑身边去，得到肯定答复之后，便转告焦章。这时便可看出彭大主席那不同凡响的功底来了，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施法，一边跟焦章通电话，一边听李英剑讲话，一边还得注意躲着点希拉里斯的攻击，一心数用，从容不迫，端得有大高手风范。
　　得知菜刀可用，雍博文电话通知魏荣把一个小鬼和菜刀合并到一起解压转换，使那小鬼带着菜刀过来，往阵中一抛，自有阵法力道将那菜刀隐去，虚托于阵中上方。
　　焦章立身阵眼，施出掌心雷法往那菜刀方向打去，便听锵锵数声，菜刀现在，在空中虚斩数下，方才重新隐去。
　　这阵法就算是布成了。
　　焦章依着先前约定，播通彭振辉电话，只响一声便按了，然后再播通，响两声再按，再播通，响三声再按。
　　不多时，只听得酒店里轰隆隆乱响，风声急雷声震，火光电光满天乱飞，正是九大高手引着希拉里斯且战且退，已经来到一楼。
　　焦章等人堪堪作好准备，就听轰隆一声大响，整个酒店正前门脸被震得粉碎，玻璃碎片、泥尘砖石、钢铁门窗如同飓风般冲出来，九大高手夹着希拉里斯卷在风中且战且退，将希拉里斯引入阵中，旋即急急向外撤出，焦章猛然站起打出奔着菜刀打出掌心雷，阵法立时发动，将希拉里斯陷在其中。
　　希拉里斯早知酒店外虽然法师众多但多数水平有限，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见彭振辉等人且战且退，明显是想把他引到酒店外面，想仗着人多势力来个一拥而上搞车轮战术，心中却暗暗叫好，只打算冲到外面，趁着混乱，多杀他几个法师一出心中恶气。不料这刚一出来，只听头顶上锵锵数声响，四周法力如稠，竟好似陷进了泥沼之中，有力使不出，再抬眼一瞧，眼前一片迷茫，连个法师影子都见不到了，不禁大惊，连连怒吼着，在阵中左冲右突，上窜下跳，拼命挣扎之际，忽的迷雾一散，视野清楚，只见彭振辉等人就有数十米外开，抱头鼠窜，当即大喝一声，跳过去手起爪落，把个彭振辉从头到底破成三片。四周众法师一片哗然，都是满脸畏惧，竟然不敢过来给主席报复，反而一声发喊四散奔逃。希拉里斯哪能容他们逃掉，将妖法使发了，追在后面猛杀，直杀得血流成河，积尸长街，阴魂飘荡，只是那些法师杀不胜杀，竟好似无穷无尽。希拉里斯不禁大为光火，暗想：“我连这么几个法师都杀了这么多时候也杀不光，又怎么能在此地屠城为女儿报复。”当即站于尸堆之上，仰天长啸，妖气唤动间，满城的动物都纷纷起身化妖，开始了对整个城市人类的血腥攻击报复。虽然大多都只是家养的宠物猫狗，但启智化妖之后，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应得了。人类措手不及，被原本亲近无比的家养宠物杀得死伤无数，整个葫芦岛都陷入了极度疯狂的宠物暴动之中。
　　希拉里斯随着众小妖在城中纵横杀戳，直到天光大亮，累得再也杀不动了这才停手，寻了个高楼登高眺望，只见诺大的城市所见之地，尽都堆满了尸体，灰色的街道因为鲜血太多而变成了红色的赤河，空气是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道。希拉里斯不禁仰天大笑，虽然疲惫不堪，但心情却是愉快至极。
　　可刚开心了一半，忽觉眼前迷雾再起，跟着景致变幻，满城鲜血尽皆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见四下里不知多少法师正睁大眼睛围观，而刚刚杀死的那个彭振辉居然好端端地站在不远处，一脸恨得人牙根直痒的贱笑！
　　希拉里斯大怒，便想冲过去再杀他一次，可这一动弹，便觉全身酸软，别说法力，连普通力气都没剩下半点，腿一软，无法支撑庞大的身体，直接趴在了地上，却是刚刚在幻境用力太过，如今已经是油尽灯枯，一回到现实里便再也无法支撑了。
　　彭振辉拍掌大笑道：“大功告成！”
　　周围众法师一想妖界通道有望，均是喜笑颜开。
　　李英剑尤其开心，这次人质危机，属他获利最大，妖界通道的股份自然是少不得他的，而这妖王也已经确定归他蓬莱派所有！所谓危机，便是危险中蕴藏的机会，果然不假，他这抓住机会的人，自然可以获利。
　　当下彭振辉与李英剑亲自到阵中动手，在希拉里斯身上下了数十道禁制后，又拿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这才放心地让焦章撤掉陷妖阵。
　　希拉里斯无力抗拒，只能任人摆布，不禁又恼又恨。
　　希拉里斯被捉，便意味着这一晚的危机就此解决。
　　大小门派法师纷纷拥上来，开始七嘴八舌的提意见，什么妖界通道要有一分，今晚捉来的小妖也想分几个，总之就是一个意见，既然大家都出力了，那分脏的时候，总得人人有份才行！
　　彭振辉如今心情愉快，也不在乎这些，若不是这酒店门前实在不是谈话的地方，只怕真要当场主持分脏大会了，当下便喊道：“择日不如撞日，先回酒店里，我们就在顶层开个全体大会好了！”
　　一听要开分脏大会，众法师均是大喜，便不再吵嚷，彭振辉安排人拿棍子往希拉里斯被绑的手脚空隙中一穿，扛起来就往酒店里走，四周的法师知道这妖王事关重要，当下纷纷让路，哪曾想抬起来刚走了十几米远，就听嗖的一声锐响，斜次里飞来，又急又快，在众法师做出反应之前，准确无比的射穿了希拉里斯虎形身体的心脏。


第八十五章 超视距战
　　那箭长约三尺，精钢打造，通体银白，遍布魔纹，插在艾拉里斯胸口上，仍颤动不止，发出嗡嗡轻响。
　　希拉里斯神情古怪地看着胸口的魔法箭，似乎尤不相信纵横妖界的自己居然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死在暗箭之下。
　　虽然还有一口气残留，但箭中心窝，百液交汇，六气平衡之所被破，除非大罗金仙降世，否则任你法术通神，那也是救不得了，至于起死回生这种事情，仅限传说，至少整天跟法术打交道的法师们是不知道有这种可以起死回生的法术。
　　眼见着忙了大半夜，冒天大风险，才算搞定，光明未来的大门刚在眼前开了条缝，就被人硬生生给强行关上，满怀希望的众法师均是火冒三丈。
　　刚才在餐饮厅里这暗中隐藏之人搅局，大家都忙得紧，也腾不出手来清查，可现在战斗都已经结束了，居然还敢乱射，也太过猖狂了，真当本地法师协会无人吗？
　　当然最怒的莫过于彭振辉和李英剑了。
　　李英剑怒斥一声“好贼胆”，曲右中指一弹，背上剑呛啷一声飞出，化为一道流星般的银光，沿着魔法箭飞来时在空中残留的振动痕迹，直射向发射之处。
　　彭振辉振臂喝道：“跟我来！”领头使了个缩地之术，噌噌地就奔那楼去了。各家法师均怒火中烧，断人财路，那是不共戴天之仇，难得地头一回这么听话，各使本事，跟着彭振辉就跑。
　　李英剑的飞剑自是第一个射到楼顶天台。
　　奥列格见这飞剑来得凶猛，举起魔法棒虚虚一点，身旁轮盘射箭器中的一支魔法箭自动射出，正中飞剑。
　　剑箭相交，当空便是霹雳一声大响，爆起一团青白的光芒。
　　李英剑与奥列格均是身子一颤。
　　再看交手处，魔法箭竟是粉碎，飞剑余力不及，在空中打了个盘旋，嗖的飞回李英剑手中。
　　李英剑仔细一瞧，只见剑身上裂出指长的一条缝隙，不禁又惊又怒，这飞剑是他花了极大力气方才练成的，每日清早置于蓬莱之颠吸取旭日阳力，白天用各种名贵药材浸泡，到了晚间还要捧着这剑打坐炼气沟通心神，穷十年之力，炼出剑灵，这一把凡剑才变成了传说中无坚不摧可千里取人性命的飞剑，当然了现在他只是刚刚入门，千米取人性命还勉强能做到，要是千里那是扯蛋。平日里李英剑对这把剑那当真是爱愈性命，从来都只是拿来显摆用，这次要不是怒极，也不会不假思索地祭起来攻击。
　　眼见飞剑破损，李英剑那是相当心痛，也舍不再用了，还剑归鞘，喝一声贼子好胆，默默估算了一下距离，踩七星，走九宫，这便要施法。可他这刚一念咒，就听嗖嗖破空锐响不绝于耳，上百道银光自那楼顶密集射出，对下方的众法师实施无差别打击，其中倒有两箭是奔着李英剑来的，显然是要回报方才他飞剑袭杀的举动。
　　李英剑也顾不上继续施法，使了移位法术，攸地闪到十多米开外，那两只魔法箭夺夺两声钉在地上，坚硬的水泥路面寸寸龟裂，缕缕白色自裂缝不停冒出，魔法箭体上红光微微闪动，空气中立时布满了一种奇怪刺鼻的味道，好像什么东西烤焦了。李英剑心中突地一跳，大感不妙，将移位法术连续不停地使出来，便听轰轰炸响，一团团火光在他停留的位置上接二连三的炸响，就好像什么人拿着炸弹在追着屁股后面猛掷一般。
　　再看其他法师也尽都手忙脚乱，那魔法箭落下插入地面，红光闪动几下，就会在周围上百米范围内不停引发小规划的爆炸，上百支箭落地，轻而易举地将大半条街给封得严严实实。陷在魔法箭阵的法师们被炸得惨叫呼喊，狼狈不堪。幸好彭振辉等二十几个高级法师本领过硬，各展本事穿过魔法箭阵，虽然耽搁片刻，却是毫发未伤，奋起余勇，正待继续前进，忽见前方地面轰隆一声，往下塌出好大一个坑来，一只巨大的怪物自坑底哼哧哼哧地爬上来。
　　这怪物身高足有五米，略具人形，满身都是纵横交错的线缝伤口，腥臭浓血自伤口中不停滴出，再看那脑袋，三扁四不圆，就好像是个馒头被放在一堆杂物间挤压了好久一般，简直说不上是什么形状，脸上嘴歪眼斜鼻子塌，一只眼大一只眼小，发绿的口不停顺着嘴丫子往下留，真是怎么看怎么恶心。
　　“腐尸怪！”这是年纪大的法师喊的。
　　“憎恶！”这是年纪小的法师喊的。
　　不管它是叫憎恶还是腐尸怪，都是同一种东西，属于死亡魔法的一种，以亡者血肉炼制而成，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东欧地下术法黑市就有得卖，七十五万美元一只。这东西虽然行动迟缓笨拙，但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最可怕的是身上带有死亡魔法合成的病菌，一旦让它逃窜扩散，光是散播的病菌就能造成数以万计的平民死亡。这东西在法师协会禁法目录是名列前茅，就是因为对平民的杀伤太大，对法师却没有太大威胁，属于典型的战略绑架似用品。
　　果然此物一出，彭振辉再恨也不敢绕过去不理，又因为不知对面深浅情况，也不能冒然派法师过去探查送死，就算是他下这命令，估计也没人听他的，当下停下脚步，招呼众人合力围攻这突然冒出来的憎恶腐尸怪。
　　天台上的奥列格不屑地一笑，一甩袖子，带着队从容离开。
　　魔法箭与憎恶腐尸怪造成的混乱很快就平息下来。
　　最麻烦的还属那憎恶腐尸怪，在众法师大力打击下，被轰成了一堆碎肉，可那上面都带着病菌呢，也不能放在那里置之不理，这下那些低级法师就来罪了，这种肮脏活计大家都不愿意动手，只会层层下派，最后到低级法师这里派无可派推无可推，只能自己动手了。于是一群低级法师围在那里收拾碎肉。
　　这一翻动静闹得实在太大，街路两旁的居民楼纷纷亮起灯，可见一个个黑糊糊的人影站在窗前指点观望。
　　彭振辉大为头痛，一面赶紧安排人布设障眼法术，一面又使人沟通政府方面，准备等天亮之后，弄个地沟爆炸的新闻来遮掩。


第八十六章 得偿所愿
　　等到局面安定下来，再派人到天台查看，上面早就连只耗子都不见了，而且收拾得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彭振辉得了汇报，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派人收集现场的憎恶和魔法箭碎片回去鉴定，希望可以从这些东西上找出什么人在暗中捣鬼。
　　“到时候，就算是告上国际仲裁委员会，也一定要讨还个公道！”彭振辉暗暗发狠。
　　卓秀芳忽道：“还搞这些干什么？快回去看看希拉里斯死没死，或许还可从他嘴里掏出妖界通道！”
　　众人一听均是如梦方醒，收拾满心沮丧，一窝蜂地跑回酒店。
　　希拉里斯身边如今只有李英剑、雍博文等人。
　　李英剑坐在希拉里斯身旁，正拼了命地用法术给希拉里斯治疗续命，还把蓬莱派的丹药给希拉里斯磕了十几颗，只希望能挽回希拉里斯的性命。
　　只可惜，希拉里斯还出慢慢的出气多进气少，他看着李英剑的目光充满了戏谑，似乎在嘲弄他的这种不智行为。
　　正中心窝，百液隔绝，六气失衡，已经不是此界办法能够救活的了。
　　众人一拥而上，卓秀芳走得最快，眼见这杀儿子的大仇已经马上咽气儿，立刻扑上去揪住希拉里斯的脖子喝问：“快点说，怎么才能打开妖界通道！”
　　希拉里斯瞪着卓秀芳哈哈大笑两声，道：“异界通道这么重要的秘密，我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你过来，我告诉你！”
　　卓秀芳立刻要把头凑过去，彭振辉踏上一步，正气凛然地喝道：“等会儿，这可是要归属咱们整个辽宁法师协会的秘官，怎么着也得由我这现任主席来听才对吧！”其他众法师都、心知自己争不过卓秀芳，也没胆子跟玉女派做对，便都在旁边起哄。
　　“对啊，怎么也得彭主席接收才行！”
　　“卓掌门，你现在还不是主席呢，没资格代表咱们整个辽宁接受这个秘密！”
　　“让彭主席听，让彭主席听！”
　　卓秀芳一见群情激愤，嘿嘿冷笑两声，眼睛一立，扭头道：“都谁说的，有种站出来！”
　　人群立时一片安静，愣是一个有种的都没有。
　　李英剑见势，起身干咳一声道：“我也觉得由彭主席来听为好，到时候由他主持参股仪仪式，大家各出一份，成立一个妖界开发公司，统一部署妖界开拓的事情。异界凶险莫测，单人独派肯定是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但合我们一省之力应该没什么问题。”
　　见李英剑也这么说，卓秀芳也就不好坚持了，玉女派与蓬莱派势力相当，平时大家井水犯河水，也不打什么交道，可眼下这情况是所有人加上蓬莱派都反对，玉女派势单力孤，卓秀芳平日再霸道也不敢硬挺，当下让到一旁，冷冷道：“彭主席，你来听吧！”
　　彭振辉难得打压一次卓秀芳的气焰，得意地嘿嘿一笑，蹲到希拉里斯身旁去听异界通道秘密，周围众人为了避嫌，都主动向后退出几步。
　　卓秀芳这才走到雍博文身旁，问：“你是雍博文大天师吧！刚才在餐饮厅营救人质时，我见你把有小妖和虎伥都一并收走，那其中有我儿子贺锐锋，请交还给我！”
　　一个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的母亲想要回儿子那自然是没有拦阻的道理，雍博文点头答应，给魏荣打电话安排了一下。
　　不多时，便有一鬼员工领着贺锐锋神魂所化的虎伥前来。
　　卓秀芳见儿子呆头呆脑的样子，心知他已经失了神智，就算是要回来，也不认得她这个母亲了，不禁心中酸涩，施法先将儿子收了，只等回去好生施法超渡，让他能好好的转世投胎，不用留在人间受苦。收了贺锐锋，卓秀芳向雍博文点了点头，道：“雍大天师的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以后必有报答！”
　　雍博文也没指望她报答什么的，无可无不可地应付两句。
　　这工夫，彭振辉终于听完了希拉里斯的话，有些疑惑地问：“就是这样了？这样的话，那不是太凶险了？”
　　“异界开拓总是有无数风险，当年博戈柳斯基家族得到妖界通道后，用了近五十年的时间才把通道稳定下来，死了上百精锐法师才在妖界站稳脚跟！我只是告诉你如何开启建立通道，至于能不能维持住并且成功开拓，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希拉里斯一边说一边往外吐血，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已经微不可查。
　　周围法师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彭振辉得了开启通道的法子，都是兴奋不已，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拉住彭振辉，纷纷催促。
　　“主席，快说说是什么法子？”
　　“彭主席，这就施法建立异界通道吧！”
　　“快说怎么入股，今天不把事情都定下来，我们就不走了！”
　　“是啊，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建议我们各派一人跟着彭主席，可不能让他借机溜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着彭振辉不停喊叫，却是无人理会希拉里斯，甚至还有不少人在推搡中不小心后退踩到希拉里斯的。
　　希拉里斯也不生气，更不喊叫，就那么带着古怪的笑容，看着闹哄哄的众法师，气息越来越弱，眼看差一口气也就死了。
　　雍博文见眼这威风无限的一代妖王行将死亡却还要受这种践踏之辱，心中不忍，便唤来一鬼抱住希拉里斯，将他收进转换器存于电脑之中。
　　几个法师看在眼里，也没管他，毕竟晕个马上就要死掉的妖王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彭振辉被众人纠缠得不胜烦闹，连身上的衣服都被扯破了好几个大口子，只好高声叫道：“既然大家都这么着急，那我们现在就去酒店里开会，正式成立妖界开发公司，把各自股份与分红都定下来！”
　　听彭振辉这么说，众法师均是毫不犹豫的表示同意，当下拥着彭振辉就往酒店里走。
　　便在此时，焦章满脸阴沉的从旁插过来，对彭振辉道：“主席，刚才有人突袭我葫芦岛法师协会总部，劫走了克里斯蒂安·里奇和丽贝卡·莫鲁奇，并且杀害我五名法师，打伤十余人！”
　　众人一听，都是脸色大变，自打中华法师协会成立以来，还从没有发生过这种猖狂的行径，公然袭击一地法师协会总部，劫囚伤人，这分明就是对整个辽宁法师协会，或者说是对整个中国法师协会权威的一种挑战与蔑视！


第八十七章 居然救活了
　　葫芦岛法师协会总部位于岛里新区，一幢挺普通的五层小楼。
　　此时这座原本整洁漂亮的小楼已经破烂得不像样子，看起来倒好似被人拿推土机拆了一半，半边都倒了。
　　几个刚刚包扎完伤口的法师垂头丧气地坐在小楼前的空地上，显得说不出的凄凉狼狈。
　　除了当场被杀的那五名法师外，剩余留守总部的十几个法师是人人带伤，伤势重的已经紧急送往医院治疗，只留下这几个等着焦章回来。
　　葫芦岛法师协会遭到袭击的时刻，也正是刚刚被活捉的希拉里斯被一箭穿心的时刻！
　　大约六名蒙面法师突然冲入法师协会总部，见人就打，放倒所有法师后，冲进监禁室，抢了克里斯蒂安·里奇和丽贝卡·莫鲁奇就走，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结束的时候突遭打击的葫芦岛法师们甚至还没能做出一点相应的反击！袭击者使用的武器是最常见的一性次攻击魔法棒。这种东西本来是为那些初具法力却还没有能力使用法术的魔法学徒准备的防身武哭，事先一次性充足魔法，可以连续发射二十发魔法弹，威力并不是很大，只能对付同样阶级的学徒或是普通人。可是这六名蒙面法师手拿的魔法棒明显是经过改装的，威力强大，已经堪与一名中级法师施展的魔法相比。这种改装的魔法师棒在黑市上也是大路货。除此之外，这些蒙面法师再也没有使用任何其它魔法。
　　就好像在酒店外发动的攻击一样，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给人抓把柄的地方。
　　以彭振辉为首的一众辽宁法师协会高层在近乎废墟的小楼里转了一圈，一个个脸色都阴得能滴出水来。
　　从楼里出来后，彭振辉先是对在场留守的伤员亲切慰问，高度赞扬了他们抵抗强敌的行为，并且表示会由协会出钱，对受伤的会员全力治疗，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他们恢复健康，对于不幸战死的会员，要优厚抚恤，对其遗属要多加关照等等。安慰完伤员之后，彭振辉站到高处，对所有在场的法师发表了一席即兴演讲，强烈谴责那些卑鄙的袭击者，认为这是对中国法师协会主权的践踏和侮辱，是自太平会盟凡一百三十余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恶劣事件，对于此事，他们绝不能善罢甘休，凶手必须要付出代价，以为有了世界上最大的法师协会做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将上书全国总会，提请国际仲裁，要求国际法师协会总部主持公道，云云。
　　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在暗示动手的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了。
　　实际上大家都是这么猜测的。
　　除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谁会冒着触怒整个中国法师界的风险，跑来突袭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地方协会总部，而且只是抢了那位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太子爷就跑，简直就是在他们那张蒙面巾上明晃晃写下了我是澳大利亚法师几个大字！
　　虽然下面站着的各实力派平时对彭振辉这个省主席不怎么感冒，但现在一来外侮当前，窝里斗是要不得的，再怎么也说也得团结一致对外，二来彭大主席现在手握妖界通道秘密，在妖界通道未建立起来之前，大家都得放低身段，至于等妖界通道打通，开发公司建立之后，这位掌握最核心机密的彭主席也必然会为自己和本门派争取最大的利益，总之从希拉里斯告诉他妖界通道那一刻起，彭大主席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彭大主席，辽宁术法界也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局面，法师们都很明白地看清了形势，所以对于彭大主席这翻讲话，还是报以了热烈掌声。
　　唯有鱼纯冰不屑地撇着嘴道：“什么找国联仲裁，摆明了就是心虚，没本事自己去讨回公道，就指望别人。哼，人家跑来在你脸上狠狠踩了两脚，你却哭哭啼啼地连还手都不敢，反而喊着要去找你妈妈告状，不是等于向人家说明你的软弱吗？要是我，直接杀到澳大利亚去，他杀我们五个法师，我们就杀他们五十个法师，炸我们一幢楼，我们就炸他们一百幢楼，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是主流！”自打在酒店里看到彭振辉对妖界通道的重视远超过她这个世侄女后，鱼大小姐对彭大主席的观感那是飞流直下三尺，怎么看这秃头胖子都是相当不顺眼。
　　雍博文道：“现在不是还没确定是不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做的吗？”
　　鱼纯冰反唇相讥道：“难道还能是印度法师协会做的？除了澳大利亚那帮家伙，谁会花这么大力气来救克里斯蒂安·里奇那么个废柴？”
　　雍博文迟疑道：“可时间对不上啊，我们这边刚刚才捉了他们两个，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派人过来？”
　　“什么没有可能啊，在术法界的口号就是一切皆有可能！”鱼纯冰白了雍博文一眼，“或许是跟着克里斯蒂安一起来的，只不过没有参与酒店抢人行动呢？或许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动用了远距离传送阵呢？”
　　雍博文尤自固执己见，“这个……就算是他们想救人，也没有必要在酒店外面射杀希拉里斯吧。”
　　鱼纯冰却道：“制造混乱嘛，吸引我们主力的注意力，好方便他们偷袭和撤退，很成功的声东击西嘛。”她立场已经拿稳，再从立场出发反推行为，听起来那也是相当有道理的。
　　两人低声辩论的工夫，彭振辉已经完成演讲，下面众法师很给面子的热烈鼓掌。彭大主席心满意足地从高处走来，这便要带队前往医院去慰问伤员。跟着的众法师虽然都恨不得现在就把彭大主席按倒开始讨论妖界开发公司的事情，可也知道这慰问伤员的过场总得走，只能强带关心状地跟着。
　　雍博文本想也跟过去看看，可还没等迈步，魏荣突然打来电话，接起来第一句就是，“老板，你新发上来的那个叫希拉里斯的家伙，我已经修补好了，是放到网站主页上，还是存回硬盘里等侯处理？”
　　“什么？你把他修补……救活了？”雍博文满脸愕然，鱼纯冰好奇地凑上来问，“什么修补救活了？”
　　雍博文抽着嘴角，目光有些呆愣愣，“小魏，把我们传回去的希拉里斯，给修补好了！”
　　向来见怪不怪的鱼大小姐终于也震惊了一把，喃喃道：“一箭穿心也能救活，太过份了……那是不是死了也能复活啊！靠，这是神仙才有的手段啊！”


第八十八章 我面对的是一位创世神祇吗？
　　接到魏荣这个电话，博文公司的两位老总可呆不住了，哪还有心思跟着彭振辉去医院做秀，见场面乱糟糟的，便连招呼也没打，直接杀回酒店。
　　回到房间，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笔记本电脑，登陆公司网站。
　　魏荣已经按照雍博文的指示，暂时把希拉里斯放到了公司主页上。
　　这只威风凛凛的老虎NPC一在主城中出现，就立刻引起了大量在线用户的围观，反而是那些仍在主城里的鬼员工作纷纷溜走，有多远躲多远，根本不敢靠近。
　　不过，希拉里斯现在也没工夫计较这些。
　　他甚至已经做好消亡的准备。妖精与人不一样，人死了还有个魂魄什么的，可以继续投胎转世，可妖死了就只有六神无主的妖魂，没有智慧，没有奔头，就只能在天地间茫然游荡，直到最终消失。
　　短暂的黑暗之后，光明重新降临。
　　希拉里斯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个繁华的路口中央，旁边许多奇装异服头上顶着光闪闪字符的人类围着观看，不时发出大惊小怪的感叹。
　　“又添新NPC了！”
　　“跟以前的不一样啊，怎么是个老虎？”
　　“虎妖王希拉里斯？这个名字倒是挺威风的，既然是妖王，怎么还是老虎四脚着地的模样吧，至少能变个人样吧！”
　　希拉里斯翻身爬起，抖了抖身体，重新化为人形。
　　这一变化引得周围又是一片惊呼声。
　　“真的变了，真的变成人形了！”
　　“太有意思了，这家网站什么时候做游戏啊，整天就这一个网页，都逛腻了。”
　　“什么做游戏啊，没看到人家这是公司网站嘛！”
　　“这家公司倒底做什么的？搞得主页比游戏还有意思！”
　　身为堂堂妖王，居然被一群人类看猴戏一样地围观，希拉里斯深感耻辱，长啸一声，正要给这些人类一点深刻到骨子里的教训，却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又惊又喜的尖叫：“父亲！”说的竟然是他们一族的语言。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希拉里斯身子不禁一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缓缓转头，正看到那个娇俏的人影，风一样自人群中挤过来，猛得扑到他的怀中，放声大哭，“父亲，真的是你，你来接我回家吗？”
　　竟然是以为已经死去的女儿！
　　那熟悉的气味与血脉绝不会错！
　　这就是他的女儿，不仅没有死，反而活得好好的，甚至身上连个伤都看不到！
　　这怎么可能！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女儿被魔法箭射中要害，那根本就是无法挽救的致命伤啊！
　　想到此处，他心中突地一震，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心窝。
　　那里曾插过一支致命的魔法箭，可现在却完好无损，同样连个伤疤都看不到！
　　这不可能！难道说他们都已经死了，现在其实是处在一个死者才会抵达的世界？
　　希拉里斯有心想跟女儿详细聊聊，弄清楚现在的处境，可是周围那些不知死活的围观者的大呼小叫严重影响到他的心情。他怒气上涌，一翻手就要杀人，可莱丝却一把抓住他道：“父亲，不要动手，他们都是些杀不死的怪物！”
　　“杀不死的怪物！”希拉里斯心中寒气直冒，女儿的话似乎更加证实了他刚刚的猜测。
　　正惊疑不定间，忽听耳旁有个声音道：“希拉里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声音好近，近得就好像是趴在耳边上说话一样。
　　“谁？是谁在说话？”希拉里斯猛得跳起来，四下查看，却看不到一个可疑人物。
　　那个声音继续道：“别找了，我不在你处的那个世界里，呃……我是人类世界里与你说话！”
　　“这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你在另一个世界还能看到我？”希拉里斯放缓主气，却不动声色地把女儿拉到身后用手护住。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们通过电话，也见过面，打过架，不过，还没有正式的自我介绍过。我叫雍博文，法师协会紫徽会员，你现在所处的地方严格来说，是我们创造的！”
　　希拉里斯心神大震，腿一软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是一个雍博文创造的世界吗？
　　一个可以创造新世界的人，还能算是人吗？
　　一想到自己曾经跟这样一个可以创造世界的存在做对，甚至还想威胁对方，他便觉得背上冷汗直冒，这是一种多么可笑的不知死活的行为啊，就如同一只蝼蚁想去对付一头大象！
　　雍博文见希拉里斯沉默不语，还以为他不相信，便笑道：“不相信吗？看好了，神说，要有光！”
　　在魏荣的操作下，主城迅速由白天进入夜晚，一道光柱自遥远的天空中落下，将希拉里斯父女笼在其中，光柱之中七彩花瓣纷落如雨，异香扑鼻，四下围观用户发出一片惊叹，纷纷猜测这是什么节目，还是公司要搞什么活动了。
　　希拉里斯没有感觉到任何法术施展的迹象，也就是说这道从天而降的光柱并不是什么人在附近暗中引导法术，而且那瞬间变幻白昼与黑夜的手段也绝非人力可为！他试着使出法术去追寻那光柱的源头，可是穷尽知觉之力也无法找到，那光柱就那么自不可知的遥远地方落下，罩着他们，仿佛全知全能的神祇正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与存在啊！
　　希拉里斯深刻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他深吸了口气，拉着女儿，慢慢跪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在街头，对着天空中降下的光柱跪了下来。这一刻，对于纵横妖界，雄霸一方的希拉里斯而言，真是比死还要难过。可是他更清楚，眼下这种情况绝不是为了一毛钱不值的面子硬撑的时候，在这个属于对方的世界中，生死荣辱只不过是他一念之间的事情！如果只是自己的话，他或许还不会这么快就屈服，可现在他的女儿也在，为了这个心爱的女儿，他从妖界一路追踪到人间，最后落到这么个下场，怎么也不忍心女儿因为自己的一时固执而受到牵连。
　　莱丝却恍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正惊喜地看着光柱花瓣，甚至伸手抓了几朵小花把玩，突然被父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拉着跪在街上，不禁有些羞恼，“父亲，你干什么啊？这么多人，怎么跪下了！”
　　“你没有听到吗？是了，他不想让你听到，你当然听不到。乖女儿，跪下，世界上总有一些存在是值得我们敬畏并且向之屈服的，我希望你能记住并理解这句话！”
　　希拉里斯让莱丝跪好，这才恭恭敬敬地道：“尊敬的大天师阁下，我对您没有任何敌意，我只是想救回自己的女儿，从没有想过要伤害不相干的人！如果我之前的所作所为令您感到愤怒的话，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赎还自己的罪过，只是请您不要伤害莱丝，她还是个孩子，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第八十九章 能起死回生吗？
　　希拉里斯当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创造其实跟雍大师没多大关系，主城模板那是魏荣的功劳，往里面充实鬼魂那是鱼纯冰的功劳，所以这两位才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当然妖王拜雍大天师也没什么不对，虽然不是创世神，可雍大天师却是这创世神的正牌老板！
　　看到曾经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希拉里斯低头下跪，雍博文没有觉得爽快，反而感到有点凄凉，为了女儿横跨两界，单枪匹马挑战庞然大物般的法师协会，豪气冲天，做为一个父亲，从他这个角度来说，并没有做错什么。错只错在他最后不应该以葫芦岛全城人的性命相要胁，这是不可原谅的事情，至于杀死贺锐锋等人的事情，虽然有些过火，但却没被雍博文放在心上，只因为那晚贺锐锋等人的丑态行径着实让雍大天师感到恶心，看到他们被希拉里斯杀掉，雍大天师心里还在暗暗叫好，当然这种阴暗的心理他是不会承认的。
　　“这么快就低头了，真没骨气。”
　　鱼纯冰对希拉里斯下跪的形为表示不屑后，又补充一句，“不过这家伙为了女儿还真是什么都舍得呢。不知道我老爸能不能做到这种程度……”歪头想了想，不太确定地道：“应该不能吧，我老爸那个死财迷，为了钱大概能行。”
　　雍博文干咳两声，没理鱼纯冰这个话茬，又秘密希拉里斯，虽然希拉里斯是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但实际上雍博文是在打字，选的是私密，旁边人听不到才是正常。
　　“起来吧，城里有不少空屋子，你和莱丝先找个屋子里休息一会儿，回头我再找你聊。”
　　希拉里斯又向空中行了个礼，这才拉着女儿站起来，也不敢再找那些不明真相围观群众的麻烦，分开人群就往外走。
　　当初魏荣设计的这个主城范围相当大，如今虽然已经有数百鬼魂在其中工作生活，但依旧还有大半城区是空着的，鬼魂们把繁荣的地区挂上了新城一区的牌子，把至今仍荒废的城区则挂上旧城一区的牌子，以示区别。
　　希拉里斯不想惹事，只管往人少的地方走，不多时便来到旧城区。
　　比起日新月异的人满为患的新城区，这里房破地荒，依旧是原始的鬼城模样。
　　希拉里斯往里走了走，最后选了个道边的屋子推门走进去。
　　房间里有三个鬼魂正聚在一起斗地主，听到声音都回头观望，正与希拉里斯来了个脸对脸。
　　“妖呀！”
　　三个鬼魂吓得齐声尖叫，把牌一抛，攸地飞起来，穿过房顶就逃，边逃边喊，“不好啦，那只妖怪杀过来了，大伙快逃命吧！”
　　这一嗓子喊出来，四下房屋中冒出鬼魂无数，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逃命，敢情主城里的鬼魂都躲到这边来，以为够荒凉比较安全，哪曾想这大妖怪居然追过来了。
　　眨眼工夫，整个旧城的避难鬼魂都逃回了新城。这下他们可坐不住了，纷纷在城里大喊，“放我们出去，要不把那个妖精弄出去，太危险了！”
　　要是这些鬼员工都离开主城，那公司业务不就瘫痪了？营救人质的时候，雍博文还特意留下十几个鬼魂照看呢！可见这些鬼魂着实吓到了，又不好不管这些老臣子，雍博文好生安抚一翻，让他们不要惊慌，自己这边解决，回头又给魏荣这个创世神兼神医兼公司网络主管打电话，“小魏，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这套系统还有其它地图吧。”
　　魏荣道：“有啊，不过都没搞完，就主城还算是有点样子，其他地图都是乱糟糟的，有的就只是一个基本模型，除了地面什么都没有。”
　　雍博文道：“都放上去，然后把希拉里斯弄到一个单独地图去。”
　　魏荣有点犹豫，“老板，这可是很大工作量的升级，到时候用户就得下载客户端才行了，我这得至少弄一个晚上才行，今晚就不用睡了，可明天还得上班……”
　　鱼纯冰插嘴道：“喂，老板让你干点活就推三阻四的，还能不能在老雍的领导下干点事情了，让你做就做，技术上是不是没问题？”
　　“没问题！可是很麻烦，而且用处不大，以后的维护成本也会加大……”
　　“那就你弄吧，剩下的你不用考虑，咱不差钱，好好干，今晚要是能搞定的话，给你加班费和奖金，明天白天不用你上班。”
　　“保证完成任务！老板，你电脑别关，回头我帮你把系统装上。”
　　一听有钱拿，还有日休，魏荣什么意见都没有了，而且还注意到要给老板拍拍马屁。摞下电话，他就开始忙活，几分钟后主城就发出了升级公告，通告所有用户，将在一个小时后首次升级系统，界时所有用户均需下载一个一点五G左右的客户端才能重新登陆。
　　一看有升级，已经在主城里逛腻的注册用户们都兴奋起来，纷纷议论会升级成什么样子，虽说目前常在公司网站上逛的用户的目的都不是玩，而是和公司谈生意做雇佣，但能有变化总是让人兴奋的事情。
　　解决完这件事情，雍博文和鱼纯冰一时无事，又想起魏荣在网站上神奇治好必死的希拉里斯两父女的事情来，不禁有些好奇想问问魏荣是怎么做的，但考虑到才刚刚给魏工安排了重要工作，一时又不好打挠，只能相互之间讨论。
　　这种事情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两人也都是没什么经验，议论一会儿，什么异想天开的念头都往外提，最后鱼纯冰忽道：“老雍，你说他能把注定死掉的家伙救活，那能不能把已经死的复活？反正挪到里面，在他看来都只是数据损坏，修修补补，就能搞好，理论上应该能行得通吧。”
　　雍博文一拍大腿道：“对啊，应该试一下。可是，我们这里没尸体，怎么试……”有些为难地四下打量，想不出拿什么东西试验比较合适。
　　鱼纯冰道：“笨，医院停尸房里不有嘛，去拿一具来试试好了。我们这就去弄一具传到电脑上，等小魏升级好网站，再传过去让他试试。”
　　“偷尸体？”雍博文有点别扭，觉得自打跟鱼纯冰混在一块后，自家的道德水准急剧下降，什么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偷东西抢劫也干过了，如今还居然还要去偷尸体！这也太变态了吧。


第九十章 新世界
　　凌晨三点，博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官方网站正式升级完毕。
　　升级之后，用户将不能通过网页形式登陆进入官网主页面。
　　现在官网主页面已经变成了一个简单的平面网页，分成下载区、交流区、贸易区几大块。
　　下载区除了依旧保留着公司内部使的硬盘服务器外，增加了公司客户端下载，共计一点五G，与现在那些动辙十几G的网络游戏比起来，这个客户端实在是小的有些可怜。不过，鉴于这只一个公司网站而不是游戏，这个客户端似乎又稍大了些。因为觉得现在这种形式再用博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官方网站这种名头不太合适，魏荣自作主张，给其起了个名字叫新世界，这实际上是当初他在学校和几个朋友一起鼓捣的那个未完成游戏的名字，也就是他现在构建公司网的基础模块。交流区主要是给网站注册用户交流心得体验，举报服务器BUG用的，也可以在上面发布些咨讯。而贸易区主要是针对公司几项主要业务设计的，包括包罗万象的租鬼业务、便达快捷的网联快递等等，不愿意下载客户端，或者不方便登陆客户端的用户，可以在这个区域发贴子留言来办理业务。
　　就目前而言，这个游戏不像游戏官网不像官网的新世界还是简陋粗糙的，以至于简陋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许多老用户在第一时间下载客户端，登陆主城。升级之后的主城环境细节更加细致外，最大的变化就是一直紧闭的城门终于打开了。
　　不过当注册用户们兴致勃勃地走出城门时，却愕然发现，城外的世界是如此凄凉，光秃秃的地面，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植物，没有动物，连个NPC都见不到，宛如天地初开般冷清荒凉。有不信邪的用户见此次升级后，共开放了六个新地图，豁出去大半天时间把六张地图全都跑遍之后，终于在离主城最远的地图一角，发现了一幢小木屋，那里有一男一女两个NPC，男NPC头顶上顶着的名字是虎妖王希拉里斯，女NPC头上面的名字是小虎妖莱丝。
　　这两个NPC居然在种地！而且种的什么东西都有，花草树木，在小屋四周长得好不旺盛。
　　虎妖王希拉里斯此刻的心情复杂而绝望。
　　在他的感觉中，长达一个小时的停服升级，只是短短一瞬的黑暗。
　　黑暗过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单调到让人发疯的荒凉世界。
　　然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告诉他，因为他在主城中引起鬼魂的恐慌，所以雍大天师决定给他开个新天地暂时呆着，并且警告他不要跟那些可能会主动找上门来的家伙说话，无论那些家伙说什么都不要理他们。告诫完之后，那个声音又说如果无聊的话，可以试着种点花草树木来打发时间。说完，就有一袋种子和各种栽种工具从天而降，随之而来的，是一幢突然出现的小屋，屋里一应家具齐全。
　　神迹，绝对的神迹！
　　希拉里斯震撼之后，越发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渺小，他和女儿的命运已经不在自己掌握中，而是落入了那个创造世界的雍博文手中。
　　短暂的慌张之后，希拉里斯带着女儿拿起工具，开始在小屋四周犁地耕种，把那一袋不知是什么的种子小心翼翼地种下去。
　　然后奇迹再次出现了。
　　那些种下去的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很快就窜得老高，该长叶的长叶，该开花的开花，该结果的结果，尤其是那些树木，只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就长得又粗又高，宛如百年老树。
　　很快就有那些头上顶着稀奇古怪名字的人跑来跟他们打招呼，还说些稀奇古怪的话。
　　“嘿，妖王，有任务接吗？”
　　“喂，你不是虎妖王吗？怎么改行当农民？”
　　希拉里斯紧记着那个声音的警告，无论这些人说什么古怪难堪的话，他都只当是没有听见，不做任何反应，只是一边耕种，一边等待着那个声音的新指示。他有些怀疑，雍博文是不是打算就这样把他放逐在这种荒冷之地以做惩罚？
　　雍博文当然没有这个打算，目前只是比较忙，一时顾不上管这位妖王。
　　他此刻正在医院的停尸房中，把一具刚死不久的新鲜尸体转换进电脑，并上传到刚刚恢复服务的公司硬盘里。鱼纯冰便给魏荣打了个电话，让他看看新传上去的那个压缩文件，能不能把其中损坏的数据修补好。
　　老板有命，自然要照办的。
　　魏荣暂时扔还在测试的系统，去检查那个压缩文件，仔细看过之后，回话道：“这个文件的核心数据已经崩溃，修补不了了！”
　　雍博文便问：“那你怎么能救得了希拉里斯和莱丝？”
　　魏荣道：“那两个妖精吗？他们当时还没有死，我在电脑上检查的时候，看到的是文件没有崩溃，只不过核心数据损坏严重，当然还能修补。可你们传上来的这个尸体已经死了很多时候，在显示的数据情况就是已经崩溃，根本没有修补的可能性。老板，你不会以为我在电脑上操作一下就能起死回生吧！”
　　起死回生看起来是不可能了，雍大天师和鱼大小姐都有些失望。
　　鱼纯冰有点不死心，又问：“那你的意思是不是只要人还剩一口气，传到电脑上，你就能救活？”
　　魏荣道：“理论上这样的，只要核心数据没有完全损坏，文件没有崩溃，就能修补好。当然，这需要很深厚的编程基础，只有像我这样的一流水平才能做得到！”
　　雍博文和鱼纯冰把尸体重新传回电脑解压下载，放回到停尸床上后，趁着天还没亮，赶紧地离开了医院。
　　出了医院大门，鱼纯冰回头看了看医院的招牌，若有所思地道：“老雍，你说我们要是以这种办法为基础搞个医院，是不是能包治百病啊，到时候就赚大发了！”
　　雍博文沉吟道：“还得找机会多试验几次，看看是不是什么样的情况都能行得通。”
　　鱼纯冰道：“这好办，医院里的病危病人多的是，等回到春城，晚上的时候我们去医院捉两个病人回来试验一下不就得了。”
　　雍博文立刻否决，“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怎么能随便拿无辜的普通人做试验，还是找其他机会再说。”


第九十一章 刑讯
　　头上的黑罩被猛得扯了下来。
　　刺眼的白色光芒让久藏黑暗中的双眼感到有些涨痛。
　　克里斯蒂安·里奇使劲眨了眨眼睛，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
　　那白光来自一盏台灯，放在一张脏兮兮的小桌上，灯罩被拿掉，灯头高高抬起，使光线毫无遮掩地打在他的脸上，使他只能隐约看到四周影影绰绰地站了许多人，身上带着的恶意如同这台灯四周的黑暗一般明显。
　　脚下的地板有些摇晃，隐约可以看清哗哗的浪涛声。
　　这是在船上！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克里斯蒂安·里奇！我的父亲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会长古德里安·里奇，我的舅舅是美利坚法师协会会长，美洲法师协会联盟主席莫多克·贝鲁奇，如果你们敢伤害我，他们绝会不放过你们！”
　　他已经知道这些人并不是父亲或是母亲派来救他的。
　　当这伙蒙面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见人就打的时候，他还真以为是父母派来救他的，兴奋地直叫好，并且大喊杀光这帮王八蛋，直到两个蒙面人冲上来很不礼貌地拖起他就走。这种举动让里奇公子很不满意，便骂了这两人个不懂事的家伙几句，这算什么救人的，至少应该把他的束缚解除吧。他这两声立刻换来了肚子上的重重一拳，当时整个人都被打得佝偻成了一只大虾，鼻涕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打人的家伙沉声威胁道：“再乱叫，就打断你中间那条腿！”身边另一个蒙面人立刻斥道：“不要说话！”打人的家伙立刻不再说什么。
　　两人说的都是英语，而是相当地道的伦敦腔，克里斯蒂安·里奇曾去英国魔法高校进修学习，在伦敦生活了三年之久，对于这种与美式英语大不相同的口音印象极深。两人简短的对话让克里斯蒂安·里奇立刻留了心。他和丽贝卡·莫鲁奇很快就被拖上了一辆面包车，头上罩了黑罩。这时他才意识到，这帮抢人的家伙未必怀着什么好意。这个意识让他陷入了难以自拔的恐惧中，这也被中国法师协会捉住不一样，法师协会是官面组织，弄清他的身份后，只能依照协会规章办事，以他背后靠山的能力，依照规章流程的唯一结果就是他无罪肆放，就是清楚这一点，他才会在法师协会里嚣张无比。可现在，落到这群身份都不清楚的家伙手中，那就不一样了。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所以一有机会，他就大声地报出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靠山，让这帮藏头露尾的家伙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台灯灯头被按低，桌子对面的黑暗中坐下一个面目模糊的人，轻飘飘的空荡声音响起。
　　“克里斯蒂安·里奇，现年三十一岁，未婚，与法国贝阿家族的伊莱恩·贝阿小姐订婚，这位可是贝阿家族族长热拉尔的小女儿，向来最是宝贝。不过，他们可能并不清楚，你已经有三个情人，其中一个名叫崔尼蒂的姑娘甚至已经为你生了两个孩子，目前正生活在加拿大多伦多，另两个一个在纽约，一个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你喜欢喝茶，吸魔粉，逛夜店，在英国橡树藤魔法学校进修时的平均成绩是C，还多亏了你母亲出面，才能顺便毕业。这次来中国的目的是为了交涉讨还被雍博文劫走的那批女孩儿，那是你们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向南美人蛇帮订购的，你父亲认为这只是简单的外交交涉，只要处置得当，很容易就可以要回那些女孩儿，所以才派你来，想让你镀镀金，在协会纪录上加点分。可惜啊，你的父亲显然低估了你的狂妄和无能，居然自以为是地带着几个高级法师在别人的地头上强抢货物，我想现在里奇会长一定在为怎么营救你而头痛吧，你那个一向痛爱你的母亲没准儿已经她在纽约的哥哥打了电话哭求。你那位舅舅其实很讨厌你，不过向来痛爱你的母亲，一定会想办法营救你，我说的这些对不对？”
　　这个人说的虽然是英语，但生硬死板，隐约带着一点德国口音，与先前那两人纯正的伦敦腔截然不同。不过克里斯蒂安已经有了先入为主，只认为这是对方的一种拙劣掩饰。
　　克里斯蒂安·里奇不安地挪动着屁股，把身下那把本来就有些糟烂的椅子坐得格格直响，“你们想要干什么？”
　　“告诉我，你们买那么多女孩儿干什么？最近你们协会名下开了一家会员俱乐部，只接受法师协会蓝徽以上会员申请，那里面的妖精都是哪弄来的！”
　　那个人随手把一大叠照片扔在了桌上。
　　在扔照片的时候，他的右手无意间落到了灯照范围内，食指上的戒指在灯光映照下微微一闪，那人旋即警觉地缩回了手。可是克里斯蒂安已经看清了那枚戒指的样子，他紧张得心中砰砰直跳，假装注意力全被那桌上的照片吸引。
　　照片上都是些穿着暴露抚首弄姿的女人，看起来很像夜总会小姐的宣传介绍图册。只不过这些女人毫不例外的都有一些非人的特征，比如说背上有翅膀，头上有角，屁股后有屁股之类的。
　　“我不知道！”克里斯蒂安吞了吞口水，很艰难的否认。
　　这一句话换来的是重重一拳。
　　这一拳直接轰到了他的脸中央，把他整个人打得失去平衡，带着椅子摔倒在地，整张脸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只能感觉到又咸又腥的温热液体越过嘴唇的阻拦流进了嘴里，“鼻梁一定被打断了！”他模模糊糊地如此想着，使劲晃着脑袋，想把眼前的金星与黑暗晃走。
　　旋即，他被粗暴地拖起来，重新坐下，一只冰冷的大手把他的脑袋按在桌面上。
　　桌上的灯光向旁挪动了一下，一个白生生的身影被按在了桌子的另一面。
　　那是丽贝卡·莫鲁奇，她被剥得赤条条的，也是一般头被按在桌子上，只不过身后站了个黑影，正奋力晃动着身体，发出清晰的啪啪撞击声。
　　克里斯蒂安又惊又怒，这个性感的女法师他还没来得及弄上床好好玩一玩，居然就这样被人当着他的面给强暴了。
　　这些家伙想干什么？
　　“这个画面会被拍下来，传到网上，供大家下载！”
　　那个轻飘飘的空荡声音再次响起。
　　克里斯蒂安突然觉得下身一凉，裤子竟然被人扯了下去，跟着他被人沿着桌子拖过去，与丽贝卡并排趴在一起，本来已经麻木的脸颊被粗糙的桌面摩擦得火辣生痛，大抵是掉了一层皮。
　　现在两人的脸近在咫尽，呼吸相闻，克里斯蒂安可以清楚地看到丽贝卡痛苦而扭曲的脸，甚至因为太过强烈的冲击翻起了白眼。不过他没有时间再细致观察，他可以感觉到一只冰冷粗糙的大手正落在他的屁股上，不怀好意的抚摸着。他忍不住大叫起来，“你们要干什么？”
　　“里奇公子的皮肤真是好啊，比起莫鲁奇法师一点也不差，甚至还要更细腻，希望你的后面也比莫鲁奇法师紧。真可惜了，莫鲁奇法师的后面已经被人开过苞，有点发松，实在是让兄弟们不怎么尽兴啊！”
　　“不要，不要，我说，我说！”
　　克里斯蒂安原本想要英勇一把的决心瞬间被打垮，疯狂的大叫。
　　“那些女孩儿是和格鲁教交换用的货物。他们有渠道弄到妖界的妖精，但只用女孩儿交换。俱乐部的妖精都是格鲁教换给我们的！这个俱乐部虽然放在我们那里，但实际上是我舅舅与人合伙开的，除了妖精，还有鬼魂、恶魔……只要你想要的想玩的，都有！不过客人总是玩得太过火，所以损耗很大，我们想要一次性多换一些，才向人蛇帮订了这批货！”
　　“格鲁教？他们怎么弄到的妖精？”
　　“不知道！啊，不要，不要，我真不知道，这是他们的秘密，不过听说他们好像跟俄罗斯那边有些关系，是俄罗斯法师协会下面什么人开的，他们想要女人的灵魂来炼制什么东西，这是炼金术上的。”
　　“俄罗斯协会？真亏你能往上扯，他们需要女人的话，难道不会自己弄，还用得着转这么一大圈，经过这么多手？看起来里奇公子是想要爽一下之后再说了。”
　　“不要啊，我知道的都说了！啊……”


第九十二章 缘由
　　雍博文和鱼纯冰自医院回到酒店，立刻登陆公司网站。
　　升级后的客户端早就由魏荣安装调试好，连账号和密码都很贴心地做了保存，不用两位老板输入。
　　两位老板在地图上找到了希拉里斯，看到这位妖王居然在种花种草种树，不禁都是一呆，便联络魏荣，问是怎么回事儿。
　　魏荣解释道：“我发现这些传进电脑的东西都会对系统产生一定的影响，在不知觉间与整个世界系统发生互动，这就是当初我们的鬼员工可以改造主城的原因，而且这种互动会随着传进电脑的者的强弱程度变化，我们的鬼员工建个房子挖个河沟都需要几天的工夫，可是像希拉里斯这么强大的妖王就会对世界系统产生强大的影响，在他的力量作用下，种下的花草树木会超出时间限制飞快成长。”
　　雍博文大奇，问：“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他帮你丰富环境的？”
　　魏荣笑道：“不是，我只是看他和女儿在那么片光秃秃的地儿上干呆着比较无聊，所以给他找点事情做，省得惹事生非，结果看到他种下的东西都长得飞快，当时也吓了一跳，对系统进行了监控和检测才得出这个结论。老板，只要这样的家伙多弄几个进来，就用不着我们再对系统环境进行丰富了，他们完全可以很快完成改造。要不然，把这家伙多留几天，让他把这些空地图都种好了再说，那可能省我们很大工夫！”
　　“等我跟他谈完再说！”雍博文挂了电话，转过来私秘希拉里斯，先问了一句，“妖王，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希拉里斯正埋头种树，听到雍博文的声音突然响起，登时扔了手中铁锹，跳起来打了个立正，抬头挺胸站得笔直，这才回话道：“不敢，不敢，您叫我希瑞就可以。这个地方……很好，很好……”其实他是想夸几句好拍拍这位创世大天师的马屁，可这鬼地光秃秃的想夸也实在是没地方下嘴，只好以很好含糊以对。
　　雍博文也觉得挺不好意思，“因为你在城里，把那些鬼都给吓到了，所以临时追加了这么块地方，荒凉了点，别在意啊。”
　　“你跟他说这些废话干什么？”鱼纯冰憋不住了，上前把雍大老板给推到一边，噼哩啪啦开打，“希瑞，我听说你在妖界也是一方霸主，女儿怎么会被掳到人间来？你怎么单枪匹马一个妖就来救女儿，为什么不多带点部下？你这霸主当得太名不符实了吧。”
　　希拉里斯默然，抬手摸了摸依在身边的女儿莱丝，叹道：“身为一个父亲，却让女儿受到这种痛苦折磨，是我的失职。做为一个父亲，我已经是很失败了，身为一个国王不能再因为女儿的事情，将整个王国带入危险的深渊。我自己来人间寻找女儿，只是个人行为，如果带着大队人马来，那就将成为整个王国的针对人间的入侵行为。我们承担不起这个罪名。或许，在人间看来，我们这些异界的生命强大邪恶，充满了危险，可在我们这些妖眼中，人间的人类又何偿不是一个危险的种族。你们拥有强大的法力，先进的武器，还有优势的人口，一旦发生全面战争，不光是我们西北一国会面临灭顶之灾，就算是整个妖界也有毁于一旦的危险。万年之前，我们已经有过一次惨痛的教训，这教训至今仍在我们的记忆中辈辈流传，时刻提醒我们，不要与人类为敌！”
　　雍博文怀疑地问鱼纯冰，“原来在妖界眼里，我们人间这么可怕啊。”
　　鱼纯冰翻白眼道：“你问我，我问谁啊，我们又没人去过妖界，怎么能知道那里的情况。不过就算是在妖界生命眼里人类很危险也不算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你想想看，上古的时候妖神横行，传说中都是动辙可以翻天覆地提山拔海的角色，可现在要主宰这个世界的还不是人类？你不会以为那些妖神是因为爱好和平，主动把地方让给人类的吧。我好像听我老爸说过，如今妖界的妖精其实都是从人间迁过去的，当年人妖大战，妖族一败涂地，为了保证种族的延续，几大妖神以生命为代价连手打通人妖两界通道，把上百万幸存的妖精迁入妖界。如今人间的那些妖精其实都是当年妖精一族迁界时遗留在人间的。那时候，妖界还不叫妖界，好像叫什么离荒之土之类的。你要是感兴趣，回头去问我老爸，他那里有些书，也可以借着瞧瞧。”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打字发问：“说说你女儿是怎么被捉到人间来的？”
　　希拉里斯道：“莱丝是被敌国掳走的。当时我们两国发生了一场战争，我们在初次战斗中失利，一度被敌人攻入国都，莱丝没来得及撤走，就成了俘虏。后来我带兵打败敌国，活捉了他们的国王与首相，一问才知道他们已经把莱丝卖给了人类！我只好托博戈柳布斯基家的人帮我打听莱丝的下落，结果这一打听居然就打听到了莱丝居然被几番转手后卖给了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我迫不及待地跑来接女儿，才知道在莱丝已经被一个贸易代表团带来中国，虽然博戈柳布斯基家的人保证会把女儿完好的送回来，我却等不及了，就破开通道来到沈阳。谁知道刚一来到人间，就感觉到莱丝身处危险当中，就赶着想去救她。”
　　鱼纯冰又问：“你能随时随地打开妖界通道，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本事要是真的，那可太强大了。
　　雍博文却不想问这个，把她挤到一边去，问：“买你女儿的人类是怎么回事儿？”
　　希拉里斯也不知道这两个问题是两个人分别问的，只好按先后顺序回答。
　　“我不能随时随地打开妖界通道，那是妖神才能做到的事情。我需要有明确的定位才能打开。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给我了他们代表团的详细定位坐标，我才能够抵达这里。要不然的话，我只能打开通往圣彼德堡的通道。”
　　“买我女儿的人类是贩奴团，最近几年才在妖界出现的，向妖界各大势力购买人口，主要以各族女性居多，最受欢迎的多时狐族、猫族和兔族，不过有时候也会自己去捕捉，他们管那叫狩猎，每次进行狩猎前都会大肆贿赂当地官员。因为人间的货币在妖界没有用处，所以他们主要是以人换妖！每次来都会带着大量女孩儿。现在妖界很流行玩弄人类女孩儿，有的大妖往往会买一些回家做奴仆或是玩物，不过大多数女孩儿都会被卖入妓窑里，下场往往会很悲惨。得知莱丝被卖往人间后，我很段时间里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莱丝像那些被卖到妖界中的人类女孩儿一样人间受尽凌辱，生不如死！”


第九十三章 妖界血泪史
　　妖界对于人间的恐惧由来已久。
　　自昔年妖族举族迁界以来，人类就没有停止过对妖界的侵掠。
　　尤其是人间那些法力高强的法师，似乎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流行捉妖精做为部下宠物来显摆，以至于这些高人们经常不辞辛苦地跨跃两界间隔跑到妖界去抓看上眼的妖精。这些人类法师法力强大无比，基本上都是在人间很少有对手的那种站在绝顶的人物，到了妖界更是搞风搅雨无人能制，只要他们看上的，别管你在妖界身份多显赫，实力多强大，唯一的选择就是乖乖服从，签契约给人当宠物。当然了，这些高人们在人间都是大人物，绝不会无理搅三分，动手的时候总是相当的理直气壮义正言词，当年一个来自人间的自称慈航普度的伪娘在捉妖之前就曾与称霸妖界七海的碧睛金鳌有过一翻经典对话。
　　“你这妖怪在此兴风作浪，为非作歹，害人无数，本菩萨今日路过此地，绝不能再容你继续作恶！”
　　“菩萨，小妖啊，这里是妖界，人过不来的，小妖怎么能害人？”
　　“住口，你在此残害生灵罪状倒是其次，居然还痴心妄想要吃唐僧肉，破坏佛祖沟通十方三千界与人间的大事，本菩萨怎能容你！”
　　“唐僧？取西经的唐僧？我倒是听别的妖精说过，不过他在人间西行取经，我在妖界老实呆着，如何能吃他？”
　　“少在那里巧言狡辩！既知本菩萨法驾至此，不远远回避，反而大摇大摆现身，分明是不把本菩萨放在眼里！”
　　“菩萨，您驾临妖界，万里震动，群妖无不回避，小妖又哪敢冒犯，早早就躲在海底洞穴里不敢朝面，是您施法把我摄来的啊！”
　　“咄，明知本菩萨驾临，居然不主动前来晋见，分明是存了轻慢之心。”
　　“菩萨……那您是让我出来，还是不让我出来啊！”
　　“住了！还敢在那里巧言令色，知本菩萨来自当心生向往叩见，却又要自惭形秽不敢露面，只好远远躲于暗中瞻仰本菩萨佛光普照，这才是正理。看起来，今天不使我佛金刚怒目手段，你是不会如实承认罪状了。”
　　“金刚怒目手段？”
　　“打到你承认为止！”
　　噼……啪……砰……咣……
　　“菩萨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小妖认了，小妖什么都认了！”
　　“好，你且来说，你是不是在这里兴风作浪，害人无数！”
　　“是，是，小妖每日修炼的时候不小心会跨越两界……”
　　噼……啪……
　　“还敢自找理由？快说！”
　　“是，小妖在此害人无数……”
　　“你是不是要吃唐僧肉，破坏佛祖构建人佛两界通道的大计？”
　　“菩萨，小妖在妖界如何能吃人间的唐僧啊！”
　　噼……啪……
　　“你身在妖界怎么会知道唐僧的名字？既然处心机虑地打听唐僧的情况，就是想要吃他，有预谋就会有行动，只是没来得及行动就被本菩萨给制止了！”
　　“是，小妖要吃唐僧肉……”
　　“你是不是有轻慢佛法之心！”
　　“是，小妖轻慢佛法……”
　　“好，既然这些罪状你都承认了，还有何话可说，还不快快束手，且随我回人间，好好修行佛法，化去戾气，也能得个正果，不比在此当个野妖精强上百倍！”
　　可怜称霸七海的碧睛金鳌就这么被捉了去。等他到了这菩萨所驻的紫竹林一瞧，赫，前山有熊后山有鼠水里有鱼，左龙女右善财，都是熟人，不，是熟妖，全都是在妖界响当当的大妖精。这当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大家聚在一起一打招呼，其他几位先问了一句：“你被认定要吃唐僧肉了啊！”敢情，这几位居然都是被菩萨以这个理由给揪来的。后来听菩萨说法之余闲谈，那菩萨便道：“若不是唐僧取西经闹腾得动静大太，本菩萨还真不知那帮家伙的底细。大家伙都是受佛祖感召，在人间传道修炼，凭什么文殊普贤慈闻广济都又虎又象又狮的，我却什么都没有，他们这帮家伙太不地道，知了妖界这好去处，却不告诉我，只是自己去偷腥，如今我既然知道了，不仅要捉，还要比他们捉得有特色比他们捉得多！”
　　当然了，也有不少人间法师在来到妖界之后，或因实力不济，或因一时轻敌，或因误入困境，而命丧异域。这样一来，他们的门人弟子亲戚朋友来妖界的理由就更充分了，往往都打着继承XX遗志或是为XX报仇的旗帜汹汹而来。
　　最倒霉的是格底尔山的夜狼一族，一位叫赫修斯的法师大模大样的穿越过来，指名要只狼妖做仆从，夜狼一族敢不从啊，赶紧地奉上本族最强勇士，好打发这位法师走人，本来双方配合的挺默契，倒此为止也是皆大欢喜，不合夜狼族长送行的时候多了一句话，“法师大人，您既然来了，何不用过晚饭再走？”本来是客套的，谁知道这位法师脸皮也真厚，一听就点头，好啊那就吃一顿再走吧。夜狼族长只好大摆宴席，席间又让本族的勇士美女轮番表演，赫修斯看得大为开怀，边吃边笑，结果把肉块呛进了气管，生生憋死了。当时看着他面红耳赤在那里拍桌子打滚，夜狼们还以为是法师大人发怒，都吓得趴在地上只是苦苦讨饶，等听到没动静了大着胆子爬起来一看，赫修斯已经挂了。
　　赫修斯这一死可不要紧，他那个什么雅格斯教派的门人弟子立刻组织一支远征军，气势汹汹地顺着赫修斯留下的通道跑来，竖起为师报仇的大旗，杀妖放火抢宝物抢娘们，最终平了夜狼一族，把残存下来的夜狼族人统统掳回人间。夜狼族中美女众如云，雅格斯教派的弟子们自然要及时行乐，一来二去便生出了混血的人妖，雅格斯派由此被认为是异端倍受打压，最终形成了人间的狼人一族。这都是无关主题的后话了。
　　对于妖界来说，最幸运的是像这种能够打破两界壁垒随兴穿越的高人毕竟还是少数，虽然时不时来搅闹一番，但对于妖界来说总体影响不大，日子倒也还过得去。尤其是近些年来，人间术法界大混战，无数高手战死沙场，整体法术水平下降了一大截，基本上很长时间都没有什么高手跑到妖界去降妖捉宠物了。
　　直到后来，狼人一族被法师协会逼得走投无路，拿着祖上留下来的穿越秘法当投名状，投了俄罗斯的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由此打通人妖两界通道，并且使用现代技术将通道稳定下来。而此时占据格底尔山脉的正是妖王希拉里斯所建的泰格里亚国。


第九十四章 贩奴贸易的兴起
　　博戈柳布斯基家族与泰格里亚王国的接触与交往充满了戏剧性。
　　当打着妖界拓荒先遣团名义的第一批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成员踏上妖界土地的时候，以希拉里斯为首的泰格里亚王国妖民们诚惶诚恐，皆尽所能地满足其所有要求，只希望能够尽快把这批瘟神送走。
　　可是这些承了前辈高人余荫的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却贪得无厌，胃口越来越大，要求越来越刁专，在泰格里亚王国内肆虐横行，最终激起妖愤，被群起而攻之，打了个落花流水，整个先遣团三十余人，只有两个活下来，缺胳膊断腿的跑回人间。
　　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族长弗拉基米尔·博戈柳布斯基派出一支由中高级法师混编组成的远征部队远征妖界泰格里亚王国，结果被泰格里亚王国打得全军覆灭。
　　这一仗引发了两个后果。
　　一方面，妖界由此认为人间法师已经衰落到一定程度，对人间来的法师不再那么充满畏惧，甚至有胆大的王国开始筹划远征人间。
　　另一方面，远征军的全军覆灭葬送了俄罗斯法师协会近四分之一的精英法师。
　　博戈柳布斯基家族震怒，弗拉基米尔为此下台，新上任的族长兼会长弗里德里赫对泰格里亚王国宣战，尽起俄罗斯法师协会精英，以千余高级法师为骨干，混编俄罗斯精锐装甲部队，共计三万余人，大举入侵妖界。
　　这种入侵对于其他法师协会来说，根本不可能组织得起来，也只有势力渗透到俄罗斯方方面面的地下沙皇才能办得到。
　　这场战争打了三年，双方死伤惨重。
　　最终无论是希拉里斯和弗里德里赫均认识到不可能单凭自己的力量消灭对方，而出于各自的私心，他们又不愿意引入本界其他势力介入，最后签订了和平协议，达成了现在的合作方式。
　　从此以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俄罗斯法师协会都垄断了与妖界之间的交往通道，靠着贩卖妖界特产迅速发达，而泰格里亚王国则通过与人间的贸易开始繁荣强大，很快就成为妖界一方霸主。妖界之中也不太平，各妖国战争不断，泰格里亚王国背靠人间支持，击败来犯的妖国，活捉了大量俘虏，希拉里斯便把这些俘虏卖给俄罗斯法师协会换取物资，而俄罗斯法师协会由此组建了妖精贸易公司，随着这个公司日渐发展，又开始主动给泰格里亚王国下订单，订购各种类的妖精。这项贸易的利润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泰格里亚王国不惜铤而走险，若是手头没有订货所需的妖精就会派出捕奴队到他国去捕猎。
　　这项贩妖贸易本来一直牢牢垄断在俄罗斯法师协会和泰格里亚王国手中，直到八年前事情才发生了变化。
　　一些人类不知从什么渠道进入妖界，并且在诸多妖国间收购各种妖精。与俄罗斯用各种物资交换不同，这些人用来换购妖精的，也是人类，女性人类。这些娇嫩柔美的人类女子一在妖界出现，就引起了追捧狂潮，各妖国王室均以玩弄人类女性为潮流，为此不惜暗中强抢本国妖民交换。为此，俄罗斯法师协会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追查这帮抢生意的人类，最终将目标锁定在澳大利亚。只不过进军异界这种事情，大家都是有能力便上，没有规定只准谁做，俄罗斯法师协会对澳大利亚的法师协会这种抢生意的行径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暗中努力收集他们以人类女子换取妖精行为，打算以残虐人类取宠异端为罪名向国际法师协会提出控告。大家既然都在法师协会这个圈子里，那无论是什么冲突都得在圈子规则范围内来解决，否则就是对法师协会权威的挑战。在全球化的今天，法师协会这个庞然大物虽然只一个松散的联盟，但更是一个诸国术法界的利益联合体，每一项规则都是无数利益博奕催生出来的，妄想挑战这些规则，就等于是挑战诸国术法界的利益。利益面前人人平等，想要损坏他，就是亲王老子也不行！
　　所以，以鱼承世行事的霸道，进入日本，也要千方百计地得到日本方面的授权，就是因为他既然已经身在法师协会之中，就得遵守规则！
　　说到妖界的贩妖贸易时，希拉里斯长叹道：“报应啊，这就是报应啊。我一手主使兴超了这宗贸易，可最后却让自己的女儿因此而陷入危险！”
　　鱼纯冰实在有些不解，问：“你怎么说也是泰格里斯王国的国王，那莱丝不就是公主吗？怎么救她还得你自己一个人来，你的手下呢？不算是不敢带大队人马来，那随便派几个高手过来不也比你自己单枪匹马强吗？”
　　希拉里斯解释道：“您有所不知。我们泰格里斯王国其实只是诸多部落势力的联合体，我这个国王是因为最强大而推举出来的。营救女儿这是个人私事儿，动用王国势力根本不可能通过各部落联合长老会。而动用族中的力量，就等于是向族人承认我没有力量庇护自己的家人，就等于是承认自己的软弱无能。我们妖界种族向来是以强者为尊，我这个族长就是因为够强才能当上的，一旦承认了自己的软弱无能，我就只能退下族下位置。莱丝被捉走的时候，国内就已经有置疑声了，认为我的能力有限，战略错误，才导致敌人攻入王都，甚至连亲生女儿都保不住。既然知道了莱丝的下落，我就一定要自己把她救回来！我又怎么不知道多带些人更有成算，可是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问了这么一番，总算是对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了个了解。
　　雍博文也不打算一次问得太多，准备先回去消化一下这些消息，然后再来接着问，便叮嘱道：“希拉里斯，你先好好在这里种着树，这是对你来人间破坏的惩罚，等到这块地方都种满了，就放你和莱丝回去。”
　　希拉里斯本来一直忐忑自己和女儿的命运，现在一听居然处罚这么轻，只需要种阵子树就能放回去，不禁大喜，向雍博文连连道谢，谢了一阵，突地又道：“大天师阁下，若是彭振辉他们请你参加对妖界的远征，千万不要去！”
　　雍博文便是一愣，问：“你给彭振辉的通道是假的？”
　　“倒是不假，只不过那里的坐标位置是联系到妖界噩梦沼泽的，那地方凶险异常，是妖龙一族栖息的领地。那些妖龙都是当年人妖大战后，妖族迁界时就存在的妖精，强大无比，最痛恨别人侵犯他们的领地，往往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发起攻击！”
　　雍博文道：“原来你告诉他们通道是不怀好意啊！”
　　希拉里斯坦然道：“我那时快要死了，满心痛恨愤怒，自然要设计陷害那些害我的人类了。大天师您也可以告诉彭振辉这件事情，他要真想要妖界通道，只要大天师您同意，我也可以给他！”
　　雍博文还没表态，鱼纯冰已经在旁边大叫起来，“当然不能给他了，这么好的东西，我们要自己留下来，到时候左手妖界，右手地狱，那可是想不发达都难了！”


第九十五章 谴责声明还是最后通牒？
　　不仅不能告诉彭振辉真正的妖界通道，而且也不能告诉他们希拉里斯。
　　要是让彭振辉知道希拉里斯还活着，肯定会向雍博文索要，雍博文也没有理由不给不是。
　　可雍博文也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彭振辉去送死，便和鱼纯冰商量了个借口，只说希拉里斯临死前良心发现，突然告诉他们那个通道虽然好用，但通向一个异常凶险的地方，最好还是不去。
　　可人一旦被眼前利益给迷住了眼，那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此时自彭振辉以下，整个辽宁法师协会都已经陷入一种莫名的狂躁兴奋之中，人人都是言必称妖界，仿佛只等妖界通道一打开，那功名利禄酒色财气就会一股脑的砸到自己脑袋上。在这种氛围下，甚至连近在咫尺的葫芦岛血案所带来的悲伤也都暂时忘到了脑后。彭大主席只给葫芦岛协会主席焦章开了份证明，就让焦章自己到上海的中华法师协会总部去交涉，由总部出面向国际法师协会提出抗议和仲裁伸请。
　　这让焦章极为不满。
　　本来以南人为主的中华法师协会总部就对北方法师们不太带见，若是彭振辉这一省主席能出面，自然力度就会大很多，可现在他一个小小的地区法师协会主席，只是光是排队等着见总会主席就得排到明年去。
　　可彭振辉既然这样安排了，焦章也不好说什么，当天便收拾好东西，也不再理会省协会，径跟雍博文和鱼纯冰告别。
　　鱼纯冰有些担忧地道：“焦大哥，你这么去总会，怕不会有什么结果，不如跟我爸说一声，让他出面吧。你们这里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才引起的，我们怎么也不能不管啊。”
　　焦章摇头道：“这是我们葫芦岛的事情，我出面正合适，而且事情发生在辽宁，由鱼总出面总不太好。这次的事件极为严重，总部也应该能意识到这一点，或许会因为我是北方法师给我点难堪，但涉及面子，总会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行动起来。其实，我去总部只是想把事情的经过情况讲清楚，省得总会向国际仲裁委员会提出争端仲裁申请时弄出差子。”
　　雍博文道：“焦会长，要是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忙，你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尽自己所能帮忙。唉，说到底，这都是我惹的祸啊。”他心里觉得挺过意不去的，说来说去，归根究底，这都是他在齐塞岛上惹事情的后续发展，这场无妄之灾说穿了就是他雍大天师给葫芦岛法师协会带来的。可焦章对他却是一句埋怨也没有，这让他更感觉歉意。
　　“大天师，说实在的，咱们是自己人，你要这么说的话，就见外了。”焦章笑了笑，本不打算让雍博文帮忙，可说完大天师这三个字后，心中突地一动，暗自盘算了一下，又道，“如果大天师真想帮忙，那就以你的名义写份谴责声明吧，措词严厉一些。”
　　雍博文刚要答应，可鱼纯冰却道：“老雍写声明合适吗？”
　　焦章道：“再合适不过了。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澳大利亚法师协针对大天师袭击的一个后续，由大天师以个人名义发表这份声明，名正言顺，对我们的帮助很大，至少可以让国际总会认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其实，他还有一层意思没有说出来，整个术法界但凡知道雍博文的，都知道他背后站着的是鱼承世，雍博文发表这份谴责声明，在外人看来，将很大程度上代表着鱼承世的意思，这就等于是鱼承世站出来挑了担子，再加上雍博文自日本一战以来，在国法国内的术法界中风头正劲，这份声明一发，将给焦章的上海之行加上一枚重到不能再重的砝码，任谁想要刁难他焦章，想要拖延办事，都得掂量一下后果。
　　雍博文没那么多心眼，可鱼纯冰只转了转眼珠就意识到焦章这是想拉大旗做虎皮，本来想出阻止，可再一想葫芦岛的祸事总归是他们引起的，这点帮怎么也得帮，话一出口，也就改成了疑问句，等焦章肯定地一解释，便不再说什么。
　　见鱼纯冰也没有异议，雍博文当即找来纸笔，思忖片刻，便即纵笔如飞，刷刷刷写下一篇《关于九月初三葫芦岛袭击事件的声明》。在这篇声明中，他详述了整个事情的起因经过，严厉谴责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不顾国际规定，连续两次在葫芦岛发动袭击，打死打伤多名中国法师的恶劣行径，强烈要求严惩肇事祸端，措词之严厉，简直就等于是在指着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鼻子尖在骂。不过，这都还是次要的。他在文中最后一段道：“天道好还，中国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顺，匹夫无不报之仇！七名不幸罹难的法师虽死，可灵魂还在看着我们，等待着结果，若国际总会不能给我们一个公道，那么我们将自己去寻求公道与正义！勿谓言之不预！”
　　这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威胁国际法师协会总会了。要是你们不能惩办澳大利亚的恶行，那我们中华法师协会可就要自己去澳大利亚讨还公道了！
　　雍博文这几天已经从鱼纯冰那里知道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背景。从实力上来说，这只能算是一个二流协会，但架不住目前的会长夫人是美利坚法师协会会长的亲姐姐，这靠山可是硬无可硬，根据鱼纯冰的分析，这件事情可能很难在国际法师协会那里得到解决。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现实，实力永远是解决问题的最终依靠！
　　焦章看得冷汗直冒，直个劲地后悔让雍博文写这份声明，谁知道这小子居然如此愣头青，居然敢威胁国际法师协会总部，还说什么要自己去寻求公道与正义，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打脸，赤果果挑战国际法师协会的尊严！
　　鱼纯冰却拍手叫好道：“写得好，就得让他们认清我们的态度！老雍，看不出你的毛笔字这么好，以前练过？”
　　雍博文道：“练过几年。”雍汉生是传统的老派法师，讲究习字养气作画静心，所以雍博文从打三岁起就开始练写学画，即使是后来跟了艾家生活，也未曾中断过，在传统字画上的造诣相当不错。他还曾给自己起了个雅号叫抱雪斋主人，曾以此名落款，给自己的捉鬼工作室画了一幅水墨雪松图，以挺雪青松的风骨坚持来激励自己。
　　鱼纯冰道：“真看不出你还这么多才多艺，等有工夫的时候，教教我，我老羡慕你这样能写会画的人了，大才子啊！”
　　焦章趁着空隙插嘴道：“大天师，这后面一段的语气是不是太过……强烈了，发出去不太好吧！”
　　雍博文反问：“焦会长，你真的认为国际仲裁委员会能公平公正的解决这次事件吗？”
　　焦章张了张嘴，最后泄气道：“不太可能。可是，我们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总要争取一下！”
　　“不，还有另一个办法！”雍博文眉头一挑，道，“那就是自己去讨还公道！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最终能够依靠的还是我们自己。这件事情因我而起，如果国际仲裁委员会这条路走不通的话，我会去澳大利亚，为死难的法师们讨还公道！”说完他笑了笑，似乎想冲淡一下过于严肃的气氛，“其实，我本就打算过一阵子，走一趟澳大利亚的，正好把事情一起办了！”


第九十六章 轩然大波
　　天道好还，中国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顺，匹夫无不报之仇！
　　用在此处虽然稍显不伦不类，但却很清楚地表现出声明者的坚决。
　　说这句话的人叫雍博文，挂着大天师的名头，闯过地狱，擒过魔王，战过真言宗，斗过大金刚，在齐塞岛上横扫过泰国法师协会的精锐远征军，于整个术法界中声名雀起，风头一时无两。可他同样还很年轻，骨子里有一份年轻人应有的热血。或许他是因为一时冲动说出这翻话，可是挟着他此时正劲的风头，带着背后那个国际术法军火巨头的强大阴影，这翻话说出来，任谁都要掂量掂量。
　　这翻话若只是说说，那也就算了，可如果他真的如同所说的那样去做，那就将是泼天的大祸事。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做法虽然出格，但一来事出有因，是雍博文不分青红皂白劫了他们的货物在先，二来第二次突袭到现在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所为，所以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完全可以通过这两点大做文章，虽然不能直接干预仲裁委员会的仲裁结论，但却可以以证据不足为由申请延迟仲裁，若是延迟申请通过，就意味着在采集到最新证明之前，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不用受到任何处罚！这就是规则之内的游戏方式！
　　每个法师不管你是强是弱，都要遵循法师协会的规则办事，就算你明知这规则下所达成的结果不公平不如人意，可你也要忍着，只能思忖着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去争取去纠正。如果因为这结果的不如意而去破坏规则的束缚，那就是挑战国际法师协会的尊严！这是即使强势如鱼承世也无法承担的罪名！等待他的将是法师协会最严厉的制裁！
　　焦章对雍博文的脾气不是很了解，只好在临走前把鱼纯冰拉到一边，问她雍博文这最后一段的意思是不是真的。
　　鱼纯冰抱臂捏着下巴尖仰天想了好一会儿，才很肯定地说：“这个一根筋的家伙基本上说得出就一定会做得到！”顿了顿后，再次加重语气，“他肯定会去澳大利亚！”
　　焦章便觉得眼前些发黑，急道：“大小姐，你可得劝劝他，不能让他胡来，他要是真去了，就别想在法师协会里再呆了！”
　　鱼纯冰撇嘴道：“这家伙认准的理儿，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或许……小芸姐在还能劝劝他！至于我嘛，向来是跟在他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的，哪有资格劝他啊。不如找我老爸试试吧，至少他承我老爸的人情，能听得进去我老爸的话。”
　　焦章无奈只得给鱼承世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讲了，又把那篇声明念了一遍，然后才请教该怎么办。
　　鱼承世听了，大笑道：“焦章啊，我以前就说过你，光有小机灵，没有大胆量，成不了大事！事到临头需放胆这一点，你是拍马也比不上雍博文。这篇声明我看很好，就这么原文寄给全国总会和世界总会，让他们知道我们的态度。当然了，这只是一个表态，不一定非要这么干。雍博文这边我来说，他虽然年轻了点，但很懂事理，只要道理讲通了，肯定不会蛮干。其实，那最后一段完全可以理解成，要是仲裁委员会迟迟拿不出仲裁决议的话，我们就自己去澳大利亚跟那边的法师协会沟通商谈，私下以谈判的形势解决纠纷，也是规则框架之内允许的嘛。”
　　见鱼承世这么说，焦章也就只好照办。虽然他依旧不太敢发这份声明，但考虑到不发的话，没准儿会得罪雍博文这支潜力股，那可是后患无穷，所以只好壮着胆子发了。
　　一如焦章所料，这份谴责声明一出，全球术法界一片哗然！
　　国际法师协会相当愤怒，针对这份声明，紧急发出通告表明协会向来禀持公平公正的原则为全世界法师服务分忧，国际仲裁委员会更是向来主持正义，调纷解忧，绝不会有任何黑箱操作，让应该受到惩罚的罪人逃脱罪则，并且再三强调，仲裁委员会绝对会在相关规则框架之内做出最公正中立的评判！同时，向中华法师协会总会发了一封文涵，很严厉的质问中华法师协会想要做什么，大天师雍博文想要做什么，是不是想破坏法师协会立足的基石，是不是想破坏全世界术法界争端解决的规矩！中华法师协会总会也相当郁闷，因为他们只比国际法师协会总会早两天收到这份谴责声明，随同声明的还有葫芦岛法师协会主席焦章提请国际仲裁解决葫芦岛袭击事件的申请。因为不是很清楚事件的严重性，出于对北方法师的畸视，总会秘书就把这两份文件压了两天才呈上去，也就是说中华法师协会现任主席苏涣章看到这些文件的时间可能比世界法师协会常任理事会理事长孟德斯克还要晚上一些。
　　只不过晚了这么一点，就让中华法师协会陷入了极为背动的局面。
　　全国总会的一位常任理事紧急召见焦章，严厉地批评了焦章直接把雍博文的声明发给世界总会的做法，并且要求焦章通知雍博文立刻写一份更正说明，就声明中过激部分向世界总会做出解释。焦章提醒这位急晕了头的常任理事两件事情：第一，雍博文不是他协会所属会员，根本不会听他的命令：第二，雍博文是大天师级别的紫徽会员，比他焦章级别高得多，他根本没有资格去给这位大天师下达命令。
　　这位常任理事只好让总会秘书处直接给雍博文发了一份文件，将文件格式一分为三，一份纸质直接寄到雍博文挂名的春城法师协会，交由鱼承世处理，一份电子档传到雍博文当初注册会员时留下的电子邮箱里，还有一份则是文件概要，说明纸质和电子文件各自的去向，以及文件的大概内容，以短信方式直接发到了雍博文的手机上，急三火四的催促雍博文大天师要以大局为重，以全球术法界的和谐为重，尽快针对声明中的过激部分做出合理合体的解释。
　　只不过文件发出去几天，雍博文却一直没有回信，始终处在保持沉默，总会秘书处本想直接播打他的电话，可却一直是无法接通！


第九十七章 欢迎雍大老板回家
　　其实雍博文对于总会倒是没有轻慢的意思，以他的性子，如果接到了这份文件，就算是不屑一顾，也会给回个诸如“收到了”之类的信息。
　　可问题是，他一直没能收到这份文件。
　　纸质那份议文件虽然寄到了春城法师协会，但却被按照规矩给压了下来。倒不是特意针对这一件事情，而是因为被南方法师控制的全国总会对于北方术法界报上来的文件材料，不管多急，向来是能压就压能拖就拖，为了表示报复，北方法师协会也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凡是总会或是南方发过来的文件，不管多急，一率至少压上五天再转达。
　　而发到电子邮箱里的那份，没有人通知的情况下，以雍大天师现在的繁忙程度，根本没有时间天天上邮箱去看有没有电子邮件，所以一直在邮箱里躺着无人理会。原本雍博文开通过邮件短信接收的服务，不过自打去了日本，他这手机号是三天一换两天一没，这短信提醒服务早就随着原来号码的丢失一起没了。至于办理号码找回，那得是回到春城以后有时间才能办的事情，现在还没来得及办。
　　这也是雍博文没看到总会发出短信的原因。显然没有人通知过总会雍博文手机丢失号码尚未找回这件事情。
　　当总会心急火燎地等着雍博文回信，并且忙于应对世界总会的质问时，雍博文和鱼纯冰已经乘动车返回春城。
　　其实有了网络传输这个办法，两人完全可以在当地的网联快递分部把自己打包压缩传回春城，全部过程用不了三分钟，比坐动车快得多。但一来大传活人这件事情还处于保密阶段，鱼纯冰和雍博文都觉得这个办法太过匪夷所思，而且对于世界的影响实在太大，现在最好还是严加保密，不让其他人知道。二来呢，鱼大小姐强烈要求坐动车，理由是她以往出门向来都是坐飞机，还从来没坐过动车，想要尝尝鲜。
　　因此本来三分钟可以解决的问题，两人又花了一天半——提前一天订票再加上三个多小时的车程。
　　接到雍博文回来的通知，韩雅与季乐儿、洛小楠三个大小美女一起来接二位老板，尤其是已经离家数月的雍大老板，前几天虽然大半夜从网上传回来一次，但来去匆匆，总给人一种不现实的感觉，现在在火车站接人，那可就实在多了，至少给人感觉接到的大活人，而不是一个网络传输的数据包。
　　打火车站一出来，雍博文发觉自己立刻吸引目光无数。可不是，任哪个男人身边跟着一堆相当出色的大小美女，都会吸引眼珠无数。围观的男人都是又羡又嫉，暗骂好白菜都让猪拱了，尽说中国男女人口比例严重失衡，这种家伙一人就占了好几个，能不失衡嘛！
　　驱车回到公司，最先跳出来迎接的雍大老板的，不是留守的魏荣和诸位鬼员，而是两只毛茸茸的大狗，一见雍博文就吐着舌头摇着尾巴上来讨好。这两只逄增祥赠送的藏獒都可不是普通的狗，而是通了灵智的，比起那些启智的小妖也就差上一星半点，可不是一般的聪明，相当清楚这家公司是谁说了算。
　　雍博文此时心情还不错，伸手摸了摸两只大狗的脑袋，只把两只大狗喜得直个劲摇头摆尾，可肩膀上却传来一声不悦的喵叫。
　　原来是棉花见了这向来不对付的家伙相当不满意，正呲牙咧嘴地冲着两只大狗示威。这只滑头的老黑猫那是一传到酒店，发觉危险存在，二话不说一下就溜得无影无踪，任雍博文怎么感都不肯露头，直到事情解决，一切安全了，它才施施然出来。雍博文随手拍了拍棉花道：“棉花不要欺负小朋友！”对于已经活了不知道几十岁的棉花来说，这两只明显才三两岁大的藏獒当然只能是小朋友了。
　　棉花不屑地打了个鼻响，似乎也觉得自己跟两只笨狗较劲的行为太幼稚，便打了个哈欠，趴在雍博文肩膀上继续睡觉。
　　安抚了棉花，正要往里走，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自大狗后面冒出来，顺着大狗的后背爬到大狗脑袋上，吱吱叫了两声，冲着雍博文弯腰鞠躬行礼。
　　“这是什么？”雍博文定睛一看，不禁一愣，这站在大狗脑袋上的小东西，跟个芭比娃娃差不多大小，大脑袋小身子，全身毛茸茸，倒像是一只小猴。
　　鱼纯冰道：“这是逄增祥附赠的训狗精怪，我给他取名叫悟饭，你看它多像一只小猴。”
　　雍博文奇道：“为什么不叫悟空？”
　　鱼纯冰理直气壮地道：“它毕竟不是真猴子嘛，要是占了悟空的名字，万一以后我们再养只真猴子不就没名字用了？”
　　难道她打算在公司里办个动物园不成？
　　雍博文心下嘀咕，却也不好说什么，冲着悟饭打了个招呼，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悟饭乐呵呵翻了个跟斗，轻轻叫了一声，两只大狗便乖乖地跟着它转身往回走，却是为老板开道的意思。
　　雍博文在众人簇拥下进了公司，先挨屋看了一圈，然后又把大家召集到一起，讲了几句话，不外就是在他离开这段时间里，大家都辛苦了，为了公司付出很多，他这个老板都记着呢……
　　话没讲完，鱼纯冰就先受不了叫了起来，“快点讲，我老爸还在总会那边等着你呢，我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接着洛小楠就冲上来握着雍博文的双手，深情款款地望着他的双眼道：“老板，直接来点实在的吧，你看这眼瞅就要过中秋了，是不是给大家整点福利发点钱啊，也不用多，我最近在金大福看上了一款紫珍珠葫芦耳坠，才十五万多点，季乐儿想去夏威夷海滩，小魏要给自己再装台新电脑，雅姐喜欢上一款LV的新包包……总共加起来也用不了一百万……”
　　鱼纯冰大怒上前一把扯开洛小楠，道：“死丫头，光说你们，我想要的呢？”回头就对雍博文道：“老雍，你看我们组织这么大场面欢迎你，你肯定很感动了，出点血让大家高兴高兴也是正常的。他们要的东西都已经说了，我呢也不好脱离群众，就勉强也要样东西吧……”季乐儿在旁弱弱补充，“小鱼儿早就看上了一款达莉西亚的鞋子，得从欧洲店那边订做，大概得十万欧元左右吧。”鱼纯冰过去就揪季乐儿，“死乐儿，什么早就看上了……”几个女孩儿嘻嘻哈哈闹成一团，做为欢迎仪式主角的雍大老板很无语地被遗忘到了一边。魏荣凑上来，很同情地看着老板，安慰道：“老板，要不我帮你办银行手续取钱？”
　　“欢迎回家！”一声问候突然响起。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刚刚在公司欢迎仪式上受伤又流血的雍大天师差点就泪流满面。
　　这是多么温馨一句话啊！
　　感动之余，脑袋大脖子粗浑似蛤蟆的刘意在雍大天师眼里也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刘意本来受邀到临近县城为一项重要工程察看风水的，听说雍博文今天回来，立刻扔下手头一切事情驱车赶回来，召集风水工作室全部成员，一起来欢迎老板归来。
　　刘大师的风水工作室已经正式合并在雍博文公司名下，如今叫风水工作部，原是打算搬到公司这里的，也跟鱼纯冰都说好了，只不过后来因为这里总是鬼气森森，实在不适合那些普通富人上门，便没有搬，依旧留在了原来的大厦里。
　　刘意上前给了雍博文一个热烈的拥护，向后一挥手，跟在后面那一票人马齐刷刷一低头，吼道：“欢迎老板平安归来！”动作声音那是整齐划一。刘意笑道：“老弟，你现在是我老板了，你平安回来，我也没什么表示的，大家一起包了个红包，算是给你压惊洗尘，就是这么一份心意，你可别嫌少啊。”
　　雍博文还能说啥，热泪盈眶地给了刘意一个热列拥抱，当然也没忘记把那大红包塞进兜里，又冲着那些风水工作室的员工挥了挥手，“大家好，我就是雍博文，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这可是新的大老板，谁敢关照他，谁有资格关照他？一众工作人员立刻齐声道：“请雍老板多多关照。”
　　这是多么好的员工啊，终于让雍大老板找到了点当老板的派头和感觉。
　　“走了，走了！”鱼纯冰却不给雍博文多感觉一会儿的机会，拉着雍博文就往外走。
　　雍博文只好回头喊道：“大家晚上都别走，我安排。”对冲着韩雅道：“韩雅，在鑫兴园订个大包，大家晚上一起聚一聚！”


第九十八章 艾莉芸的信息
　　鱼承世已经在法师协会总部的办公室等候多时了。
　　他先是简单而热情地表达了欢迎之意，关切地问了问雍博文离开日本后的经历，最后又浅浅地批评了雍博文最后在日本不服从命令一意孤行的行为。
　　对于这个批评，雍博文虽然不以为然，但表面上还是虚心接受，鱼承世说这些毕竟还是为他好。
　　闲话说罢，鱼承世很快便进入正题，提出了与雍博文合股经营，成立一个地狱开发公司，共同开发经营地狱土特产品。雍博文已经知道了地狱特产的珍贵，便觉得这钱自己赚总比和别人一起赚要好，一时有些犹豫，下意识就想问问身边鱼纯冰的意见，幸好及时想到鱼纯冰在这件事情上不好发表意见，便及时打住。
　　鱼承世那是何等精明，一眼便看出雍博文在想什么，也不以为意，只道：“小雍啊，你公司里的鬼员工中有几个是做商务策划的，你可以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要是想单干的话，我也不勉强。投资开公司嘛，总要多权衡一下利弊才好作决定。”鱼承世如此通情达理，倒让雍博文好生感动，连声答应。鱼承世又道：“再有一个星期，地狱之门就能建成，你这几天先好好歇一歇，开门会举行个仪式，到时候去观礼吧。对了，通过网上传输人员这件事情，还要多加保密，不要让外人知道。这种传输方式在军事上的应用意义重大啊！”
　　雍博文诺诺应了，心里琢磨着回头还得在公司开个会，宣传一下保密纪律才行。
　　接下来又闲聊几句，雍博文又请鱼承世帮忙安排那些被救下来的女孩儿回国，鱼承世倒是半点犹豫都没有的答应下来。
　　这次会谈便算结束。
　　雍博文向鱼承世告辞，本想带着鱼纯冰一起走，可是鱼承世叫住鱼纯冰，只说有事情要对她说，人家父亲和女儿私聊，雍博文自然不能说什么，只能独自离开法师协会总部，出门的时候正碰上回总部办事的逄增祥，两人寒喧几句后，逄增祥说什么要给雍博文揭风洗尘，当下定好明天时间，这才分手。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心想好好休息一下，顺便再调查一下艾家下落和海南一带法师协会和各门派情况的雍博文突然发现自己变得非常忙，非常忙，每天净忙着吃饭了。
　　得知雍大天师无恙归来，各掌门、高级会员纷纷前来拜访邀请，都如逄增祥般要作东给雍大天师洗尘压惊。虽然推了大部分人，但光是剩下那些有点交情和业务往来不太好拒绝的，就占满了余下七天的中晚两餐。
　　这吃饭简直就好像在赶场子一样！
　　以前雍博文总是想要是能天天下馆子该有多好，如今倒是心愿实现，可他也发觉，这见天在外面大吃大喝，实在也是件很累的事情。
　　光是吃饭就得占去半天的时间，剩下那点时间再干什么都显得异常紧张。
　　雍博文乘着饭局的空隙，将救下来的女孩儿们暂时先安置着住处来，因为这些女孩儿世界各地都有，想要安全地送走，也是件麻烦事情，即使是以鱼承世的实力，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了的。而且雍博文总掂记着人蛇帮仍在逍遥法外，若是现在就把女孩儿们送回家，难保不会受到人蛇帮的迫害打击。
　　除了这件事情外，雍博文最关心的自然就是艾家三口的下落了。他跑去电信营业厅，把丢失的手机号找回来。
　　找回号码后，手机一开，这短信就接二连三地嘀嘀往外蹦，除去那些垃圾短信外，唯一有价值的只有两个，一份自然就是全国总会给他发过来的，另一个却是艾莉芸发来的。
　　这让雍博文又惊又喜，惊喜之余，却又有些心跳手软，竟然不敢打开这条短信，生怕看到什么接受不了的内容，拿着手机在家里上窜下跳，转了好几百个圈子，总算是鼓足勇气，一咬牙，把短信打开了。
　　“小文，因我在机场上使用法术的关系，爸爸妈妈受到派中严厉申斥，并且被勒令立刻脱离与你的接触，举家迁回派中。想要知道这件事情的详情，就回你家老宅，我在客厅左数第三块地砖下留了些东西。另我身上的伤已经无碍，不要担心。时刻念着你的芸。”
　　看看时间，还是机场劫持事件发生的第二天。
　　显然当时艾莉芸还不知道雍博文已经被八叶枯木劫走的事情。
　　从短信的内容来看，显得慌乱，没有条理。
　　以雍博文对艾莉芸的了解，可以很清楚地想像到她当时那种彷徨慌乱的心情，或许还正被监视，冒了极大风险才能发出这条短信。
　　看罢这份短信，雍博文立刻把什么会国总会的短信、当晚约好的饭局统统忘到了脑后，带上棉花，立刻驱车直奔雍家老宅。
　　这雍家老宅位于春城东郊曲柴河子乡红旗村新农村屯，也就是当年太平道弟子隐居之地，自灭门血案发生之后，雍汉生便将门户封闭，带着雍博文搬到市内居住，只是过年的时候才回来住上几天，在满是落雪的空荡庭院中烧上三柱香。每每这个时候，雍汉生都显得格外苍老，独自坐在冰雪之中，望着那三柱香，直到香烧尽之后良久，也不动上一下。
　　他尤记得最后一次来老宅那一年冬天，雪下得格外大，爷爷点了香之后，没有如往常那样静坐雪中，而是开始打拳，那是很简单的一套太平裂碑拳，入门的基本功，雍博文三岁时就会打了，从来没想过会有把这么简单到爆的拳法打得如此威风。
　　爷爷出招的速度很慢，但每出一拳，落地一脚，都会震得空中嗡嗡直响，都会带起一股旋风，等他把这一套拳法打完，满院子的积雪被飞上了天空，扬扬洒洒飘飞在冬日彻骨的西风中。爷爷转身抱起他，放声大哭，最后却只说了一句话，“文儿，爷爷对不起你，以后的路就得靠你自己走了！”
　　后来，爷爷就不见了，他也到了艾家生活。
　　这个阴森森充满煞气的老宅子给童年的雍博文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自寄养于艾家后，他便再也没有独自回过这幢老宅。
　　在他的记忆里似乎只是大概跟艾莉芸提过几次这个老宅，但从来没有带艾莉芸来过，实在想不透艾莉芸怎么会想到把东西给藏在这么个地方。


第九十九章 都是老鼠惹的祸
　　红历改革元年春城曲柴河子乡红旗村新农村生产大队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血案。
　　队长雍汉生一家十三口惨遭杀害，除了外出串门的雍汉生与养父松岩、孙子雍博文外，满门皆灭。
　　惨案震动春城，自打红朝鼎顶，大力扫除黑黄匪患后，虽经文化年间动乱，像这种针对平民家庭的灭门大案还是三十年来的头一着，此案在公安部挂号，由省公安厅组成专案小组，抽调精英力量全力调查，可查了一年多也没有一丝头绪，最重要的是连案子的苦主雍汉生除了在血案发生后露脸报案外，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人间蒸发一般，给案件的侦破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难。这件令春城警界至今仍梗梗于怀的惨案就此成了一桩悬案，时光流传，除了落满灰尘的案卷仍归在未结案卷宗档中，记录着曾经发生的惨事外，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这件哄动整个东北的血案了。
　　当然，也总是还有一些人记得这件事情。
　　比如说新农村屯的村民。
　　原来的村民老家多在关里，文化九年时大抵是动了思乡的念头，纷纷离开东北，返回各自老家，如今屯里的村民多是在文化十年和改革元年左右搬过来的。许多老人对当年血案当天清晨那飘满了整个村的血腥味道仍记忆犹新，而雍家老宅更是因此笼罩上了一层恐怖色彩，虽然房子相当完好，也多年无人问津，可村里即使房子再破的破落户也不愿意住进去。不仅如此，这幢矗立在村的老宅左右邻居都已经搬走，离着老宅最近的人家也在百米开外，中间隔着苞米地，平时大家走路都要绕开这里，而不愿从门前经过。
　　很早以来，这里就已经是村中小孩子们赌试胆量的好所在，谁要是敢从狗洞里钻进去转一圈，就会得到所有孩子的认可，要是敢在里面独自过一夜，那就是大伙公认的英雄，只不过至今为止也没有一个英雄诞生。据进去过的孩子说，里面总能听到隐隐约的惨叫、哭喊，仿佛那二十年前惨死的冤魂仍在房中栈恋不去。于是关于这雍家老宅的恐怖传说就越发的多了，什么满身是血的女鬼在门口扯着人斥冤啊，无头鬼满地爬着找自己的头啊，之类的故事层出不穷，传话的人都信誓旦旦地表示是自己亲眼所见。
　　当然，我们完全可以知道这些都是扯蛋。
　　因为雍汉生身为太平道掌门，道家术法高人，怎么也不可能任由亲人的鬼魂留在人间，惨案发生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报警，而是将亲人们的灵魂送去转世。术法界的争斗仇再大不及死后神魂，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大联盟行事虽然狠辣，但自有大帮大派的气度，虽然有一千一万种法子让这些魂魄消散，却也不屑于这样做。同样的，雍汉生当年杀上大联盟总部，干掉三百多法师，同样没有使用伤害魂魄的法术。
　　所以说，老宅闹鬼根本就是一个笑话。就算全天下所有发生过命案的老宅里都闹鬼，这雍家老宅也不可能闹鬼，这地方别看空了多年，但毕竟曾是太平道总坛，虎死余威在，路过的野鬼都不敢进去歇脚。
　　正是九月初小秋收的时节，地间无事，村里的男女老少但凡能动的天不亮就统统拿着大筐小包上山去采山菜捡核桃打松塔，收回来的山货大部分都要卖了补贴家用，小部分自己留着，送给城里的亲戚尝鲜，也有那家境好不差这几个钱的，收了多少都统统送人，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但也是一份情意，让大家吃个乐呵。
　　所以这个时候，村子里总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少见。
　　雍博文驱车自村北头进来，沿着村上主道一气跑到西头雍家老宅，除了小猫小狗见到两三只外，半个人也没瞧着。不过他也不是回老家省亲的，这已经没有一个亲人的老屯子虽然有些亲切感，但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毕竟大抵连认得他的人都已经没有了，还能有什么念想？
　　老宅的大门没有锁，是用法术封的，雍博文解除法术，推开大门，看着满是杂草的院子呆了一会儿，回身上车，把车开进院子，又返回来将门关好，这才深吸了口气，一步步地穿过庭院，走进正中的主房客厅。
　　虽然有些心情，但伤感却也不多，在这老宅里生活的日子短暂，而且年纪小也不记事儿，对这里的印象仅限于每个新年雪夜的阴森凄冷，还有那悲伤的老人和直燃到天亮的三柱香。
　　这客厅里还是老式红砖铺的地，如今都用水泥了。
　　雍博文依着艾莉芸短信所言，找到左数第三块地砖，翻开来一瞧，果然看到砖下的小坑里有一个木头盒子，虽然又破又旧落满灰尘，但依稀还能看出原本的精致来，盒面上还有巧克力的图样，和一句广告词，“浓情香飘远，爱意甜心间”，除此之外，还有一句手写的蹩脚英文，“love you forever”，落款“文”，却是雍大天师自己的笔迹。
　　这盒子雍博文倒是有印象，原是他表白那年的情人节时送给艾莉芸的礼物，当时他兴冲冲左抱巧克力右抱玫瑰花跑到艾莉芸学校女宿舍楼下，扯着嗓子大喊：“小芸姐，我爱你！”四周同样来泡妞的男同胞们热列鼓掌围观，大声给他鼓气。结果等了半天，楼上跑下来一个人，那是艾莉芸同寝老三，笑嘻嘻地抢了他的巧克力和玫瑰花就跑，话都不说一句，扔下雍博文在那里忐忑不安地等了好几分钟，这个可恶的女人才从窗口探出头来大声说：“老四不在，巧克力我们替她吃了！”
　　真是一个让人永生难忘的情人节。
　　雍博文吹了吹盒子上面的浮灰，轻轻打开盒子。
　　盒子里果然有一个信封，不过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一盒纸屑。再一细看，那盒子底下有个大洞，边缘还能看出老鼠咬啃的痕迹。想是有过路老鼠无意中发现这么个盒子，觉得是个磨牙的好物件，便拿来嗑几下，咬穿了盒子仍觉不过瘾，便顺道把里面的纸片片给咬了个七零八落。
　　雍博文把还算完好的一小部分小心翼翼地抽出来展开一看，赫，简直就是个纸制渔网，还能看到十几个字词，“小文……当……看……我……回燕窝……龙虎……誓言……不得……约定……千万别……我……不知……”只把雍大天师看得一头雾水，心里抓肝挠肺的难受，看了又看后，终于忍不住长叹一声，“小芸姐，你这个笨蛋啊！留信怎么就不知道施个保护法术啊……”


第一百章 回来的老邻居
　　这信算是白留了，反倒不如不留，如果不留，雍博文也不至于如此闹心地盯着张烂纸看了一遍又一遍，只恨自家所学法术有限，居然没有能将碎纸还原的本事，遥想当年全靠一身符箓纵横天下的祖辈们战斗时怎么也会遇到的符纸破碎这种事情吧，怎么就没有针对这个问题研发个专门的法术来呢？
　　从盒子和信纸残页的新旧程度来看，这封信在这里至少也放了五六年了，艾莉芸显然对今天可能发生的事情早有预感，所以提前留了个心眼，在这无人问津的荒废老宅里留下这封信，以解释艾家或是她离开的原因。
　　只是，你提前几年就能想到留书说明这么有远见的事情，怎么就想不到换个铁盒子，或是弄个保记法术啊！
　　雍博文在心里一遍遍地埋怨着艾莉芸，看一遍那破纸就要埋怨一遍，坐在那儿看了六七十遍就埋怨了六七十遍，其间手机响过几次，有鱼纯冰来的，有鱼承世来的，还有晚上请客的丹鼎宗掌门李木子来的，还有刘意、韩雅来的，都是接起来简单说一句现在有事就挂了，连大闹喊叫的鱼纯冰都没有给面子。倒是鱼承世多说了一句，他的事情也很简单，就是告诉雍博文，地狱之门已经落成，明天晚上举行开门仪式，叮嘱他准时参加。
　　经过反复研究，雍博文终于认定，从这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信息来看，艾莉芸应该是确准无疑回到燕窝岛了，这至少让他坚定了前往海南的信心，便坐在那里琢磨安排前往海南的事宜。
　　跟他一起来的棉花曾在这老宅里住了好些年，如今回来故地重游，一扫平时懒洋洋的样子，东跑西窜，显得相当兴奋。
　　这一人一猫一坐一动的当口，突然敲门声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雍博文和棉花都吓了一跳，一人一猫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
　　这雍家老宅是十里八乡公认的凶宅，而且从外面一看就能看出来已经荒废多时了，谁会跑来敲这户的门，而且还是恰好选在雍博文回来的时候敲门。
　　这么巧合的事情，本身就处处透着诡异。
　　棉花噌地跳到雍博文肩上，这老猫精滑着呢，有事儿先找躲的地方。
　　雍博文小心翼翼地把那破纸片叠好放回到盒子里，这才起身走到大门前，先从门缝里往外瞧了瞧。
　　门外站了个老头，六十多岁的样子，皮肤粗黑，满脸深刻的皱纹，身穿中山装头带解放帽斜挎着个破旧的老式人造革包，无论从穿着打扮哪一点来看，都是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干了一背子的典型老农。
　　这老农看样子是赶了很远的路，满身风尘，手里提着装得鼓鼓囊囊的红白相兼大编织袋，对着门毕毕敬敬地束手站着，显得有些拘谨又带着点激动。
　　雍博文打开门问：“大爷，你找谁啊？”
　　老农看到雍博文出来，神情便有些疑惑，伸头往院子里瞧了瞧，见到满院杂草的情形，这疑惑的神情就更重了，讷讷地问：“请问您家，这是老雍家吗？”
　　雍博文便有些恍惚。
　　老雍家？可是好多年没听人这么问过了。
　　他点头道：“是啊，您有什么事儿吗？”
　　老农神情稍松，把手里的编织袋放到地上，搓了搓那双粗糙的大手，略带着紧张问：“请问您家，雍老爷子在吗？不然，找容小弟也行。”
　　雍博文道：“他们都不在了。”
　　老农没听出“不在了”这句里面的意思，搓着手道：“那他们是搬走了吗？您家是雍老爷子的什么人啊？我以前也是这新农村生产队的老户，就住这边上，跟雍老爷子还有些渊源，这说话都搬走三十多年了，这次是特意回来看他老人家的。哎呀，你看我家这老房子都被拆了……”
　　以前新农村生产队的老人？三十多年前搬走的？
　　雍博文敏锐地把握到这话里的两个关键因素，暗想难道他是当年爷爷遣散的太平道门人？不过，他可不敢直接上来就问，太平道当年树敌众多，雍汉生临死前又杀得大联盟死伤惨重，在日本的时候那些大联盟的丁昭奇还大老远赶来要跟他算账呢，谁知道这老头真是太平道的还是不死心的敌人冒充太平道来试探的？当下干咳了一声道：“大爷，他们没搬走，全家都死了！”
　　“啥？”老农一呆，旋即怒道，“你这小孩子，不告诉我就算了，说什么瞎话！老雍家一大家子十好几口呢，都是……好人呐，怎么可能都死了！”看那暴怒的样子，大有跳起来扁人的冲动。
　　雍博文被这老农喷出来的口水给逼得退了两步，道：“大爷，我没骗你，不信你可以到左右打听。这老雍家的人在二十多年前就都死光了，那可是哄动一时的灭门惨案，到现在都没破呢！”
　　老农怒视着雍博文，两只拳头捏得格格直响，好像要咬人一样，但他这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就平静下来，自嘲地笑了笑，“人老了，这脾气也大了，您家是老雍家什么人呐？既然他家人都死了，你在这里干什么？”话里话外还是不相信居多。
　　雍博文随口扯谎道：“这房子在这里空着也是空着，我想买下来。队上都同意了，我过来看看房子什么状况，要是不成的话，还得推倒重建。”
　　老农叹了口气，道：“那就不打挠您家了，我到村上看看其他老邻居去。”冲着雍博文点了点头，拎起背包佝偻着身子往村里走，步子显得异样沉重。
　　一直保持沉默的棉花忽然轻轻地叫了一声，抬爪子抓了下雍博文的脸。
　　雍博文不解地把棉花抱下来问：“什么事情？”
　　棉花抬爪子指了指那老农，挣扎着从雍博文手下跳下来，三窜两跳追上老农，拦在他面前，大模大样的一坐，喵喵叫了两声。
　　老农原来虽然看到趴在雍博文肩上的黑猫，但一直没怎么注意，此时揉了揉眼睛仔细瞧了两眼，有些犹豫地问：“棉花？”
　　棉花大点其头，跟着又跑回雍博文身旁，纵身一跳趴到他脑袋上，抬着爪子左右摆个不停，好像是让那老农看清雍博文的样子。
　　雍博文连忙把棉花给抓了下来，冲着老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大爷，我叫雍博文！”


第一百零一章 王老栓
　　“你是雍家的人？”老农狐疑地看着雍博文，“你这孩子，怎么能咒自己家里人死呢，真是没个轻重！你跟雍老爷子什么关系啊？是他的远房亲戚吗？他们是搬家了吗？这么多年了，也是该搬个家才对，这地方的风水本来就不怎么样啊。”
　　雍博文瞧了棉花一眼，见老黑猫肯定地点了点头，便道：“雍老爷子是我爷爷，我父亲叫雍容，也叫雍华容。”雍家族谱排行，汉华博学，只不过到了雍容这一辈儿因为名字里犯华与天时有冲，所以就由雍汉生做主，去掉中间的华字，只余两字，待到将来百年之后再将华字重新添上。
　　“你是容小弟的儿子？”老农打量着雍博文，“那就更不对了，好端端的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能咒家里人啊，这犯忌讳的懂不？多不吉利啊！”
　　听老农这么说，雍博文便有些怀疑。法师是不相信随口说话会犯忌讳这种事情的，一个内行人也绝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如果这老农真是当年太平道的老人，就算是在乡下隐居多年，也不至于说出外行人的话来吧。他不禁又看了棉花一眼，只恨这老黑猫又精又滑偏却不会说话，要不然也能问问这老农倒底是何许人也。
　　不过话既然说到这里，雍博文也不能不答，便道：“大爷，我刚才说的确实是实话，现在雍家就剩下我自己，其他人都已经过世了！”
　　这下老农真是惊呆了，失神喃喃道：“这怎么可能，雍老爷子那可是活神仙一般的人物啊，怎么就没了？当初我走的时候，他还笑着说等我回来给他带本地腊肉，还要和我喝上几杯，怎么就没了？雍家那好大一家子人呢，怎么说没就没了？”
　　雍博文见老农失魂落魄，站都要站不稳了，连忙把他让进屋里。
　　这老宅的家具虽然好多年没人经管，但当初也都是上等的好料子，倒也没有坏掉。
　　雍博文在车上找了块抹布擦了擦灰，让老人坐下定定神，又从车里拿了瓶矿泉水给他，见他从震惊中慢慢回过神来，这才问：“大爷，您怎么称呼啊？”
　　“我叫王老栓，当初雍老爷子都叫我栓子的，还说我的名字太土气，要给我改个名字，可惜没等改，我就走了。”老农小口抿着矿泉水，“当初我可是舍不得走呢，可我爹掂记着落叶归根和家乡的老宅，非要搬回关里去。唉，你说说，雍老爷子那么好的人，怎么就没了？你刚才说是什么灭门血案？”
　　雍博文点了点头，就把当年血案经过讲了一遍。这件事情雍汉生从来没有对他详细说过，他知道的内容都是从艾家夫妇那里得来的，基本上属于道听途说，很多细节也说不上来。
　　王老栓听完便问：“你可真命大啊，能逃过这一劫，不容易，不容易。”
　　雍博文道：“当时我爷爷和松岩太爷爷带着我去了一个老朋友家里，这才逃过这一难。后来松岩太爷爷和爷爷相继去世，我就被送到别人家寄养。”至于后面雍汉生为了报复，大闹纽约国际法师委员会总部，杀入大联盟总部这些事情，因为拿不准这老农的身份，自然也就略过不提了。
　　王老栓听完唏嘘不已，拍着大腿道：“唉，雍老爷子一辈子积德行善，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活神仙，就连省里的大官都来找他瞧病，怎么临老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这老天爷真是个不开眼的瞎子啊！”神色虽然有些悲伤，但大抵也就是个不干己事的外人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同情而已，越发让雍博文觉得这老头不会是太平道当年的门人，要不然听到掌门家灭门这种事情怎么也不可能表现得这么平淡才是，便收了话头，不再往细说，转而聊起了新农村屯当年的一些事情。老人大抵都爱回忆过往，这王老栓也不例外，一说起年轻时在村上的那些事情，立刻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雍博文以前也听雍汉生说过一些村里的趣事儿，此时与王老栓讲的倒也能印证一二。
　　如此闲聊了二十多分钟，王老栓这才起身告辞。雍博文早就听得有点不耐烦了，见王老栓总算要走人，不禁大喜，假惺惺地挽留了几句，便送王老栓走人。
　　王老栓出了门与雍博文告辞，说是还要去村里见见其他老朋友，便迈着蹒跚的步子慢慢往村里走去，瞧那样子身子骨也不是很健康，直不知道这老人的儿女怎么就放心他这么大年纪一个人出这么远的门。
　　雍博文目送王老栓远去，转头问棉花道：“他是什么人？”
　　棉花很认真地看着雍博文“喵喵”叫了两声，腾地跳到地上，又跳又翻跟斗，还难得的人立而起，举着两个前爪一通乱比划，足足忙活了两分多钟，这才停下来，满怀希望地看着雍博文。
　　雍大天师摸着下巴思忖半天，很认真地道：“我没看懂你什么意思！”
　　可怜的棉花扑通一下趴到了地上。
　　“好了，好了，知道你很辛苦，可我弄不明白就是弄不明白嘛。”雍博文安慰地抱起棉花，“你说你也够笨的了，跟了我爷爷那么多年，他天天打坐练功，就算不教你，你也能学一两招吧，好好练习的话，进化成妖应该没问题，人家有这机缘的哪个不是很快就练成妖精，口吐人言变幻人形了？你倒好，白放着这么好的便利条件，居然到现在连句话也不会说，真是只笨猫。”
　　棉花干脆地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好像死猫一样往雍博文怀里一趴，动也不动，任他如何唠叨，只做充耳不闻。
　　雍博文拿这老猫也无可奈何，只得收拾了东西，开车出院，重新封闭好门户后，驾车离开，他的事情多着呢。
　　雍博文驾车刚刚离开，那大门前便如幽灵般缓缓浮现一人，正是王老栓。
　　依旧是那个苍老的样子，可却一扫方才那寻常老农的神气，往那里一站，渊停岳峙，混浊的老眼精光四射，自是一翻高手气度，哪还有半点老态。他伸在空中抓了把汽车离去时带起的狂风尾巴，放到鼻端轻轻嗅了嗅，旋即一转身也不弯腰作势，蹭地一下平地里跳起老高，轻松地翻过将近两米高的院墙，动作轻灵如意，哪还有半点老态？


第一百零二章 雍家隔壁原姓周
　　话说现如今整个新农村屯离雍家老宅最近的人家姓周，周家与雍家相距不过百米，中间隔了一小块苞米地。原本这中间没有地的，而是还隔着一户姓于的人家，只不过血案发生后，这才于姓一家人便急不可奈地搬了家，甚至本屯都不敢留，直接搬到外乡去住了。不光是于家，雍家周围的六七户人家也都不约而同的在短短一个月之内统统搬走，谁都不敢留在这死十三口子人的凶宅旁边。
　　本来周家人也是惶惶不安，总觉着自家离得那凶宅太近，张罗着想搬家，可是当时的家主周家老爷子周立安却一口否决了全家人搬迁的意见。
　　“搬个球！雍老爷子那是活神仙一样的人物，家里哪一口人不是面慈心善，我们这十里八乡哪家有个灾病的不是雍老爷子一家人帮救治的？如今雍家遭了这大难，本就是老天爷不开眼，我们这些乡里乡亲地再躲着避着，要是雍家人的魂真回来了，看到这情景那还不得寒心？你们要搬你们搬，我周立安不搬！”
　　周老爷子当兵出身，开国之时跟着林大元帅打下东北，又出关南向，转战大半个中国，打完国民党又打土匪，打完土匪打美帝，一气儿打到天下太平了，已经是一团之长，本来被安排转业到城里当干部，可这老爷子却说他一个大字不识当干部那不是笑话嘛，如今天下太平了，他要回家种地！首长说同事劝，任谁都不好使，倔脾气一上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如今老爷子一瞪眼，全家大小噤若寒蝉，谁也说个不字？只得硬着头皮留在原位住下。周老爷子不光原地住下不动，还有事儿没事儿就去雍家老宅门口去转悠，人家问他转什么，他说了要是雍家人的魂回来，总得有个乡亲接引带路不是？说得旁人毛骨悚然。雍汉生带着雍博文回家过年那两年中，也只有周立安敢在大年初一上门来拜年。
　　村里人都偷偷说周老爷子太虎性，这凶宅是那么好招惹的？十几条人命在那地上落着，又凶又邪，谁不躲得远远的，他周立安倒好，自己往门凑，就算你是当兵的一身杀气，不怕鬼怪，可总得为后人想想吧。瞧着吧，他周家指不定将来就得倒大霉。
　　可周家不但没倒霉，反倒越来越兴盛了。
　　虎性的周老爷子那是开国的功臣，虽然什么职位都没要，拍屁股回家种地，可功勋人脉都在那里摆着呢，五九年红朝定鼎十年大庆，国务院专门给他寄了请柬，请他去北京参加大庆典礼，那请柬的落款是谁，周恩来！老爷子风风光光地去了北京，回来的时候带回一张和毛主席合握手的大照片。这是何等的风光！别看他是一老农民，逢年过节的最少也得来个市里的头头来给拜年。周老爷子一共五个儿子，全都送去老部队当了兵，转业回到地方，全都留在城里头工作，如今混得最差的也是个正局级，至于十几个孙子孙女那更是个个不凡的。看得村里人这个眼热，归结来归结去，最后归结到老周家那一带风水宅位好，传得有鼻子有脸的，说什么那一带的风水位叫白虎带煞位，雍家不小心占了煞位，结果全家死光，可周家却占了白虎位，自然兴旺发达。要是谁家能在那附近起幢房子住下来，将来肯定也是子孙兴旺，不比周家差。闲话传得满村子的人眼热心跳，可愣是没人敢真就搬到雍家老宅附近住。挨着这么个凶地住，没有几分虎性胆量，谁敢？
　　对于这些闲话，周老爷子向来是嗤之以鼻，如今虽然不是见天没事儿就去雍家老宅转悠了，可是每年过年的时候却仍会到门前去看看，烧点纸钱，供上些酒菜。只不过这几年老爷子年纪大了，身子骨越发不如从前，出门走路都有些困难，像这种事情也就不能亲自去做了，只能由身边照看生活的晚辈去做。
　　最近老爷子正在看电视，是纪念改元的一部纪录片，看着看着不知想起什么来，叫人找来日历，翻着看了又看，又掐指头算了半天，才道：“江啊，明天就是老雍家灭门二十年的日子，去买些烧纸拜祭一下吧。可惜啊，老雍家那是一家子好人，雍老爷子更是活神仙一样的善人啊，怎么就遭了这难呢？当初，我跟雍容的关系好着呢……”老爷子叫的江，就是大儿子周大江，在副厅的位置上退下来，如今也回到老家来侍侯老父亲，听老爷子吩咐便应了一声，带了钱就打算出门去小卖店买烧纸烧酒。这刚一出门，就见一个擒着红白编织袋子的老头正在门口迟疑张望，便上去问：“老哥，有事啊？”
　　老农问：“老弟，跟您家打听一下，这是老周家吗？”
　　周大江道：“是啊，您有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我以前也是这新农村大队的，搬走好些年了，今年正好回来，想看看以前的老伙计，可这屯子里的老人都搬走得差不多了。立安叔还在家？”
　　周大江皱眉仔细打量了老农几眼，突然惊喜地问：“你是栓子哥吧！”
　　老农迟疑地说：“我是王老栓，您家是……大江兄弟？”语气间不太确定。
　　“我是周大江啊！”周大江高兴地应了一声，拉住王老栓道，“栓子哥，你搬回关里老家也有三十几年了吧，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这是回来看亲戚啊？来，来，屋里坐，屋里坐。”
　　热情地把王老栓让到屋里头，对周立安道：“爹，你看谁来了？”忙活着倒茶端水果。
　　周立安眯起眼睛仔细看了半天，笑道：“这不是老王家的二栓子吗？这可老些年没见了，快坐，快坐，跟我说说，你们家搬哪去了？怎么这些年都不回来看看我们这些老乡？”
　　“我们家搬到山东青州老家那边去了，这些年过得挺好……”
　　王老栓跟周家两父子聊了好一会儿，这才道：“我刚才从村头路过，看到雍家的宅子荒废了，老雍家是搬走了吗？”
　　周立安叹气道：“哪啊，老雍家遭了大难了，一家十好几口人都死了！真是老天不开眼啊，多好的一家人，就那么没了。那天还是我起早下地发现的不对劲，进门一看，那情形叫一个惨啊……”


第一百零三章 灭门血案二十周年祭（上）
　　王老栓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退得干干净净，两耳嗡嗡直响，周立安后面说了什么都听不到了，脑海中只是不停地回荡着那句“一家十好几口人都死了”！
　　“这就都死了？”
　　王老栓下意识地反问。
　　周大江已经看出王老栓有些不对劲了，担心地问：“栓子哥，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太震惊了。”王老栓缓过一口气来，虽然早就已经听到这个消息，但从熟人这里得到证实，还是让他一时难以接受，毕竟没有证实之前，心里还存着那么一丝侥幸，总想着雍汉生那是多神通广大的一个人呐，天机术九洲第一，有什么灾祸他躲不过去，怎么可能全家都死光？
　　可现在，周立安一句话，就把他心里存着的最后一丝念想给打得粉碎。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
　　那个天机术九洲第一，曾经叱咤风云数十载，让教廷和巫师公会闻风丧胆，让大联盟、妖统阵线远避海外恨之入骨的雍汉生已经死了，而且全家都死得干干净净！
　　“雍老爷子，多好的一个人啊……”
　　王老栓已经说不下去了，强撑着才算勉强维持住脸面，不至于当着别人面哭出来。
　　“啊，老雍家都是好人呢，老天不开眼啊，一大家子人死的死亡的亡，就剩下两个老头子带个小娃娃……”
　　周立安已经老眼昏花了，看不到王老栓变幻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叹息。
　　“雍家还有后？”
　　王老栓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平静一些，“我刚才在老雍家门口那里遇上了开车的小孩子，也就二十多岁吧，自称叫雍博文，难道就是他？”
　　“雍博文？”周立安有些拿不定准，回头瞧了周大江一眼。
　　周大江道：“是叫这个名字，前几年我还托人打听过他。雍老爷子过世之后，把那孩子托付给了一户姓艾的人家。那孩子争气啊，考上了名牌大学，还拿了双学位，现在应该过得不错。怎么，他回来？难为这孩子了，居然还能记得这个日子，真不知道他这么多年孤单单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过活。”
　　王老栓却是坐不住了，心里直个劲地后悔，暗暗骂道：“王老栓啊王老栓，你这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刚才怎么就不信那孩子的话呢，明明棉花在他身边啊！除了雍家的人，谁能让棉花乖乖听话！怎么就让他这么走了？真是，真是……”
　　胡乱应付了几句，王老栓向周立安父子告辞，起身急匆匆地离开了。
　　周大江把王老栓送出门，又顺便去买了纸钱火烛，刚一转回来，周立安便唤他，“江啊，我屋柜里头有个黑木的盒子帮我拿过来。”摸索着从腰带上解下钥匙递给周大江。周大江依言进里屋打开柜子，果然看到一个黑木盒子，长长扁扁，却是个旱烟匣子，便以为老头子烟瘾犯了，不禁眉头大皱，拿着匣子出来，道：“爹，你不是好些年都没抽这旱烟了吗？”
　　周立安接过匣子轻轻抚摸匣面，叹道：“你晓得什么，这里装的不是旱烟，是你们这帮兔崽子的身家性命啊！”
　　周大江知道老爹从来不说虚糊的话，既然说这匣子里装的是后代子孙的身家性命，那就绝对假不了，不禁大惑，暗自思忖这么个小盒子里装的是什么，能让老爹这么说。
　　周立安轻轻摩捘着已经有些掉漆的盒面，若有所思地道：“真快啊，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已经二十年了。江啊，记不记得你们兄弟几个二十年前都在做什么活计？”
　　周大江掰着指头道：“当时我在良种厂当工人，老二在环卫站开洒水车，老三在市机械厂当保卫干事，老四开公交车，老五在基建队当工人。”人人都看见老周家如今风光无限，但他周家人自己却还清楚记得当年那些未发迹时的日子，周老爷子是开国功臣不假，可把他们五兄弟都送到部队之后，就再没为他们的前途说过一句话，为此五兄弟当年都有些埋怨父亲。
　　周立安又问：“那还记得你是啥时候提干的？”
　　“改革元年吧，具体日子记不太清楚了。”那一年即是整个国家的转折点，也是他周大江一生命运的转折点，就在那一年他因为工作成绩得到上级认可，又跟当时的厂长关系铁，被推荐提拔成了副厂，跟着便一发不可收拾，以两年一个台阶的速度飞快晋升，副厂长、厂长、农业局农业科科长、农业局副局长、农业局局长、省农业厅农业处处长……最后在副厅长位置上退下来。
　　“我记得，是改革元年九月十三，雍家灭门的第二天！”
　　周立安老爷子的话里带着股子阴森森的味道，让周大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好端端的干嘛把他提干的事情跟雍家灭门联系起来？
　　“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就是那一年的九月十二到咱们家的！”
　　周立安说着啪地一下翻开盒盖。
　　周大江伸长脖子瞪大眼睛往里看。
　　匣子里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纸，纸上写了一列字，一时间也瞧不清楚内容。
　　“那是九月十二那天早晨，天刚蒙蒙亮，雍老哥突然上门，跟我说了一些话，留下这张纸条，下午他与松岩老爷子带着雍博文那娃串门走了，九月十三早天雍家十几口人连个动静都没有就全都死了。我还记得清清楚楚，那股子血腥味一直飘到了咱家屋里，我是被熏醒的，还以为是回到了战场上！那之后，你们就都劝我搬家，说什么住在这凶宅子旁边别扭，都被我给骂了回去。你们暗地里都说我老顽固，死脑筋。其实啊，你们不知道，我不能搬啊，我要搬了，你们这帮兔崽子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了！”
　　周立安捏着纸条一端，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端详半晌才递给周大江。
　　周大江展开细瞧，只见那纸上写了四句。
　　“白虎带煞风水定，二十年来运气升。一朝得遇故人还，披星莫见太白起。”
　　正看得不得其解的当口，却见周立安一拍桌子道：“等的人见到了，说的话也都说完了，这该走了。江啊，安排人过来收拾好东西，一过十二点就搬家，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周大江心脏有些不好，正全神贯注地琢磨这纸条，被周立安拍桌子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哆嗦，纸条飘然落下，忽有一阵风自门外吹来，卷着纸条飘飘飞出门。周大江连忙追过去，只见那纸条被风吹进了厨房，紧赶慢赶地跑过去，正看到纸条落地灶炕中，忽啦一下烧得粉光，一个人不禁愣在当场，却听周立安在屋里问道：“江啊，那纸是不是没了？没了就没了吧，赶紧找人安排搬家！”
　　周大江应了，赶紧地联系人搬家。
　　这一下惊动不下，周家其他四个兄弟得了信儿都打电话过来问怎么回事儿。
　　就算是想要搬家，也没有这么个急法的吧。
　　搬家，多大的事情啊，怎么能说搬就搬，难道说老爷子发神经不成？
　　也有埋怨周大江的，你说老爷子发神经，你也不劝劝，就由得他闹？
　　但再怎么说，这搬家的事情，也是事在必行了。当年一家子人劝不动老爷子搬家，现在一家子人同样劝不住老爷子搬家。
　　幸好周家有能耐，城里也早给周老爷子准备了房子，调来车辆人手，一堆有时间的孙子孙女都跑来帮忙，把家里东西稀里呼噜往车上一搬，全都拉走。
　　东西搬完了，老爷子却说什么也不肯现在就走，非要等到十二点之后。
　　老爷子不走，这些后辈也不能走啊，只好在这四壁徒空的大房子里大眼瞪小眼的干呆着。
　　好容易熬到了半夜十二点，周立安总算是发话了，“走吧！”很是留恋地看了这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一眼，旋即头也不回地当先走出了房门。
　　一众后辈连忙跟在后面。
　　这一出门，却见夜空中无数纸钱飞舞，也不知是谁抛的，扬扬洒洒，满天都是，恍如下了一场大雪，整个地面都被纸钱给盖了一层。
　　雍家老宅方向隐隐传来呜呜哭声。
　　一众周家小辈只觉得毛骨悚然，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周立安却不急，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对周大江道：“江啊，把准备的东西都用上吧。”转头又对身后跟着的一众儿孙道：“都跪下，给老宅那边磕三个头！”
　　周大江看着被漫天纸钱笼罩的鬼气森森的老宅，也觉得心里直个劲地发毛，不敢耽搁，拿起火烛纸钱，带着两个儿子到雍家老宅门前点火烧了。周大江一个儿子胆子颇大，听老宅内哭声凄厉，一时好奇，趴在门缝上往里观瞧，这一瞧不禁吓得背上寒毛倒竖！
　　雍家院里阴气森森，绿光莹莹，其间也不知多少模糊的黑影飘来荡去，浑不似人间气象。
　　其中一个黑影似有所觉地往门这边瞧了一眼，那眼睛竟然是红色的，刷刷放光！
　　他打了个哆嗦，不敢再看，赶紧闪人。
　　院里的哭声突然大了一些，他隐约听到一句凄厉的哭叫，“师傅啊，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第一百零四章 灭门血案二十周年祭（中）
　　同样是发黄的白纸，保存得平整完好，别说缺边掉角，连个折皱都没有。
　　纸上同样写了四句话，“此难原是应劫起，生机一线他乡遁。三十三载穷发归，故人相问旧宅前。”
　　捏着这张纸的王老栓跪在雍家大宅的庭院当中，哭得老泪纵横，不能自己。
　　跪在这里的，并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在他身边跪满了人，年纪多在四十往外，穿着打扮形象气质不一，唯一相同的便是人人泪流满面，手里都捏着一张写了同样四句话的老白纸。
　　庭院边上站的都是些年轻人，三十五六往下跑长趟，神色凝重，但悲伤倒是谈不上，大抵是年纪太小，跟这雍家基本上没什么感情的缘故。
　　足足有五六十人的样子，把个宽敞的院子挤得满满腾腾。
　　正房门户大开，露出客厅，那客厅中央的墙上此时已经挂起了一溜的黑白老照片，当中并排两人正是雍汉生和松岩道人，往两边去的照片有男有女，年纪有大有小，恰是一大家子人。
　　王老栓哭一气儿，便要喊一嗓子，“师傅啊，你为什么要骗我们！”除了这句话，其他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喊的嘶心裂肺，若是声音直传出去，整个屯子的人都能听到。好在他们这些老家伙虽然急火攻心忘乎所以，但还有带来的一众年轻弟子，自施了遮弊法术。
　　王老栓没完没了地正哭着，身后跪着的人群中突地站起一人，把脸上的泪痕胡乱抹了去，怒道：“大师兄，别哭了，光这么哭有个屁用！当务之急得先弄清事情缘由才行！二师兄，你向来主意多，给大伙拿个章程出来，都他妈别哭了。师傅一辈子英雄了得，看到我们这些弟子跟娘们似的哭哭啼啼，难道会开心！他让我们三十三年之后再回来，就是让我们在这里给他哭丧吗？把你们师傅都扶起来！”这人也就五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说话间自一股颐指气使的态度，显然是常年发号司令的那种人。
　　听到这句话，站院边上的年轻人稍犹豫了一下，便都纷纷上前，好声劝着，把各自哭得稀里哗啦的师傅给搀起来。
　　搀着王老栓的两个弟子也是一身农人打扮，土里土气的满脸憨厚，一看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也不怎么会劝人，就在那里反来复去的说，“师傅别太难过了”。
　　王老栓虽然站起来，却依旧哭哭啼啼。
　　刚刚那人双眉一拧，大步踏到王老栓面前，喝道：“大师兄，别哭了！师傅生前最讨厌的就是你有一点事情就哭，连个娘们都不如。”
　　这话已经有些说得过火了，王老栓身旁已经聚集了六七个人，都是年纪轻火气旺，听到师傅遭到如此侮辱，都是脸现怒气，其中一人怒道：“你怎么说话呢！”
　　那人骂道：“长辈说话，哪有你们插嘴的份！都给闪一边去，连点长幼尊卑都不知道！”
　　王老栓的几个弟子大怒，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前开打。
　　那人身后的年轻弟子自然不会让师傅吃亏，也纷纷往前涌。
　　王老栓抹了把眼睛，对弟子们道：“这是师傅的事情，不用你们管，都老实呆着！”
　　那人也回头吼道：“都上来干什么，想火拼吗？滚一边去，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门内同胞要友爱恭敬，这是你们自己的师兄弟！”
　　两帮子年轻人只得讪讪地退到一旁，火气却依旧大得很，斜眉瞪眼地瞧着对方。
　　王老栓这才对那人道：“贺师弟，大家当年在一起那么多年，我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大家也清楚，如果不是因为我年纪大，跟师傅时间最久，哪有能耐当这个大师兄？如今大伙都回来了，又遇上这种事情，我也拿不出什么主意来。不如……柳师弟，你来主持大局，有什么要我干的，只管吩咐就是了！”目光投向旁边一个穿着道袍的老头。
　　这老头又干又瘦，头发银白，留着一撮山羊胡子，往那一站，相当的仙风道骨。他身后跟着两名中年道士，一人手里捧着长条包袝，都是黑布包得严严实实，也不知装的是什么。
　　听王老栓这么说，那贺师弟第一个道：“大师兄这话说得在理，二师兄你就拿主意吧。”
　　其余众人均纷纷应道：“对啊，二师兄，还是你拿主意吧，以前不也这样嘛，你拿主意，大师兄拍板，我们大伙一起行事！”
　　山羊胡子道士也不推逶，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大伙都坐下！”又对着王老栓躬身道：“大师兄请上座！”这应有的礼仪却是不能丢的。
　　王老栓点了点头，背对着正房大门盘膝坐到地上。一众人等别管穿的多溜光水滑，全都随着往地上一坐，恰好在院子中围成一圈。
　　山羊胡子道士坐在王老栓左侧下首，见众人都安坐好了，便道：“如今需要做的有这几方面事情，一是尽管弄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倒底是什么人害死了师傅一家！二是尽快找到师傅的后人，不能让他独自留落在外，我们不能为师傅尽孝，也总得照看好他的后人才行！三是要尽快选出个带头人来，有道是蛇无头不行，咱们这些年在外开枝散叶，都各有一摊子，如今重归太平道，总得有人带领才行！最好是能把二师叔找回来。”说完看着王老栓。
　　王老栓思忖了片刻，便道：“探查当年凶案的事情就由余师弟去做，余师弟这些年混迹法师协会当中，不像我们自动隔绝在术法界之外！”
　　当中一人站起来道：“这事儿好办，我明天就联系会里的朋友查一下改革元年的老档，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有记载。”这人五短身材，满脸横肉，但说起话来却是轻声细语。
　　王老栓又道：“师傅的孙子我已经见过了，挺不错的一个小伙子，叫雍博文……”
　　那余师弟神色一动，道：“雍博文这个名字我倒听说过。最近法师协会中新晋崛起了一个年轻的大天师，二十多岁的年纪，就已经是最高级的紫徽会员。不过……他报的门派是天师北派……”


第一百零五章 灭门血案二十周年祭（下）
　　贺师弟摆手道：“法师协会是那帮软脚虾与大联盟狼狈为奸的产物，身为雍家后人，师傅的孙子怎么可能加入法师协会？不会是他，应该是重名！”
　　众人纷纷点头，余师弟却道：“那个雍博文也是春城人，就在春城加入了法师协会，最近关于他的事情一直流传，我跟人闲聊时也听过一些。听说他原本是自己摆摊捉鬼驱邪，不是法师协会的成员，只不过因为无意中捉到了一只鬼……诸位师兄弟这些年也不和术法界打交道，就算是捉鬼也是在穷乡僻壤，应该不知道现在城市里的形势。这法师协会势力膨胀极快，将各大小门派尽数囊括，单从包含的势力来说，即使是当年的大联盟与同信会加起来也远远不如。在城市之中几乎垄断了所有捉鬼驱邪的业务，不是会员的法师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妖魔鬼怪。比如我们阳城，一天二十四小时雷达监测，哪里一有妖魔鬼怪的波动，会里的行动队就会第一时间赶到，先监测起来，不让那些会员之外的法师有机会接触到。要说这个雍博文运气也是极好，当时那只鬼是被人下了蛊的，介乎于鬼怪两类之间，逃过了雷达监控，这才让他捉了去。他捉了这鬼之后才被承认为会员，倒不是他主动提出加入协会。后来，他更是在一次行动中捉鬼数百，被春城鱼承世给捧红起来。”
　　“鱼承世？”王老栓沉吟道，“我记得当年茅山派鱼冼山有个儿子就叫鱼承世……”
　　“就是那个鱼承世！”余师弟道，“这人近几年急速崛起，旗下公司研发的术法物品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术法界的战斗常态，所以我特意打听过这人的身份，当时也是大吃一惊。”
　　王老栓叹道：“鱼济海英雄一时，最后却死在了洋鬼子的诡计之下，当时情景我是亲眼所见，鱼冼山曾在父亲坟前立誓，与教廷和巫师公会誓不两立，定要以血还血，洋鬼子以什么样的诡计害死他的父亲，他将来便要千百倍地讨还回来。鱼冼山根骨一般，没能达到鱼济渔的高度，但在骨气血性上却不遑其父，怎么到了鱼承世这辈却忘记当年血仇，加入了法师协会？”
　　贺师弟恨恨骂道：“不过又是一个数典忘祖之徒，说他做什么？余师弟，你的意思是说法师协会那个雍博文很可能就是师傅的孙子？”
　　余师弟道：“雍这个姓本就不常见，能在同时同地出现年纪相仿的重名基本上不太可能，我觉得可以先查一下这个雍博文。”
　　王老栓道：“也好，那便先查查他，若他真是师傅的孙子，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总不能让他误入崎途，落入虎穴狼窝之里沉沦下去！至于柳师弟说的选个领头人出来，我也觉得二师叔就合适不过，只是二师叔神龙见首不见尾，想找他可不容易，不如依老规矩，八月十五聚会，推选新的掌门和四大祭酒。师傅既然留谒让我们三十三年后回来，他的意思自然就是要我们重振太平道，这架子总得搭起来。到时候大家伙把弟子们都带来，让他们这些小字辈的有机会相互亲近一下！”
　　众人轰然应诺。
　　王老栓看着满院子的人，暗想：“当年大战之后，整个太平道只剩下我们十几个人，战后师傅收养各派遗孤三十七人，又在大难当前将众弟子遣散到各处开枝散叶，方才有了今天这番局面，等聚月大会的时候，必定会有一翻热闹，师傅要是能瞧见，肯定会非常开心。”一时间心中酸楚，忍不住又流下泪来。
　　贺师弟在旁瞧见了，便道：“大师兄，别哭了，师傅今天要是在场，也肯定会高兴，你总哭什么！”
　　王老栓抹泪道：“可惜师傅却是看不到了！当年我倒宁愿走的是师傅，我留下来替他们死也……”说到此处，他突然张口结舌，脸色大变。
　　贺师弟只当他太过伤心，忙叫道：“大师兄，大师兄，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王老栓喃喃道：“不对，不对，师傅天机术九洲无双，这种灭门大祸怎么可能算不到？当初他对我们说我太平道将有一大劫，所以才要将我们遣散以避劫，可是他为什么不走？他和师祖为什么要留下来？”他哆嗦着手把那张刚刚才叠好放进兜里的旧纸翻出来，一字一句地念道：“此难原是应劫起，生机一线他乡遁。”将这头两句反反复复地念了一遍又一遍，越念声音越大，本来院子里众人都在纷纷议论筹备聚月大会的事情，听到王老栓念得如此惊天动地，不禁都停下来，奇怪地看着王老栓。
　　王老栓的弟子见师傅神色可怖，心中担忧，上前劝道：“师傅，别太难过了，师祖已经去了，你就不要……”
　　王老栓却蓦得仰天大叫一声“师傅啊”，鲜血狂喷，整个人仰面摔倒。
　　这一下变起突然，众人均是大惊失色，贺师弟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抱住摔倒的王老栓，见他心神震荡，气息不息，连忙先掏出一张定神符给他贴到了脑门上，手上忙活着，心中却是奇怪，这二师兄就在旁边站着，怎么不动手帮忙，抬头一瞧，却见山羊胡子柳道士也拿着那张纸在哆嗦，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不禁吓了一跳，赶紧唤道：“二师兄，你……”这一嗓子刚唤了半截，便见柳道士也大叫一声“师傅啊”，咕咚一声栽倒在地，晕过去了。
　　这一下院子里的太平道众可都慌了神，这好端端地议完事，怎么大师兄二师兄喊两嗓子师傅就都过去了，难不成师傅他人家在下面太闷，一看徒弟们回来了，所以一高兴想把大家伙都叫下去聚一聚不成？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两人抬进屋里，又赶紧贴符救人，一人一道，眨眼工夫就把两人身上贴得满是纸符，倒好像变成了两具木乃伊。
　　贺师弟心中疑惑不解，心说这大师兄和二师兄都是当年跟师傅在战场的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人物，心智坚定，怎么说倒就倒了，回想两人刚刚的表现，连忙把自己那张纸也掏出来细看。其他太平道众弟子也觉得这些蹊跷，那张谒子大家都看足了三十三年，也没什么特别的，怎么突然间就把大师兄二师兄给看翻了，也赶紧地各自拿出来细看。
　　那贺师弟位列众弟子第三，刚刚离着王老栓和柳道士最近，一边看一边往回想王老栓喷血晕倒前的说过的话，蓦得心中一动，盯着那纸看了又看，手就跟抽风一样抖了起来。贺师弟的徒弟一瞧，大事不妙，师傅该不是也要翻吧，赶紧地抢上来左右扶着。贺师弟一晃膀子，把那两个弟子晃开，跟着叫了一声“师傅啊”，放声大哭！刚刚他还说王老栓哭得跟个娘们似的，可现在轮到他自己，哭得还不如娘们呢，简直就跟个小孩子一样，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什么形象都没有了。他嚎了两嗓子，倒了两口气儿，跟着又喊出一句，“师傅啊，弟子不孝，您老人家这是用一家子人的性命帮我们挣了一线生机哇！你是替我们这些没用的王八蛋死的啊！”
　　雍汉生的徒弟们都是一呆，赶紧地低头去瞧自己手里的那张纸，瞧着瞧着，一个接一个地放声大哭，更甚者当场倒了十好几个。
　　一时间雍家老宅里哭声震天，比起刚才还要响上几个台阶，即使是那屏蔽整个老宅的法术，也无法将这些哭声完全遮住，隐隐约约地透出去那一点，顺着风飘啊飘的，传遍了整个新农村屯。
　　那一夜，整个屯子上百户人家愣是没有一家能睡得安稳的，都被吓得够呛，可又不敢黑灯瞎火地出来看是怎么回事儿，好容易熬到了天光大亮，村民们壮着胆子披起衣服出来查看，却见村路上纸钱如雨，空气中满是线香焚烧的味道，那荒废许多不见人烟的雍家老宅门庭大开，好多年轻人正认真地打扫着庭院里外，热闹非同。更稀奇的是，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也不肯搬家的周家一夜之间人去屋空，搬得那叫一个神速！
　　中国人最好看热闹，一见雍家老宅里突然来了这么许多人，屯子里的人便都跑来围观。
　　有几个当年屯子里的老户看了一会儿，发现院子里还有些老人看起来颇为眼熟，仔细瞧了一会儿，便一一叫了出来。
　　“嘿，那不是王老栓吗？”
　　“那是贺震光！”
　　“那老道不是绍林兄弟嘛，怎么出家了？”
　　“贵新哥，是你吗？”
　　认出了这些老人儿，屯民们不禁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他们都搬走好些年了，怎么突然就都回来？”
　　“就是啊，一起回来也就算了，怎么还都跑到老雍家这凶宅里呆着，也不知道避讳一下。”
　　也有那老人隐约记得这些已经搬走了几十的人当年似乎就和雍家走的格外近，似乎都跟老雍家沾着亲呢。
　　院子里的老人们索性一起出门，向着屯子里的乡亲们齐齐拱了拱手，道：“乡亲们，咱们老哥几个又回来了！这次回来就不走了，要给咱们师傅雍老爷子守孝，替他看祖屋！”
　　便有那好事的问：“雍老爷子怎么成你们师傅了？”
　　王老栓上前一步代表众人道：“雍老爷子本就是咱们师傅，他不仅是咱们师傅，还是咱们的再生父母！今天我们回来就是要替他雍家重新支应起门户！”那边厢已经有弟子在大门旁钉上了牌子，上方斗大醒目的两个字，“雍宅”！


第一百零六章 花间抓狂
　　家中老宅刚刚被人粉饰一新的雍博文现在有点烦。
　　本来他计划着从老宅回来，就立刻着手准备赶赴海南。
　　可驾车刚从新农村屯出来，花间就从他脑海里蹦了出来，气势汹汹地问：“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去见花间？”
　　雍博文被这冷不丁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也亏得大天师阁下整天跟妖魔鬼怪打交道，身边又有一个就是不走的寻常路的鱼纯冰，要不然光是这一嗓子就得吓得把车开沟里去。现在，虽然被吼得心里一突，可他面色不改，双手不抖，车子照样开得稳稳当当，只是敷衍道：“很快，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去找她！”
　　花间怒道：“姓雍的小子，我忍你很久了！从打在齐塞岛上你答应了帮我找青龙金胎到现在有多久？你有动过去找的念头吗？行，之前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看着你真是忙，我也能理解，可现在呢？你忙什么呢？天天在吃饭！你能抽出时间来找你未来老婆，怎么就抽不出时间来找青龙金胎？以前没有线索也就罢了，现在玛利卡那里明明可以提供，你为什么不去找她？我看你根本就不想去找！你和你爷爷一样，都是嘴尖舌滑之徒，说是一码，做是一码，无论答应什么都不肯去做！姓雍的小子，我告诉你，你可不要把我惹急了，否则大家走着瞧！”花间明显已经有些抓狂了！如果说在玛利卡说那番话以前，她还能稍忍一忍，耐心等待雍博文去调查，可现在已经有了线索，她就一刻也等不下去了！雍博文认为，她这么着急，倒不见得完全是为了给那个劳什子青龙金胎当保镖，更主要的是为了从转世青龙那里得到脱离他身体的办法。她现在的样子，简直就跟一个囚犯一样，被关一个小小的囚房中，原本在封身狱里还有些不对付的家伙解闷，可现在就她一个人，简直就好像被塞进了小黑屋里，以她的性子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行，我这就回去找玛利卡！”
　　雍博文只能无耐答应，这事儿上本来就是他有些理亏，如今既然被人指出来的，那就只好于百忙之中抽空会见玛利卡，讨论青龙金胎转世的相关问题。事实上，花间说得一点没错，雍博文正是故意不想去见玛利卡。从开始到现在，他已经对青龙金胎这事儿已经腻歪透顶，可这个东西却好像最顽固的背后灵一般死缠着他不放，每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从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情中摆脱时，就会阴魂不散地跳出来提醒他，小子事情还没完呢！
　　这让人怎么是一个烦字了得的？雍博文怀疑再这么纠缠下去，自己也要发疯了！
　　“马上就去！”花间不依不饶地大喊，看起来对雍大天师的人品保证已经没有一点信心，大有在见到玛利卡之前就这么一直喊下去的架势。
　　雍博文烦不胜烦，可也没办法对付花间不让她喊，不禁对爷爷大为抱怨，好端端的搞这么个家伙塞在自己的脑袋里干什么，这不是惹得一身麻烦嘛，整天尽添乱。烦恼之余，却是忘记了之前数次危难全靠花间才得脱大难的事情。
　　离开新农村屯，回到市里，也顾不上别的事情，直奔艾家。
　　通过网络把玛利卡随同那些女孩儿一起打包传回春城后，雍博文便指示韩雅把玛利卡安置在艾家。
　　玛利卡身份特殊，就算是鱼承世知道她的身份，也不能让鱼承世帮忙安排。好在艾家虽然急三火四地搬走了，可房子却没有卖，现在属于无主空房，玛利卡为了修炼，整天呼呼大睡，不吃不喝，最好安排，买张床往房里一放就算齐活，平时韩雅上下班会转一头到这边看看情况，至于雍博文自己，打从回到春城就没有来过。不仅不来，而且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生怕进到玛利卡七情分身的范围之内，被抓个正着。
　　到了艾家楼下，雍博文将车停好，正要上楼，忽听身后有人喊道：“雍先生？”语气不太肯定，试探在意味居多。
　　雍博文下意识回头瞧了一眼，就见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正在从街对面跑过来，满面惊喜，隔着老远就招手道：“居然真是你，雍先生，好久不见了！”
　　这人叫得虽然亲热，可是雍博文仔细打量了一下，却记不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人，心里思量，难道是法师协会的会员？这倒很有可能，到现在为止，雍博文在春城法师协会还有一大半会员都不认识呢！
　　这衣着笔挺文质彬彬的高大年轻人过得街来，主动伸出手道：“雍先生，好久不见了！”
　　雍博文只好和他握了握手，疑惑地道：“您是……？”
　　年轻人一拍额头，笑道：“瞧我，太高兴了，都忘记自我介绍了。咱们以前见过一面的。我叫王约翰，前阵子送艾莉芸去医院的那个……”
　　“哦，王先生，我想起来了！”
　　雍博文确实想起来了，这位不就是那个什么街道大妈给艾莉芸介绍的海龟对象嘛。几个月不见，这家伙的衣着好像又上了一个档次，都是一水的外国名牌，一副混得相当不错的样子，唯一没变化的，只有他手上那个相当没品味的狗头戒指。
　　不过，这家伙自打医院里露了一面灰溜溜走人之后，就再没出现过，怎么会突然在艾家楼下冒出来？
　　对于这个准情敌，雍博文没什么好感，但鉴于对方已经在竞争中失败，也就拿出胜利者对于失败敌人的宽洪大量来，尽量心平气和地道：“王先生在附近上班？”
　　“不，我是特意过这边来的。”王约翰解释道，“我本来是想去艾家拜访一下，看看艾莉芸的脚伤恢复得怎么样了，可谁知道我来了好几回都没敲开门。”
　　这家伙果然贼心不死，只见了那么两面，就对小芸姐惦记不放！
　　雍博文心底里咬着牙冷笑两声，脸皮上抽了个皮笑肉不笑的假脸，故作惊讶道：“怎么王先生不知道吗？小芸姐他们搬去海南了，这里的房子一直是我在照看！”


第一百零七章 金胎的味道
　　“好端端的怎么搬家去海南了？”
　　王约翰大为惊异。
　　一般人搬家从城东搬到城西都觉得好远了，这艾家倒好，不搬则已，一搬就横跨大半个中国，直接从东北干到海南岛去了。
　　雍博文一脸“我比你知道实情”的神色，“你不知道吗？艾叔叔本来就是海南人，是后来跟着艾婶婶过来春城的，现在只是搬回老家去住了。这房子过阵子就会卖掉，等处理好了，我也会去海南。”
　　王约翰满脸失望地道：“前阵子见面之前，也没听三姑提起这事儿啊……”又对雍博文道，“多谢，就不打扰您了。”说完也不等雍博文说话，便径直转身离开，兀自能听到他边走边在那里自语，“搬去海南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雍博文得意洋洋地冲着王约翰背影做了个鬼脸。
　　这个孩子气的动作引得一个路过的小学生大为好奇，盯着雍大天师看了好几眼。
　　花间忍不住又跳出来叫道：“快走，跟个不相干的人也能扯这么半天，你是不是故意在那里耽搁时间呢？”
　　“哪有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是他招呼的我嘛。”
　　雍博文悻悻地转身上楼直奔艾家。
　　开门进屋，就见空荡荡的客厅中央摆着张双人大张，玛利卡躺在床中央，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睡得倒是踏实。
　　雍博文便招呼道：“玛利卡，我来了！”
　　声音刚落，就见房间中人影闪现，呼啦啦冒出一堆玛利卡来。
　　这一回，可不是七个了，而是十三个！
　　除了原本的七情分身外，又多出六个玛利卡！
　　雍博文不禁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又多出六个来？”肩上的棉花更是惊得瞪圆眼睛，看了一圈又一圈，直看得眼睛里直冒圈圈。
　　十三个玛利卡齐声道：“这是六欲分身，我已经将七情六欲化形，只待修得慧剑，斩杀这七情六欲十三化身，修得不动根本之心，胎藏五轮成身之法便至大成境界！到时才无愧于这荼罗金刚之名。”
　　雍博文越瞧这十三个玛利卡，越觉得神奇，赞道：“你们这密宗的手段倒也有些意思，这十三个化身炼成，一个人围殴一群人也没问题了。干嘛还要斩杀，留着当帮手多好？”
　　十三个玛利卡道：“七情六欲是为修行道路之上的拦阻，只有斩杀才能更进一步，向着超生死跨六界的大欢喜佛陀境界进军！这十三化身其实不过是小手段，算不得大神通，也没什么出奇之处，你今世修行道家法术，当知道家有斩三尸之说，两者大同小异！”
　　“你真要奔着成佛去啊？”雍博文神情古怪，自打加入法师协会，一脚踏进术法界的事事非非，这中外法师们别管道家密宗还是巫师骑士一个个都忙着挣钱打架抢地盘，对于成仙成神这种事情大多没有任何兴趣，想不到居然还能碰上一个以修炼成佛为目的的密宗弟子，这简直就是比大熊猫还稀有的存在。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唯有成佛成圣方能超脱生死，了无挂碍！”
　　玛利卡如是说。
　　“你这么小的年纪知道什么生死大恐怖？最应该做的不是修行，而是抱着布娃娃玩游戏思春才对。”雍博文相当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句，就听花间怒道：“废话少说，快谈正事儿！”
　　雍博文只好道：“这个问题咱们回头讨论。你上次说的我跟青龙金胎接触过是怎么回事儿？能说得清楚点吗？”
　　玛利卡道：“东京时，你一闯入我房间之中，我就在你身上感觉到了金胎的味道。”
　　“这个金胎什么味道？”雍博文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没什么异味啊，除有点汗酸，一切正常，哪来的什么金胎的味道。
　　“这是我密宗一脉的密法感应，说不清楚，只是能够强烈的感觉到！我相信，捉你去日本的东密八叶枯木，追着你要做身份认定的古阳定和濮阳海，都是因为感觉到了你身上的金胎味道，所以才如此执意。”
　　“原来这样……”雍博文挠头道，“不过，这个金胎味道还能从金胎身上传到别人身上吗？”
　　“青龙金胎十世转生，累十世善行功德，凡长期与他接触共同生活的人，都会受到金胎功德福泽的余荫，如同金胎一般，做事无往不利，遇难有贵人相扶！你身上的金胎味道极浓，且接受金胎福泽深厚，显然是长期与金胎接触，而且是关系极为密切，这样的人不会很多，你可以好好想想！”
　　“长期接触，关系密切，做事无往不利，遇难有贵人相扶……”雍博文仔细想了想，能够上这种标准的，不外也就是家人亲人至交好友之些，要是再加上做事无往不利，遇难有贵人相扶，这种简直如同有主角光环加持的属性，那好像基本上就没有了。
　　想了半天，雍博文遗憾地摇头道：“哪会有这种人存在，人生在世，谁不会遇上点挫折，谁不会有些解决不了的烦心事儿。反正我身边是没有！”
　　“你在说谎！”
　　玛利卡和花间竟然同时冒出这么一句来，这下内外齐鸣，竟让雍博文产生了坐在影院里享受环绕立体声的感觉。
　　“我没有！”雍博文很坚决地道，“这个真没有！我没有必要骗你嘛！”这句话却也是同时对玛利卡和花间说的，“没有就是没有，不能硬让我说有不是？当然了，也有可能是有但我不知道有，可是我不知道又怎么能说是有呢？”
　　十三个玛利卡齐齐凝视着雍博文，道：“因为你根本就不想去找青龙金胎！我虽然看到你的过往，却无法看穿你的今世。你虽然是花间转世，却炼了一身道家法术和邪门秘法，除了会个半吊子的破魔八剑外，对密宗法术一窍不通，这根本就不是正常青龙护法应有的表现！刚刚你神魂不正常震动，心思分离，似潜入灵台方寸之间，告诉我那里躲藏着什么？”
　　花间跳出来说话，就会引得雍博文神魂震动，不得不分一部分心思传到灵台之中去应付，这只是念头一闪的事情，说是弹指之间都是慢的，可雍博文却想不到这玛利卡这般厉害，居然连这都能感应到，心思一转，索性直截了当地道：“是花间！跟你说实话吧，我这身体虽然是花间转世，不过这转世之中出了点问题，所以现在我是我，花间是花间……”便将当年松岩道人与雍汉生所做如实讲了一遍，最后才道：“现在花间就困在我的灵台之中，与我同生共死，却又不得解脱，已经急得跟火烧屁股的猴子一样。”
　　花间怒道：“你说谁是火烧屁股的猴子？”
　　雍博文也不理她，继续道：“老实说，我本来过得稳稳当当，都是这什么青龙金胎闹得不安生，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对找这个青龙金胎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我已经答应了花间帮她寻找青龙金胎和脱离我这躯壳的办法，所以才会跑来问你这些事情。你要是会那个什么形神分离秘术，不妨教教我，到时候让花间解脱出来，你们愿意让哪找青龙金胎都和我无关了！至于我身边亲近的人，真没有你们说的那种什么遇事无往不利的，我虽然不愿意去找青龙金胎，但也没必要说谎话来骗你们！”
　　玛利卡老气横秋地叹道：“劫数，真是劫数。十世金胎，功德福缘之厚，连天地都要嫉妒，竟然安排如此多的劫数。”
　　花间急道：“劫你个头，快说会不会形神分离术，当年惠果那死秃驴不至于藏私到连这招都没传给弟子吧。雍博文，催他！”
　　可不等雍博文催促，玛利卡却摇头道：“形神分离之术脱胎于金刚会，取如来内证之智德，其用锐利，能摧破惑障以证实相之理，一神外游，一体内守，神体分离，却能保持根本之心，是谓金刚不破。”
　　这小丫头说话太不爽利，问你会不会呢，谁关心是什么原理啊？
　　雍博文忍不住催问：“那你倒底会不会？”
　　玛利卡道：“我修的胎藏界秘术，自然是不会金刚会之法。”
　　雍博文大为失望，叹道：“那说了不是等于白说？”
　　花间却喜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雍博文大奇，忙问：“你明白什么了？”
　　花间道：“金刚会的传人肯定知道形神分离秘术，我们得去找濮阳海！他肯定会！”
　　雍博文为难地道：“我上哪去找濮阳海啊！那还不如从我身边推测谁是青龙金胎来得容易呢！对了，你刚才凭什么说我说谎？”
　　花间冷笑道：“别忘了我就在你的灵台里，与你神魂交织，你刚刚回想的时候，神识短短震动了一下，明显是想到了什么，只不过你很快就掩饰下去。要不是我就在你的灵台里，还真是很难感觉到呢！快老实交待，你想到的那个人是谁！”
　　雍博文撇了撇嘴道：“什么短短震动，我怎么不知道？”转而对玛利卡道：“既然你这里也提供不出什么线索来，那我可走了。你要是再想到关于金胎的事情，可以给我打个电话。回头我让韩雅给你在床边安个电话。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那就跟韩雅说，就是那个给你安置在这里的美女！”


第一百零八章 鬼蛊再现
　　把话往这儿一撂，雍博文也不再废话，转身就走，任凭花间在灵台之中如何又吼又叫，也不理会。
　　玛利卡倒是没有说话，只是那七情分身万年不动的表情竟然发生了变化，隐约间都有些忿怒像，而刚刚出现的六欲分身也是逐渐趋同。
　　蓦得房间中震了一下，就好像发生了小型地震，四墙皆抖，满室飞灰。
　　随着这一震，七情六欲消失得无影无踪。
　　玛利卡一直睡得跟死尸一样安稳的身体轻轻颤动，小脸扭曲，然后翻了个身，再无动静。
　　窗外贴着玻璃的空气突然微微一颤，出现一丝波纹，就好像水流之下暗藏的鱼在水面下快速游动，沿着楼表飞速攀升，眨眼工夫来到楼顶，翻过护栏，落地显形，赫然是雍博文刚刚才在街上邂逅的王约翰！他一脸凝重，落地显形之后，便急急向天台出口走。刚走了两步，忽听身后响起一个尖厉的满是怒气的声音。
　　“漏尽化身遮障之术，你是哪一支金刚传人？为何要窥视于我！”
　　王约翰缓缓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地转过身。
　　玛利卡就浮在不足他身后三尺远的空中，周身跳动着火焰般的红光，满面忿怒之色，双目凶光毕露，以至于满头长发根根竖起，猛一望去倒好像脑袋上顶了只长毛豪猪。
　　“弟子大乐金刚一脉传人王约翰，见过荼罗金刚！”
　　王约翰双手合什，向玛利卡施了一礼。
　　玛利卡喝道：“古阳定不是已经认定雍博文不是金胎之身，为什么还派你来监视？”两句话间，她的声音越发尖厉，似乎随时都可能怒气爆发，动手片人。
　　王约翰却是毫无惧色，淡淡道：“荼罗金刚能感应到这雍博文身上的金胎味道，我大乐金刚法术通神，又怎么可能感应不到？弟子受命监视，就是为了找出他身边谁是金胎！刚刚倒不是为了窥视您！”
　　玛利卡尖声喝道：“胡说，你刚刚在街上与雍博文说话时曾透露出你们数月之前就已经相识，那时古阳定人尚在美国，金胎转世之迹未露，难道你那个时候就受命来监视雍博文了吗？给我说实话！”一声断喝，空间晃动。王约翰神魂震动，站立不稳，连退数步，耳鼻鲜血长流。他舔了舔流到嘴唇上的鼻血，也不擦拭，冷冷道：“荼罗金刚，你修胎藏五轮成身之法正是关键时刻，七情六欲尽皆化形外现，正是毫厘尘埃皆尽雷霆的微妙时刻，本应该静心闭关不理尘世，以尽全功，却因金胎转世，坠入红尘，又妄动无名火，如今已经落入这忿怒魔道，再不收束，只怕永无逃脱之日。我的事情本来也没有必要跟你解释，可不说，又怕你耿耿于怀，就此耽误了修行。告诉你，在这件事情之前，我就已经回到国内探亲，与雍博文养父母的女儿经人介绍认识，与金胎的事情毫无关系。”
　　玛利卡双眼血红，死死盯着王约翰道：“大乐金刚的弟子我见过不少，哪来你这般见识的人物，你不是大乐金刚传人！”
　　王约翰冷笑道：“我大乐金刚一脉于四传之中最是兴盛，人才无数，你才见过几个？告诉你，我们这一脉中，比我优秀的人多得是，你在这里东猜西猜，又入疑忌之心，快回来修行吧！我们四传同出青龙寺，你这荼罗金刚走火入魔，化为魔王，我们也没什么面子可言！”
　　玛利卡冷哼一声，红光一闪，宛如烈焰蒸腾，就此消失不见。
　　王约翰纹丝不动地站了片刻，不屑地轻哼一声，从容地转身下楼，过街上车，一直从容的表情才松懈下来，长长出了口气，脱下西服，却见内里衬衫已经被汗湿透，汗水滴答直流，竟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他坐在车上思忖片刻，稳定心神，发动汽车，一路过街穿巷，走过小半个春城，来到一处小区楼下，将车停好，返身上楼。他显然在这小区中已经住了一段时间，且人缘不错，路上碰见的人都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他微笑着一一应了，绝不因心中有事表现出烦躁不安。
　　他在这里的房间面积不大，也就四十多平方的样子，屋中空荡荡，一样家具都没有，最大一件却是卫生间角落里的一个黑色坛子。
　　这黑坛子足有半人多高，是那种老式的陶瓷坛子，多半是老人们用来腌酸菜的，现如今在普通人家可是不常见了。坛口已经封得严严实实，其上还隐约可见符纹痕迹。
　　王约翰进了房中，在客厅中央盘膝坐下，左手捏了个法印，右手拼指在空中点划。
　　空中仿佛挂了张无形的大纸，随着他的点划，显露出一行行墨色的字迹。
　　“弟子虚空华王约翰敬禀吾师，历十万八千年破虚之月受命探寻亚洲之地转世金胎，凡八年三月十九日，幸不辱命，于中国春城寻得蛛丝蚂迹，因迹象不显，其间变数颇多，一时不敢妄动，其时四方尊者来彼，虽明知弟子在侧，却不屑往见，妄自尊大，终糟不测，牵连费家布置毁于一旦，幸得弟子于暗中测知危情，提前取得费家历年所积之异种，今遇荼罗金刚，偶闻其与雍博文所言，即可断定当日之推测，只嫌人手不足，难请金胎归位，今遣役仆携取得之异种归往，尚恳吾师援之。”
　　写完这一篇字，他将左手法印往空中一打，喝道：“战拏摩诃路洒拏！”虚空中突地跳出一个乌黑身影，大头小身，肋插双翼，一截截闪着寒光的利刃尖端自其体内冒出，倒好似一个大号仙人球般，摸不得触不得。
　　那怪物跳出来，呱叽一声大叫，张嘴在空中猛吞一阵，把王约翰所写的字迹全都吞进肚子里。
　　王约翰起身走到卫生间，提了那坛子走出来，往那怪物面前一放，想了想，打开盖子，左手曲食指一弹，坛中便嗡地飞出一物。
　　瞧这物身体肥嘟嘟又圆又滚，好像大号毛毛虫，身下方密密麻麻满是蜈蚣样的长腿，应该是头部的地方长着两只怪异触角，没有眼睛，触角下方裂开道大口子。赫然便是那费家所背诸鬼孕育出来的鬼蛊！只不过这个鬼蛊的个头比起那日袭击雍博文的来要小上许多，也就是麻雀大小，背后还多出一对宛如蝉翼的透明薄翅。
　　这鬼蛊一飞出来，便急急忙忙想逃。
　　王约翰哈地一声，仰首吸了口气，那鬼蛊便好似投火的飞蛾般不由自主地被吸进口中，顺着喉咙落了下去。
　　那怪物看在眼里，身子不禁一阵颤抖，本来低垂的头便垂得更低了。
　　王约翰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长吁一口气，道：“速速去吧！”
　　那怪物呱地应了一声，提起坛子展翅腾空，身在空中便倏地化为一道乌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一百零九章 预料之中的结果
　　“你肯定想到了是什么人！”
　　“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你知不知道青龙金胎意味着什么？”
　　“你知不知道青龙金胎肩负着什么？”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会是谁，为什么不说出来！”
　　“你根本就不想找到青龙金胎是不是？”
　　“你跟那个死老头子一样，根本就想把我永远都困在灵台里，当你的保镖！”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除非你说出青龙金胎是谁，不然话的，休想我帮你！”
　　“就算拼着同归于尽，我也不会帮你！”
　　从打艾家出来，花间就喋喋不休地在雍博文脑子里吼个不停。
　　若是换做往常，雍博文或许还会跟她斗上两句，或者安抚一下。
　　可今天他却一反常态，根本不理会花间，只是一直保持沉默。
　　花间吼了大半天，却是半点回应也换不回来，也觉得无趣，悻悻地住了口，冷冷抛下一句，“你灵台之间乌云盖顶，近期必有大难，没有我帮忙，就凭你那三脚猫般的功夫，绝对难逃此劫，自己好自为之吧！”自隐往灵台深处。
　　雍博文面无表情地开着车，不仅神情像铁铸一般纹丝不动，就连一点心理活动都没有，无论花间怎么提那个青龙金胎的问题，他都没有去想！
　　从打一开始玛利卡说出青龙金胎的那些特征时，他意识到他知道那是谁，只要他肯想就一定能知道那是谁！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种莫名的恐惧不可抑制地袭上心头，隐约间感觉一旦想到那个名字，就会失去某些最珍贵的，而且永远也无法再寻回。
　　所以，就在那一瞬间，他制止了自己继续沿着玛利卡说的话想下去！玛利卡肯定猜到了他应该能想到那个名字，所以说这翻话就是一个陷阱，目的就是为了引导他的思路，按着她的话想下去，想出那个名字！据说佛家三通六明中有一种神通名唤他心智，可以在一瞬间捕捉到他人心中所思所想，或许玛利卡已经修成了这种神通，只等着他想出那个名字，就可以知道谁是青龙金胎。不止是玛利卡，还有花间，这个藏在他灵台之中的正牌青龙护法，对他的所有思想都能一丝不漏的掌握，只要他想到，她就能知道！
　　压制思考的惯性说来容易，做起来却不是那么简单，当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就摆在眼前时，人的念头总是下意识地想去思考。而谁是青龙金胎这个问题的已经困饶了雍博文如此久，又对他的生活造成了如此大的影响，答案对他的诱惑力之强，不言而喻。
　　可他就是硬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不去想，不去说，将这个问题完全抛之脑后，无论花间还是玛利卡怎么说怎么提，他都不去碰上一碰！
　　只为了保护那个不愿意失去的珍贵所有！
　　现在需要做一些事情，来把注意力引开，从此以后念头绝不往青龙金胎上转！
　　雍博文驱车回到公司。
　　站在公司大门口，他突然觉得惭愧。
　　做为公司老板，他在公司里呆着的时间少得可怜不说，而且对公司的发展也没出过什么力，简直是不称职到令人发指。
　　公司大门前依旧冷冷清清不见个人影。
　　不过，这不代表生意不好。
　　自打公司网站建立并且运作良好，大部分客户都是直接在网上下单，而相熟的老客户甚至已经在公司上建了自己的网盘存储空间，比如已经把公司里所有稍具姿色的女鬼打包雇下来当模特的采青派掌门祈萌萌，一有演出任务，往公司打个电话，公司这边就会按要求把所需女鬼打包上传到祈萌萌的存储空间里，祈萌萌直接下载就可以，至于费用方面，已经不是一次一结，而是按年结算了。
　　以鱼纯冰为首的公司所有职员都在公司里，虽然老板不负责任，可这些员工却都是好样的，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
　　或许应该给这些勤奋的员工加薪发福利。
　　雍博文想到刚回来时众人提出的那些要求，觉得完全可以满足，像这么尽职的员工可是很难找了。
　　“灰机……”
　　“打住，哈哈，让你灰来灰去，把把灰机！我也灰机，压死你！”
　　“我炮你！”
　　“喂，自己人你也炮！”
　　“翻倍嘛……”
　　吵闹的声音在一进门的同时传进雍博文的耳中，定神一瞧，他那些可爱的尽职尽责的员工们正聚在玄关里斗地主！
　　鱼纯冰带头，与魏荣、季乐儿、洛小楠凑成一局，韩雅在旁伺候局，刘意站在季乐儿背后给她支招，这场面真是其乐融融，热闹非凡。
　　听到门响，韩雅抬头一瞧，见是雍博文，赶紧地迎上来道：“师傅，你回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公司里没有业务吗？”
　　雍博文大感奇怪，不是说公司业务兴旺，又是搞快递又是做模特的，怎么所有人都在这里闲着打扑克？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公司的业务有鬼员工在做，不需要我们。”韩雅给雍博文端了杯水过来，解释道，“鱼总准备了一个迎新晚会，欢迎那些新加入我们公司的阴阳兵女孩儿，再等一会儿时间差不多就到了，大家一起过去。刚才还说要给你打电话呢。”
　　鱼纯冰在那边一炮轰翻了三家，大叫一声：“春天啦，四翻！”百忙之中抬头道：“老雍，你准备准备，一会儿的迎新晚会上，你这个大老板得致辞呢。对了，这回新增加了这么多人，又都是挺标致的小女孩儿，你要是没有安排地方，先给我留一半。”
　　雍博文问：“你要那么多人干什么？”他齐塞岛一行一共炼了五十七个阴阳兵，这一半就是二十几号人，实在想不出鱼大小姐要那么多人有什么用。
　　鱼纯冰道：“接热线电话，当售货员。等会儿，三带一。这回咱们在葫芦岛捉了那么多刚刚启智的小妖，消息一传开，这电话都快打爆了，都想跟咱们买。反正我们留着这些妖精也没有多大用处，不如卖了换钱，还省下粮食钱。炮，我炮，把你那三拿回去！所以，我打算开个特产售卖部，现在先卖着小妖，等以后还可以专门卖妖界和地狱的特产。顺子！对了，我老爸跟你说没说地狱之门已经建成了。”
　　“鱼主席给我打电话了，明天晚上举行开门剪彩仪式，邀请咱们公司主要员工都去参加。到时候大家一起去吧。”所谓主要员工也就是眼前这一屋子人，都算是公司的核心成员，以后公司要开展地狱特产售卖业务，自然不可能对他们隐瞒地狱之门的事情。雍博文见众人打得如此激烈，忍不住凑过去看热闹，一见这牌面上局势，居然是季乐儿赢得最多，虽然只是打一块钱的小输赢，可她面前已经堆起好高一摞了。
　　“那就行了。希拉里斯也种了好几天树了，还得再跟他好好谈谈，那个盒子里的坐标也要试一下，要是能行得通，这妖界通道也得尽快建立起来。对二！”
　　鱼纯冰玩牌谈事儿两不耽误，眼瞧着手里就剩下一张牌，出了对二正打算扔牌，魏荣叫道：“炮了！”咣，扔出一个三儿炮来。
　　正这当口，鱼纯冰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借机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扔，跟着接起电话。这一下魏荣三人都不干了，吵着要鱼纯冰把牌捡起来，鱼纯冰本来还笑嘻嘻地一副打赖样子，可听电话里说了几句，脸色变得阴沉。众人一看气氛不对，连忙停止嘻闹。
　　鱼纯冰听了片刻，说了声谢谢，挂上电话，扫视众人一眼，对雍博文道：“两件事情。一个是克里斯蒂安·里奇和丽贝卡·莫鲁奇昨夜出现在堪培拉，据情报显示，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是在堪培拉机场接的人，两人乘坐波兰航空公司的国际航斑，始发站华沙。不过，到目的前为止，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并没有向外宣布这个消息。二是国际仲裁委员会拒绝了我们提出的仲裁请求，认为这件事情最初是由你在齐塞岛劫持属于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货物引起，双方均有责任，不适合进行国际仲裁，建议双方自行协商解决。咱们总部那边已经接受了这一复议，正打算组建一个协商代表团过去，与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协商解决这件事情。”她咬牙冷笑道：“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国际仲裁委员会不好公然偏袒，索性直接拒绝仲裁，让我们自行协商解决，到时候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一个拖字就能把这件事情拖到不知多少年去，真是个好办法！”
　　雍博文却显得相当平静，只是点了点头，道：“这个结果咱们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这件事情，最终还得靠自己解决才行！国际仲裁委员会让我们自己行协商，那不是正好吗？”
　　鱼纯冰皱眉道：“你不是真想去澳大利亚跟那帮子澳洲法师干架吧！”
　　“是！”
　　雍博文简单地肯定了鱼纯冰的问题。
　　“我想，这个世界上总要有些公平与正义吧！”
　　“你当自己是美少女战士嘛，要代表月亮主持正义不成？”鱼纯冰嗤之以鼻，“这太冒失了，没有人会同意你这么做！”
　　“大家都要守规矩嘛。”雍博文眉头一扬，“我能猜得到，当初我写那份谴责声明的时候，焦章的态度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可是……那又怎么样？”


第一百一十章 一意孤行
　　八月初三，庚寅年、生肖属虎、癸未月、丁亥日。
　　冲蛇煞西。
　　宜：祭祀，祈福，求嗣，开光，伐木，出火，拆卸，入宅，安床，修造，动土，上梁，挂匾，纳畜。
　　忌：嫁娶栽种行丧理发修坟行丧作灶。
　　喜神方位：阴德，时阴，三合，六仪，玉宇。
　　虽然说是开阴门，通地狱，需得日落之后才能举行，可是一大早上鱼承世那边就来电话催公司的人赶紧过去，帮忙准备一下。
　　很显然，鱼承世虽然通知是要公司全体人类员工去参加典礼，但并没有打算把他们当成客人来对待，从这个早上的电话就可以清楚的看出来，这完全是拿雍博文等人当自己人来用，要不然哪有让客人这么早去帮忙准备的。
　　能让鱼承世当成自己人，那可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事情。
　　不过，雍大天师的一众员工显然并不是很领情。
　　原因很简单，这个表示亲近的电话打扰了博文公司诸位员工的好梦。
　　对于雍博文透露出来的表示要去找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晦气的意思，从鱼纯冰到魏荣，所有员工均表示反对。
　　大老远跑到澳大利亚去挑战当地的法师协会，这得是多么脑残且不自量力才会想去做的事情？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全都是废物点心，因为雍大天师身上的主角光环而自动降低武力值智慧值，可以很容易地被雍大天师一通神虐，打得满地找牙，可是国际委员会那边也说不过去啊。这可是赤裸裸挑战国际法师协会现在游戏规则的行为，国际法师协会怎么可能容忍，吊销会员资格那都是轻的，弄不好判个流放异界，那就不是说笑了。
　　所有员工，除了对法师协会现在还不太了解的魏荣和韩雅，都打从心底认为雍博文这个念头简直是傻到家了，居然会想到要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到最后绝对会搞到两面不是人的下场。而魏荣和韩雅虽然不清楚法师协会的游戏规则，但只简单地做了一个对比就得出相似的结论。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再烂，实力应该也和春城这一地儿差不多吧，再怎么说人家那可是一国的法师协会，你雍博文虽然会员级别一流，但据说实力其实只能算是二流，在春城本地都不能横着走，到澳大利亚难道还能大杀四方不成？这么过去明显不是虐人，而是找虐呢！
　　这年头大家都现实得很，所谓年轻人的热血冲动所能覆盖的范围也仅仅是身边百十里地，太远了就要冷静一些，要是远到横跨大洋，那不是跟对方有不共戴天之仇，谁会浪费那个路费钱跑去主持正义啊？
　　于是乎，全体员工团结起来，对雍大老板发动一轮又一轮地劝说攻势，讲事实摆道理分析厉害，只希望能够打消老板这个奇傻无比的念头。
　　不过，员工们显然低估了雍大老板的固执，这家伙简直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任你说什么都是油盐不进。更让人郁闷的是，对于大伙的好心劝说，他也不反驳不解释，就是那么低头闷着，偶尔抬脸给个抽筋似的傻笑以示他在听而不是借机在偷睡。你要是肯说句话什么的，大家伙还能借机会跟你辩论，人不怕固执，就怕辩论，只要一辩论，就会顺着辩论的主题思考下去，往往到最后就能自己说服自己，从而转变观念。可他自己不去想，别人说的也不往心里去，那就没办法了。
　　这番劝说行动从下午整整持续到迎新晚会开始。
　　迎新晚会持续了3个小时，女孩儿们都玩得很尽兴，至少已经感受到了一些公司如家般的温暖。
　　晚会结束后，众老员工把新员工送回住处后，立刻扯着雍大老板回到公司继续进行轮番轰炸，直到后半夜三点多钟。魏荣最先撑不住了，败下阵来，跑回自己的办公室去睡觉了。然后就是韩雅。这也是正常的事情，一个到现在为止都没修炼过，一个刚刚才开始学习，自然不能和雍大天师他们这帮子法力精深几天不睡都不会困的法师相比。只不过，这两人一撤，这众人的气势就有些弱了。人多势众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最后，鱼纯冰终于忍无可忍地下了结论，“你就是一个傻蛋，跟你说，你要做的这件事情没有人会帮你，别想着捅出大窟窿来又让我和我老爸给你收拾烂摊子。”这话便有些伤人了，似乎在直指雍博文是靠他们鱼家父女才能乱来的。
　　可雍博文也不着恼，事实就是如此，最近这半年多来的烂摊子可不是人家鱼低父女帮着给收拾的嘛。他只是笑了笑，道：“这回不用你们帮忙了，真的，这是我的心里话！”
　　鱼纯冰勃然大怒重重一拍桌子，“好啊，你雍大天师从日本转一圈回来，本事大了，用不着我们老鱼家的人了！不用我们帮忙，你行，我记着你这句话了，下次再找我，不给我磕十个响头都别想我同意帮忙！”气哼哼地站起来，转身走人。
　　“小鱼儿，小鱼儿！”
　　季乐儿连忙追她，洛小楠横了雍博文一眼，道：“你个傻蛋，不要你买礼物了！”转身也跑了，只剩下刘意和雍博文大眼瞪小眼。
　　雍博文挠头道：“我刚说的话很气人吗？”
　　“这个……”刘意摸了摸油光锃亮的大脸，为难地看着这位傻透腔的大天师，叹道，“女孩子嘛，都劝了你一晚上了，你连个软话都没有，能不生气嘛。老弟啊，不是我这个当老大哥的托大，刚才该说的大伙也都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这么做……”连连叹气摇头，转身也走了。时间已经很晚了，刘意也不打算回去了。做为公司风水部的主管，虽然长期不在这边，但鱼纯冰也给他安排了一个办公室，现在正好去那边睡一觉。
　　这一晚上的劝说没把雍大天师怎么样，却把鱼纯冰等人给气得够呛累得够呛，各自回到办公室气了一会儿，就都睡下。这不刚合眼没多大一会儿，那气死人不偿命的雍大天师就跑来拍门，“大家起床了，鱼主席招呼咱们过去帮忙呢！”


第一一一章 过河
　　好容易将所有人都唤起来，草草在公司里洗了把脸，又到就近的富苑粥铺吃了早点，这才分乘两辆车，赶往春城西郊。
　　春城西郊有河，名唤驻马河，河西岸有一花马子山，山下有屯，老名就叫花马子山屯，后来红朝定鼎，为了顺应潮流，就改了个名，叫解放屯。
　　这花马子山又矮又圆，没什么特色，山上也殊少山货可捡，平时也不怎么受屯子里人的待见。几年前城里一个姓鱼的大富商路过此地，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就看了这花马子山，花了大钱将整座山都包了去，这合同一签就是九十九年，赶上香港当年的租借期了。屯子里的人本来还寻思着这人包了山去建点山庄什么的，可谁知道包完就没动静了，往一那放，也不封山，也不断沟，什么都不做！这可就有点让人犯寻思了，莫不是这城里人有钱没处花了不成？眼瞅着这山包了整整三年没动静，到了今年突然就来了大队人马，在山脚底下大兴土木，没白天没黑天的干，也就一个月的工夫，就起了好大一片园子，里面都一水的别墅小楼，粗略数一数，少说也有六七幢的样子。园子三面是两米多高的大围墙，一面靠着山壁，当前是全自动的大黑铁门。本来往山脚下去只有一条土路，这帮子人为了过车方便，就铺了一条水泥路过去，村里有搞基建包路段的去看过，那标准是按国标高速搞的！
　　这园子建成之后，就见着一车接一车地往里拉东西，有建筑材料，有家具用品，还有好多屯里人说不上什么用途的古怪东西。有那好奇的村人趴到墙头上想去瞧瞧，结果刚一翻上墙就见着黑乎乎的大狗扑上来狂咬，那可不是普通的笨狗，而是一只就上万的藏獒！被吓回来的村民多少也能瞧见些东西，只说那园子建得老漂亮了，就跟电视里演的那样，别的没瞧清楚，可就见光是那藏獒满地乱窜，少说也得有几十只！难不成花了这么大代价，就是为了建个狗园子？这就猜测当然不会有人当真。没听说过把狗园子建这么漂亮的，有钱也不是这么个烧法不是。
　　此地就是鱼承世所选的地狱之门建立地点。
　　鱼承世早在五年前得到真言宗山下有地狱之门存在的情报后，便开始了一系列运作，这选择建造地址仅仅是所有前期工作中一项极不起眼的小动作而已。不过因为已经预先做好了准备，这地狱之门一夺到手，便可以立刻开建，绝不会因为需要再选址而浪费时间。换句话说，从卢向北自日本夺得地狱之门开始，所以预先做的准备工作便同时启动，所以才能在短短时间之内建起这道横跨两界的门户。
　　雍博文一行人驱车至驻马河东，等着轮渡过河。
　　此前轮渡刚刚才发往对岸，可以清楚看到轮渡上都是一水的好车，车旁站着的也多认识雍博文，都远远地向他招手致意。
　　这基本上都春城法师协会的高级会员，不是一派掌门，就是一宗之首。
　　等船的工夫，依然有车不停赶到，同样都是春城法师，这其中就有逄增祥、祈萌萌、顾西江、李木子。这四位绝对的铁杆，出席什么场面都是同进同退，就连寻逄增祥请雍博文吃饭洗尘，四位掌门都是一起出席的。
　　看到雍博文，四位掌门打了招呼，祈萌萌便笑道：“雍大天师，听说你这回在葫芦岛捉了好多小妖精回来，能不能优先卖给我几只？”
　　这祈萌萌如今可是公司的大客户。她的服装生意极好，发布会一场接一场转着圈的在各大洲举行，公司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女鬼都给她那当模特呢。一见这位大客户有求，雍博文哪会拒绝，道：“祈掌门客气了，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几只。”反正这小妖精都是不要钱来的，雍大老板送起来毫不心疼。
　　祈萌萌眼睛一亮，笑道：“那可好，等明天我就去挑两只。大天师，咱们都这么熟了，别总祈掌门那么叫，我大你几岁，叫你一声小言语，要是不嫌弃的话，你叫我萌萌姐就行，小鱼儿一向都是这么叫我的。哟，小鱼儿，干嘛撅着嘴，谁惹你生气了？告诉我，我帮你出气！”却是看到鱼纯冰一脸阶级斗争的气鼓样子，不明所以。
　　“除了这个傻蛋，还能有谁？”鱼纯冰一指雍博文。
　　祈萌萌一愣，旋即道：“哟，那可是你们公司的内部事务，我可就不好插手了。小文说好了，明天我就去挑妖精。”闪身躲到一旁，又给想上去拉关系的其余三人连使眼色，三位掌门便只是简单寒喧几句便让到一旁，悄声问：“什么事情啊？”祈萌萌低声道：“你们三个老男人这点眼力都没有？没瞧见小鱼儿跟雍大天师呕气吗？上去凑什么热闹？”李木子回头瞧了瞧，轻轻拍掌笑道：“果然如此，还是不上去掺合为妙！”
　　说话的工夫，渡轮转回来，众人依次开车上船，越河登岸，沿着暂新的水泥路，自解放屯边上绕过去，直奔园门。
　　远远看到这山与园的架势，刘意职业病发作，指点道：“此山立原野之上，左无拦右无护，山前河如银刀断势，当真孤绝无比，阴阳宅皆不宜，倒是这横跨阴阳的门户落于此地，正应了这孤绝断势的气象，鱼总果然选得好址。”
　　鱼纯冰此刻心情正不爽，看谁都不顺眼，即使这刘意是昨晚并肩作战的战友也不放过，听他在那里隔空拍自家老爹的马屁，便没好气儿地道：“别拍了，我老爹又没在这里。当初他包下这山的时候，可没有请人看过风水地穴，不过是因为这地方没什么特产，又离春城不远，包下来比较便宜。”刘意拍掌道：“随意一选就能得到如此好位，正说明鱼总运气极佳啊。我以前就看过，鱼总正是命星入主天微之位，当走四十年大运，如今正是运势正旺的时候，所谓运来天地皆同力，果然不假，果然不假。”鱼纯冰冷哼道：“走四十年大运？我老爹四十岁之前做厨子的，还是个三流厨子，连老婆都养不起，还走运呢！”刘意却道：“那只运势未起之时，如今运势起了，自然一发不可收拾。”
　　刘意做这风水一行多年，最善圆话，不管鱼纯冰在那里没好气儿地说什么，他都应付得来，最后只把鱼纯冰气得也不跟他斗了，一扭头瞅着窗外不再说话。


第一一二章 声势浩大的开门仪式
　　雍博文原本以为，像跟地狱联系这种事情，怎么也得秘密一些。
　　尤其是鱼承世之地狱通道得来的本就不太正，传扬出去少不得会惹来祸端。
　　按着低调行事的想法，这现场应该是从外面看什么异常都没有，往里一走戒备森严，一水的战斗法师层层排列，仪式现场除了公司自己人，充其量也就两三个关系最密切的佳宾，打开地狱之门的时候自然是要如临大敌一般，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可是在河上这一过来进园子的路上，雍博文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
　　这道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解放屯的村民都拖家带口的站在路边指指点点瞧着热闹。
　　唯一与原本想像能联系上一些的，大抵就是警卫情况了。
　　大量的作战法师换上了统一的警卫制服，拎着电击棍，沿着园子周围五里范围内开始警戒，不允许那些好奇的村民靠进园区。
　　瞧这架势，鱼承世似乎把春城法师协会的大部分高级会员都给叫来参加典礼了。
　　不，不止是春城的法师，光从车牌上看，北方诸省基本都有！
　　一进园子，好家伙，左右两排长长的自助餐桌，正对着园门方向立着一个充气彩虹门，其上挂着横幅，上书一列大字，“地狱开发有限公司成立暨地狱之门落成开启典礼”！
　　其间人头攒动，声音鼎沸，往来服务的中低级法师都是一水的白色制服，简直就跟豪门野餐会一个架势。
　　这么一搞，用不上一天，全世界的法师就都知道他鱼大主席建立了一条地狱通道！
　　太招摇，太暴发户气质了！
　　雍博文忍不住连连摇头，实在想不通鱼承世为什么会这么张扬。
　　身为活动的主办人，鱼承世带着一众公司上层就站在门口迎宾，左边梁婷婷，右边罗婉岚，身后有男有女，都是三四十岁的样子，绝没有年纪太大的。只不过没有看到卢向北，大抵是被派去负责安全保卫工作了。
　　看到雍博文过来，鱼承世便道：“怎么来得这么迟，再过一会儿就要开始了！”一边埋怨，一边向其他宾客致意。这一下可就有了亲疏远近的分别。那些往里走的宾客都忍不住连连打量能让鱼承世以这种自己人态度对待的雍博文，还低声相互询问他是什么角色。雍大天师如今是名人身份，至少春城本地法师已经是无人不识，问的主要都是外来宾客，很快也就得到想要的答案，便禁不住再次对雍博文投来种种复杂的目光。
　　“昨晚睡得太晚。”雍博文含糊地解释了一句，“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这里用不上你们。一会儿正式的典礼在下面举行，你们现在就过去，帮忙看看地狱之门还有没有什么缺陷，对了，小雍，联系一下织田信长，问问他准备的怎么样，别事到临头再出什么岔子！”
　　这随时联系织田信长的事情也只能交给雍博文做，鱼承世这边跟织田信长签的平等合作合同，大家只是各出一部分资本组织了一个跨界的公司而已，可雍博文就不一样了，手捏着织田信长的部分魔魂之心，对这魔王是随唤随到。只不过一来织田信长这种凶鬼魔王不是那么好使唤的，二来雍博文自幼受的教育就是严禁使鬼害人，尤其是这种凶暴的地狱猛鬼，那更是召不得了——实际上太平道有更好的召唤小弟，名曰黄巾力士，就是古典神仙小说里面神仙们随时召唤使用的超强力好用小弟。不过在现实里面，这黄巾力士就不是一般法师能使唤得了的。这是太平道口口相传的秘术，当年松岩道人就有这本事，只可惜雍汉生天机术天下无双，在这唤神之术上却没有半点天分，两位老人去世时，雍博文也就没学到，时常想起来都遗憾不已。出于这两点原因，雍博文仅仅召唤过织田信长一次，也就是处理人蛇帮成员神魂那次，都发配给织田信长去做役鬼苦工了。
　　便有一名法师领着雍博文等人穿过园子，直到来到园中央的一幢小楼。
　　这小楼从外表来看与其它楼无异，进门就是宽敞的大厅，迎门的墙壁上并排着五部电梯，乘下其中一个电梯急速下落了近百米，这才停下。
　　电梯门一开，眼前赫然是一个极宽阔的空间，恍然间让雍博文有种回到了高野山地下的感觉，同样的空旷无边，同样的没有任何杂物。
　　这其实是建造地狱之门的必要条件，地狱阴气不时从门户渗出，需要足够的空间来缓冲以免直接进入人间。这空旷空间的上方石壁和下方地面都纹着相关的符纹法阵对阴气进行消解。
　　门前不远处停着一大排电动车，都是那种两人座的小型车。
　　乘车向着驶了足有四五里地的样子，才抵达此处空间尽头。
　　眼前是一处平整的石壁，一个巨大的足有十米高门户嵌在其上，门上密布符纹，又有绘有各种镇门的神人异兽，显得气势非凡。
　　不过，这不是地狱之门，只是通过间隔空间的门户而已。
　　这门后的空间就是将来魔英花的种植地，而地狱之门就在这个空间的正中央。
　　此时这缓冲门户大敞四开，将门后的缓冲地带敞露在来客面前。
　　这一块不属于人间，也不属于地狱，却是靠着诺大法力硬造出来的空间。
　　从门口望过去，这一块空间一眼看不到尽头，也不知有多大，格局与真言宗那处相差不多，都是入门处高，而内部低陷，只不过这里入门处的高地修整成长数千米宽达百米的平台，平台两侧有台阶通往下方。平台前方的空地都已经分成一块块方格，延延绵绵向深处而去，这都是将来的魔英花田，只不过此时即没有地狱熔岩也没有魔英花，只是一些光秃秃的石面，石面上可以看到精刻的符纹法阵。
　　极目眺去，远方的魔英花田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巨台，台上矗着一个巨大门户。
　　这，才是真正的新建成的地狱之门。


第一一三章 开门（上）
　　这一道门户与真言宗地下的那道门户在外观上截然不同，采用中国传统的对开大门式样，门上还真的上着两扇门板。那门板乌黑光亮，左绘秦琼，右画尉迟，正是中国传统的两位门神。
　　在这个阴森林且注定鬼气森林的地方，突然看到这么二位，还是相当有喜感的。
　　入门的高台上已经搭起了十几排长桌，上铺红布，摆着茶杯、望远镜和坐位名牌，界时观礼的客人将在此处观赏地狱之门开启的典礼。
　　空中两架小型直升机正轰鸣着向地狱之门飞去。
　　做为地狱之门基石的平台上正有一帮人正忙活着给那门户披挂上喜庆的彩绸，门前空地上竖起了话筒，还摆了几张覆着雪白桌布的小桌。
　　按着仪式流程，当地狱之门开启，织田信长会在桌前与鱼承世签订合作协约。
　　其实，这些东西早在之前双方就已经达成协议，并且定下契约，眼下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签订合作协约之后，织田信长将引地狱熔岩将整个花田覆盖，仪式就算完成，至于正式的种植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雍博文等人进入此间后，那引路的法师用对话机调来一架直升机，拉着众人来正地狱之门的巨台上。
　　下了飞机，踏足巨台才发现，这东西并不是石头，而是水泥！整个巨台都是钢筋水泥结构，竟然是硬灌注出来的！
　　台面上一如其它地方般遍布符纹，这些符纹都是深陷入石台表面，不像是后刻上去的，倒像是浇注时就带上的。
　　对于来自地狱的合作者，人类向来是三分合作七分防范，永远充满了怀疑警惕。
　　这个真正的典礼地点实际上也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雍博文等人到此也是无事，各自散开参观一圈回来后，雍博文让众人散避一旁，施法召唤织田信长前来。这一回织田信长既没有骑马，也没有顶盔贯甲，而是穿着大红的礼服，头戴高冠，打扮得相当正式。看起来这位新晋的地狱魔王对这回的合作也是相当重视。毕竟这是他造反当上魔王之后头一宗生意，虽然前几年不能得利，但后续发展潜力巨大，不由得他不重视。双方打过招唤，雍博文也不急着问织田信长那边准备得如何，而是先把身边的几人介绍给他认识，这其中自是着重介绍了做为公司副总的鱼纯冰。鱼纯冰虽然心中不爽，但考虑到面前这个怎么说也是个地狱魔王，又是老爹在地狱的重要合作伙伴，还是暂时收起那副臭臭的表情，彬彬有礼地应答一翻，顺便提了提关于地狱特产的业力问题。本来织田信长答应免费供给雍博文地狱特产，但鱼纯冰却认为这种单方面的剥削关系维持不了多久，时间久了就会成为织田信长的负担，界时就算他本来没有对付雍博文的念头也会被逼出这个念头来了，所以提出在获得地狱特产方面还是采取收购的方式，付出一定代价。只有足够巨大的利益结合才足够牢靠。这是鱼纯冰从老爹那里学来的。
　　果然，听说雍博文公司愿意平价收购地狱特产，织田信长显得相当惊喜，不过他还记得自己当初为何会答应雍博文供应地狱特产这件事情，虽然雍博文这方面主动提出收购，他也不能太不识趣，若是让这位上国法师心中不爽，那可不是什么妙事——他的一半魔魂还在雍博文灵台之中捏着呢。当下坚持不要钱。最后双方各让一步，还是采取与鱼承世这方面的办法，头三年也是免费，三年后再收费。反正对于织田信长这种积年老鬼来说，三年不过是转眼的事情，没有必要在这点小利上争执。
　　等到鱼纯冰跟织田信长达成了协议，雍博文这才站出来与织田信长闲聊，先是问他如今在地狱里的情况怎么样。当初织田信长说过他虽然造反推长角魔王上位，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还要通过和周边魔王势力干上几架才能稳因地位。在这一点上，雍博文当然是要站在织田信长这一边考虑，毕竟织田信长要是战败被干掉，那先前的那些什么协议契约也就都成一张废纸了。织田信长先对雍博文的关心表示了感谢，这才讲了讲他在地狱立足的事情，不外就是周边魔王听说此地换主，就变着法子想要吞并他们，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最终还是归结到了开战这一项上。织田信长本就是日本战国时代的枭雄，打了一辈子仗，连败强敌，才脱颖而出，对于打仗这种事情，向来最是不惧，指挥着手下众役鬼，八战八捷，不仅成功保住了根本之地，实现立足地狱的基本目的，甚至还反攻进三个魔王的领地，杀掉那三个不识趣的魔王和它们的手下，掠光他们的财富，占了他们的领地。如今织田信长在附近一带也算是个知名魔王。
　　听织田信长讲完，雍博文对他们成功立足地狱表示祝贺，这才问他关于这次仪式准备得怎么样了。织田信长自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切就绪，只请雍大天师放心，到时候绝不会掉链子出岔子。
　　将织田信长送回地狱之后，众人又乘直升机飞回到门口处，在这里稍等了一会儿，临时吉时，诸多本地外省的法师们众星捧月般拥着鱼承世而来。
　　一进这大门，自然先要对眼前景象惊呼赞叹一番，顺便再拍拍鱼承世的马屁。做完这两项必需工作之后，众人这才纷纷寻找自己的名牌坐下。刚刚雍博文等人已经看过这些名牌。名牌上除了名字外，还有这些法师的身份和在法师协会里的职位。放眼看去，那牌子上不是掌门就是宗主，在协会里最低的职位，也是鱼承世这种地方协会主席，省主席也来了六七个！
　　绝对的大手笔，整个北方大概也只有鱼承世有这种一呼百应的号召力了。
　　众人落座完毕，鱼承世带着几个部下乘直升机飞向地狱之门圆台。雍博文本来想在后面躲着看热闹的，可是鱼承世却不肯放过他，上飞机之前就把他和鱼纯冰从人群里揪了出来，一并带上飞机。


第一一四章 开门（下）
　　在正式开门之前，照例是鱼承世致辞，老套的感谢来宾，回顾过去，展望未来，最后宣布这个地狱开发公司正式成立，并且公布了公司股份构成情况和主要股东名单。
　　这一公布名单，雍博文不禁大吃一惊。
　　打头的是鱼承世，这没有什么疑问，占了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还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分配得极为分散，共有十几个股东，涵盖了整个北方大部分强力人物，雍博文大部分都不认识，只是因为他们的名字前面都注着身份，从那一连串名头上也就能看出来基本上都是跺跺脚就要震动个千把百里地的角色。
　　但真正让雍博文感到意外的是，第二大股东就是他，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
　　对于合作的问题，经过咨询公司里那帮商业鬼后，雍博文已经拿定主意，鱼承世再次打电话通知他地狱之门落成的时候，他就答应下来。当时鱼承世说得很清楚，地狱开发这种事情利益太大，不是他们一两个人能吃得下来的，得多拉点投资，用利益把足够多的人拉上这条船才能保证平安，所以分给他的股份可能不会很多。雍博文当时以为能有个百分之十的股份就差不了，没想到居然能占到四分之一，再加上鱼承世的百分之三十，两人就占了整个公司的百分之五十五股份，足以牢牢掌控公司。
　　雍博文意外之余，就想问问鱼纯冰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可是鱼大小姐气儿还没消呢，对他的问话只当没听见，小鼻子一哼，把脸扭到一旁，搞得雍博文好生没趣。
　　致辞完毕，便是开启地狱之门的环节。
　　鱼承世亲自来到地狱之门前，按下开门按钮。
　　与传统的法阵门户不同，这一座地狱之门用了鱼承世公司的技术，将法术与现在科技完美融合，整个门户完全自动化，只需按一个按钮就可以轻松开关。
　　按钮一按下，地狱之门门框上的符纹法阵逐次亮起，跟着整个平台上的法阵也亮了起来。术法的光芒如同无数小蛇沿着符纹印迹飞速地在地面和壁顶上扩散，将整个空间的法阵全部激活。
　　画着门神的巨大门户轰隆一声缓缓开启，墨汁般的乌光自门内如同暴发的山洪般汹涌而出，但只是冒了冒头，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拉了回去，仿佛不羁的狂躁野兽，在门框之中翻滚挣扎，发出闷雷般的咆哮之声。
　　这乌光在门内足足翻腾了十几分钟，才慢慢平静下来。
　　门内传来呛的一声铜锣响动，旋即呛呛呛呛连成一串，其间又夹着咚咚鼓声，两队穿着红白相兼礼服的鬼魂自门内鱼贯而出。这队鬼魂穿得华丽不如，脸上还扑着厚厚白粉，踏着节奏，边走边舞，大声歌唱。香味扑鼻的粉色花瓣扬扬洒洒飘出，空中充满扑鼻异香。又有一些奇形怪状却滑稽可笑的小鬼跑跳出来，在两队之间翻跟斗耍把戏，好不热闹。
　　远方观礼台上登时碎了一地眼镜片。
　　虽说能来到这里的都是见多识广的大人物，可这开启地狱之门沟通两界的事情，也是头一回亲眼，都在心里揣着呢，这可是通往地狱的门户，联系的可是凶残恶毒邪恶阴险的地狱魔王，这开门的时候肯定是阴气翻滚宛如世界末日般阴冷恐怖，不少人为了预防万一，随身还带着祖传的法宝武器，万一那魔王当场翻脸拒绝合作，那就操家伙上阵，打到他同意合作。
　　可是眼前这场面，简直太出人意料了。
　　好吧，这些出来的只是小鬼，没准就是那地狱大魔王平时狎玩戏弄的宠物，这时派出来不过是为了显示排场，等会儿大魔王出来的时候，肯定是凶恶无比威风八面。
　　全都期待无比地等着最后BOSS出台亮相。
　　这地狱大魔王倒也没有让人等得太久，这两队鬼魂走出门户，分两边列队站好，便听门内传来“啊哈”一声，众鬼齐齐安静肃立，一鬼穿白袍戴高帽手拿摇扇缓步而出，迈出门来，先是抱拳施礼，扬声道：“劳各位上国法师久候，在下地狱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这厢有礼了！”好一口大碴子味的东北话，当即让在座的法师们惊愕之余的同时，好感度上升。
　　好懂礼貌的一个地狱魔王。
　　等会儿，他说他是谁？
　　织田信长？那不是日本人……不对，不是日本鬼吗？怎么变成地狱魔王了？
　　听说地狱那边的魔王都本地土著，鬼在那边实际是只是被欺压的下等生物，这家伙不是跑出来招摇撞骗的吧。
　　鱼承世哈哈一笑，迎上前去道：“织田魔王不用客气，时间刚好。”转头又大声道：“这位织田信长，生前是日本战国的一时之雄，死后入地狱也不甘寂寞，召集群鬼一举推翻压榨欺辱他们的地狱长角魔王，如今雄据一方，号第六天魔王！正是本公司在地狱的合作伙伴！”经鱼承世这么一介绍，众来宾才恍然大悟，当然也有一些可能还有点怀疑，不过也没必要现在就当说出来，再怎么说这地狱开发公司也是鱼承世一手操办的，大家只不过是出些钱入个股，从其中获利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想更紧密的团结在以鱼承世总裁为首的北方法师协会周围得到更好的发展。
　　织田信长做为地狱方面的合作伙伴，简单地讲了几句话后，司仪便宣布签约仪式开始。鱼承世和织田信长来到已经铺好合约文件的桌前，各自提笔落款，签下大名。
　　早在旁边等候多时的记者立刻争先恐后地把这历史性的一幕抓拍下来。
　　两旁纸烟花砰砰放声，五色彩光自地狱之门后方缤纷照耀，悬在平台四周的鞭炮噼啦炸响，震得整个空间中隆隆回声不绝。
　　正热闹的工夫，忽见一个顶盔贯甲的黑乎乎役鬼连滚带爬的自地狱之门中跑出来，叽哩哇啦地吼着什么，显得狼狈惶急，织田信长脸色一变，缓缓站起，不理那役鬼，却对鱼承世道：“法师大人，领地之内有事发生，恕我不能多呆，今日就到此为止，待事情结束，我们再引地狱熔岩灌盖播种。”
　　鱼承世一看，这哪儿行啊，原本都做好计划了，要现场引入地狱熔岩，他这么一走，整个仪式不就虎头蛇尾了吗？正要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地狱之门呜地飞来一道乌光，将跑出来报信的役鬼射了个对穿。那役鬼惨叫一声，四分五裂，化为一滩恶臭的污水。


第一一五章 生擒活捉好卖钱
　　一个狰狞的红色面孔在地狱之门黑色的光波间闪了闪，旋即探出，从地狱到人间。
　　那是一颗闪着火焰般红光的光头，额上生角，满嘴巨齿，无耳无鼻，眼睛处没有眼球，却有两团烈焰在熊熊燃烧。
　　这光头转动脖子，四下瞧了一圈，蓦得吼叫一声，整个身体自地狱之门中跃出，落到水泥台上，发出咚一声大响。
　　此至，所有人才看清这不速之客的全貌。
　　除了有一颗丑陋的脑袋外，他还有六只胳膊，三只手拿着弓，三只手中掣着箭，三张弓和三支箭分别闪着红黑绿三色光芒。
　　这怪物身量极高，足有三米开外，却没穿衣服，仅在腰间围了条破破烂烂的袴布，将暗红色的身体大部分裸在外，皮肤表面布满黑紫色的暗纹，宛若纹身。
　　这是一只真正的地狱地著生物，而且看起来实力相当不俗的样子。
　　光是这六臂的巨人形象往这一立，就能吓倒一大片人。
　　怪物落到台上，六臂高举，昂首发出呜呜嚎叫，显得极是兴奋。
　　鱼承世脸阴得能滴出水来，颇为不善地盯着这怪物，目露凶光。
　　织田信长刷地站起来，将身上的礼袍一甩，立时露出身下的乌黑战甲，一只半透明的战马在身后悄然浮现，马鞍一侧插着一杆大旗，无风自动，上书着快要烂大街的四个大字，“天下布武！”
　　那怪物看到织田信长，嗷地大叫一声，三张齐射，绿红黑三色光芒闪电般射向织田信长。
　　织田信长反手正马鞍侧摘下长刀，正要格挡射来光芒，却见两名法师自旁闪出来，挡在织田信长和鱼承世身前，举手往空中一挡，一道半透明的圆形盾牌在身前浮现，那光芒射在圆盾上，砰砰碎裂，化为漫光雨。鱼承世低喝道：“干了它！”话音未落，早有数名承世公司的战斗法师自四周冲上来，将那怪物围在当中。其中一名法师掏出钢笔般的弹射器噗地放出一张闪着绿光的大网，兜头向怪物罩去。
　　那怪物虽然看上去又粗又笨，实际上却极为灵活，一看那网当头罩过去，急忙往旁闪，可还没等动作，忽觉脚下沉重异常，竟然无法挪动步子，愕然低头一瞧，只见脚下水泥台面竟然好像突然间变成了流沙，悄悄把他的身体陷了进去，如今已经到了小腿部位！
　　在他所站位置的四周，不知何时多了八个黑色钉子般的物事，布成正八卦形状围成一圈，黑色的光线在八钉之间交错往来。正是有法师乘这怪物不注意，悄悄用布阵器在他脚下布了个陷体流沙法阵。
　　怪物这一闪没能动弹，刚想发力，那网已经当头落下，把它罩了个正着，网绳上闪起噼哩啪啦的电光，将怪物电得通体发亮，仿佛一个高瓦数的超大灯炮。这网上符的可不是一般的电能，而是正宗的五雷正法符咒，降妖辟邪，无往不利。怪物好像得了羊癫疯般手舞足蹈地哆嗦了片刻，忽通一声栽倒在地。包围它的战斗法师齐齐上前，自腰后抽出短棍，对着怪物搂头盖脸地胡乱猛打。棍子打在怪物身上，砰砰闷响声中，青烟直冒，每一棍都在怪物身上留一个焦黑的宛如烫伤的痕迹。这短棍都是硬桃木芯制成，本身就有辟邪功能，制造时又在上面统一符了各式打鬼打妖打邪的符咒，可谓一棍在手，无不可打之物了。只可怜这卖相如此凶猛的怪物被乱棍打得嚎嚎惨叫，满地翻滚不止，形状极是可怜。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的工夫，怪物已经就擒。鱼承世大喊一声“停”，抡棍子的战斗法师们齐刷刷停下，按棍在旁监视。
　　鱼承世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对织田信长道：“你远来是客，在人间不劳你动手，稍坐一下，我去去就来。”背着手，迈着方步，走向那怪物。站在鱼承世身后的雍博文等人连忙跟上去瞧热闹。走到被擒怪物身旁，鱼承世从一名作战法师那里接过桃木棍，对着那怪物冷笑道：“我说的话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不过这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生气！你知道我准备这个开门仪式花了多大功夫吗？却被你这个脸上缺货的东西给搅局！”
　　鱼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说到愤愤处，举起棍子对怪物噼啪一阵乱打。足足打了几十下，鱼承世阴沉的神色才稍稍松缓，掂了掂桃木棍，还给那作战法师，用脚踢了踢已经被打到奄奄一息的怪物，回头对雍博文道：“你们那个低级妖精售卖公司是不是准备开始营业了？这个也给你吧，算是特产货物，地狱特产六臂恶鬼，应该能卖个好价钱！等回头让你送过去。”说完招了招手，便有两名作战法师上前好像抬死猪一样抬起六臂恶鬼就走。
　　水泥台上很快就恢复平静。隔着老远的看台上，众法师都看得相当眼馋，这地狱六臂恶鬼可是相当罕见的东西，若是好好训练一时，平时用来看门，或者带着上街，有事儿没事叫出来显摆一下，那可是相当拉风的事情！
　　怎么这好事儿都让鱼承世这家伙赶上了！
　　所以看台上的法师都在腹诽不已。
　　鱼承世又对织田信长道：“无论如何，还请举行完仪式再走，要是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可不是好兆头。”
　　织田信长却低声道：“上国法师，您有所不知，我的领地正遭到数支魔王势力的进攻，目前已经陷落，留在那边的役鬼们正殊死巷战，我得马上回去主持大局，领地要是丢失，那还谈什么合作？”语气里很有些低声下声解释的意思，显然是被鱼承世刚刚那心黑手狠的表现给吓到了。
　　鱼承世眉头一挑，若有所思地道：“你们自己能挺过这一回？”
　　织田信长叹道：“从刚才飞散的役鬼讯兵口中所知的大概情况，大约是很难守住了。我这个魔王毕竟是另类，其他魔王肯定会想尽办法消灭我，绝了其他鬼魂造反上位的念头！上国法师若是询问，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吧！”
　　鱼承世笑道：“既然有难处，那就跟我提嘛。大家已经合作，就是自己人，这些事情好解决，我先帮你搞些援兵，稍等一会儿，看我的吧！”


第一一六章 世人熙熙皆为利来
　　“诸位，有一个很不幸的消息！”
　　鱼承世重新站在了话筒前，招手示意正拖着那六臂恶鬼的作战法师不要下台到他身边来。
　　“今天，本来是一个喜庆的日子！我们北方术法界，将拥有一个通往异界的通道，结束南方独霸地狱天宫的历史，我们的未来将因此光明无限，我们北方不仅能从南方的压制下摆脱出来，还将扬眉吐气。我们有自己的地狱通道，我们有自己的大天师，谁还能阻止我们成为世界级的强大集团？可是现在，我们刚刚才签订合约的合作对象，织田魔王的领地遭到了其他魔王的联合进犯，现在危如累卵！看到没有，就是这种恶鬼！”
　　鱼承世揪着那六臂恶鬼额上的独角，将那丑恶的面孔面向远方观礼台。虽然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但观礼台上的观众们依然能看清这六臂恶鬼的模样！
　　“足有上千这种恶鬼，还有其他更多罕见的地狱土著生物在进攻织田魔王的领地！现在情况危急，救援织田魔王的领地，就是拯救我们北方术法界的未来！现在，仪式结束了，我将带人穿过地狱之门支援织田魔王！这种恶鬼根本没有留下的必要！”
　　鱼承世说完自一名战斗法师的背后抽出那桃木棍，对着那六臂恶鬼的脑袋狠狠击下，当场把它打得脑浆迸裂，绿的黄的粘稠液体溅了鱼承世一头一脸，分外残忍。打死恶鬼，鱼承世转身就走，水泥台四周数十名作战法师紧紧跟上。雍博文这帮人中，鱼纯冰自然是二话不说地跟着老爸往地狱之门走，其余人等便希里忽鲁都跟了上去，洛小楠满脸兴奋，季乐儿一脸无所谓，韩雅神色平稳，刘意苦着脸，魏荣则已经是腿软脚软全靠刘意拖着才能前进。而雍博文正回头瞧着那六臂恶鬼的尸体，心中暗想：“有必要把它这么当场打死吗？”鱼承世在前面走了两步，便吩咐身旁的一名作战法师道：“通知卢向北，组织第二和第三梯队进入，第三梯队多带些笼子！”那名法师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看了看鱼承世，但马上就明白过来，大声道：“知道了。鱼总，要不要准备些特殊尺寸的大笼子，听说地狱那边的东西都是千奇百怪的，没准儿会有大家伙。”鱼承世点头道：“那就准备些吧，有备无患总比没准备要强。”
　　这几句话本来是很私下的对话，可鱼承世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水泥台中央的话筒不是普通的话筒，而是一个远距离的传声法阵，以确保他讲话的声音可以准确无误的传到观礼台上，而且当时为了让水泥台上各种表演和鞭炮的声音效果在观礼台处更加清晰，水泥台四周也布置了很多传声法阵。所以这几在鱼承世感觉声音并不是很大的对话，实际上都一字不漏的传到了观礼台上。
　　在此之前，听完鱼承世那番讲话，观礼的嘉宾们都正暗地埋怨鱼承世多事。
　　地狱是什么地方？那是人能随便去的吗？
　　其他魔王攻打织田信长的领域，那是地狱内杠，他们鬼打鬼，干你这个人间法师屁事，就算是织田信长败了被打得魂飞魄散，只要地狱之门依旧在，完全可以跟占据这个领地的新魔王再谈合作，人间需要地狱的特产，地狱也需要人间的资源，想必换了什么样一个新的魔王都会很乐意跟人间合作，何必搅到地狱内战去打生打死，这笔生意明显划不来啊！
　　虽然心里不是很乐意，但既然大家都上了鱼承世这贼船，成为一个拥有共同利益的团体，那此时此刻就要跟上！基本上所有法师都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感觉，虽然都开始掏家伙准备进地狱之门，可心里都做着跟在后面打秋风的打算，绝不冲锋送死在前。
　　可是当听到鱼承世和那作战法师的短短几句话，几乎所有观礼嘉宾都恍然大悟！
　　就说嘛，鱼承世怎么会好心好意地帮个地狱魔王，而且还是个日本鬼魔王，原来是冲着那地狱特产怪物去的！
　　光是那六臂恶鬼在欧洲黑市那边就是有市无价的稀有怪物了，比六臂恶鬼更稀有的地狱怪物那是什么概念？对于缺钱的穷鬼法师来说，那就是天上掉的大馅饼。对于不缺钱的富贵法师来说，那就是显摆的资本！哪怕去抓一只回来，也是大赚啊！看鱼承世与那织田信长简短几句对话后，就立刻毫无迟疑地打死了那六臂恶鬼，就已经清楚地说明了，地狱之门那边有比一只六臂恶鬼更值钱的怪物！
　　更重要的是，刚才那六臂恶鬼虽然来势很猛，但轻轻松松就被鱼承世手下的几个作战法师给收拾掉了！
　　那些作战法师都是北方各派的中低级弟子。
　　最初鱼承世组建作战法师部队，严重缺乏人手，只能向北方各派请求支援。
　　除了卢向北这种没心眼的傻冒外，其他各派自然都不会把派里的精锐送出去，最终送到鱼承世这边的都是派中的低级弟子，协会里评定的中低级法师，而且是那种没什么背景学不到本派不传秘术的外围弟子。
　　这些中低法师也就是装备了一些鱼承世公司的大路货物品，就能轻松摆平那六臂恶鬼，说明那六臂恶鬼的本领也是稀松平常，很好对付！
　　风险不大利益大，这就足够了。
　　逄增祥第一个拍案而起，义愤填膺地喝道：“鱼总，我长白派愿助你一臂之力！”也等不及飞机来运，唤出本派训化的仙鹤，跳上鹤背急忙忙就往水泥台那边飞，身后跟着的几名派中精锐弟子都急忙各唤仙鹤跟着掌门飞去。祈萌萌跟着站了起来，娇喝道：“正应该同仇敌恺，让地狱诸辈晓得我人间法师的厉害！采青派弟子跟我来！”自挎包里掏出团白云轻轻一抖，竟是一件云彩制成的风衣，往身上一披，轻飘飘飞起。一众采青派弟子纷纷披起云衣跟随。余下众法师都心中暗骂这两个家伙动作太快，也顾不上再喊口号，纷纷各展神通奔向地狱之门，这便要齐心合力同下地狱捉鬼去也！有那心思灵通的一边往地狱之门那边奔，一边打电话给留守在地面的门中弟子，让他们尽快赶下来参加进攻地狱的行动。结果有样学样，所有法师都在那打电话。大家都抱着一样的心思，多一个人手，就能多抓一个怪物，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而当众观礼嘉宾着急忙慌地打电话时，鱼承世已经第一个迈进了地狱之门，带着满身鬼血，昂首挺胸，没有任何迟疑与犹豫，没有任何的畏惧退缩，宛如走进的是自家房门，而不是地狱之门！


第一一七章 抓鬼抢怪收割忙
　　雍博文不是第一次来到地狱。
　　紧跟着鱼承世等人穿过地狱之门后，闯入视野的，依旧是那黑色的，死气沉沉的，压抑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的世界。
　　与上次所见稍有不同的是，那些飘浮在周围空中的山峰明显少了许多，反而多了大片大片磒石般的碎石带在空中飘荡。
　　原本最近的山峰不足百米，可现在距离最近的两座也在千米之外，而且熊熊燃烧，仿佛变成了两个巨大的火盆，刺眼的火光掩盖了下方地面熔岩带来的光芒，将天空与大地涂上了一层血样的色彩。
　　上次来时，这座地狱之门沟通的空中山峰上方还飘着巨齿魔王的旗帜，如今已经换成了黑底红字的大旗，上书织田二字，只是这面大旗如今也破破烂烂满是窟窿，很是落魄的样子。
　　难以计数的方形物体围在山峰四周的空中。
　　那些方形物体每个大约在一幢七层住宅楼大小，都是乌黑颜色，四四方方，如同一个标准的正方形，侧壁上开着如同蜂巢般的密密窗口，上方竖着风帆，插着不同的旗帜，有的画着熊熊燃烧地火焰，有的画着三头六臂的恶鬼，有的画着盘曲的巨蛇。无数地狱怪物正从那些窗口里冲出，乌压压地涌向山顶鬼城。
　　而雍博文上次进来时空荡荡连个鬼影都见不到的小城此刻却是鬼怪满盆，每一个街巷中挤满了正在拼死撕杀的地狱怪物和役鬼。只不过役鬼这种东西单体作战能力并不是很强，在眼下这种一盘散沙般的巷战中，明显落了下风。
　　本来，地狱之门四周也有少量的地狱土著怪物和役鬼在撕杀，鱼承世刚一出来，就遭到了一个长着翅膀的干瘦恶鬼袭击，不过紧跟在他身后的作战法师立刻将这个恶鬼给打倒在地，手脚麻利地拿五雷正法符网罩住，施以下马威乱棍后，顺着地狱之门扔出人间，在人间那边已经留下几个作战法师看守，一是接应地狱这边传出来的鬼怪，二是等候卢向北组织的后援部队。
　　不到两分钟的工夫，效率奇高的作战法师们将地狱之门所在平台清理干净，共计捉获土著怪物八只，役鬼十三只，都打得浑身冒烟惨叫连连之后罩上网子顺着地狱之门扔回人间。
　　好像跟班一样跟在鱼承世屁股后面的织田信长赶紧表明那些役鬼是他的部下，不是敌人，这才被放了回来。织田信长本想立刻下去组织役鬼发起反攻。但鱼承世却拉住他道：“织田魔王不用着急，只管在这里等着就好，看看我们这些人间法师的手段。你最后留在这里守着门，看到有人捉到你的部下，就尽管要下来，一会儿他们进来的时候，我支会一声。”
　　正说着，就听一声鹤鸣，逄增祥已经带着一群弟子架鹤穿门而来，看到前方城中激列的交战情景，不禁吓了一跳，脱口道：“好多鬼怪！”若是往常，他或许会停下来观望一下，不过刚刚往门这边飞的时候，看到门里不停往外扔那些捆得跟棕子般的地狱土著怪物，被刺激得有些头脑发热，这不光是钱，还是面子，还是实力！这么容易就被捉住，说明它们很好欺负！若不去欺负一下，当真对不起历代先师降妖除怪的威武名头，于是逄增祥只是略一观望，便喝了一声，“众弟子，跟我去降鬼除怪！”一鹤当先就飞了下去。他们这一群人进了地狱，生气冲天，简直就像一个个自走大火炬般醒目抢眼，那些地狱土著怪物就好像看到烈火的飞蛾般连身边正战着的役鬼都顾不上了，一个个大呼小叫地扑向逄增祥等人。一众长白派弟子各施本领，放出自家训练的灵兽，主要是獒，还有少量的狼虎熊什么的，面对鬼多怪众的敌人毫不畏惧。因为他们并不是一个人，绝不是孤军奋战，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已经被利益冲晕头脑的法师！不等长白派跟鬼怪们接触，后面各派的法师们已经先后赶来，大呼小叫地带着弟子冲上去，虽说观礼台上一个门派只有寥寥数人，但架不住门派太多，加起了也足有上百号人，而且都是协会的高级会员，各门各派的核心精英，这些普通鬼怪虽然凶狠，但终究不是这些在人间也称得上是精英的高级会员法师的对手，双方普一接触，这些地狱狱鬼怪就被砍瓜切菜般放倒好大一片，各门各派都喜滋滋地把这些鬼怪收拾起来，其间还因抢怪问题而起了小小的争执，以至于场面显得相当混乱。
　　只不过喜滋滋抢怪的法师们都没有注意到鱼承世和他的作战法师们仍然站在地狱之门的平台上观望并没有参战，或许注意到了却没有放在心上。
　　平台上的作战法师们正忙着布设下一个个法力物品，将整个鬼城都遮蔽起来，以免这些冲入地狱的人间法师身上的生气泄露出鬼城范围。
　　鱼承世站着观望片刻，转头对雍博文道：“不想下去捉两只吗？这些进攻织田领地的地狱土著都是些中低级恶鬼，没什么太大的家伙，很容易对付。”他看了看围在鬼城四周的正方形黑色飞船，“或许那船里有些高级的东西，不过它们如果看到事情不妙的话，肯定会第一个逃跑，而不是傻乎乎冲上来决战。”
　　雍博文迟疑地问：“鱼主席，你为什么不带人下去参战？”
　　鱼承世微微一笑，道：“这是给他们这些股东提前预支一些的好处，其实……”他顿了顿，转头看了看四周，确认都是信得过的人——事实上现在他身边除了罗婉岚和梁婷婷，外加雍博文和鱼纯冰，季乐和洛小楠早就已经兴奋的忍不住跑下去参战了，那边参战的法师中就有她们的父辈师长，倒也不用担心会出危险，而刘意和魏荣这对难兄难弟趁人不备的偷偷溜回出了地狱之门，韩雅也跟着这二位离开。
　　“关于织田信长免费提供三年魔晶花粉的事情，我并没有告诉其他股东！”鱼承世摇了摇头道，“人为财死啊，要是这领地真换了个魔王，怎么可能再达成这种优惠的条件？”


第一一八章 盆满钵满皆大欢喜
　　这场战斗持续了大约三十分钟，在近千地狱土著被人类法师放倒之后，围攻织田领地的几个地狱魔王终于先后撤退，对于那些被俘的部下弃之不理。
　　在整个战斗持续的时间中，一直有法师源源不绝地穿过地狱之门加入战斗，到了最后战斗结束之前，参与战斗的法师已经高达三百多人，不仅参加典礼的嘉宾都来了，那些被雇来当服务生的中低级法师也趁乱跑了进来。他们的法术不行，但能跟着捡漏呐喊看热闹。有那幸运的还能捡到前面法师们因为过于混乱而扔下的一些相当低级的地狱土著生物，比如某种名为饶舌鬼的小怪物。这是一种在地狱中相当普通的土著生物，战斗力低微，极喜欢说话，所以才得了饶舌之名。这些小鬼打架作战不成，但传话鼓劲却还算称职。
　　让鱼承世有些担心的黑船中那些领主级别的魔王并没有参战，甚至一直都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而按照织田信长的说法，地狱战斗中，魔王领主通常都是身先士卒，冲杀在前，撤退在后。以目前这种情况来看，这些魔王显然并没有真正打这一场大战的决心，相互之间的合作也未必是亲密无间，打顺风仗时争先恐后抢夺战利品，一旦遇挫，那就立即开溜，若是再遇上某一支遭到更沉重打击，大抵也是不介意落井下石一回。
　　与损失惨重的地狱土著相比，蜂涌而来的法师们仅不幸战死三人，而且都是后来溜进来的中低级法师中的，他们一心想捡个好漏，便不停地往作战的法师中混，想趁乱捞些好处，结果好处没捞到，反而命丧地狱土著之手。
　　这种大差距的战损比，让法师们作战意志高昂，眼见敌军逃跑，便纷纷喊叫着要穷追猛打，尽歼来犯之敌不说，还要反攻进那些魔王的领地，抢它个片甲不留，他们甚至还喊出了口号，“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对于这种不理智的狂热，鱼承世及时泼了一盆冷水，告诉所有法师，目前参战的只是低级的土狱生物，如果去进攻魔王领地，就将面对战斗力强大的中高级地狱生物，到时候只怕会有大的伤亡。一听可能会有大伤亡，所有法师就都犹豫了——不过是想打劫，自然没有必要真拿命去拼，可是要因此就退缩的话，未免也太没面子，这要是传出去，铁定会被人家笑话欺软怕硬，虽然这是事实，但若是被人指出来那就很难忍受了。鱼大主席做事向来周到，泼完冷水，马上就送上了梯子。他很严肃的指出一件事情，那就进入到地狱的人类都发散发出强烈的生气，这好几百人都是生机比普通人要旺盛得多的法师，生气聚到一起将整个阴沉沉的鬼城都映得亮到晃眼，要不是有事先布置下的遮蔽罩挡着，光是这些人的生气就能把地狱半个天空照亮，到时候整个地狱都将感受到这种强烈的生气，大大小小的土著生物无论强大弱小，都会被这种强烈的生气吸引来。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降临了。
　　一听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众法师顺梯而下，纷纷大义凛然的表示，绝不能被眼前的利益冲晕了头昏，因此而导致人间受到地狱的威胁。
　　于是乎，诸位法师打扫现战场，收拾战果，带着各自捕获的地狱土著生物返回人间，只剩下一座被各种法术打得千疮百孔的鬼城留给领主织田大魔王收拾。
　　可是，在收拾领地之前，织田信长还得回到人间，继续完成那个开门仪式，按照鱼承世的要求，怎么也得在今天就把地狱熔岩引入花田才算完满。对于这方面的追求，鱼承世的已经有些偏执了。
　　众法师带着战利品回到人间，又都继续坐到观礼台上观礼，中断了的鞭炮又是噼啪炸响一通，而后织田信长站出来，讲了几句表示感谢的话后，便即开始引入地狱熔岩。水泥台上的众法师纷纷乘着直升机离开平台，在上空盘旋。
　　织田信长站于地狱之门前，使动法术，牵引领地下方的地狱熔岩顺着原本巨齿魔王搭建的通道流入人间。赤红色的炽热熔岩如同洪流般自地狱之门中涌出，沿着水泥台上已经建好的渠道滚滚落下，远远望去，便好似挂起了数十条红色的瀑布。整个空间中的温度直线上升，刺鼻的硫磺味道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观礼台上的众嘉宾纷纷起立，将最热烈的掌声送给在地狱之门上方盘旋的鱼承世主席。
　　开门仪式至此才算圆满结束。
　　收获破丰的嘉宾们欢欢喜喜地带着各自战利品离开了。
　　织田信长也返回地狱。只不过在回到地狱之前，织田信长对鱼承世再次郑重地表示了感谢，经过此次考验后，附近领地的魔王都已经意识到他这个造反上位的人间恶鬼魔王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就算是有实力消灭他，也要付出极惨重的代价，到那个时候，无论是哪方势力消灭了他们，都会因为实力大损而成为其他魔王吞并的目标。欺软怕硬，落井下石，永远是地狱世界最流行的行事风格，趁他病要他命是整个地狱都信奉的真理格言。
　　由此，织田信长才算是在地狱真正站稳了脚根。
　　对于织田信长的感谢，鱼承世直截了当地表示，少来这套虚头巴脑的，来点实在的，把三年免费期延长到四年好了。织田信长很爽快地表示同意，这才离开人间返回地狱。走的时候，速度很快，仿佛在逃难一般。不晓得这位日本战国时代的枭雄回到地狱之后，会不会感叹一下人比鬼凶的残酷现实，从而清楚地认识到，时代不同了这句话所蕴含的无限深意。
　　此间事了，雍博文便也向鱼承世告辞，准备带着大开眼界的员工们返回公司。
　　刚刚的混战中，季乐儿和洛小楠都各有斩获。
　　季乐儿捉到了一只兵鬼，这东西是地狱自生土著，因承接人间对兵器这种东西的无数深刻怨恨而生，形似黑狗，可变化为种种兵器，越是高级的兵鬼能变化的兵器种类就越多。季乐儿捉到的这只是低级兵鬼，只会一种变形，在地狱里各魔王都会掳捕这种低级兵鬼当做兵器下发。洛小楠则捉到了一只六臂恶鬼，因战时被砍断了五个胳膊成为伤残鬼士，这种恶鬼的再生能力极，断掉的胳膊也可以再生，只不过需要多花一点时间而已。到于鱼纯冰，因为一直在生闷气，根本就没有去参加战斗，极为可惜的一无所获，不过以她鱼大小姐的身份，如果真想要只地狱土著生物的话，倒也不必自己亲自去捉，上赶着想送的人能排出十里队去。
　　眼下，季乐儿和洛小楠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回公司，把各自捉到的恶鬼拿出来好好把玩一翻。
　　听到雍博文要走，鱼承世唤住他，道：“不忙走，跟我到上面去。”只留下罗婉岚带人监视花田建造进度，自与雍博文等人返回地面。
　　鱼承世按排人带雍博文公司的一众员工到各处参观玩耍，自带着雍博文来到他在此地的办公室，落座之后，沉吟片刻，这才问：“听说你打算去澳大利亚找他们算账？”


第一一九章 我和你爷爷是老相识
　　鱼承世问的虽然很突然，但雍博文并不是很吃惊。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这件事情，鱼纯冰必然会跟他老爸说，而鱼承世的风格向来就是开门见山。
　　所以雍博文很镇定地给出肯定地回答，简单一个字，“是”。
　　但乎意料的是，鱼承世并没有如雍博文想像的那样摆事实讲道理大谈利害关系，或许是经过这么大半年的接触，他对雍博文那近乎偏执狂的臭脾气远比其他人要了解得多。
　　当然鱼纯冰肯定也很了解，只不过了解归了解，劝还得劝，说还得说，骂还得骂。
　　在得到答复之后，鱼承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点了一根烟，只不过他没有抽，而是搭在烟灰缸上。
　　一缕淡得近乎看不到但却实实在在辛辣刺鼻的青烟就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
　　雍博文发现两人头一次陷入了难言的沉默。以往无论是两人私下会谈，还是与多人会谈，鱼承世都滔滔不绝，只要有鱼大主席在就绝不会出现冷场之类的尴尬。
　　可现在，鱼承世不说了，雍博文也没话，想走又不行，只好学鱼承世的样子盯着那支烟发呆，很有些无聊的样子。
　　这种压抑的沉默足足持续了近十分钟。
　　鱼承世总算是开口说话了，第一句话就把雍博文给造得一愣。
　　“你爷爷烟瘾很大！”
　　怎么突然就把爷爷给扯出来了？鱼承世难道认识爷爷？
　　雍博文愕然看着鱼承世，愣愣地回答：“是啊，我记得他整天都叼着烟，从睁眼到睡下就没有停下过。您认识我爷爷？”
　　“认识，很熟。”鱼承世微笑道，“我抽烟就是跟他学的，烟瘾也相当大，基本上一天两包烟。不过，前些年我发了个誓，就把烟给戒了。我跟你父亲也很熟悉，他算是我半个徒弟，跟我学过茅山派的五行遁术，相当有天份，虽然只学了几天就已经体悟到了其中的真髓，可惜啊……”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转而问：“对父亲没什么印象了吧。”
　　雍博文点了点头，父母丧于他刚刚记事的时候，真的是一点概念都没有，但在他的幻想中，父亲肯定也是个相当了不起的大法师，长得自然要高大英俊玉树林风，就像母亲肯定会是天下无双的大美女一样。
　　“你父亲的命很苦，受了我们这一辈人的牵联，一生颠沛，就没过过什么舒心的好日子，也就成亲之后安稳了几天，却又遇上了那种事情。”
　　鱼承世这边自顾自地叹着，雍博文却越听越不对劲，乘他停下的当口，赶紧地插问一句，“我父亲算是您半个徒弟？您跟我爷爷是熟人？”
　　开什么玩笑，这鱼承世看上去撑死了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就算是跟爷爷是忘年交，很熟悉，可也不太可能当父亲的师傅吧。
　　难道说是这鱼承世是茅山派里地位奇高，虽然年纪小但辈份大，属于小屁孩儿一个就有一堆七老八十的老家伙追着屁股后面叫师叔的那种掌门关门弟子不成？
　　“怎么？不相信？”鱼承世嘿嘿笑道，“我跟你爷爷也是老交情了，当年松岩道长登高一呼，我们茅山派立刻响应，是最早参加同信会的门派之一，从仙姑顶子到黄公屿，所有大小战役一役不落，拼到最后只剩门人弟子七人，那叫一个惨啊。”
　　雍博文大惊，“你是说你从仙姑顶子到黄公屿所有战役都参加过？”
　　如果这样算了，那眼前的鱼承世如今岂不是已经一百好几了？这也未免太离谱了吧。
　　震惊之余，连敬语都忘记用了。
　　鱼承世道：“差不多，上海会盟那年我八岁，虽然出不上什么大力，但摇旗呐喊什么的，都还能干，也算是都参与过了。”
　　“那你今年是……”雍博文大致算了一下，背上便有点发冷，“一百二十一岁？”瞬间就想到，那做为他女儿的鱼纯冰是不是也是将近一百岁的老妖怪，只不过扮嫩而已？便有点冒冷汗。
　　“当然不是，我今年四十九岁。”鱼承世笑道，“世上哪有一百多岁还像我这年轻的老妖怪，就算是修长生的也不可能从里到外都保持得这样年轻，我是兵解投胎。黄公屿那一役我中了暗算，眼看就要死了，大师兄帮我兵解渡劫，又留下印记，谁知道我居然会直接转生成大师兄的儿子，世事巧合莫过于此。从那时起，前一世的姓名我已经忘记了，鱼承世这个名字这个身份就是现在真正的我。不过，从辈份上来说，我和你爷爷还是一辈人，若论起来，你得称我一声师叔祖。不过，现在新时代了，也不讲究这些了。”
　　雍博文便问：“那小鱼儿知道这件事情吗？”
　　鱼承世摇头道：“这件事情我没告诉过她，她还是不知道这事更好。”
　　雍博文一想也是，以鱼纯冰的性子，要是知道这件事情，一准得逼他雍大天师乖乖叫姑姑了。
　　只是，刚刚明明在说他要去澳大利亚找法师协会晦气的事情，怎么突然就转到论辈份这方面了，难道是想论出辈份后，以长辈身份命令他不准去闹事？鱼承世不会真以为拿个大辈出来，他就真能乖乖听话吧。
　　鱼承世也看出了雍博文的疑惑，笑道：“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什么身份。我们茅山派与法师协会的前身教廷与巫师公会仇深似海，我这个亲身经历过当年大战的茅山弟子却代表茅山派加入法师协会，你不觉得奇怪吗？”
　　雍博文摇头道：“觉得，不过每个人每个门派都有自己行事的风格特色，这种事情我没有权利去管。或许对于现在的法师来说，当年大战已经成为过去式了，现在的主流是和平和发展嘛，当年咱们在朝鲜跟联合国军打得尸山血海，现在不也跟美利坚大谈和平和谐和作吗？时代不同了，和平是主旋律。”
　　鱼承世摇头道：“我们茅山派跟教廷仇深似海，早在同信会成立前就已经与其誓不两立，绝不是一句时代不同了就能和解的。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对于当年连番大战来说，这只是一件小事，却注定了我们永远也不可能与茅山派和解，至少在我死之前不可能！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冒着天大风险兵解转世的原因，就是要把这彻骨之仇记住！”


第一一零章 一场小冲突
　　那是光绪二十七年的事情了。
　　当时，列强蚕食中华大地，掠取资源利益，而教廷也传下教令，誓要趁此千裁难逢的机会，让主的光辉照笼罩这片异教徒的土地。
　　各国教会的传教士接到教皇旨意后纷纷动身，前往这片陌生的土地，在城市村落建起一座座大大小小的教堂。在这种形势建立的教堂与教会本身就是一种畸形的存在，教民与普通民众的冲突时有发生。
　　那一年，茅山脚下的金坛县也建起了一座教堂。
　　那几个神父以发洋面洋米等手段很快就笼络了一批教民，又以洋大人的身份，遇事即给教民撑腰，官府自然是不敢惹为些洋大人的，一旦有教案冲突发生，要么置之不理，要么偏袒教民。金坛民众自是不忿，积怨爆发，便纠集起来痛打了那些为非作歹的教民一顿，甚至割了为害最烈两人的鼻子和耳朵。哪曾想这下却惹闹了教堂里的洋和尚，他们也不如往常那般压官府出面，而是当夜便赶往事发的村子，使法术害得全村人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丧尸，四处害人。教堂便借机宣传，信他们便可以得到庇护。
　　茅山派的道士们闻听丧尸害人的消息，自不会坐视不理，派下四名弟子下山除尸。这一除丧尸，便与教堂发生了冲突，传教士大战茅山道士，将四个茅山弟子尽都打伤。这四个茅山弟子逃回派中将事情说了，又拿出收集到的教堂以法术害人的证据，当时的茅山派掌门鱼济海下山讨还公道，大败金坛县传教士，将那教堂里的八个传教士尽都杀死。不想却漏了一个出门采买的家伙。那采卖教士回到教堂一看这情景，也不敢再在金坛县呆了，收拾东西赶紧走人，到了省城正逢一个名叫詹姆斯的主教在巡视，就跑去哭诉。
　　这詹姆斯主教是个中国通，听闻此事后，居然依着中国的规矩上门递贴子约战鱼济海，也不提他们使法术害人的事情，只说以此战解决双方矛盾，若他败了，则教庭势力从此不再踏足金坛范围，而且赔偿打伤的四名茅山弟子。
　　鱼济海见对方既然依足规矩办事，便接下战书，定下决战时间。
　　其时正逢松岩道人带着大徒弟雍汉生和几个小徒孙辈儿在茅山派中作客，便劝鱼济海小心，不要相信这些洋鬼子，洋鬼子诡计多端，向来喜欢使坏，指不定留了什么后手坏招在那里等着，要说他们会依正道挑战，那是鬼都不相信的事情！
　　可鱼济海却自持着法术高强，不把松岩道人的话放在心上，只说不管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我将法术使出来，便打得他们统统灰飞烟灭，回去见他们拜的那个叫上帝的大神。到了日子，便自带着大弟子，也就是他的亲生儿子鱼冼山，前去赴约。
　　松岩道人劝不动鱼济海，本打算随着同去，一来做个见证，二来万一有什么不对，也好照应一下，可不巧的是事发当天松岩道人接到一个紧急传讯，他久侯多时的一位带来重要消息的远方来客抵达省城，松岩道人只得急奔省城去见那位远方来客，安排弟子雍汉生带着他的徒弟前去。
　　决战地点约在金坛县郊的野松林边，当鱼济海一行人抵达时，却见那詹姆斯主教早已经在那里等候，身边只带了两个传教士，其中一人就是金坛县出逃的那个。
　　双方话不投机半句多，交待了下场面，鱼济海和那詹姆斯便打在一起。这东方道术与教廷的法术各有巧妙，只不过鱼济海那是中国称霸一方流传千载的大派掌门，而詹姆斯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小小主教，在法术修为上自是不能和鱼济海相提并论，只片刻工夫就落了下风，眼看着就要败北，便掏出手枪来砰砰对着鱼济海连开数枪。幸好鱼济海早有防备，使出茅山术的遁术躲开，上前夺下詹姆斯的手枪。詹姆斯正面决斗法术不如人，使阴招又被发现，当机立断，掉头就往野松林里跑。
　　鱼济海哪敢放过他，叫了声休走，便疾疾追赶。
　　此时雍汉生的天机术小有成就，见鱼济海穷追逃寇，心中一跳，便觉不妥，掐指算去，只觉杀机无限，不禁大惊，连忙招呼鱼济海回来。
　　这要是松岩道人招呼的话，鱼济海或许还能考虑一下，可雍汉生的话，他却全不放在心上，只是回头笑着抛下句放心，就追了上去。
　　然后，他就死了。
　　没等靠近，林子里突然枪声大作，密集的火力将这位茅山派掌门，当场打成了筛子，连使出遁术的机会都没有。
　　詹姆斯在林子里埋伏了整整一百个人，除了步枪，甚至还有一挺马克沁重机枪！
　　这场决战就这样结束了。
　　鱼冼山发了疯般想要冲上去替父亲报仇，幸好雍汉生紧紧拉住他，才没让他成为死于洋人枪下的第二个茅山道士。
　　几人抢走鱼济海的尸体，逃回茅山，举派大丧。鱼冼山带着众弟子在父亲坟前立誓，此仇必报！当夜鱼冼山带众弟子入金坛，却发现教堂里空无一人，找人一打听才知道，当天决战结束后，詹姆斯回到金坛便带着东西急匆匆离开。鱼冼山不甘心，又追至省城，将省城里的教堂尽数烧毁，留守的传教士统统杀掉，可依旧没有抓到詹姆斯。这位主教大人当真如空空儿般了得，一旦惹事儿，立刻远遁，连省城都没停留，直接收拾东西回北京去也。鱼冼山一路千里追杀，其间几次追上詹姆斯，连番血战，杀了诸多主教、大主教等高级传教士，普通传教士更是数都数不清，茅山弟子也是死伤惨重，双方仇恨越结越深，可那惹了大祸的詹姆斯却依旧活着——他逃到北京后，就立刻收拾东西，回欧洲去了，从此以后下落不明。
　　可茅山派与教廷的血仇已经结下，自然不可能停止，双方战了一年多，教廷虽然在客场作战，但胜在实力雄厚，茅山派无法战胜，深感对手强大，适逢松岩道人举义，便最先响应，加入同信会。


第一一一章 忍字头上一把刀
　　“我派自济海掌门以降，凡五十年间，战死弟子六百三十七人，至天下太平时，仅余弟子七人，茅山派自至凋零衰败，其间与教廷、巫师公会血海深仇难以言诉，我兵解转世，身负重任，为什么却要加入法师协会，与仇敌共舞？你以为我们这是为了什么？四年前，我去纽约参加国际术法物品博览会的时候，无意间遇上一人，你知道是谁？詹姆斯！当年那个设计害死济海掌门的元凶！这老儿居然还活着，而且成为了协会的大天师，是教廷常驻国际法师联合委员会的代表！你能想像我当时的心情吗？我恨不得立刻把这个王八蛋碎尸万段！可是，我却不能那么做，不仅不能那么做，还得挤出个最真诚的笑脸过去，和这个大人物打招呼！”
　　鱼承世的声音渐渐变得森冷，以从未有过的严厉目光注视雍博文。
　　雍博文坦然地回视，毫不退缩。
　　“只因为形势如此！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我跟你介绍的情况吗？法师协会是现如今整个世界绝大多数法师派别团体的利益代表！即使当初发起组建他的是教廷和巫师公会，可现在他也是整个术法界的代表，是游戏规则的制订者、执行者！任何想要破坏他现有规则的举动，都将被视为对整个术法界的挑战。就好像现如今的联合国，你可以不喜欢他，你可以认为他曾经是美国操纵的傀儡，可以认为他曾经是美苏争霸的战场，可以认为在美国的强势下发挥不了多大作用，可是你还是必须得加入他，在他规定的游戏规则之内行事，只因为全世界绝大多数国家都承认他！他是二战以后国际秩序的代表，你可以在规矩之内任意行事，可以钻规则的漏子，可以利用自己的强势让规则为自己服务，但你不能去正面挑战他，那样将被视为对整个国际秩序的挑战！成为国际公敌！就是这样一个道理！所以我捏着鼻子也要加入法师协会，只要成为规则内的一分子，再怎么嚣张跋扈也不要紧，可如果我被仇恨冲晕了头脑，当时执意不肯加入法师协会，就好像龙虎山、天罗派那些家伙一样，那就只有两个下场，一个是被主流术法界排斥，从此孤立在外，与术法界形势渐渐脱勾！再一个就是试图从外挑战整个法师协会，被示为公敌，如同东欧的异种联盟一般被持续不断的讨仗镇压，到如今连个立足容身之地都没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要想要成就大事，就得能忍！哪怕再不甘，再不愿，都要忍！所以我要忍，我要加入法师协会，不是因为我忘记了血海深仇，正是因为我牢牢记得，所以才要忍着刻骨痛恨加入法师协会，成为规则的一份子，这样才能赢得发展的空间，才能利用上现如今整个术法界交流发展的成果！”
　　“可凡事总会有例外，不是吗？”雍博文梗着脖子道，“咱们建国之初就打过所谓的联合国军，不照样什么事情都没有？我爷爷也曾经去纽约杀得大联盟人仰马翻，报了灭门之仇！”
　　“是啊，我们打过联合国军，那是因为我们当时背后站着苏联和整个东欧，就算跟美国和西欧交恶，也不影响我们在社会主义阵营里的交流和发展，可日后我们还得加入联合国！你爷爷是杀得痛快，报了一时之仇，可代价呢？他死了，太平道如今还处在地下见不得光的状态！只要太平道敢露头，就会遭到法师协会的无情打压，因为你爷爷的做为是对整个法师协会赤裸裸的打脸，法师协会绝对不会容忍！所以，你爷爷要把你隐藏身份，要把整个太平道分散安置，就是不愿意你们面对法师协会注定的报复！”
　　鱼承世顿了顿，又道：“其实，你爷爷临行前，我曾见过他一面！”
　　雍博文愕然惊诧。
　　鱼承世道：“那是你们家遭大联盟突袭的第五天，我突然接到你爷爷的来信，让我去见他。自从四九年同信会解散之后，我们就已经没什么来往，当时我不知道你爷爷也在春城，甚至不知道他有你这么个孙子，这件事情我还是在日本回来之后才知道的。我当时很吃惊，按着信上约定的地点赶到，见了你爷爷才知道大联盟又回来了，还害死了你们雍家满门，我当时以为整个雍家只剩下你爷爷，便问需要我们做什么，要是需要我们帮忙报仇，但我们茅山派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可是你爷爷却没有提这事儿，只说他自己能解决，反而对我说不久之后，大联盟必定会以另一种形势重新进入国内，以国际组织的名义，将国内已经散乱的术法界重新组织起来，而那个国际组织肯定是与教廷、巫师公会和大联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激动，认为这是教廷的第二次入侵，还以为你爷爷要仿效松岩道长重组同信会，抗击外敌的二次入侵。但你爷爷却出乎意料地说了句大势所趋，还劝我到时候要暂时隐忍，一定要加入那个组织。老实说，我当时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这说，也没有立刻答应。转过年来，法师协会成立，你爷爷远赴纽约报仇，在动手之前，他把收集到的一些关于国际法师协会的资源寄回来，我这才知道这个国际法师协会是何等样的庞然大物，已经远非当年的教廷和巫师公会所能比拟，而国内大部分力量也被吸收加入。以我们这些残存门派的实力，想自外挑战他，简直就如同蚍蜉撼树般不自量力。我这才明白你爷爷当时话的意思，实际上就是让我们尽早加入法师协会，以谋求发展的空间与时间！”
　　雍博文默然不语，低头沉思，似乎在考虑鱼承世说的这些话。
　　不得不说，鱼承世劝说的方式比鱼纯冰直来直去摆明利害要高明得多，他虽然不清楚雍汉生在雍博文心目中的位置，但以己夺人，雍汉生既然天机术天下无双，那肯定会在这个孙子心目中留下料事如神的印象，借雍汉生当年的意见来劝说，远比他们自己的看法要强得多。


第一一二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见雍博文已经有所松动，鱼承世赶紧趁热打铁。
　　“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努力发展，可是在法师协会里的话语权一直不够强。现在却不一样了，一来你有大天师的身份，这也是我最初力捧你拿紫徽的原因，就是在法师协会里面需要一个代言人，二来我们有了地狱通道，你又能够役使织田信长，可以快速发展起来，有了这两个便利条件，只要我们埋头苦干他三五年，绝对可以主导咱们国家的法师协会，制霸整个亚洲，发展得好，就可以达到和美国法师协会平起平坐的程度，到时候想要对付小小的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小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真正做大事的人，眼光都会放长眼，从整体战略意图上来考虑行动，绝不会被一时的意气冲动蒙蔽理智！你的出身和现在所拥有的条件，注定了你肯定是要名动整个术法界的人物，将来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法师都要仰视的存在，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毁了这一切！”
　　“还得再干三五年啊……”
　　雍博文喃喃着，不看苦口婆心的鱼承世，反而转头看着窗外。
　　秋日明媚高爽阳光正将整个世界照得通透干净，世界仿佛因此而变得一尘不染，站在这样洁净的阳光下，绝想不到在阳光照耀不到的角落里还有地狱还有恶人。
　　“三五年已经很快了，美国法师协会利用战后教廷和巫师公会势力衰弱，欧洲各教派纷起的机会，又依靠着深渊通道和法师协会总部所在地的便利条件，还花了近三十年的时间才做到世界第一强，我们只花三五年就和它平起平坐，那已经是很神速的事情了！你爷爷布局谋划，向来都是走一步看百步，最远可以预谋到数十年之后，我们没有他那个本事，但三五年之后的事情难道还谋利不了吗？相信我，最多只要五年，我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在规则之内任意对付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到时候不但不会有人挑我们毛病，还会大声说好！时间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鱼承世说得斩钉截铁，信心实足，事实上他也是这么谋利的，雍博文成为大天师和取得地狱通道这两件事情，给他的发展带来了难以想像的助推力，以他承世公司现在独霸术法界军火贸易的实力，再加上这两点，他有信心最多只需要五年，就可以整合整个中华法师协会，制霸亚洲，成为国际法师联合会中最新的一极！可是，这需要时间，需要一个平稳的发展机会，如果雍博文冒冒失失跑去澳大利亚大打出手的话，他所有的计划都将被破坏！而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也绝不希望老朋友唯一的血脉后人，就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冲动而死在澳大利亚，虽然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本身不过是个小协会，但素有美国法师协会自留地的称号，在那边逗留的美国法师比澳大利亚法师还要多，而且绝不用怀疑他们保卫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决心，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不叫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而叫美国法师协会澳大利亚分会，就好像中华法师协会春城分会一样，任一个中国法师哪怕是再因为南北方不对付，可当面对强敌的时候，也会尽心尽力地去保护他！
　　雍博文长长吐了口气，目光神色渐渐坚定，显然已经想通并且在心底拿定了主意。
　　以鱼承世这等久经风浪的良好心里状态，此时也不免有些紧张，盘算是若是雍博文还是一意孤行的话，是不是要派人先把他绑了软禁在什么地方，暗暗拟定了一整套行动方案，甚至由卢向北带队执行，在什么地方下手，还要背着宝贝女儿，这些细节都开始考虑了。
　　不过，雍博文显然没有让鱼承世失望，他这一翻劝说终于还是起到了效果。
　　雍大天师郑重地点了点头道：“鱼主席，我明白了，你放心好了，我会留在家里好好发展我的公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用争这一天两天！”
　　“好！”鱼承世大大松了口气，拍掌道，“小雍，你想通就好。对了，我听小鱼说你们要组建一个专门贩卖在葫芦岛捉来的妖精的部门，那些妖精总共才有多少，总有卖了的时候，不如再和织田信长签个协议，他那边要是有什么地狱土著俘虏的话，不如卖给咱们。他们不留俘虏，捉到向来就是杀掉，太浪费了。”到目前为止，鱼承世还不知道雍博文公司的服务器里还关着个妖王，也不知道雍博文手中就有通往妖界的坐标通道，鱼纯冰还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老爸，而且从她以往有要紧事就第一时间通知老爹的表现来看，这一回她似乎没打算说出来。女生外向啊，大抵是要为自家公司多打算了。
　　雍博文听鱼承世这么一说，倒是想起了还在服务器里关着的妖王希拉里斯，便琢磨着是不是也跟他签个协议什么的，就算不卖妖界土著，那妖界土特产也是可以卖的，他现在手握织田信长和希拉里斯两条线，大可成了一个土特产品分部了。便点头应了，只等回头就去联系织田信长说这件事情。
　　劝说成功，气氛也就轻松起来，而且又知道了双方是世交这一层关系，雍博文和鱼承世之间无形中又亲近了一些。两人又闲聊几句，便结束了这次谈话。
　　鱼承世把雍博文送出去，回到屋里，先给鱼纯冰打了个电话，接起来就向女儿表功，“小鱼儿啊，你老爹可以使出浑身解数了，那傻小子已经答应不去澳大利亚搞事，你就放心吧。”鱼纯冰气哼哼地说：“那个傻瓜愿意去死关我什么事，他想去就去吧，去死了更好，我就直接把他的公司吞了，反正他一直在外面闲逛，公司的发展跟他都没有多少关系。”说完也就挂了。鱼承世拿着电话眉头紧皱，知女莫若父啊，从鱼纯冰的态度中，他很微妙地感觉到了一些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想了半天又拨了个电话，“喂，小雍加入法师协会之前是不是有个女朋友？对，叫艾莉芸是吧，是个女医生吗？查查她现在的情况。等会儿，先查查她父亲叫艾什么，我记得龙虎山有个姓艾的法师，这小丫头不会是龙虎山传人吧……什么不可能，别以为龙虎山跟太平道不对付老雍就不会把孙子托付给他们了，老雍做事向来神出鬼没，有些东西没准是几十年前就已经预下伏笔的……行了，你先查查，查清楚再跟我说。”挂了电话，有些忧心重重地自语道：“要真是龙虎山的传人，那小鱼儿可是碰上大对手了。青梅竹马长大，又是龙虎山剑侠，小鱼儿可没什么优势啊，别搞失恋了……”


第一一三章 崇拜者
　　不说忧心重重的鱼大主席，单说雍博文，从鱼承世办公室出来，一时找不到其他人，便打电话联系，可每个接电话的都似乎正玩得高兴，没有人打算现在就回家。雍博文收了电话，一时无事，便在山庄中闲逛。
　　这山庄本就是鱼承世为地狱之门建立的基地。地狱之门主要出产的魔英花粉，要是做为生产原料的，为了省去运输保管等一系列成本和麻烦，鱼承世打算将这个山庄发展成为一个加工基地，这地面上的建筑是做为员工宿舍准备出来的。将来在此地工作的员工，在地下上班在地上休息。承世术法物品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自然都是针对术法界销售的各种武器，工人也不可能是普通人，都是低级法师或是法师学徒，自然是不能亏待的，所以这山庄建设得相当美观漂亮，简直就跟休闲度假的别墅群有得一拼，信步走来，景致相当不错，细微之处尽都可见用心。
　　虽然地狱之门的开门仪式已经结束，不过相当一部分观礼的嘉宾并没有离开，而是回到地面，继续野餐酒会。衣冠楚楚的男女法师们端着酒杯在餐桌间穿梭聚集，谈笑风生，当真如同电影里面上流社会聚会一般无二，雍大天师除了在日本参加过这么一回类似的宴会外，这还是第二次参加这种场合。此时，兴奋的法师们谈论的依旧是刚刚结束不久的杀进地狱之门的战斗，有的在讲自己惊险的战斗经过，有的在交流进入地狱时的不同感受，还有的在比较各自捉来的地狱土著有何不同。
　　雍博文如今也是相当知名的人士，不说他那大天师的头衔，光是地狱开发公司的那个股份所代表的利益，就足以让整个法师协会上层不得不正视他的存在了。他往宴会当中一走，就立刻引起周围人等的观注，熟悉不熟悉的，全都聚上来打招呼套近乎。雍博文哪遇过这种场面，应付得相当吃力，只一会儿的工夫，背上就见了汗，正为难的工夫，就见逄增祥和祈萌萌挤过来，一左一右那么一站，帮着他应付答对，这二位都是一派掌门，交际场合的老油子，又都是八面玲珑的生意人，如今替雍博文挡架那是相当轻松，三下五去二，就把那些苍蝇般拥上来的法师全都给打发了，只让一些比较重要的人物过来跟雍博文直接打招呼。雍博文大感轻松，对两人相当感激，应筹一阵，乘着身边无人，连忙表示感谢。
　　逄增祥笑道：“大天师，以你的身份，往后出席这种场合的机会多得是，还得在待人接物上多加把劲，这东西跟法术一般重要。”祈萌萌也道：“要是你自己不喜欢这种应筹，那就在身边带个能干的女伴也行，我看小冰就不错。”
　　雍博文对祈萌萌的这个推荐有点怀疑，就那个生猛海鲜般活蹦乱跳而且一点就炸的鱼纯冰在待人接物上还能比他强？绝对不可能啊！
　　祈萌萌眉眼最是通挑，雍博文稍稍露出点不以为然的神情，她便瞧了出来，笑道：“大天师，你还真不了解小冰儿呢，她可是咱们术法界出名的社交名媛，各种宴会和社交场合出席过不知多少，在这方面比起来，你可跟她差远了。”
　　听她这么一说，雍博文不期然地想起在日本参加宴会时看到鱼纯冰一身晚礼服的绝对淑女模样，心中突地跳了跳，仿佛什么东西微微刺中了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他便干笑道：“是吗？那有机会我得跟小鱼儿好好学习一下才行。”
　　祈萌萌眉头微微一挑，略有些诧异地瞧了雍博文一眼，轻笑道：“哟，都叫小鱼儿这么亲热了。”
　　雍博文愕然道：“什么？大家不都这么叫的，有什么不对吗？”记得无论是鱼承世还是罗婉岚抑或是梁婷婷都是这么叫的，他这么叫又有什么不对劲？
　　“没有，没有，祈掌门就是喜欢大惊小怪。”逄增祥轻轻拉了祈萌萌一把，打岔道，“大天师，我听鱼总说你打算开个专门贩售低级妖怪的营业部，有没有选定在哪里做营业地点？”
　　雍博文道：“只是刚有这么个意向，具体的事情还没有想好。”
　　逄增祥便道：“那正好，我最近正想整合派里的灵兽售卖业务，打算建立一个专营广场，在绿园区那边买了幢楼，已经在地下扩建了七层，一时也用不了那么多地方，正想要对外出租，大天师要是有意思的话，有工夫的时候可以去瞧瞧，现在都没有人来，所有位置和楼层都随意挑，还可以赠送地面楼层做为营业部的办公室。”
　　“那就明天吧。”雍博文道，“我最近没什么事情，正想把公司的业务都好好理顺一下，明天我就和小鱼儿去瞧瞧。”
　　几人正说着，忽听旁边有人道：“您就是雍博文大天师吧。”声音有些怯怯的，似乎生怕惊扰到谈兴正浓的几人。
　　逄增祥扭头一瞧，只见来人五短身材，满脸横肉，像打手多过像法师，怎么看都是个相当蛮横的角色，实在想像不到刚刚那一句又轻又柔的问话是出自此人之手。逄增祥见这人脸生得紧，便扭头瞧了祈萌萌一眼，谁料祈萌萌也微微摇了摇头，这两人都是交游广阔，可以说够得点斤量的法师都认识，却都没有见过这人，不过瞧这人带着的也是高级会员的绿色徽章，想来也应该有点身份，一时不好冒失去问对方身份，只好在旁保持沉默。
　　雍博文见两位挡架高手没有出来的意思，只好自己应付，答道：“我是雍博文。您有什么事情吗？”
　　那人显得有点激动，紧紧握住雍博文的手道：“雍大天师您好，我叫余老则，是山东的法师，久仰您的大名了。您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协会最高级别的大天师，实在是我辈的偶像啊！从打听到您的事迹和名字，我就一直想要见见您，今天才算得着机会。”声音都有发点发颤，很有些追星族见到崇拜明星的味道。


第一一四章 给我签个符吧
　　雍博文真是没料到自己居然还会有崇拜者，而且看起来还相当狂热。
　　余老则握着雍博文的手就不松开了，一个劲地大赞特颂，什么术法界的未来之星、法师协会希望所在、中国法师的骄傲之类的大帽子一顶接一顶地往雍博文的脑袋上扣。只是这余老则法师看起来也不是那种能说会道光用嘴就能送你出二里半地的场面人，翻来覆去的也就是那么几句句不停重复，说得结结巴巴，紧张得脸红脖子粗。
　　雍博文倒是头一次听奉承听得如此难受，赶紧问：“您还有什么事情吗？”接下来想说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让我走吧，我还有事儿呢。可这余老则好生实在，听雍博文这么一问立刻掏出个挺破旧的黑皮笔记本来，翻到空白页，小心翼翼地递过来道：“您能不能给我画个符？家宅平安符就成！”
　　这家宅平安符是最大路的一种符箓，基本上是个法师就会画这种符，而且现在有一些法师协会成立的初级法师学徒学习班上的基础符箓课第一课就是学习画家宅平安符。可虽说是人人都会的大路符箓，但每个人画起来都各有不同，越是高强的法师画出来的家宅平安符效用越强，同时个人风格也是更明显。画符这种学问，大抵就跟中医一样，同样是一种毛病，用的基础药材也就是那几种，但根据医生的水平和偏好习惯，配药和最终效果也各不相同。
　　余老则求雍博文的家宅平安符当然不是像普通人那样回去要贴门上或是墙上保家宅平安，而是要拿回来好生保存起来，一道个人风格强烈的符箓那就等于是签名一样，对于他这种追星族来说，那可是宝贝中的宝贝，弄不好还会请人裱起来。
　　雍博文接过本子，掏出随身带着的中性笔，低声颂了画符咒，在那空白页是刷刷刷画了一道家宅平安符，想了想又在符下写道：“急急如律令，雍博文敕！”却是个画符奉送签名。
　　余老则喜滋滋地接过本子，仔细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揣好，又掏出个相机来，扭捏地道：“大天师，我能跟您合个影吗？我儿子也非常崇拜您，要是看到我能和您合影，肯定高兴得没边。”
　　雍博文见这余老则满脸期待的样子，便点头同意，逄增祥上前接过相同，帮两人照相。
　　余老则显得又是紧张又是兴奋，站在雍博文身旁，摆了半天姿势，又请逄增祥足足照了六七张，这才算完，对雍博文感谢了半天，直到雍博文都有点不耐烦了，这才识趣的主动离开。
　　见余老则离开，逄增祥笑道：“刚才一时没想起来，听他说是山东的法师才记起他，以前去山东的时候，有一次朋友请吃饭，他有坐陪，在当地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也是擅长使符，注册身份是静虚派的传人，当时他在席间表演了一招闭目反手画符的绝技，让人印象相当深刻，据说是他祖传的秘法。”
　　“闭目反手画符？”雍博文心中便打了个突。一般画符都讲究气正神顺，意在笔先，端好架势，净口净心净手才能开画，反手画符，所有符纹顺序都是颠倒的不是，而且意气不畅，根本难以为继。不过雍博文小时候还在爷爷身边时就被强逼着炼过这种反手画符，只是当时年纪小，画了几次，艰难无比不说，每次还都搞得气血翻滚，宛如晕车般难受，便偷懒不肯好好学，后来离开爷爷身边，没了人督促，也就再没练过这招法了。据爷爷说，那是本派的不传秘法，本派自然不是天师北派，而是太平道了。这余老则居然会反手画符，难不成是太平道分散的弟子？只是再往余老则离开的方向看去时，余老则已经消失在人群中。雍博文不免有些怏怏，随意在园中逛了一会儿后，又联系了一下其他人，见除了韩雅，众人都是玩兴未尽，不打算离开，便知会了一声，带着韩雅提前离开。
　　其实，雍博文猜得一点都不错，这余老则果真便是太平道的弟子。
　　那日众太平道弟子齐聚雍家老宅，余老则领了大师兄王老栓的命令，特意捡了这么个聚会的日子来试探雍博文，在旁人看来，不外就是崇拜者偶遇偶像索要签符合影而已，绝不会产生其他什么联想。这家宅平安符虽然是人人都会画的大路货，但个人有个人的风格，各派有各派的风格，尤其是运笔走意，因为各派修炼不同，也是大不相同，或许外人只能看出风格上稍有差异，但本派弟子对于本派的符箓往往就能一眼认出来。雍博文在那里这么一画符，余老则就已经肯定了，面前这位据说是天师北派传人的雍大天师用的实打实是他太平道的符术没错，只不过现在还不敢肯定他是不是师父的孙子而已。毕竟大家谁都没有见过这个雍博文，就算是会太平道的符术，谁又敢肯定他不会是敌人呢？当年雍家老宅可是有很多太平道符书典籍了，敌人趁夜来袭，杀人之后，大抵不会空手而回，收罗一些太平道符书回去学习也是大有可能。太平道昔年树敌众多，在雍汉生的教导下，这些弟子行事都谨慎异常。余老则确认了雍博文确实会太太平道符术后，又在园子里逗留片刻，便和几个熟人一同离开，在园子外与众人告别后，赶紧地飞奔回雍家老宅报告得到的消息。
　　此时回来的太平道众弟子已经在雍家老宅重开了道场，这几天正努力收拾院子。本来依着谨慎行事的习惯，也有弟子提出是不是不要在雍家老宅呆着，万一敌人还在监视这里，那不是落入敌人眼中，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可王老栓却认为，当年他们被迫分散隐姓埋名，不是因为什么敌人当前，而是因为当时的大势所趋，太平道再强，也不可能与天下大势抗衡，如今大势潮流已经转变，他们也没有必要因为有敌人而藏头露尾。用王老栓的话来说，太平道立教千余年，从来就没有因为敌人势力强弱而藏头露尾的，所以拍板定下要光明正大地在雍家老宅重建太平道场。这一决定得到了绝大数弟子的支持，此时太平道群龙无首，自然是民主投票多数有效。


第一一五章 安份守己忙业务
　　王老栓接了余老则的报告，立即召集众师弟议事，将雍博文手画的那张家宅平安符给众人展示研究。
　　瞧这符画的严谨工整，大气中透着机变，虽然是保家宅平安之和，但符纹之间却自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太平道符法又称符杀之术，降鬼伏妖只是附带功用，最主要的用途是打架杀人，所以这符纹间的肃杀之气，正是太平道符法独有的特点。不说画符之人的身分如何，单说这张符就已经深得太平道符法要点，绝对是嫡传弟子的水平。
　　众太平道弟子研究一番，对这张家宅平安符符均是赞不绝口，认为已经有了师傅雍汉生的三分风彩，可想这画符之人与师傅定是大有渊源。
　　便有那性急的弟子提议立刻去找雍博文，让他认祖归宗，不能总顶着那天师北派的名头不是，这要是传出去的话，雍家和太平道的脸面可就要都丢尽了。只可惜这提议的弟子并不知道，早在日本的时候，雍博文在明知自己是太平道传人的情况下，面对世仇大联盟丁家的人，还是硬着头皮自称天师北派，早就被这死仇大敌给鄙视得一塌糊涂了。
　　这一提议得到了大多数弟子的响应，可是排行第二的，也就是目前充当军师提主意的柳老道却有不同意见，他的名字就叫柳老道，不是因为是老道才叫的，而是太平道这一辈的排名，中间犯个老字，排他到这里便是老道二字。柳老道认为，太平道重开山门，风险莫名，仇敌随时会上门，虽然不怕，但本朝太祖说得好，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战术上要永远重视敌人，所以行事必须得谨慎再谨慎，对这雍博文的身分还得再确定才行，要知道这可是师傅的唯一血脉，一旦重新进门，势必影响深远重大，不能草率行事，万一弄个假的进来，那可就是引狼入室了。柳老道建议，还要对雍博文的身份进行再调查，术法界这方面认定要进行，其他方面也要进行，比如查雍博文的户籍资料，人际关系，过往二十几年的经历等等，其中最大的一个疑点就是这二十几年他在什么地方跟什么人生活！
　　王老栓做为大师兄，目前暂领太平道众弟子，也觉得在认定雍博文身份上还是谨慎行事为好，而且他们现在已经占了雍家老宅，若是敌人一直在监视此处的动静，那肯定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必然要做出反应，到时候再看雍博文有什么动作，对他的身份认定也能起个参考作用。
　　讨论半天，最终拿出的结果是，明面上以静制动，暗地里加紧对雍博文过往一切进行调查，争取在八月十五祭酒大会前把雍博文的身份确定下来。
　　不提太平道众弟子紧锣密鼓地暗中调查与筹备八月十五祭酒大会，且说雍博文。自那日地狱之门开门仪式结束后，听了鱼承世的劝说，雍大天师果然不再提去澳大利亚找晦气的事情，而是专心致志的忙活公司业务。
　　自地狱之门基地回来的第二天，早早地就与鱼纯冰、刘意三人前去逄增祥的地下经营中心察看环境。那大厦地点稍偏，但占地足有上万平方，无论是明面上地面几层还是实质上的地下几层都装潢得美仑美奂。逄增祥心思甚大，不仅仅是要整合本门的灵兽业务，还想打造东北第一流的术法物品商业中心，除了邀请雍博文即将成立的妖精售贩部进驻外，像老朋友顾西江的傀儡、祈萌萌的衣服、李木子的丹药都邀请进驻，更重要的是鱼承世的术法物品，当然是指非军火的一些日常用品也将进驻此地，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一些门派的经营商品，基本上将东北术法界的名牌拳头产品全都一网打尽。不过目前大家还没有来实际选址，所以说雍博文还真就可以想选什么位置就用什么位置。
　　逄增祥特意腾出时间陪着雍博文在大厦里视察一圈，先看看环境，再顺便夸耀一下自己在这大厦中的种种得意设置。
　　雍博文和鱼纯冰对此地都相当满意，正副二位老总当场拍板决定妖精售贩部就设在这里了。刘意立刻拿出罗盘指南针等一应物件开始选则位置。在这方面，刘意可是专家，谁都不会怀疑他的专业水准，此时又是给自己公司定位，刘意更是不敢疏忽，使出全部本事，绕着大厅厦走了足足一个小时，最终选在了地下二层北侧。其实就刘意看，这整个地下二层都风水宝位，只不过北侧财气更足，风水更旺。但雍博文考虑到以后还要做地狱和妖界的特产经营，便提出将整个二层都租下来。逄增祥自是没口子的答应下来。
　　落实了地点，雍博文等人回到公司，便立即着手成立妖精贩售部，那些女孩儿阴阳兵正好都可以做售货员。
　　如今雍博文也是家大业大，手底下好几十号人了，尤其是那些女孩儿阴阳兵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初回来的几天都是安排住在宾馆。可总在宾馆住着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如今定下了妖精贩售部的位置，雍博文便在附近一个新建小区买下一幢楼给女孩儿们做宿舍。至于那些不愿意做阴阳兵的女孩儿们，则趁着这段时间里逐一安排她们回国返乡。不过又十几个女孩儿改了主意，想在雍大老板手底下打工。雍大老板来者不惧，想留下的便都笑纳，只是如今平安无事，倒也用不着再炼成阴阳兵了。可不炼阴阳兵，就对付不了那些妖精，不能做妖精贩售部的营业员，只能暂时先呆着，等日后地狱土特产上来之后卖那些东西。
　　岩里麻央虽然也是阴阳兵的身份，而且十分踊跃地想为雍大老板打工，但因为雍博文事先与五十铃嘉兵卫有约，自然不能同意，而是选了一所重点中学，把这一心想当黑道女大佬的日本丫头给塞到学校去继续教育了。五十铃嘉兵卫起初还不怎么放心，每天都固定去学校接送岩里麻央，可如此接了半个月发现从学校到住处的治安好得令人发指，连个小混混都见不到——其实原因很简单，此学校位置比较独特，出门左转不到五十米就是街道派出所，过半条街外就是区公安分局，再往后一转是省委大院，向东一走则是消防队，如此专政铁拳专放之位，哪个不开眼的混混黑社会敢来找死？
　　而且岩里麻央很快就跟学校里学生们打成一片，对整天酷酷的一副苦大仇深模样的五十铃嘉兵卫跟在屁股后表示同学们很有压力，紧着赶五十铃嘉兵卫走，不让他来接送。
　　这样一来，五十铃嘉兵一时穷极无事，整天呆着好生郁闷。
　　雍博文见他比较无聊，在征求意见后，便出钱安排他出国旅行散心去了。


第一一六章 去海南
　　除了忙于公司的业务外，雍博文空闲时间一般就做两件事情。
　　一是拿着鱼纯冰送给他的那个剑匣——尽管鱼大小姐一再声明这东西不叫剑匣，但雍大天师固执地认为还是便剑匣比较好听——整天练习使用，尤其是身符枪。经过小半个月的刻苦练习，基本上已经能做到符无虚发。做为教练的鱼纯冰很难得地对雍大天师表示了称赞，认为雍大天师是用枪手的天材，天生就是新时代新形势下的法师，要知道鱼承世公司内装备了这种射符枪的工作人员，即使是最快的也花了足有三个月的时间才达到这种程度。
　　另一件事情则是调查海南目前的术法界情况。他本想委托鱼纯冰帮忙打听，但这次鱼大小姐却帮不上忙了。做为北方之雄的鱼家，在南方很不受待见，势力对南方鞭长莫及，更别提最南边的海南岛了。最后，他只能登陆中华法师协会官方网站看下了海南法师协会的情况简介。虽然也是一个省级法师协会，但海南法师协会的规模也就是春城法师协会这种程度，没什么太过强力的人物或是门派。组成海南法师协会主力的除了一些零散法师外，主要有四大门派，琼崖派、天南派、碧海银沙堂和龙泉派。其中琼崖派算是海南第一大派，门下有弟子八百，其中十八人是协会高级法师，其他多是中低级法师。
　　这些都不是雍博文想了解的。他想知道的是，海南有哪些没有加入法师协会的门派，都在什么位置，更主要的是，燕窝岛上有什么隐藏门派没有？这些情况春城法师协会没有人知道。雍博文又上网查了下燕窝岛的情况，除了知道燕窝岛又叫大洲岛外，还知道这里是全国唯一的金丝燕产地，大洲燕窝相当有名，还是国家级海洋生态气候自然保护区，景色不错，水产丰富，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
　　不过燕窝岛上也就几个小渔村，面积也不是很大，既然肯定了艾莉芸现在燕窝岛上，那过去慢慢打听也就是了。
　　不知不觉间，半个多月也就过去了。
　　这期间唯一算是大事件的，也就只有去澳大利亚协商解决葫芦岛冲突事件的代表团回国。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虽然对葫芦岛事情表示遗憾，但绝不肯道歉赔款。
　　一个理由是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因为雍博文先劫持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货物引起的，是中华法师协会理亏在先；另一个理由就是双方有法师死亡，细究起来，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死的都是红徽级别的高级法师，显然损失更大一些；第三个理由就是克里斯蒂安·里奇和丽贝卡·莫鲁奇两位法师在被中华法师协会扣押期间受到了不人道待遇，心灵与肉体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基于这三个理由，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不但不肯赔偿，反而提出要求中华法师协会归还被劫走的货物，并且赔偿克里斯蒂安·里奇和丽贝卡·莫鲁奇所受到了伤害。
　　虽然事情是北方发生的，以南方法师为主的中华法师协会并不怎么感冒，但事关整个中华法师协会的面子，怎么也不能挨了欺负还赔钱，那不成晚清政府了吗？要被人指着脊梁骨臭骂几百年的。所以代表团据理力争，不肯让步，最终双方不欢而散，没有达成任何协议，只是发表了一个共同声明，表示双方还将继续就此问题进行二轮谈判，争取达成一个双方都满意的协议。只不过，在这份声明中，并没有提到二轮谈判将在什么时候进行。
　　听到这个消息后，雍博文相当平静，而且私底下也没有任何过激反应，只是在一次吃饭的时候，听大家议论这件事情，他很淡定地笑着说了一句，“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了！”
　　在博文公司这方面，却是没什么大事发生。
　　妖精贩售部准备完毕，只等着逄增祥大厦招商完毕就可以正式开业，地狱的土特产还得两个月才能运来第一批，网联快递业务蒸蒸日上，以至于公司的鬼员工很大一部分被忙着送快件，最正宗的租鬼业务反倒冷清下来。
　　雍博文见公司一时无事，便提出想去海南走一趟，找找艾莉芸一家。
　　鱼纯冰对此相当不放心，怀疑雍博文是贼心不死，想借机顺路往澳大利亚跑。
　　雍博文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已经想通了，绝不会去澳大利亚，这一趟千真万确是去找小艾姐，已经失去联系快半年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之前是因为事情太多，腾不出工夫来办这件事情，要不然他早就跑海南去了。还表示，要是鱼纯冰实在不放心，可以跟他一起去。
　　鱼纯冰自然是不会去的。雍大天师这是去找青梅竹马的恋人，身边还跟着个电灯泡这算什么事情啊？不仅她不能去，季乐儿、洛小楠和韩雅也不能去。
　　这要让艾莉芸看到雍博文万里迢迢跑去找她身边还跟着个美女解闷，那非得抓狂不可。
　　鱼纯冰可见识过，艾莉芸的醋劲那是相当大的。
　　但不派人跟着又不放心，她琢磨着最好是跟个男人去看着。
　　公司里总共就两个男人，刘意和魏荣。魏荣要看着公司服务器，一天都离不开，那就只剩下刘意了。不过刘意不是普通员工，人家是带着一个闻名全国的风水工作室过来加盟的，那是公司的股东，不能命令，只能商量。于是鱼纯冰找到刘意商量这件事情。刘意一听，满口答应，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看好雍博文，万一雍博文半道跑去澳大利亚，他一定第一时间把情况告诉鱼大小姐，让她及时想办法阻止。
　　商谈妥当，雍博文便订了三天后的飞机票，与刘意收拾好东西，只等到了那天便登机前往海南。上机之前，鱼纯冰给网联快递在海南的分部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派人去机场接视察工作的老总。这网联快递在海南的分部还是当年正一派经营时布置的，工作人员都是本地的低级法师。快递这种工作挣的是辛苦钱，稍高级一些的法师都是不屑去做的，但法师很多物品又不能通过普通的邮政快递运送，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纯粹由法师经营的快递公司。当年正一派经营这快递公司时，也就是维持，挣不到什么大钱，后来交通越来越便捷，他们的缩地成寸术占不了什么便宜，公司业务每况愈下，各地分公司也是半死不活，有些加盟的法师便索性关门停业，转做他行。鱼纯冰盘下这快递公司的时候，公司业力已经缩水到只能保证一线城市，而且使用的运输方式也不再是传统的人力使用缩地成寸，而是改成现代化交通工具，成本极高，速度比别人也没有优势。可鱼纯冰发展出网络快递手段后，公司业务重新快速发展，又因为有以前打下的网络底子，很快就恢复了在全国县级以上城市的快递送达。海南这几个工作人员就是最近才加盟的。


第一一七章 暗渡陈仓
　　自春城龙家堡机场乘南方航空抵广州白云机场转机至海口机场，因为订的是红眼航班，下午出发，到达时已经是午夜两点左右。
　　虽然已进九月，东北那边天气渐寒，可到了海南这边却依旧闷热潮湿，让身为东北人的雍博文和刘意简直有些透不过气来。
　　出来就看到好大一块牌子举在出口处，上面写着雍博文和刘意的名字。
　　在海口机场接机的是网联快递在海南分公司的经理，名叫陈飞，是个中级法师，黑黑胖胖的，头发略有些卷曲，说起普通话来舌头有点硬，便还算能听明白。若是一般接人的事情，也用不着一省分公司的经理来，但既然来的是后台大老板，那自然不敢怠慢。
　　因为到的时间较晚，虽然身为法师一两晚不睡没什么关系，但陈飞也不想打扰老板休息，接到两人后，直接驱车奔向预订了房间的酒店，简单用过饭之后，便请两人先行休息。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陈飞又赶过来接雍博文和刘意，用过早饭，便前往网联快递海南分公司视察。
　　虽然实质上是为了找艾莉芸，但打的旗号却是视察海南业务情况，所以海南分公司那是相当重视，陈飞组织人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写了汇报材料，又精心组织的欢迎仪式。所以在职员工都在公司恭候雍博文大驾光临，鲜花红地毯一样都不能少，还挂起了大红条幅，“热烈欢迎总公司领导莅临指导”。
　　上午汇报，中午聚餐，这是标准的流程，分公司的主要领导都要参加，热热闹闹地一天下来，人人都是筋疲力尽，但也算是皆大欢喜，至少心不在焉的雍大老板最后还是对海南分公司的发展给予了高度肯定。
　　当天晚上回到酒店之后，雍博文便告诉陈飞明天不用过来了，只要给他们安排辆车就行，他们两个想在海南随意逛逛，看看风景。
　　陈飞却以为雍大老板听完了汇报还要私底下去各市县的去看看实际的业务操作情况，当下连连答应，赶紧地准备好车子，车上还很贴心地准备了饮料、食品和地图册，虽然已经有GPS和电子地图，但很多国人还是喜欢用纸质地图册。陈飞不知道这位年轻的老板喜欢哪种方式，先准备出来，也算有备无患。
　　休息一夜后，雍博文与刘意早早离开酒店，驱车前往万宁市。
　　燕窝岛便位于万宁市东南部的海面上，距万宁城15公里，与乌场港隔海相望，在乌场港可乘船上岛。
　　下午时抵达万宁，正巧赶上有台风过境，所有船只均不出海，两人只得先找了海景酒店住下，等待风平浪静之后再前往燕窝岛。
　　台风过境，虽然只是跟海南岛擦身而过，却照样带来了大风大雨。
　　两人窝在酒店里穷极无聊，刘意便提议出去逛逛，找点乐子耍耍，可雍博文却毫无兴趣，一口回绝，要窝在酒店里睡大觉。刘意本来身负监视雍博文的重任，但现在都已经到了海南，而且雍大老板也没有什么异样表现，也就放松了警惕，见雍博文不肯出去玩，便交待一声，独自出去了。
　　雍博文也不管他，回到酒店房间，把门反锁好，从行礼袋中拿出剑匣。
　　这剑匣里虽然又是刀又是枪，但有法术遮掩，很轻松就过了安检，若雍大天师有心想劫机的话，带门小炮上去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剑匣中除了一应武器外，还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台鬼魂转换器。
　　这些都是随身必备物品，雍博文当着鱼纯冰的面堂而皇之地装进剑匣，丝毫没有引起任何怀疑。而这正是他暗中计划必备的工具！
　　打开笔记本，联上网络，接好鬼魂转换器，雍博文掏出手机播打电话。
　　只响了两声，电话即被接起，那边传来五十铃嘉兵卫沉稳浑厚的声音。
　　“老板，我已经准备好了！”
　　“好！”雍博文简单应了一声，挂上电话，再拨另一个号。
　　这一回接的却是仍在春城的魏荣。
　　“小魏准备开始吧。”
　　“老板，我还是觉得这么做不太好，万一让鱼总知道了，她非杀了我不可！”
　　魏荣犹豫不决，信心不足，显然对于鱼副总的畏惧远大于雍总。
　　雍博文立刻给他增加信心，“工资提到四千，年底封红包，安排你去欧洲十二国旅游。还有，等我回去就扩编网络技术部，增加人手，你就是网络技术部总监。要是不肯帮我的话，那等我回去就炒了你，这绝不是开玩笑。”
　　“老板，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始！”魏荣立刻变得坚定无比。
　　“好，等我信号！”
　　雍博文挂了电话，自公司网站上把许可下载到酒店。
　　许可下来第一句话就是，“老板，我可是冒了天大的风险帮你，要是让鱼总知道了，非得强迫我转世投胎去不可，以后有什么好事儿可千万别忘了我。”
　　“知道了，我不也一样是冒着生命危险吗？”雍博文安慰道，“前几天我见顾西江时听他说，他正结合西方的黑巫师研究血肉傀儡，想要创造与真人无异的空壳傀儡，很快就要成功了，到时候我一定先给你买一具，你只要进到里面，就可以像真人一样生活了。”
　　“我就知道老板对我最好了！”许可两眼放光，立刻扑上去八爪鱼一般紧紧抱住雍博文。
　　当然，她这么做的目的绝不是激动得要以身相许，拉着雍大天师上床胡天胡地，而是要带他开始网络传送！
　　雍博文拨打电话振了魏荣一下，旋即开动鬼魂转换器，将自己与许可传入电话。
　　已经远程操控了笔记本电脑的魏荣立刻动作，将两人快速传上公司网盘。
　　一直在监视网盘变动的五十铃嘉兵卫旋即将两人下载。
　　这是一间酒店的星级标准间，带着浓浓的异国风情，简介单上都是看不懂的拉丁文。
　　看到雍博文自电脑中传出来，五十铃嘉兵卫低头行礼，旋即拉开了身后的窗帘。
　　窗外是一处以砖红乳白为基调的城市区，遥遥可见市中心有一处宽阔的正方形广场，广场四周是白色侧廊，东南一角上矗立着一座约五层楼高的白色教堂钟楼。
　　五十铃嘉兵卫轻声道：“那是苏克雷教堂钟楼，苏克雷的标志性建筑，玻利维亚人心中的骄傲！”


第一一八章 目标人蛇帮
　　雍博文无疑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拿定了主意任谁劝都不会更改。
　　虽然表面上答应了鱼承世不出去惹事生非，但暗地里却并没有停止策划。
　　当然，他也不是别人的意见一点也听不下去。
　　至少鱼承世的劝说他还是听进去了。
　　既然明目张胆的去找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晦气后果很严重，那也好办，偷偷去也就是了，只要没有人能证明是他做的，就不能把他怎么样。法师协会指控人也要讲证据，尤其是这样一位顶级的紫徽大天师。
　　在得到中国法师代表团与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协商失败的消息后，雍博文便立刻把五十铃嘉兵卫派出国。表面上是让五十铃嘉兵卫出国散心解闷，实际上却是派他做先遣部队，带着一部笔记本电脑和鬼魂转换器出国打头站。这样雍博文就可以借助网络传输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出国，甚至可以晚出早归，白天在中国这边继续上班工作，晚上去澳大利亚大杀四方。到时候就算是有人指出是他做的，又能怎么样，他可是有无数人证明他在中国这边，远隔万里的澳大利亚发生的事情跟他有什么相干。
　　雍博文盘算得虽好，奈何鱼纯冰实在是信不过他，天天看得极紧，早晚查岗，一步不离，晚上回家休息也要坚持拉着他视频聊天到后半夜才肯罢休，根本没有任何出走的机会。
　　没办法，雍博文只好把前往海南的计划提前，他原本是想等澳大利亚的事情结束之后，再消消停停去海南找艾莉芸的，可现在只能两件事情同时忙了。
　　出国第一站，玻利维亚。
　　这里是南美人蛇帮的老巢。
　　五十铃嘉兵卫已经提前来了五天。
　　虽然言语不通，但五十铃嘉兵卫身为日本黑道枭雄，猛龙过江，来到此地很轻松就跟本地黑帮搭上线，打听到了人蛇帮的详细情况。
　　人蛇帮总部就在玻利维亚首都苏克雷，不过并不在苏克雷市区内，而是在市外一个小镇，大概1个半小时的车程。人蛇帮在那里有一座古堡做为基地，守备森严，常年驻守着一支近五百人的私军，附近三个小镇都在其势力范围之下，警方甚至无法涉足该区。
　　近年来人蛇帮发展迅速，逐渐从原来单纯的贩卖偷渡人口发展成为走私贩毒卖淫倒卖军火的综合性犯罪集团，因为触手伸得太宽，对国内原本的黑帮势力形成严重挤压，所有玻利维亚的黑帮对人蛇帮这种行为都相当不满，但慑于人蛇帮强大的势力而敢怒不敢言。
　　五十铃嘉兵卫不仅打听到了人蛇帮总部的情况而且还弄到了人蛇帮总部的堡垒的照片。
　　不过除了这一处总部外，人蛇帮在拉巴斯还有一个总部，那是罗德·普曼掌握人蛇帮后建立的，一座相当现代化的写字大楼。现在罗德·普曼常年在拉巴斯很少回这边，那个传说中很少露面的人蛇帮真正的老大住在这边。
　　五十铃嘉兵卫详细地介绍了自己打听到的情况后，雍博文决定对两处同时发起袭击，让五十铃嘉兵卫赶往拉巴斯做好准备，他在这边对古堡发动袭击，完成后立刻通过网络传输到拉巴斯，攻击写字楼。
　　这一天是九月十三日，五十铃嘉兵卫抵达拉巴斯。
　　雍博文自酒店租了辆车，前往人蛇帮老巢古堡所在小镇。
　　玻利维亚是典型的南美山地国家，风景优美，一路都是风格奇异的高山峡谷悬崖，只是雍博文心中有事，无心观赏，倒可惜了这一路美景。
　　大约两个小时后，抵达小镇巴列格兰德。
　　正值周末，小镇有集市，极为热闹，街路两旁尽是小摊，把本就不宽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雍博文在路口停车，步行入镇，只见街市秩序井然，全无五十铃嘉兵卫所说的那种警力无法进入时应该有混乱状态。正心中疑惑间，忽见前方一片嚣闹，大群人挤在一处吵嚷推搡，过去一瞧，似乎是有个小偷在摸包被当场捉住了。虽然听不懂当地语言，但从众人的表现神情上也可以看出些许来。
　　那小偷吓得脸色惨白，一个劲地向周围众人打躬作揖，就差跪下磕头了。而且看情形，周围人也挺同情那小偷的，纷纷向被偷的事主说情。那是一个卖日用品的小摊主，刚刚那小偷在他摊上顺东西时，被他发现捉住。现在这位摊主表现得相当愤怒，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不肯放过那小偷。
　　正乱糟糟的工夫，忽见人群一分，挤进来三个男人，为首那人戴着草帽，穿着花衬衫，叼着支烟卷，脖子上还挂着粗大的金链子，身后跟着两人都举着自动步枪。
　　所有的嚣闹都立刻停止，而且这种安静仿佛会传染一般，以发生事情的小摊处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仿佛一股来势飞快的寒流，飞速漫延，所过之处将所有的欢闹喧嚣都牢牢冻结。
　　叼烟卷的花衬衫男人嘀哩咕噜地问了一句什么，那摊主赔着笑脸回了句话，花衬衫男人挥了挥手，身后的举枪跟班立刻上前捉住小偷。
　　那小偷大声哭叫着，趴在地上给那花衬衫男人连连磕头，苦苦哀求。
　　花衬衫男人笑嘻嘻地上前，一脚将小偷踹倒，蹲在他面前，狠狠扇了两个耳光，说了句什么。小偷连连摇头，浑身哆嗦，涕泪皆流，裤裆湿了一片，散发出恶臭。那两个举枪跟班也跟着蹲下，将小偷牢牢按在地上，四肢摊开。花衬衫男人从背后抽出把刀来，那种很普通的割胶刀，很小，南美种植园中最常见的工具，磨得雪亮，刀柄上斑斑驳驳的尽是暗黑色的印迹。
　　一刀剁下，血花四溅，周围一片惊呼，雍博文愕然。
　　原以为那花衬衫男人会砍小偷的手，可没想到他那一刀直接对着后脖子子砍了下去。刀虽小，却锋利异常，而且看得出这花衬衫男人手法很熟练，只一刀，就把那小偷的脑袋砍了下来。
　　鲜血流了一地，无头的身子不停抽动，围观者尽皆骇然失色。
　　唯有花衬衫男人依旧满不在乎地笑着，站起来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对着那摊主说了句话。那个小摊主已经吓得快瘫到地上，听到花衬衫男人的话，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把身上挎着的破旧挎包摘下来递过去。花衬衫男人把挎包里的钱掏出来往兜里一塞，将挎包扔回给摊主，大摇大摆地离开。两个跟班大声吆喝着，就见几个人小跑过来，拿着袋子将尸体装好抬起，又一路小跑离开。


第一一九章 开始作战
　　雍博文不动声色地跟在花衬衫男人和他的两个跟班身后。
　　三人轻松地说笑着，穿过拥挤的街道，所过之后，人群立刻分出一道通道。
　　没有人敢挡在他们前进的方向上。
　　小镇的集市规模并不是很大，仅仅小半条街也就到了尽头。
　　街面上开始变得冷清起来，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
　　花衬衫三人在一个十字路口向左转，消失在拐角。
　　雍博文不想跟丢，紧走两步，追过路口。
　　两只黑洞洞的枪口立刻对准了他。
　　先前转过街角的三人正停在这里等着他。
　　不得不说，跟踪也是件技术活，雍博文的这个技术显然不行，被人发觉了。
　　花衬衫男人面色不善地冲着雍博文大吼，手中还把玩着那把滴血的割胶刀，两个持枪跟班应声把枪栓拉得哗哗作响。
　　雍博文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想来不外就是问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着他们，或许还要说两句场面话，比如知不知道我是谁、想找死是不是。即使是能听懂，雍博文也不屑于进行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他很干脆地用实际行动给了对方回答——抬手打出一记掌心雷。
　　对付这种小喽啰，没有必要用五雷护身咒这种高级的法术，只需五雷掌中最简单的掌心雷就够了。
　　花衬衫三人被轰趴当场，全身青烟直冒，抽搐不止。
　　啪，啪，啪……
　　稀稀啦啦的鼓掌声突然响起。
　　眇了一只眼睛的粗犷男人鼓着掌从街边的一家店铺里走出来。
　　“真是精彩的法术，不知道您这样一位身份尊贵的法师先生，跑到我们这么个偏僻的地方来有什么事情？鄙人赫尔曼·费尔南多，在这里也有点小权利，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说……”
　　粗犷男人说的是英语，但地方口音很重，英语勉强极格的雍大天师连猜到蒙，也没猜出来他说的是什么。
　　言语不通可真是一场悲剧，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
　　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赫尔曼没一上来就喊打喊杀，雍博文也不好直接下手，便用英语回答一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本来还想问问他在人蛇帮里是什么地位，但遗憾的是不知道人蛇帮这个词怎么说，只好用一计掌心雷结束了这场短暂的谈话。
　　做为人蛇帮目前第四号实权人物的赫尔曼·费尔南多，就这样带着僵在脸上的笑容，浑身冒烟地倒飞出去，脑子里盘旋的念头是“法师果然是不可理喻的生物”，趁着还能说话来，他大吼了一声，“动手！”
　　街头巷尾、房前屋顶呼啦冒出好大一群人来，清一色的自动步枪，还有扛单兵火箭筒的，不由分说举家伙就打，一时间枪炮齐鸣，震欲欲聋。
　　“中埋伏了？”
　　雍博文却也不以为意，来的时候五十铃嘉兵卫就说过，他这几天在玻利维亚四处打听人蛇帮的情况，肯定非常扎眼，所以人蛇帮必然会有准备，还劝雍博文最好缓几天再想办法偷偷潜过去。这个提议被雍博文给否。若是换了以前的雍博文肯定会同意五十铃嘉兵卫的提议，但现在的雍博文连番大战，斗过天下顶尖的法师，下过地狱，挑过妖王，可以说是身经百战，这眼界见识也就跟着高了起来，这种普通的黑帮人枪再多，也不放在他的眼里。直接就这么大摇大摆明晃晃地找了过来。人蛇帮自然不是吃素的，果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他自投罗网。
　　抬眼遥望，此街尽头便已出了镇子，再向前是一片重山，可见一个巨大的青灰色堡垒矗立在山坳之间。
　　那便是人蛇帮在此地的老巢了。
　　雍博文深吸一口气，反手自剑匣中拔出一柄桃木剑，迎着扑面而来的弹雨火海迈步向前。
　　作战开始。
　　在数百米外的一幢小楼上，一个男人拿着摄像机将小镇长街上的战斗一丝不差的拍下来，哆嗦着，流着汗，如同患了重病，正在打摆子。
　　拍摄信号通过网络传送到拉巴斯的一间办公室里。
　　占了整整一堵墙壁般巨大的屏幕将摄录下来的高清画面同步播放出来。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方的男人戴着耳机，双手撑着下巴，沉默地注视着屏幕中的战斗场面。
　　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面倒的屠杀，那个单枪匹马的年轻法师狂风一般冲过街面，无数黄纸片如同雪花般自其身上飘飘飞出，轻得风一吹就能飞出老远，可当这些纸片落地的时候却重得让人无法承受。雷与火如同突然降临的风暴随着年轻法师前步的脚步飞速的吞噬着那条街两侧的所有建筑和隐藏在建筑中的人蛇帮枪手。
　　年轻法师是引领着这雷火风暴的使者，在他前进的方向上阳光明媚，在他踏过的道路上只余红与白的狂躁力量，天与地都被炸得一团混沌，房屋、杂物与人体一同破碎，搅成乌压压的泥尘肆意扬洒。
　　办公桌后的男人恍然间想到了神话传说中执掌着最强雷电之力的天神宙斯。
　　如此强大，何人可敌？
　　这就是法术的力量吗？这就是法师的力量吗？
　　男人的眼中燃起了期待激动的烈焰，用不了多久，他也将拥有这样的力量！
　　剧烈的敲门声突地响起，打断了男人的思路。
　　没等他出声，门已经被重重推开，闯进来的光头大汉扯着嗓门大吼道：“普曼先生，有人袭击……”他在迈进屋子，看到屏幕画面的同时，便愣住了，那句话只喊出一半，就哽在了喉间没能吐出来。
　　“森伯特，把门关上，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罗德·普曼，这位人蛇帮真正的掌舵者，摘下耳朵，缓缓站起来，神色平静，语气却略有些不满。
　　光头男人森伯特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连忙反手将门关好，将门外那些惊疑不定的员工目光隔绝在外，指着那屏幕，结结巴巴地道：“这，这，这是……”
　　罗德·普曼微笑着伸手向着屏幕一摊，介绍道：“这就是袭击我们总部的敌人，那个在齐塞岛上端了我们中转站，杀死我们的人，抢了我们的货，你们叫喊着要打要杀要干掉的法师，雍博文。现在不用你们去杀，他杀上门了！”


第一二零章 让你做个明白鬼
　　“这就是法师的力量吗？”
　　森伯特年青的时候参加过雇佣军，在阿富汗、伊拉克打过仗，后来又跑到墨西哥参加了贩毒集团，有事儿没事儿的围巢一下暴力不合作的警察，杀过人见过血，在人蛇帮中也是一等一的狠角色，对着老牌黑帮意大利黑手党的杀手也没软过，可现在他真的被吓到了。
　　那屏幕里的战斗虽然激烈，但实际上没什么可值得称道的地方。
　　那个冒着枪林弹雨一步步前进的年轻人虽然跑得飞快，但连点基本的战场常识都没有，一看就是个菜鸟中的极品菜鸟。反面赫尔曼的布置却是相当出色，狙击手位置恰到好处，火力覆盖没有死角，层次分明，即使是一支小型军队进攻，也会在这条街道的埋伏面前铩羽而归。
　　可那个躲不会躲闪不会闪连基本规避动作都不晓得的菜鸟就那么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什么埋伏什么火力就统统灰飞烟灭成了笑谈。
　　森伯特不知道中国有句话叫一力降十会，却也明白双方实力的巨大差距让赫尔曼的所有布置努力都变成了一场笑话，笑话的名字叫不自量力！
　　“普曼先生……”森伯特已经说不出话来，好容易才挤出一句，“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还能怎么办？”罗德·普曼却显得相当轻松，并没有大敌临门的自觉，坐回到老板椅上，伸手示意森伯特坐到沙发上，随手关上了电视。
　　屏幕完全变黑前，雍博文已经走过小镇长街，向着山坳间的古堡前进，身后留下一片世界末日般的残破混沌。
　　“雍博文很快就会攻破古堡，那里的所有人都会死掉。”罗德·普曼道，“然后他就会赶到拉巴斯，对我们这里发起进攻。从苏克雷到拉巴斯的路程不近，但他是个法师，而且是个实力强大的法师，自然有办法加快速度，以我们想像不到的飞快速度赶来。我估计最多两个小时他就会赶到并且发起进攻，而我们没有任何办法阻止他的攻击。琳达走之前带走了我们之前采购的所有术法武器，我又下了一批订单，可最快还得一个月后才能到，现在我们没有任何可以对抗雍博文的武器！”
　　“他为什么要来对付我们？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得罪过他啊！”
　　森伯特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光头，感觉相当委屈。
　　这还讲不讲道理了！从打一开始这个叫雍博文家伙蛮不讲理地劫走他们的货物，杀掉他们在齐塞岛上的留守人员。琳达虽然想去把货物夺回来，但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杀得全军覆灭。他们已经放弃了报复的想法，硬生生把这口恶心忍了下来。可没想到这家伙毫不领情不说，反而得寸进尺，杀上门来！这真是太野蛮，太不讲道理了！公理何在啊！
　　“我们只是不小心被卷进来了的可怜虫。”
　　罗德·普曼抽出一根雪茄点上，慢慢吸着，享受着烟草带来的熏熏快感，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件事情，可是很快他就不能再抽了。他将要去的那个地方，有着森严的戒律，像抽雪匣这种行为会被视为外欲心魔，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看到森伯特痛苦不解的样子，罗德·普曼心中微有些不忍，不管怎么样眼前这个必死之人也跟了他这么多年，就算是条狗养这么久也有感情了，于是他决定稍稍浪费一些时间，让森伯特做个明白鬼，反正这么点时间也不会有什么影响，雍博文就算法术再强，难道还能转瞬千里，那可是传说中神祇才有本事。哦，对了，听说欧洲那边有魔法传送阵，不过那东西得双向定位，而且花费巨大，想来雍博文就算会使用，也不会因为赶这么点时间而如此浪费。
　　“知道订我们那批货的是什么人吗？”
　　“不，不知道。”
　　“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他是我们这几年来最大的客户，尤其是那些大批量走货的女人，大部会都是他们订走了。雍博文劫了他们预订的货，让澳大利亚的法师们很恼火，就派人去中国想劫回来，结果起了冲突，双方各死了一些法师。中国的法师们也很恼火，要跟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索赔，不过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背靠美国法师协会，自然不把中国法师协会放在眼里，拒不赔偿不说，还反咬一口，要中国法师协会赔偿。这是最近全世界术法界最热门的大事件，轰动全球！这件事情当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这个叫雍博文的法师给世界法师联合委员会发了一封措辞强硬的信函，表示如果法师联合会不能禀公处置这件事情，那他将要自己去澳大利亚给死去的中国法师讨还公道。虽然中国法师协会在官面上否认这点，不过谈判破裂后，所有人都在看雍博文会怎么做。他可是法师协会最顶尖的大天师，如果只是喊话放空炮的话，就会变成所有人的笑柄，只怕连大天师的地位都保不住了。”
　　罗德·普曼吐了个烟圈，叹道：“现在看来，这位雍大天师大概也不想跟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发生直接冲突，所以就找我们这个经手的晦气，把我们杀光给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看，这在中国有句成语，叫杀鸡儆猴，我们就是被杀的那只鸡。把我们杀光，向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显示一下他的强硬态度，然后继续谈判，大概就会有一些成果了。我们真的很倒霉，不是吗？”
　　森伯特猛得站起来道：“普曼先生，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们逃吧。公司这些年赚了不少钱，我们可在找个地方躲起来。他再神通广大，终究只是一个人，只要我们躲起来，他肯定找不到我们。只要缓过这阵子，我们还可以从头再来，以您的本事，还不是小事一件？”
　　“坐下说，不用急，我们至少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现在，城堡里的老头子应该已经被杀掉了吧。可惜我养他这么多年了。”罗德·普曼拿出一支雪茄扔给森伯特，又把火柴扔过去。森伯特接过来点燃，心神不宁地大口抽着，盯盯看着罗德·普曼。


第一二一章 神速突袭
　　“记得当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问过我一个问题。”
　　罗德·普曼不急着想办法应对迫在眉睫的危机，反而怀起旧来。
　　这个突兀地提问让森伯特相当意外，呆了一呆才道：“什么问题。”
　　“问我为什么会加入人蛇帮。”
　　罗德·普曼笑了笑，显然对这个问题记忆犹新。
　　“你当时的原话是，像你这样一个有光明前程的美国富家子弟为什么会跑到玻利维亚来，加入我们这样一个不景气的三流偷渡帮会。我当时回答说，我只是想换一种不一样的活法。你似乎并不怎么相信我的回答。现在我要告诉你，我没有骗你，我确实是因为要过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才跑来加入人蛇帮。知道我为什么看中你们这个帮派吗？因为它够小够弱，成份简单。如果我直接去加入那些历史悠久实力雄厚的帮派，即使是能在几年内掌握帮中大权，可要想随心所欲做一些想做的事情，还是会遇到很大的阻力。而在人蛇帮就不一样了，他历史短，实力浅，只要我能在短时间内将它发展壮大，掌握大权，就可以利用它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会遇到来自帮内的阻力。”
　　森伯特能被罗德·普曼提拔起来，除了能打能杀外，脑子也足够用，至少不是满脑子肌肉的白痴，听完这些，简直难以相信，“你是说，你加入我们，只是为了利用我们？对了，我想起来了。当初帮里的生意发展得最好的时候，是你一手联系了来自法师界的势力，开始为他们服务，在全世界各地收集各种女人。这就是你入帮的目的吗？这次的灾祸就是因为你的主张才引来的！”
　　“不，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不过按照上师的教导，这是因果轮回的必然！当年我还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子弟，在大学里交朋结友，胡天胡天，如果按照正常的轨迹，我在大学毕业之后，会进入家族的律师事务所工作三到五年，然后参加竞选，成为一个州议员，如果做得足够好，或许还有机会成为国会参议员，乃至竞选总统。不过，就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人，是他让我明白了这个世界的真相，让我明白了人生的真谛，从此以后我抛弃了过往往的种种，为了全新的目标而来到玻利维亚。现在，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使命，即将开始新的人生。”
　　罗德·普曼站起来显得有些遗憾地道：“本来，按照我原本的计划，在完成使命之后，我会留下一个庞大的犯罪帝国，交由你们几人打理，在我完成新生的蜕变重返人间后，做为重要的助力，可是再完美的计划也无法抵挡意外的侵袭。现在我只能放弃这个想法了。很抱歉，森伯特，虽然我也很想像你说的那样躲过这阵风头再重建人蛇帮，可是时间却不允许。我要走了，而你和人蛇帮只能做为那位法师迁怒之下祭品而牺牲。不要想着逃跑或躲起来了，要是有我的帮助，这种想法或许能够成功，但只靠你的话，这就是一个妄想。那位法师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你。安心地留在这里等着他的到来吧，好好哀求一下，或许他会因为心软而放过你。”
　　“不，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就这样离开！”森伯特激动得语无伦次，将手中的雪茄攥得粉碎，失望、愤怒、悲伤种种情绪有胸中翻腾着，让他难以自抑。他站起来想要扑向罗德·普曼，虽然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样做倒底为了什么。想要杀死他？想要阻止他逃跑？想要让他说出点对付那个法师的办法？或许是想要把他交给那个杀上门来的法师，告诉对方这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可是他没能做出任何动作，那碎在他手中的雪茄变成了一条巨蟒，将他紧紧缠住，昂起的巨首正对着他的脸，红色的眼睛中放射着骇人的凶光，腥红的信子不时伸出来，舔在他的脸上，冰冷腥臭。
　　森伯特发出恐惧地大叫，奋力挣扎。
　　“这只是个小法术，在真正的法师眼中根本就不放流，可是对付你们这些凡人却足够了。”罗德·普曼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中指上那颗青铜狗头戒指，“很快我就可以学习到真正强大的法术，可惜不能给你看了！”他走到桌旁，打了个指响，巨蟒拖着森伯特倏地飞到办公桌后，缠着他坐在老板椅上。
　　森伯特突然醒悟过来，罗德·普曼是要用他做替死鬼，让那个追杀而来的法师以为他就是罗德·普曼。对于那个法师而言，真正的大目标肯定是罗德·普曼这个掌握人蛇帮的实权人物，而他森伯特在人家眼中或许只跟蚂蚁一般，无论死活都不会关心。
　　可惜这个醒悟来得太迟了，巨蟒将他拖到老板椅上后，蛇头突然变成了一支雷明顿，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脑袋。
　　“我觉得你会喜欢这个死法。在你亲自当主角拍摄的那些虐杀录像带里，你最喜欢做的不就是在高潮的时候用枪把身下的女人脑袋打碎吗？现在轮到你自己享受这种快感了！”
　　森伯特脸如死灰，哆嗦着哀求道：“普曼先生，求求你，看在我跟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放过我吧，那个法师没有见过你，我可以帮你找其他人做替身。”
　　“真让我失望。你不是自称从来不知道害怕吗？死前给自己留点尊严吧。”
　　罗德·普曼再次打了个指响，雷明顿轰响，将森伯特的脑袋打成了烂西瓜。
　　巨蟒随即幻化消失，只留下那把雷明顿，落在森伯特的腿上，看起来就好像椅子上的人坐在那里举枪自杀一般。
　　“很完美。”
　　杀死了忠心耿耿的手下，罗德·普曼只是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对现场的布置很满意，最后留恋地环视了办公室一眼，自兜里掏出那个化妆盒样的圆盒，翻开盖子捡起一颗圆豆掷入镜面，念动咒语，水影幻动，光幕延展，将整个房间一分为二。光幕之中是一个宽大的房间，披着红色僧袍的男人正站于房间正中央。
　　罗德·普曼向那男人行五体投地大礼，恭敬地道：“上师，弟子已经做好准备。”
　　那红袍僧人喃喃念动咒语，转动手中转经轮，微笑着向罗德·普曼伸出手。
　　罗德·普曼激动得浑身发抖，站起身一步一叩地向那光幕走去，堪堪走到光幕近前，眼看只差三两步就可以迈进光幕之中，忽听身后轰的一声爆响，剧烈的气浪鼓动泥灰弥漫满室，一时呛得人难以呼吸。罗德·普曼愕然回头，就见外墙破了好大一个窟窿，一个人正自窟窿中跃进来，赫然正是不久前还在镇上大杀四方的大天师雍博文！


第一二二章 初次见面
　　罗德·普曼大惊，顾不得再一步一叩搞那形式主义了，从地上一跃而起，奔着那光幕狼奔而去，心中兀自大惑不解，“他怎么来得这么快？算算时间，现在也就是刚刚攻下城堡才对，那地方设置得跟迷宫一样，想找到老头子怎么也得费些工夫，怎么就来了？”冲至光幕前，一步迈入。
　　忽听砰的一声炸响，数道华光自四周落下，旋即空气中似乎有水波晃动，整个房间都颤了一下，那通向红袍僧人所在的光幕突然间仿佛遇到极寒气流而飞速冻结的水面，刹时间凝固，罗德·普曼左脚堪堪踏在红袍僧人所在的房间地面，右脚仍在办公室中，就这样卡在了凝结的光幕之中，进退不得。他骇然回头，只见雍博文正不紧不慢地将手中一个粗黑短筒收回到背上的长大匣子中。
　　看到罗德·普曼一脸惊骇地回头观望，整个身子宛如卡在墙里般滑稽，雍大天师微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粗黑短筒，“布阵器，这东西虽然设置的时候比较麻烦，但用起来还是相当好用。我刚刚用它设了一个金锁囚龙阵，断了你这传送法术！”他从兜里掏出张相片来对照着看了看，点头道：“罗德·普曼，你还想跑吗？”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罗德·普曼反倒镇静下来，问：“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我是个法师，瞬息千里，很简单的一件事情！”雍博文其实在吹牛，要是没有网络传输这个办法，他瞬息十里都做不到。
　　“我不是问这件事情。”罗德·普曼毕竟不是真正的术法界中人，不知道雍博文是在吹牛，暗暗惊异不已，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我是问你怎么这么快就能结束在苏克雷的战斗，那座城堡的布置很复杂，就算你能攻进去，想找到我们的领导者也多花些时间才对。”
　　“你说是那个胖老头吗？”雍博文冲着罗德·普曼晃了晃手中的照片道，“他根本就没躲在那里面，而是出来投降了，还给我提供了你的照片，看起来你的人缘真的很差劲，自己人都想要你的命。”
　　“你放过了他？”
　　“当然没有，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铲除你们人蛇帮，怎么可能放过他这个一帮之主，虽然他很可怜的哭诉他被你架空，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一手搞出来的，跟他无关，可是这人蛇帮是他创立的不是？在你没来之前，难道他就是纯洁无无辜的羔羊了？还是不做偷渡倒贩人口这件事情？既然他把人当成货物不当成人，那自然就没有资格被视作人。我很感谢他提供了你的照片，不过这是两码字，我把他杀掉了，然后炸塌了那座城堡给他做坟墓。真可惜，听说那是一座十七世纪的古堡，有很文物价值！”
　　“他本来就是个废物，还以为他能依靠古堡多抵挡一阵子！”
　　“如果他有那么大本事的话，也不会被你架空了。对了，你虽然会使些法术，但不是法师吧，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里痴心妄想地要拖延时间等着那边的和尚救你了！他帮不上你了！”
　　“你说什么？”
　　“我这金锁囚龙阵一成，就隔断了两边的法力联系，你这可在跨越万里的传送法术就已经失效。你迈过去的半边身子已经传到了那边，可这半边身子还在这边，现在好像卡住一样只是一个假象，那是因为这传送法术还有残余法力留在这边，无论是残余法力消失，还是那边再次强行打通联系，你都会立刻变成两半！换句话说，你现在其实已经死了！”
　　“不，不会这样的，你骗我！”
　　罗德·普曼听到这里，终于失去了冷静。
　　生死之间的大恐怖绝非常人能直接面对得了的，很少有人能够在死亡面前依旧谈笑风生。
　　“你骗我！上师法力无力，一定会救我的，他会接引我前往极乐之境，入旋火轮修行，我是命定转世的活佛，你奈何不了我！”
　　“转世活佛？”雍博文大为诧异，“你拜的上师是什么人？”
　　“我师乃是……啊……”
　　罗德·普曼突地大声惨叫，被卡在光幕中的身体就好像被锋利的刀子居中割开般从头到脚分成两半，一半落到了那僧人所在的房间中，另一半落在了办公室里，残破的肉脏伴着乌黑的血液哗啦啦流了一地！
　　凝结不动的光幕重新恢复了流动，那红袍僧人牵着罗德·普曼的一只手，将他的半片残尸扔在地上，立刻从周围扑上来一大群苍蝇般的地黑影覆在那尸体上，发出吧唧吧唧的撕咬声。
　　那些黑影个头都只有拇指大小，大肚子大脑袋四肢如麻杆，赫然是正牌的地狱饿鬼。
　　雍博文见这红袍僧人以尸饲饿鬼，显然不是什么好路数，喝了一声，祭起一道雷符劈面打了过去。
　　雷符传过光幕，直飞向红袍僧人。
　　红袍僧人手足未动，仅仅抬了抬眉稍，身前突地现出一个金灿灿的圆轮，嗡嗡施转不休，光芒四射，卖相极好。
　　雷符落到金轮之上，立刻引动其间雷法，轰隆隆炸响，繁杂枝杈般的电光交错纵错，那些正吞噬尸体的饿鬼大部分被电成飞灰，幸存的那一小部分吱吱尖叫着四散奔逃。
　　红袍僧人左手一晃，金轮蓦得消失，冲着雍博文一笑。这僧人虽然看上去只四十许的年纪，但皮僵肉硬，整张脸死板得宛如蜡像一般，这一笑起来，仅仅嘴角牵动，当真是阴森可怖。
　　雍博文便觉后脊发寒，似乎有锐物破突袭而来，暗叫不妙，反手往背上剑匣一拍，贴了三张符上去。这符刚一贴上去，就听锵锵连串急响，仿佛电锯割铁般刺耳渗人。
　　一道金轮诡异地出现在雍博文背后，飞速旋转，锋利的刀缘锯在剑匣上，爆起大篷的火星。这剑匣是钢化塑料的材质，主要是突出一个轻便，本身并不坚硬，若是毫无防备地被那金轮切到，什么作用都起不了，直接就会被切成两半，那接下来被切到的可就是雍大天师的身体了。
　　幸好雍博文反应的快，给这剑匣连下三道精金符，暂时将这剑匣化得比钢铁还要坚硬，这才顶住金轮突袭。饶是如此，也吓得雍博文出了一身冷汗，正心惊的当口，那金轮再次消失，光幕里的红袍僧人冲着雍博文微施一礼，道：“雍大天师，你我神交已久，如今终得相见，当真幸会！”


第一二三章 拔河
　　从刚一进房间起，雍博文就一直在注意观窗那光幕中的环境，至于此行的最初目标罗德·普曼反倒成了次要存在。既然他雍大天师在罗德·普曼潜逃前赶到抓了个正着，那这将人蛇帮带上巅峰的黑道枭雄就已经注定是死鱼一条了。但当冲进房间看到那个法术形成的光幕，他突然意识到，人蛇帮这件事情或许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做为一个行家，雍博文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一个远距离传送法阵，要不然他也不会立刻针对性的使出金锁囚龙阵来封闭法阵两端的法力联系。一个远距离传送法阵，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消耗高昂、布设不易的代言。现在全世界公开的远距离传送阵加起来就五座，欧洲一座，美国一座、俄罗斯一座、中国一座，都由法师协会经营，使用一次的费用基本上够买一辆最新限量版蓝博基尼了，所以即使是高级法师如果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一般也不会使用传送法阵，毕竟有钱也不是那么个烧法的。
　　正因为传统远距离传送消耗巨大，不易普及使用，鱼承世才会对网络传送这个方法如此重视紧张，相比起来这种方法消耗基本为等于零，使用时没有传统远距离传送法阵所产生的巨大法力震荡，隐蔽性强，而且布设简单，使用方便，好处之多，难以尽言。
　　而罗德·普曼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为法师协会服务的黑道帮派，又有什么资格使用这种远距离传送法阵。除非他跟某一个术法界势力的联系极为紧密，让对方认为他有资格使用远距离传送法阵来逃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人蛇帮的所作所为就值得深思了。
　　所以雍博文一冲进房间，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立刻干掉罗德·普曼，而是大费周章的使用金锁囚龙阵将法阵封闭，这样残余法力会使法阵短暂凝结，即可以让雍博文从容观容法阵另一端的情况，也可以容出审问罗德·普曼的时间。可雍博文没有料到的是，传送法阵那边的角色竟然如此狠辣，在明知会加速罗德·普曼死亡的情况下，直接强行冲破金锁囚龙阵的封锁重新联接，让雍博文连多问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雍大天师不禁有些懊悔，怎么就会犯那些电影电视里经典反派废话太多的弱智错误呢。
　　不过，这当口也不是后悔这些的时候。
　　至少他看到了那传送法阵另一端的情况。
　　那应该是一个相当巨大的房间，四壁绘满了妖异鲜艳的壁画，因为法阵只能聚焦近景的缘故，模模糊糊地也看不清楚是什么内容，只是那壁画中多以鲜红为色，模糊一团看上去，宛如血涂满墙，相当骇人。那个接引罗德·普曼的法师是个相当高的和尚，穿着红色僧袍，面目不清，仿佛是特意打了马赛克一般，竟然全是小格子。
　　虽然传送法阵不是传影法阵，但透过法阵看到的情况也不至于如此模糊，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是对方使用法术做了模糊化处理，不想让这边看清楚。
　　听到那红袍僧人如此说，雍博文心中微感诧异，喝道：“你是什么人？”
　　红袍僧人却道：“日后再见，雍大天师自会知道。”
　　说话的工夫，死掉的罗德·普曼尸身上已经渐渐凝出鬼魂，因为落到那一侧的尸体被饿鬼吃得七零八落，所以鬼魂主要是凝在办公室这一边，在另一边只有很少一部分，还是通过法阵联接着，若不是法阵处在联通状态，那罗德·普曼两处尸体远隔千万里，各占一部分魂魄，残缺不全，连鬼都做不了。
　　那红袍僧人伸右手捉住那一侧的鬼魂就往回来拉。
　　雍博文如何肯让他，一个箭步站上去，捉住这一侧的鬼魂。
　　两人相距万里之遥，隔着一座传送法阵，拿个鬼魂当绳子拔起河来。只可怜罗德·普曼大抵是生前造孽太甚，死了也不能一了百了，被这两个法师以重手法捉着拉扯，当真苦不堪言，嚎嚎惨叫不止，只是因为刚刚成形，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那红袍僧人，用眼神哀求这位上师帮他一把。
　　那红袍僧人挥左手遥遥向前一击，手臂刹那伸长，穿过传送门，一掌拍向雍博文。
　　这拍过来的手掌一片赤红，又腥又臭，而且见风就涨，眨眼工夫变得门板般大小。
　　雍博文心中一跳，祭出一张真火符，往自己手心一贴，跟着念动五雷护身咒，迎着拍过来的手掌击了上去。
　　便听轰隆一声炸响，宛如当场爆了颗炸弹一般，潮水般的电光烈焰四溢奔涌，整个房间刹时间被点燃，烈焰熊熊，爆炸产生的气流化为狂风在这间宽大的办公室内肆虐，吹得一片零乱，稍小点的东西全都吹了起来，在旋风中打着转飞快飘动。
　　真火符产生的三昩真火借着五雷护身咒所生雷电的威势呼啦一下在红袍僧人整个手掌上铺展开，烧得吱吱作响。
　　红袍僧人倏地一下缩回手掌，随意在身上一拍，即灭了那熊熊燃烧的真火。
　　雍博文身体剧震，连退数步，一时拿捏不稳，手中鬼魂被那红袍僧人给生生抢了去。
　　红袍僧人旋即一挥袖子，传送法阵立刻关闭消息。
　　“这是大手印功夫！他是时轮转劫的人？”
　　雍博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虽然有真火符和五雷护身咒双重法术，但他的手掌依在变得又红又肿，掌心处焦黑一片，散发着腥臭的味道。仅仅一击，他便吃了大亏！
　　在春城与那四个时轮转劫的喇嘛作战时，曾见过他们使出这招，对这种卖相不佳但极具力量的招数印象深刻。只不过这红袍僧人使来，威力远胜那四个死喇嘛，简直不可以道理相计，最可怕的是对方还只是随手使出，不像那四个喇嘛使用之前又念经又咬牙切齿，仿佛便密一般！
　　“居然又是时轮转劫！”
　　雍博文感到有些头痛。这个时轮转劫简直就像一个无孔不入的幽灵，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看到它的影子。这个组织倒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想要干什么？


第一二四章 余波
　　掏出两张，又拿出水壶，一张贴伤掌上，一张燃着掷入水壶，念咒泡制符水喝下，痛到麻木的手掌这才恢复知觉。
　　雍博文不禁暗暗心惊，这和尚法力高强，不在八叶枯木、濮阳海等人之下，密宗这些年声名不显，想不到却有这么多的高手，而且个个神神秘秘，显然是大有所图，再想到他们一直追寻的青龙金胎之事，更是烦恼无比。
　　思忖片刻，眼见房中火势越来越大，不能久留，连忙走到罗德·普曼残尸前在他身上搜了搜，除一个化妆盒般的圆盒有些法力波动明显是个术法物品外，其他倒没什么特别之物。雍博文先不忙细看，将那小盒收好，转身欲走，眼角余光处突地掠过一道光影，下意识扭头瞧了一眼，却是罗德·普曼手上带的一枚戒指，被火光映得发亮，这戒指黄澄澄的有些发乌，是个呲牙咧嘴的狗头模样，虽然谈不上好看，却相当精细。雍博文便觉得这戒指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急切间却想不起来，连忙上前把那戒指撸下来揣好。
　　此时火势越发大了起来，棚顶已经开裂，噼啪往下掉碎块。雍博文也不走门，顺着墙上窟窿跳出去，使了个走墙的法子，沿着高楼外墙如同蜘蛛人飞速掠过，很快就来到半条街外的一家酒店后巷。确认左右无人，雍博文自墙上落下来，抖了抖衣服，施施然从巷子里走出，奔酒店正门而去。
　　街上行人正慌乱地对着远处指指点点，还有人沿着街飞快奔跑。
　　雍博文回头一瞧，却是人蛇帮那幢大厦火势已经蔓延开来，那火是三昩真火遇物即燃，远非凡火所能比拟，又带着雷电术法之力，游走飞快，只不过眨眼工夫，就将大厦上面六七层全都烧了起来，浓烟烈焰滚滚升起，远远瞧去倒好似这钢铁丛林中正在火山爆发，声势相当惊人。
　　远处传来消防车、警车、救护车的尖厉鸣笛声响。
　　雍博文摇了摇头，平静地回到酒店房间。
　　五十铃嘉兵卫正在房间中耐心地等他归来，大抵是听到了外间的骚乱，正站在窗前向那起火的大厦观望，听到门响连忙回头，见是雍博文，便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剑匣，恭声道：“您回来了。这么快就都解决了？”哪还有当年叱咤日本黑道的大豪气度，完全就是一副好好管家的模样。
　　“我又不是杀人狂。”雍博文道：“你也说了人蛇帮在这面打的是正经公司的幌子，大厦里面不少工作人员都是毫不知情的普通人，所以我直接到罗德·普曼的办公室把他干掉就出来了。你在这边联系的怎么样了？”
　　五十铃嘉兵卫道：“原本那些玻利维亚本地黑帮还有些犹豫，不过在接到人蛇帮老巢古堡被夷平的消息后就立刻都动了起来，现在大概都忙着在抢夺人蛇帮的地盘资源，玻利维亚黑道大概是乱上好一阵子了。这些黑帮都不是什么好人，一旦涉及利益之争，抢红了眼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其实五十铃嘉兵卫本身就是黑社会金牌打手，不是什么好鸟，那些黑帮争斗的事情看得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他却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自然是知道雍博文的心思，这是投其所好呢。
　　雍博文叹道：“是啊，其实我灭了人蛇帮，对玻利维亚人来说，不见得是好事情。”他想起了在日本看到的黑帮战争情景，不禁有些怏怏。
　　五十铃嘉兵卫便觉得这位大法师什么都好，就是这拖泥带水的不爽利劲实在是需要改进，明明远征玻利维亚，一举荡平人蛇帮这种国际大帮派，是相当令人兴奋的事情，可他做完了也没点成就感，反倒在那里感叹什么对玻利维亚人来说不见得是好事情，实在是不够爷们。当下劝道：“人蛇帮做的那些事情，实在是罪大恶极，怎么也不能留着，有了人蛇帮覆灭的教训，其他黑帮就算上位，也会收敛很多，您做得已经够多了。”
　　雍博文也只是因为青龙金胎和时轮转劫的事情烦恼而心有所感罢了，听五十铃嘉兵卫劝说，便不再这上面纠结，又叮嘱五十铃嘉兵卫处理完人蛇帮事情后，尽快赶往澳洲，这才下载了许可来，通过网络传回到万宁酒店住处。
　　此时，万宁天刚蒙蒙亮，风雨未住，房间中依旧一片宁静。
　　从他离开万宁，至玻利维亚大杀四方，再转回来，总共也就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而已，其中大半时间还是用在路上，主要还是五十铃嘉后卫从苏克雷赶往拉巴斯所用。
　　雍博文将笔记本电脑收拾好，又给负伤的手掌换了道符。此时伤处已经好的七七八八，相信再过一个晚上，就算内里不能全愈，外表也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收拾齐落之后，雍博文这才给刘意打了个电话。刘意却还在赌场狂赌，接电话说了两句后，便急匆匆挂了。刘意这人好赌好色好享受，尤其是赌性奇大，每年都会专门去澳门赌上十几日。这海南虽然没有澳门那般明面的正规赌场，但地下赌场的规模却不逊于澳门，正投了刘意的胃口，找酒店侍应问清了赌场位置，就赶了过去，竟是赌了整整一晚。
　　雍博文一时无事，也不想上网，便打开电视随意翻台，傍六点多的时候，鱼纯冰的查岗电话如期而至，光通话还不行，得上网视频，让她看清楚他现在确实在万宁的海景酒店才行。确认雍博文没有偷偷的到处乱跑，鱼纯冰这才满意，又问刘意在哪里，得知刘意居然扔下雍博文跑去赌博后，鱼大小姐大发脾气，当即挂了电话。没过多少时候，刘意就灰溜溜地跑了回来，对着雍博文道：“鱼家这只小母老虎当真太吓人了，以后谁要娶了她，那可是悲剧之极，雍老弟，你可千万要把持得住，不能三心二意，对艾家姑娘可得专注才行，不然一失足成千古恨，这辈子就完了。”雍博文听得莫名其妙，鱼纯冰是母老虎不假，可跟他有什么关系？又是把持得住，又是专注的，难道是刘意赌了一晚，把脑子都赌糊涂了不成？


第一二五章 震荡（上）
　　台风未停，海上波汹浪高，万宁市依旧封海。
　　雍博文虽说是个法师，但呼风唤雨这等本事却是没有，只能坐看满天乌云困于酒店无所事事，索性上网打发时间。刘意不喜欢上网，也不喜欢看电视，呆得无聊透顶，可刚刚才被鱼纯冰给训了一顿，又不敢再跑出去赌，便只说在房间里睡觉，若有事情招呼他就行，交待完就溜回自己房间。雍博文上了一会儿网，就听走廊外间有嘻笑声，原也没有在意，但那嘻笑声却停在附近，跟着就听到隔壁敲门声响，不片刻，门声响动，有年轻女子笑道：“先生您好，我们是……”只说了半句，就听刘意仿佛作贼般刻意压低声音道：“小点声，都进来吧。”雍博文一时好奇，使出六耳神通，就听隔壁刘意房中嘻笑打闹，刘意迫不及待地在那连声催促快脱，不禁哑然失色，知道这刘意呆不住，不能出去赌就改招妓了。
　　食色性也，招妓这是道德水准问题，无关大节，雍博文不是那种死板的道学先生，虽然自己不会去做这种事情，但也不至于因此跑去对刘意兴师问罪，当下撤了神通，自顾自地上网玩游戏消遣。
　　大约在上午十点多的时候，鱼纯冰突然打来电话，劈头就问：“是不是你做的！”气冲冲，很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雍博文做贼心虚，下意识就想张口来句“不是我”，幸好及时醒悟，悬崖勒马，迷惑地问：“什么我做的？”
　　鱼纯冰道：“还跟我装傻，现在就开电视，中央新闻频道，快点！”
　　雍博文赶紧开了电视，播到中央新闻频道，正播的是环球时讯节目，画面上，一幢位于繁华街角的高楼烈焰冲天，许多人正惊惶失措地从楼内跑出来，街上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停了好大一片，场面混乱不堪，主持人的画外音正在介绍事件背景，大抵就是此次火灾原因正在调查中，但警方初步估计是黑社会火拼所为，顺便介绍了一下玻利维亚的黑社会现状，重点突出了第一大黑帮人蛇帮，并强调此次火拼事件中，人蛇帮主要实力被消灭，目前全国黑帮处于火拼开战状态云云。
　　不用听主持人的介绍，雍博文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那画面正中央烧成火炬状的大楼正是人蛇帮在拉巴斯的总部，看起来这事儿搞得实在太大，拉巴斯烧大厦，苏克雷平古堡，又死了那么多人，已经够份量上国际新闻，给全世界一起围观了。
　　鱼纯冰道：“看到了？老实交待吧，是不是你做的？”
　　雍博文断然否认：“当然跟我没关系，这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吧，我人在海南，怎么可能跑到玻利维亚去杀人放火然后再回来？飞也没那么快的！”
　　鱼纯冰却道：“你有比飞快一万倍的方法，用网络传递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别在那里糊弄我，人蛇帮的实力远远超出了玻利维亚地方一般黑帮水平，称雄整个南美，什么黑帮能在短短一天内连袭苏克雷和拉巴斯两处重点，我看那电视新闻里的大楼火焰黄中带紫又有透明边焰，分明就是三昧真火的样子！”
　　雍博文辩解道：“我们在南美那边又没有人手，又没有分公司，我就算是想通过网络传送，就算是能传到南美那边的电脑上，可一没有人解压，二没有转换器转换，我怎么从电脑里出来啊？小鱼儿，你这是神经过敏了，人蛇帮作恶多端，指不定被谁看不顺眼给灭了。欧美那边的法师那么多，个个都能做。三昧真火又不是什么稀奇东西，怎么就能落我身上？安啦，我这趟是来找小芸姐的，哪会那么多事？”
　　鱼纯冰冷哼道：“最好是这样，要真是你做的，让我知道了，哼哼，我饶不了你！”又问了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海南的天气怎么样，聊了一会儿这才挂了。
　　雍大天师应付得一身大汗，感觉比隔壁正在做激烈体力运动的刘意还要累。
　　关注人蛇帮覆灭的法师，不仅仅是鱼纯冰一人。
　　虽然只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普通黑帮，与术法界仅仅搭了点边，但以往的事实证明，很多术法界中大的冲突与暗斗，往往都是从这种边缘势力开始。
　　澳大利亚，堪掊拉。
　　虽然是澳洲的首都，但此地的知名度远远不及举办过澳运会的悉尼，事实上很多人都错误地把悉尼当成了澳大利亚的首都。
　　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总部就往于堪培拉市中心。
　　现在，会长办公室内的大屏幕上播放的也是拉巴斯大火、人蛇帮覆灭的消息。
　　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主席古德里安·里奇独自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红酒，默然观看着这个看似平常用遥远的新闻，脸色凝重。
　　新闻结束好一会儿他仍保持着这种坐姿一动不动，宛如一尊可以命名为思考者二号的雕像，直到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眉头微微一挑，似有些不悦，接起电话道：“什么事情？”
　　“古德里安，你看新闻了吗？中国那边动手了，这是在向我们示威。我们刚回复完他们，他们就跑去灭了人蛇帮，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想把克里斯送到纽约去避避风头……”电话中传来的是个女人的声音，因为焦躁而显得有些刺耳。
　　“让他去纽约给我们丢人现眼吗？他现在的样子能去哪里？”古德里安怒道：“给我让他老老实实地在家呆着，哪里都不准去！我们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人还没有死光！”说完，不等对方再说什么，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笑话，让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会长的儿子去美国寻求庇护的话，整个澳大利亚法师协会颜面何在？虽然说大家对于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是美国法师协会附庸这件事情都心知肚明，但也不能做得如此露骨，澳大利亚本土的法师也是有自尊心的！况且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种示威通常来说只是个开端，下一步中国法师协会的肯定会再次派有接触，如果现在就搞得紧紧张张如临大敌，那接下来的谈判将很难讨到好。再说了，事情本来就是中国法师协会那边先理亏，自己儿子又在那边受了那么大的罪，古德里安也不想就这么善罢甘休！


第一二六章 震荡（中）
　　所有的问题最终还得回到谈判桌上解决。
　　大家都是法师协会的成员，台面下怎么打怎么闹都可以，但事情既然已经摆上了台面，那就要按规则办事。
　　古德里安认为，中国法师协会在消灭人蛇帮之后，会在第一时间与他进行联系下一轮谈判，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这次示威行动的效果。或许中国法师协会方面还会采取其他行动来进来威逼，比如带几个高级法师过来炫耀一下武力，比如先与美国法师协会私底下达成协议，再通过美国方面对他们施压。所有的一切皆有可能。古德里安并不认为现如今的美国法师协会会长是他妻子的亲哥哥就能改变美国法师协会一直以来唯利是图的习惯，如果中国方面给了美国方面足够多的好处，美国法师协会很可能会反过来帮他们。而对于中国人来说，面子大于天，这次的葫芦岛事件已经闹得全球皆知，如果中国法师协会不能谈下一个较好的结果，那面子就可丢大了，想必那帮好面子的东方人不会这样做。澳洲方面必须得早做准备才行，或许先跟美国方面通个气，至少不要让他们被东方人的糖衣炮弹给一下击倒才行。古德里安如此琢磨着，拿起电话，正要播打给美国法师协会会长莫多克·贝鲁奇，可电话却先响了起来，一看号码，居然正是莫多克·贝鲁奇！
　　“难道是艾拉丽私自联系了莫多克？”古德里安心里一阵别扭，这个老婆什么事情都找哥哥，根本就没把他这个老公放在眼里，两人自成婚以来，一旦闹别扭，艾拉丽就会第一时间给莫多克打电话，当年莫多克还不是美国法师协会的会长，在美国术法界向来以行事强硬著称，每次一接到艾拉丽的诉苦电话，转过身就会立刻给古德里安打过来，把他这个妹夫骂到狗血淋头才会住嘴。古德里安对此忍无可忍，正打算跟艾拉丽离婚之际，可莫多克却成了美国法师协的会长！结果澳大利亚的里奇会长思量再三，还是决定以大局为重，个人忍辱负重，以保证整个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平稳和庇，最终放弃了离婚的打算。现在古德里安看到莫多克的来电基本上是又惊又怕，可不接又不成，当真是痛苦无比。看着电话响了几声，古德里安不敢让莫多克久等，还是接起了电话。
　　“古德里安，看到新闻了吗？人蛇帮被灭了！想不到中国方面也学会这种示威行动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是中国法师协会做的，都等着看你们二次会谈的结果，你准备怎么办？”莫多克的声音无论何时何地总是很平缓，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哪怕是他在骂人的时候，也是这般语气平和，听起来也就分外的怪异吓人。
　　“我绝不会退步！中国法师劫货在先，克里斯又遭了那种罪……哪怕他们再来一千次一万次，我都不会同意他们的条件，要赔偿也得是他们先赔我们，再谈我们赔他们的，这笔帐得算清楚！”
　　古德里安虽然说得显得很激动，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你们中国法师协会不是想要葫芦岛遇难法师的赔偿吗？行啊，你们先把克里斯帝安的精神和肉体伤害费赔来，我们再赔你们死掉的葫芦岛法师。这已经是各退一步的表示了，要知道原本古德里安这边是坚决不同意赔偿葫芦岛死难法师的。
　　“嗯，这样也好了，大家都是法师协会的成员，现在对外战事又紧张，还是以和谐稳定为主，怎么也不能让那些异类看我们法师协会的笑话。这件事情交给我吧，我先同中国方面沟通一下。灭了人蛇帮，他们的火气应该已经能消减一些了吧。中国方面的事情好办，可是克里斯说的那些家伙，你打算怎么对付？”
　　“我绝不会放过他们！”古德里安咬牙切齿道，“他们这么做，让克里斯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暗地里还有一句潜台词没说，现在克里斯帝安已经成了整个澳洲法师的笑柄，谁还会把他放在眼里，想把他培养成接班人的机会都没有了，里奇家族掌握了三代的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权柄在不久地将来就会落入他人之手！
　　“不要冲动，还是要先调查清楚才好。”
　　“还有什么可调查的，克里斯亲眼看到了那戒指，除了他们还会有谁带那种戒指，那上面的魔法波动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仿造出来的！”
　　“无论是不是真的，我都不赞同与他们发生冲突！现在围剿异种联盟正到了关键时刻，东欧法师协会急需他们的支持，这个时候对付他们，将会影响协会在东欧的整体战事！”
　　“可是，克里斯他……”
　　“那是他自己不争气，本来很容易解决的事情，现在却闹到这种地步，甚至到了影响大局的程度，如果不是我压着，早就会有开除他会籍的提案出现了！我已经与理事长和常任理事们探讨过这件事情，并且达了一致意见，要求你尽快解决与中国方面的纠纷，绝不能让你们之间的矛盾影响整个东欧战事！当然，他们不知道克里斯的事情，这方面我刚刚说的，仅代表我个人意见，你可以自己斟酌！”
　　古德里安默然。
　　莫多克是什么身份？说是个人意见，实际上就是代表了美国法师协会的意见，而美国法师协会的意见也就代表了整个美洲法师协会的意见！更何况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一直是仰美国法师协会鼻息的存在，既然莫多克说出了这句话，那古德里安也就不能现在为克里斯帝安报仇了，哪怕是私下暗地里进行，也不行！莫多克从不容许他人忤逆他的意见，美国法师协会建会数十年来未尝有过的强势人物，自任会长以来，清除异己，打击派争，整顿会务，一扫美国法师协会以往自由散慢的氛围，权势之大令人心惊，美国法师协会暗地里已经有人开始叫莫多克法师皇帝了。
　　得罪了莫多克绝不会有好下场！
　　古德里安便觉得说不出的憋屈，沉默良久，才艰难地道：“好，我会尽快结束这场纷争！”


第一二七章 震荡（下）
　　“已经证实，雍博文正在海南万宁，不可能跑到玻利维亚去。”
　　说话的男子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头脸整齐，戴了副眼镜，斯斯文的，猛一看去，大概会让人以为是个什么老总或是官员的秘书。他此刻正坐在一间小型办公室楕圆会议桌的西侧，面对着十几个人。这十几人就是他汇报的对象——中华法师联合协会常任理事，或者说是南方派系的常任理事。现在中华法师协会理事会共有常任理事五十人，其中南方派系法师有三十三人，北方派系法师二十七人，从这个数量比上来看，似乎还算平衡，但事实上总会主席、理事长、秘书长全都是南方法师，而北方法师只占据了副理事长和几个执行干事的位置，在实际权利上远远不如南方派系。对此，北方法师派系相当不满，可一直无可奈何。当年红朝改元改革后，率先在南方试点开放，世界法师联合委员会的代表最先在南方召集各派代表，成立的中华法师联合协会，成立近两年之后，才有北方派系加入协会，这就直接导至了南方派系在协会中的优势局面，法师资格认定、协会权益分配等等重大权利，才全掌握在南方派系手中，北方派系一直受到打压。直到近此年鱼承世崛起，北方派系在协会中的尴尬地位才稍有改变，而到了今年雍博文横空出世，一跃而成紫徽会员，又挟日本战绩声望满值，全世界皆知，等到来年高层改选时，这位新晋的北方大天师必然会在其中占据一个重要位置，将大大改变南北方的现有态势。所以，南方对于涉及到雍博文的事情，都非常紧张，一来是不想再给他增加声望值的机会，二来是想找机会打压一下，看看能不能在改选之前将他解决掉，不给他进入执委会的机会。
　　这次葫芦岛事件，虽然是北方的事情，但因为牵涉到雍博文，所以南方派为主的总会难得地上了把心，尤其是雍博文冒冒失失地向世界联合总会发出那份措辞严厉的声明后，南方派简直就是大喜过望。世界联合总会怎么可能容忍如此嚣张的家伙，就算是不能在明面上对付，比如降级或是开除会籍什么的，但也肯定会进行打压，至少像在进入世界联合会理事会成为理事这件事情上，就会大做文章。如果雍博文无法进入世界联合会理事会，那中华法师协会这边就可以此为借口，只给他一个虚衔，不让他掌握实际权利！
　　南方派认为，葫芦岛事件，是打击雍博文和北方派的一个难得机会，所以派出的代表团中连一个北方派都没有。他们想通过此次谈判达成几个目的，一是获得赔偿和道歉，二是打击雍博文，启程之前，代表团就已经得到了上层的授意，在以达成基本目的的前提下，可以把所有过失都推到雍博文身上，比如劫持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订货、杀害澳大利亚法师协会高级会员、勾结佛教密宗传人这些澳方会纠住不放的问题，都可以承认，如果对方不提，也可以主动往上勾，总之这次事件都是雍博文的错，最终要借机会向世界联合总会提出雍博文的降级申请。想必世界联合总会方面见到这份申请也会很高兴。
　　可第一次谈判的结果却大大出乎南方派的意外。在南方派看来，他们已经这么识相地主动承认错误，澳大利亚方面应该也很痛快地给出赔偿和道歉，到时候他们再顺竿往上一爬，也可以就澳大利亚方面的损失给予赔偿，也可以道歉，把罪过往雍博文身上一推，大家都欢喜，不是挺好的事情吗？谁知道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却好像吃了枪药一样，强硬得像石头一般，不赔偿不道歉，只要求中国方面赔偿道歉。这可就没办法谈下去了，真要达成这样一般协议，用不到改选年，现在的协会主要领导就都得被哄下台去！这摆明了是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啊！中国历近百年屈辱，从上到下对这种明显的不平等条约都是深恶痛绝！
　　代表团只能草草发表了一个简单地声明，就灰溜溜地返回国内。
　　对这样一个结果，不仅北方一片反对，就连南方大部分派别都纷纷质疑，代表团和理事会压力奇大，思来想去讨论几回，最终决定请美国法师协会居中斡旋一下。可还没等联系美国法师协会方面，就得到了玻利维亚人蛇帮被灭的消息。
　　人蛇帮在葫芦岛事件的前期原因中扮演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所以他这一灭，立刻引起了中国总会的注意。他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雍博文那份声明，怀疑这件事情是雍博文做的，所以立刻调查雍博文的行踪，调查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证明了雍博文根本不可能去玻利维亚大杀四方。
　　眼下召开的是一个内部会议，由常任理事会秘书长主持，与会的是常任理事会的几个执行理事，无一例外都是南方派系，也是上次前往澳大利亚进行谈判的主要成员。
　　其中一个执行理事提出疑问：“如果不是雍博文做的，那会是什么人做的？”
　　另一个执行理事道：“会不会是澳大利亚方面？他们订的那批货可都是些小女孩儿，不论想做什么，都是不会是光彩的事情，而且这种订货应该不只一次，如果全揭出来，将是一件大丑闻。或许他们想要消灭证据，这才派人去灭了人蛇帮。雍博文身边没什么得力的人手，以往都是借着鱼承世的势力，可这种事情，鱼承世肯定会反对，也不会借人。他独自一人，不可能几乎在同时消灭了苏克雷和拉巴斯两处据点！”
　　“说得有理，也没准儿是美国方面做的，毕竟澳大利亚是美国的妹夫嘛。”
　　这句话引起一阵恶意的哄笑。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说了。”一直保持沉默的秘书长终于发话了。这位秘书长姓洪名兴国，是岭南大派金甲门的掌门，任秘书长近十年，是仅次于正副主席的重量级人物，而就实际权利而言，甚至还远胜于那些有名无实的虚衔副主席。
　　听到洪兴国发话，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扭头看着他。
　　“不论这件事情倒底是谁做的，外界都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怀疑是我们，而不是其他什么单独的法师，是我们中华法师联合协会做的！”洪兴国的声音有点发闷，鼻音很重，听起来了有浓重的哑声，“谈判失败，打击外围相关势力示威和显示决心，这是这几十年来国际协会间冲突的通常路数！”


第一二八章 将错就错
　　听完洪兴国这句话，会议室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事实上，在座的都是法师协会的资深成员，要不然也不可能坐到执行理事这种实权位置上，在听到人蛇帮覆灭的消息后，有的人第一个想法不是雍博文做的，而是会里因为谈判失败而愤怒出手了。
　　这种事情以前有先例。
　　那是红朝改革十一年的事情，中华法师协会经过了初期加入的迷茫，接下来的南北矛盾磨合后，终于达成了初步的统一，在时任会长的清一派掌门李道乾的带领下，开始努力发展经济，当时也就是卖卖特有的土特产术法原料，不期却引了卢森堡法师协会的窥视之心，暗中派人来走私，走了几回获利颇丰，又见中华法师协会没有反应，胆子越发地大了起来，居然以外来投资商的身份堂而皇之地与政府签订协议，想要把雾草产地的脊岭山给包下来。这雾草本身没什么法术特性，却是合成药剂、熔铸物品等的通用最佳中和剂，那是供不应求的紧俏商品。卢森堡法师协会这么一做，可把中华法师协会惹闹了，当即杀上门去，在脊岭山一带，把卢森堡法师协会派过来的法师给杀了个精光。卢森堡法师协会一看打不过，就赶紧地跑世界法师联合总会去告状。中华法师协会一边应诉，与卢森堡法师协会打笔墨官司，一边紧急派出数支队伍，沿着卢森堡法师协会走私的线路，把协助他们的走私集团、销脏的黑市公司统统杀了精光。这一下卢森堡法师协会被吓到了，最终同意了道歉赔偿，而中华法师协会方面也对卢森堡死的那几个法师给予了赔偿，这才算是完事儿。
　　眼下虽然已经确定这不是协会做的，但这个黑锅却是背定了，若是因此激化双方矛盾却又如何是好？
　　便有理事道：“是不是向澳大利亚方面解释一下，这不是我们做的，还可以做个姿态，愿意配合调查，缓和一下矛盾，也有利于下一轮谈判嘛。”
　　“对，对，不能激化矛盾，现在的国际环境总体是和平的和谐的，我们实力不足，还不能跟美国这种大协会正面冲突，要韬光养晦，埋头发展才是硬道理。”
　　几个理事纷纷附合。
　　洪兴国不悦地敲了敲桌子，暗骂一声鼠目寸光，冷冷地道：“这样示弱，更别想谈出结果了！在开这次会前，我已经跟主席、副主席、理事长他们开会勾通过意见，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将错就错，与澳大利亚启动新一轮谈判，态度要强硬，条件不变。我们会先跟美国方面通气，若是能达成协议，那澳大利亚就不是问题！现在东欧围剿异种联盟的战事正吃紧，急需我们这边的军火支援，如果因为中澳矛盾影响东欧战事，想必这是总会不愿意看到的，也是美国方面不愿意看到的。”
　　这话里面大有源头。这东欧战事虽然名议上是法师联合会统一部署的围剿行动，东欧诸协会联合执行，但大家都知道，实际上这是美国方面暗中主导的！这些年来美国以清教徒为主的法师协会势力急速膨胀，财大气粗，实力惊人，已经隐隐有反制教廷的迹象，在联合会内手遮半边天，与GelbHalstch隐修会、巫师公会、东正教会分庭抗礼，各自主使一部分法师协会，明争暗斗不止。
　　东欧围剿异种联盟战事，就是美国清教会一力促成，并且在人力物力等面方大力支持，目的就是将势力范围扩展到了东欧，这样就等于是插下一根钉子，向东威胁俄罗斯东正教会，向西威胁GelbHalstch隐修会和巫师公司。原本极为落后的东欧法师协会在美国方面的资助下快速发展，但法师数量却不是靠支助就能飞快增长的，尤其是实力强劲的高级法师都需要长时间培养，使得在初期对异种联盟的战事中连连失利。GelbHalstch隐修会、巫师公会和东正教会主使的法师协会代表立刻提出派出国际联合法师团参战，美国方面大急，使劲力气才暂时阻止这一提案的通过。可如果东欧战事继续失利的话，这一提案迟早会通过，到时候GelbHalstch隐修会、巫师公会和东正教会就能明正言顺地插手，美国方面的计划就会落到，弄不好偷鸡不成还会反蚀把米。
　　就在这个时候，简单方全只需要初级法师就能使用并且发挥强大威力的术法武器的出现解决了美国方面的这个难题。这些年来，正是靠着美国方面不断支援的术法武器，东欧法师协会才能在与异种联盟的作战中持续获胜。不过，美国方面虽然也一直在研究术法武器，但有些关键技术一直无法破解，制造出来的家伙无论是质量还是威力都远远逊于中国方面，所以一直以为都是订购中国货，也就是鱼承世公司的产品。说起来，鱼承世公司能够快速崛起，还真是托了东欧战事和美国法师协会的福了。
　　便有那理事提出异议道：“武器交易可是鱼承世主导的，我们根本控制不了，北方现在本来就有些问题，如果他不肯配合的话……”
　　“葫芦岛那可是北方的地盘，这次如果能谈出好的结果，也是他们愿意见到的吧。”
　　“那可不见得，这次谈判是我们主导的，如果我们出丑失败，他们才会高兴吧，正好趁机发难。”
　　“谁都知道那个雍博文是鱼承世捧起来的傀儡，他敢发那种声明，肯定是得了鱼承世的指使。我们提出来的谈判条件，跟他们的诉求相差很远，他们肯定不会满意！”
　　“鱼承世那边我已经通过气了！”洪兴国打断了众理事的议论，“我们南北有矛盾，那是内部的事情，现在是一致对外的时候。鱼承世虽然提了一些条件，但总体来说，还是愿意配合协会谈判的。”
　　“那雍博文怎么办？要是鱼承世知道我们通过谈判对付雍博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我们已经考虑过了。雍博文再怎么说也只是鱼承世的傀儡，鱼承世是很精明的人，他捧起雍博文的目的不外就是总会争夺话语权，为北方造势。只需要满足他这个要求，雍博文就不是问题！”
　　洪兴国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谈，最后站起来道：“诸位，启动新一轮谈判的要约已经发往澳大利亚，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尽快根据实际情况重新修订谈判条款和要求，一旦要约回覆，就立刻起程！”


第一二九章 初上燕窝岛
　　人蛇帮覆灭的第三天，澳大利亚方面回复要约，同意重启谈判，翌日，中国法师协会组成新代表团远赴澳洲。
　　也就是在这一天，台风带来的大风降雨终于停止，连着阴了三天的万宁总算露了晴天笑脸。
　　在酒店里憋了足足三天的雍博文和刘意立刻驱车直奔乌场港，寻船前往燕窝岛。
　　这燕窝岛又名大洲岛，是一个赏海观景的旅游胜地，如今天高风平，万里无波，开往岛上的航船是一艘接着一艘，大都是旅游团所包，散客不多。
　　乌场港与燕窝岛隔海相望，相距不过十几公里，用不多时船抵岛上，只见这岛分为南北两块，中间有一条玉带样的洁白沙滩相连，两边双峰对峙，满眼尽是奇峻峰洞，当真是赏不尽地风光，看不完的景致。
　　雍博文心中有事，虽是美景当前，却也无心观赏，与刘意下船登岛，进了靠岸的渔村，四处打听这岛上可有姓艾的人家，在村子里打听一圈，却是毫无收获，只是得知南北两岭虽然面积不大，但总共有五个村子，这个村子没有，其他村子或许能有也说不定。两人登岛处是南大岭的铺鱼村，位于燕窝岛的最南端，也是最大的一个村子。从此沿着海滩一路向北，依次就是其他四个村子，都是渔村，自然要靠海的。
　　岛内还有相当大的空间，只是往里走都是石头山峰，地形险要，缺水无路，又多蛇虫不宜居住，除了采窝之外，少有人会往岛内去。这燕窝岛有一特产金丝鸟巢，又称万洲燕窝，想当年那是响当当的正牌贡品。金丝鸟巢产于南罗洞中，这南罗洞位于南大岭上，高约200米，入口下宽上窄，石径弯曲。海鸟金丝燕就在这阴暗狭窄的缝隙洞穴中以口中分泌物胶合其他材料制巢产卵。位于南大岭与北小岭之间的燕窝村当年就是以采窝为营生。因为山势陡峭，常有意外发生，所以村中寡妇极多，又称寡妇村。只不过如今村民再也不能去采燕窝了。整个南罗洞连带着山峰都被一家公司给承包买断，公司在南罗洞中以人工养殖的方法培育燕窝，统一销售，垄断了万洲燕窝的产供销。
　　两人自铺鱼村一路问过去，一无所获，当夜宿于燕窝村。
　　这岛上游客极多，旅行团大半是当天上岛当天离开，但许多自助游的散客却往往会流连一到两天，所以村子里都有条件简陋的招待所，如果客满的话，随意找户人家多半也肯留宿。
　　当天因为有一伙海南大学的学生在岛上留宿，恰好也住在燕窝岛，占满了招待所，雍博文两人只好在村头找了户人家住下。
　　这户人家姓陈，家中只有老两口，一个女儿在长沙上大学，女儿空出来的房间正好用来招待游客，价钱比招待所要贵一些，但胜在条件较好，而且包了晚餐和早餐。当天的晚餐是海鲜宴，都是自家打捞，极为新鲜，不过雍博文心中郁闷没什么胃口，刘意这些东西吃得多了也不新鲜，所以两人吃得都不多，席间就听着陈老头在那里侃大山。陈老头是极健谈的，从岛上数百洞穴的传说聊起，一起谈到燕窝村又名寡妇村的来历，从金丝乌巢的妙处一直说到现如今承包了岛上山峰垄断燕窝养殖销售的金明特色食品有限公司，东村八卦，西村琐事，无所不知，口无遮拦，俨然就是个包打听的角色。
　　雍博文见这老头似乎对岛上几个村子的人家都相当熟悉，便又向他打听。老陈头侧头想了一会儿道：“从来没听说过这岛上有姓艾的人家。”雍博文不禁大为失望，又听老陈头说：“我这岛上住了一辈子，家家户户的人基本都认得，这姓艾的没听说过，也没听人说最近有人搬到岛上来，不过有些家里头的叫什么都不知道……”雍博文心里一动，把艾家大姑的长相形容了一下。老陈头听完咂巴了一下嘴，嘟囔道：“说这长相倒好像是见过，一时想不起来的，这人啊年纪一大，记忆就不好了，得容我慢慢想着，怪了，就我这记性，要是总见的话，没有道理想不起来，应该是不常见才对，但肯定见过……”只把雍博文急得抓心挠肝，恨不得弄张符贴老头脑门上帮他提高一下记忆力。
　　直到吃完饭，老陈头也没有想起来，只推说晚上再好好想想，明天早上要是能想起来就告诉他们。
　　回到房间，一直没有说话的刘意见雍博文愁眉苦脸，便笑道：“老弟，不用急，明天一早上，那老头一准儿能想起来。”雍博文便有些诧异。刘意道：“这老头眼睛毒着呢，肯定看出来咱们不是一般的游客而是上岛找人办事儿，他那是憋着想要打听钱！”雍博文忍不住埋怨道：“刘大哥，既然你看出来了，怎么不提醒我，给他钱不就完了？”刘意摆手道：“我们也不差一晚上，先憋他一下，省得他狮子大开口，乱要价钱。”雍博文拍腿道：“还差这几个小钱吗？”很有点财大气粗的味道。刘意却道：“不是差钱，而是差事儿，总不能让人当冤大头不是！其实，你一早就应该说一说艾家大姑的样子，没准儿早就打听出来。他明天早上要还是憋着不说，那就去问别人好了！”
　　两人正说着，忽听敲门声响，应了一声，就见老陈头拿着两根蜡烛走了进来，道：“两位先生，我们这里晚上经常会停电，给你们两根蜡烛，万一停电了，拿来照明。”雍博文上前接过谢了，老陈头转身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了，有些犹豫地道：“两位先生，夜里海边风大浪急，又没有光亮，没什么事情的话，最好不要去外面，万一出了事儿就不好了。”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这里山上洞窍多，海风又大，一吹起来，总有怪异动静，要是听到了不用害怕，也别出去看，在房间里呆着，等到天亮，就什么动静都没有了。”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房间。


第一三零章 有妖气
　　老陈头明显是话里有话，告诫他们这两个外乡人，晚上不要出去乱跑，乖乖在房间里呆着。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忌讳传说，尤其是这种荒僻的小村子，什么鬼怪妖精的传说就更多，不过大都是当地人以讹传讹搞出来的，倒不见得真有什么妖异。尤其是雍博文和刘意这种术法界中人深知内情，现如今在中华大地上，那是法师协会一手遮天，妖魔鬼怪早就被赶尽杀绝，就算有那么一两只漏网之鱼，也都吓破了胆，全都老实猫着不敢露头，但凡有敢露头的，一率都会被和谐掉。
　　所以，两人也没把老陈头的告诫放在心上，坐上床上闲聊片刻，又看了会电视，约摸十点多的时候，突然就停电了。两人一时无事可做，索性也不点蜡，直接就躺下准备睡觉。
　　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窗外传来嘻笑打闹的声音，熊熊火光自窗外映来。
　　雍博文翻身坐起来，向窗外张望，就见沙滩上点起了好几堆篝火，十几个年轻男女穿着泳衣嘻笑打闹，正玩得开心。想是那群自助游的海南大学学生在房间里呆不住，索性到沙滩上玩。刘意起来瞧了两眼，摇头道：“年轻人精力真旺盛。”重新倒下，不一会儿的工夫，酣声大作。他在酒店窝的这三天没能出门，就召了三天妓，就算是铁打的身子经过这么一折腾也虚得厉害，更何况他除了风水相术高明之外，其它本事基本上不了台面，在炼气修身上更是连个初级法师都不如。他这一睡，雍博文就睡不着了，那个呼噜打得震天动地，满室皆动，惊人至极。只几分钟的工夫，老陈头也被惊动了，特意跑上来瞧了两眼，对雍博文道：“雍先生，要不你到楼下来睡吧，动静还能小点。我们两个在外面对付一夜也行。”老陈头家的小楼是名符其实的极小，楼下除了厨房和一个卧室外，就只有迎门那一小块地方，既做客厅又当餐厅，雍博文要是去楼下卧室的话，那老两口就算在门口那块地方将就一晚了。雍博文自是不好意思让老人家连卧室都睡不上，当下婉言谢绝，只说自己跟这同伴一直出门，已经习惯了，让老人不用担心，顺便又问了下老陈头想起在哪里见过艾家大姑没有。老陈头只说没想起来。
　　打发走了老陈头，雍博文索性也就不睡了，拿出笔记本来摆弄，这地方没有网络，也上不了网，幸好早前下了几个单机游戏在里面，如今正好拿出来打发时间。
　　选了个防御塔游戏玩了一会儿，忽听窗外有人大声道：“都回去，不要在外面呆了，这大半夜的这么闹腾，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村里人明天早上还都得上班工作，当是你们一样吗？”语气相当严厉。
　　雍博文回过神来，循声一瞧，只见一个中年男人举着手电筒站在沙滩上赶那群大学生。
　　学生们相当没趣，跟中年男人吵了几句，便收拾东西离开了沙滩。
　　中年男子一直在旁监督，直到人都走光了，这才左右瞧了瞧，好像逃难一样急急忙忙地跑掉。
　　雍博文也没放在心上，继续玩他的游戏。
　　过了十二点，起雾了。
　　那雾又白又浓来得又快又怪，贴着地皮浮起来，眨眼工夫四下弥漫，天地间一片乳白。
　　海风也大了起来，吹得呜呜作响，却吹不散那浓雾，雾中浪潮轰轰，想是开始退潮了。
　　跟着怪异的声音夹在风潮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低哑刺耳，仿佛是好多人正踩着沙滩快速跑动。
　　雍博文眉头一挑，站起身，透过窗子向着雾中观望。
　　那雾厚得仿佛一层白布，将所有的视线都挡得严严实实，视线出窗即止，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但视线可以挡住，有些东西却是雾挡不住的，比如说——妖气！
　　有妖气！
　　雍博文打开剑匣，取出一个手电筒状的探测器，拿着USB数据线接在笔记本上，驱动事先装好的软件，按下开关，软件显示窗口上便出现一条波纹状的起伏条纹，仿佛心电图般不停跳跃。这是异种探测器，主要针对鬼妖魔精之类的异种设计，可以探测他们的数量、能量等等信息，有效范围三千米左右，不能具体定位。波纹最终定位后，雍博文大吃了一惊。根据探测显示，那雾中至少有数千妖精！虽然都只是些本事低微的小妖，但如此庞大的数量已经足够惊人了！在现如今法师协会一手撑天的局面下，居然还会有这么多的妖精存在于南海，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各地法师协会都有像春城那样的大型监探设备，一天二十四小时对辖区进行监测，别说这么多妖精了，就连一两只小鬼都跑不掉！可眼前居然有这么多妖精乘夜行动，海南法师协会是干什么吃的？难道就一点迹象都没有发现？当然了，要是有像费家那样的法阵进行屏蔽，也有可能逃过监控，可问题是雍博文连一点法阵运转的迹象都没有感觉到！
　　这些妖精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夜里行动，只用白雾遮挡了一下普通人的视线，实在是嚣张到了极点，简直就跟持枪上街打劫银行，连个面罩都不带一般！
　　雍博文回头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刘意，断了叫醒他的念头。
　　这位风水大师在这种情况下还是睡着比较好，要是醒着只能添乱。
　　合上笔记本，将东西都装好，推开窗子，白雾如同水流般沿着窗台滚滚流下，很快就在整个房间中弥漫开来。
　　雍博文背着剑匣跳出窗外，轻飘飘落地，顺着妖气传来的方向走过去，走了两步就觉出不对，这雾气除了阻挡视线外，似乎还有其他迷魂的成份，大抵有类似鬼打墙的效果，让你无论走多远实际上都是在原地一个小圈子打转。这等小伎俩自然不放在雍大天师眼里，他停下脚步，掏出两张符来，正要使法，忽听一声惊恐的尖叫从浓雾深处传来。
　　“救命啊！”


第一三一章 雾隐飞剑
　　好家伙，这一嗓子撕心裂肺，简直杀猪也似，虽然是个女人，却叫出了不让须眉的气势与破锣声响。
　　雍博文闻声一惊。
　　雾中妖精横行，突有人呼喊求救，那不用说，肯定是妖孽作祟害人！
　　这一声过后再无动静，也不知呼救之人生死如何。
　　雍博文凝神瞧准方位，两脚八不丁站定，默诵金光破甲术咒文，右手捏法诀并剑指，在左掌心上疾画数笔，“咄”的沉喝一声，劈手打出一道金灿灿的亮光。
　　这一道光仿佛聚光探照灯，又好似一柄出鞘的利剑，将重重白雾自中撕开，亮出一个宽达四五米长尽二十米的明亮通道，雾气遮掩下的沙滩海水尽数暴露在金光之下。
　　光芒中，两个人一动不动地躺在沙滩上，许多矮小若猫的黑影惊恐地自那两人身上跳下来四下奔逃。
　　雍博文怒喝一声，抛手祭出一叠降妖符。
　　雪片般的黄色纸符扬扬洒洒落下，将那些未及逃入迷雾当中的黑影尽数笼罩其中，只等符箓落下，就会化为原形且动弹不得。
　　便在此时，斜次里突地涌出一团浓雾，将那未及完全散开的降妖符尽数吞入。雾团左右旋即展出两条长柱，宛如伸出两只臂膀般，左拉右扯，飞快地把被金光破甲术驱散的白雾重新拉拢到一起。
　　雍博文哪容他重布雾阵，左手召风符，右手真火符，双掌在身前一合一拉，贴在一处的两符利箭般射入雾团。
　　雾团之中红光一闪，狂风大作，火借风势破雾而出，宛如一条赤焰巨龙张牙舞爪，将那一团迷雾烧得干干净净。一个模糊的人影自雾团中显现，狼狈地拍打着身上烈焰跳入一旁迷雾，旋即消失不见。
　　雍博文使出陆地飞腾之术，一步冲入雾中，还没等迈第二步，便觉眼前寒光闪烁，暗叫不妙，来不及后撤，只得将上半身猛得向后一仰，便见一道长虹般的光芒自面门上方急速掠过，未及起身，就见那道长虹在空中急转，再次向面门刺来，杀气凛然。雍博文反手自背后剑匣抽出那柄精金堂长剑，刷地使出一计金刚夜叉食恶剑，正挑中飞来长虹，便听咣的一声巨响，仿佛洪钟鸣响，火花四溅。
　　那长虹微微一顿，雍博文瞧得真切，那竟然是一柄七彩流光的半透明长剑！
　　雾中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呼，似极惊讶。
　　长虹旋即飞起，绕着雍博文左刺右斩，灵活无比，宛若活物。
　　雍博文还是初次与这飞剑之术较量，以往只听说飞剑斩人何等厉害，什么千里取人头，什么快若流星闪电，当下不敢调以轻心，打起全部精神，使出破魔八剑应敌。这破魔八剑他如今已经是使得溜熟无比，八剑轮回使出，威力层叠，便见一丛丛剑影自身周冒出，猛一瞧去，便好似整个人变成了长剑的刺猬一般，剑风如狂轰轰鼓吹，将四下浓雾吹得节节后退，清出好大一块场子来。
　　若是从空中观望，便可见那铺天盖地的白雾之中露出一块无雾之地，地面剑影如山，一道长虹绕剑山飞舞，在这无雾空地之间留下一道道纵横交错宛若杂草的彩光痕迹。偶尔长虹击中剑山，便会发出雷鸣般的震响，激起大篷如雨火花。战了片刻，雍博文突然收剑疾喝一声“定”，那长虹立刻如同落网的飞虫般定在空中，任如何挣扎都不能动弹，却是雍博文一面使破魔八剑迎敌，一面偷偷洒符，在所走过的空地布了一圈，形成符阵，念咒发动，正将那飞剑困在其中。
　　雍博文上前一步，举剑便砍，雾中发出一声惊呼，“不要！”声音未落，雍博文已经一剑砍下，正中那七彩流光的半透明长剑，便听锵的一声脆响，那长剑没有断，却是被斩落地面，雍博文连掷三张符贴在剑身上。那一直如同活物般挣扎不休的飞剑终于不再动弹，满身光彩隐去，灵性全消。雍博文转身对着惊呼声传来处就是一剑，劲力所过之处，如风卷残云，将白雾扫得干干净净，却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的踪迹。
　　几乎就在同时，白雾飞速退散，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海滩上浓雾散尽，露出满天星斗，天边一弯弦月，四下沙滩上干干净净，哪里还有什么妖精，唯一能证明这里曾经热闹非繁的证据，唯有那沙滩上留下的密密麻麻的细小脚印，不过这证据存在不了多久，只消海水上涨，一个浪头打过来也就消失了。
　　雍博文上前将那飞剑捡起来，拿在手中细细端详。这剑长约二尺八，宽仅半寸，细长轻薄，隐隐透出一股凶悍杀气。这剑身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看起来像是塑料，呈半透明状，但轻轻敲击却发出金属鸣响，轻轻抚摸，只觉又滑又硬。剑身之中隐隐浮现一长串符文，由剑锷直抵锋尖之处，时隐时现，仿佛水中游鱼。
　　他因痛恨这暗中偷袭之人役使妖精害人，原本是想将这剑砍断给对方一个教训，但落剑时猛然想起艾莉芸来。当日在机场上艾莉芸就是祭出飞剑才挽回败局，救他雍大天师一条小命，如今他到海南来寻艾莉芸，这突然冒出来的使飞剑之人，难保与艾莉芸没有什么关系。这飞剑炼制不易，与役使之人关系密切，等若役使者半条性命，若是斩断对役使者必定重创，要真与艾莉芸有什么关系，那可就不好了。
　　于是雍博文临时改变主意，收了九分力，只将那飞剑与役使者之间的联系切断便罢。雍博文对这飞剑之术并不怎么了解，只知道现在使飞剑的人越来越少，这门本事似乎有失传的危险，至少他在法师协会里没看到过有人会使这飞剑术。端详一会儿，从剑上看不出什么名堂，雍博文也就不看了，想来这飞剑遗失绝不是小事，这飞剑的主人肯定还会找他来索要，到时候再做打算也不迟。
　　拿定主意，雍博文将飞剑收入剑匣——那里有几个空位是鱼纯冰特意留下给他装东西的，一直没能派上用场，如今正好用来装这多出来的一把剑。


第一三二章 海岛神汉（上）
　　收拾好东西，又使出六耳神通，仔细探查，确认四周没有隐藏的妖精或是敌人，雍博文这才走到那躺在沙滩上的两人身旁。
　　这是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左右岁的样子，穿着泳衣，想是刚刚那帮学生中的成员，没有随着大伙一起返回招待所，而是找了暗处躲起来。至于他们躲起来要干什么，那是不言而喻，反正不是玩躲猫猫也就是了。
　　两人还活着，虽然表情还残留惊恐，但呼吸平稳，脉搏正常，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只是昏迷不醒，大抵是中了妖术邪法被迷了神智。这是妖精害人的习惯，都不是当场弄死，而是迷倒后带回洞府慢慢享用。
　　想当年唐僧取经，一路上就被妖精掳了不知多少回，都是放翻之后，带回洞府去慢慢泡制，结果吃唐僧肉不成反挨扁。唐僧一路走下来，也不知诱惑得多少美艳女妖千年道行一朝丧。看西游记的时候，每到此种情节，当时尚年幼的雍大天师总是忍不住拍案叹息，觉得这些妖怪着实太傻，要是他做妖怪，捉到了唐僧，那自然是当场一口吞掉了事，还带回洞府干什么，那不是自找麻烦嘛。当然，后来稍长大些，多读了本派秘典道藏后，他才明白为什么这些妖精都如此脑残。
　　妖精都是草木禽兽之类的异物所化，与人相比先天少了两窍，这吸取天地灵气上就自然比人类慢，所以在修行路上艰难无比，取的都是先化人，修满孔窍，再更上层楼，奔着成仙的境界使劲。这化人自然不是那么简单的只是披个人皮就算了，其它不变，那不是人，那还是禽兽，既然要化了，就算改了原先茹毛饮血餐风饮露的习惯，一切礼仪、习俗都要朝着人类看齐，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穿衣吃熟食。妖精们一朝化成人形，在行为礼仪习俗这档子事儿上比人类还要死脑筋，人类还要讲究个通达权变，它们却是不成，一旦破了规矩，形成心理阴影，那想再在修行上进步可就千难万难了，就算吃了唐僧肉可以从此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什么的，那也是永远的妖精，让人瞧不起看不上见着了就喊打喊杀，这样的长生有何趣味？妖精也是要讲进步的！所以妖精们就算冒着天大的风险也要把唐僧掳回去，好生洗剥干净泡制熟了再吃不可。
　　过了这么许多年，时代变迁，人类社会越来越文明，讲究越来越多，这妖精与时俱进，自然要跟上时代步伐，而原来的老习惯也是不能丢的，就算是学了西餐，吃个五成熟，也得先带回去洗剥干净的再烤才行。换一个方面来说，这里一男一女，难不保这妖精春心大动要留下一个当个押洞夫人或是押洞夫君什么的。
　　小小妖术自然不放在雍大天师眼里，当下使出法术探查，打算对症施法，解除妖术。
　　可这一探查不要紧，他就是一愣！
　　这两人中的不是妖术，而是再纯正不过的道家法术！
　　道家法术流派万千，风格迥异，但其中最基本的道理却是不变的，只要是行内中人，稍一探查就可以知道。
　　难道害人的不是妖，而是人！
　　雍博文眉头大皱。
　　使法术残害普通人这可是法师协会的大忌，又混着大量妖精出没，两样加起来，这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看起来这海岛术法界的水深得很！
　　这两人所中的只是一种很普通的锁气之术，以法力滞留经脉间，锁住气脉运气，造成昏迷，短时间内对身体不会有任何伤害，但若是时间太长的话，就会导致气血阻塞，留下后遗症，大抵会患上高血压、心脏病，严重一些的甚至会心肌梗塞。
　　雍博文正要施法解术，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喧哗，扭头一瞧，就见着远处光柱晃动，却是好些人拿着手电筒正连喊带叫地往这边跑，想是刚刚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村里，尤其是那声救命，实在是太瘆人，万一真出了人命那可是大事情。若是被这些人看到雍博文蹲在两人身旁，少不得要问东问西，弄不好还会怀疑是他做，他不愿意惹麻烦，左右一张望，见四下都是平坦的沙滩，也找不到什么藏身的地方，当下使出法术隐去身形，往远处站了站，只等这些人走了之后再说。刚一站定，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这海滩上几千米内一览无余，那沙滩上的一对男女刚刚躲在什么地方了？
　　村中来的人很快就到了近处，其中有那些游玩的大学生，也有村子里的人，看到沙滩上躺着的两人，都是又惊又怕。那些学生们乱七八糟地叫着，“老四、海子、小梅、老二”之类的称呼，一拥而上，连推带叫，见两人毫无动静，吓得六神无主，手足无措。
　　村民中有一人见这些学生娃折腾得没完倒了，便有些不耐烦了，吼道：“都别叫了，你们这么折腾，活人也折腾死了，都闪一边去，让小吴大夫给瞧瞧。”这人四十多岁的年纪，长得又黑又胖，满脸横肉，倒有几分凶相，正是此间村长兼书记。这整个岛上五个渔村在行政区划上都属是一个行政村，统一名唤燕窝村。这村长姓解名东风，家中有支小船队，在当地也是一个富户，万宁城里有楼有车有门市，平时家里人都在万宁那边住。
　　解村长吼了这么一嗓子，学生们这才稍稍镇惊，闪开一条通路。
　　一个黑瘦的穿着白大褂背着医箱的年轻人走过去，检查了一下，这才对众人道：“只是昏迷了，没有生命危险。”
　　众人这才都松了口气。
　　解村长对着学生们训道：“你们这些小年轻的，不知道天高地厚，让你们晚上回去休息，不要出来，就是不听，看看出事儿了吧！这地方的子时雾邪着呢！他们两个能保住小命，就算是好运了，以前还有不听邪的，非要顶着雾出来，结果就没了，生不见人死不见死。你说你们这些小家伙万一真有个什么事情，让家里的老人可怎么活？不为自己想，也不为家里爸妈想想？”
　　学生们自知理亏，都不敢还口。
　　解村长正训得口沫飞溅，小吴大夫凑过来道：“书记，不对劲，他们什么毛病都没有，怕又是中邪了，我这治不了，还是找刘半仙来给瞧瞧吧。”


第一三三章 海岛神汉（下）
　　“找刘半仙？”解村长立刻脸拉得老长，“你不行吗？做为一个医生，居然向一个神棍求助，真是白活这二十几年了。”
　　小吴大夫辩解道：“他们要是有病的话，那我当然能治了，可他们没病啊，根据我检查的结果，他们就是睡着了，我怎么治？”
　　解村长没好气地哼哼道：“水平不行就直说得了，还找什么借口。”不等小吴大夫再说什么，转头对那些学生道：“你们同伴现在的状况很不好，我们小吴大夫没什么解决的办法。”
　　学生们立刻就慌了。
　　“那怎么办？赶紧送医院吧！”
　　“我打电话叫120好了。”
　　“叫什么120，这是在岛上，赶紧找船吧！”
　　解村长摆手道：“别急，现在大半夜的，就算找到船，过海也是一个钟头，再往医院送，什么事情都耽误了。我们这里有个老中医，治病相当有一手，要是能把他请来，肯定能救得了你们的同学。不过，他的出诊费比较高，你们身上带钱了没有？”
　　学生们纷纷表示钱不是问题，赶紧请人来救命才是正格的，很有些财大气粗的味道。
　　解村长一听钱不是问题，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吩咐人马上去请刘老中医。
　　这边众人一起动手，把沙滩上的两人抬起来，搬回招待所。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对男女身上，雍博文悄悄现身，跟在人群后面，充作出来看热闹的，只等找机会解除二人身上的法术禁止。
　　众人吵吵嚷嚷地搬着两个人回到招待所房间放到床上，众学生和村民都挤在走廊里。
　　等了多半个小时的模样，就听远远有人喊，“来了，来了，刘老神仙来了。”
　　就见着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干瘦老头顺着楼梯走上来。
　　这老头上身穿着老式的对开襟小褂，下身是大裤头，脚上趿拉着人字拖，头发稀疏，两只黄豆眼，一撮山羊胡，左手拿大扑扇，右手端小茶壶，走起路来一摇三摆，不像世外高人老神仙，倒像江湖片子老光棍。
　　这刘老神仙穿过人群，进了房间，伸手在两人额头上抹了一把，便道：“嗯，是被雾里的精怪给迷了神智。”
　　旁人倒没什么，可雍博文一听就想笑，那明明是正宗的道术禁制，到他这里就变成了精怪迷神，法术这东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诊断都错了，不能对症施法，那肯定是解除不了的。当下在旁边等着看这老头笑话。
　　解村长显然对刘老神仙不太待见，冷冷地道：“老刘头，你能不能治？”
　　刘老神仙山羊胡子一翘，傲然道：“就没有我刘半仙治不了的邪病！”
　　“那还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赶紧地给孩子治好！”解村长其实有点烦，这燕窝岛是旅游景点，总出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对当地的旅游业本身就有相当大的影响，这两个大学生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就麻烦大了去了。
　　刘老神仙捋着山羊胡子，端着仙风道骨的架子道：“我刘半仙做事向来清清楚楚，治病没问题，不过得先付钱。”
　　“你个钻钱眼里的老扎货！”解村长大怒，举巴掌就要扇人。
　　刘老神仙什么架子都不要了，嗤溜一下钻到门外，扒着门框道：“解老四，你不要欺人太甚，你还想打人怎么着？别以为你当了村长我就怕了你！我吃的就是这碗饭，当然得先钱后救人了。”
　　学生里有个年轻人见解村长怒不可遏还想追过去，连忙站出来道：“先付钱没问题，可你要是救不醒人怎么办？”
　　刘老神仙一挺胸道：“我刘半仙怎么可能救不醒他们！要是救不醒，钱我还给你们，再倒赔一倍！”
　　那年轻人和几个同伴眼神交流了一下，点头道：“行，多少钱？”
　　“明码实价，精怪迷魂三千，不打折！”刘老神仙刷地从衣服兜里掏出张单子抖开给那年轻人瞧。那单上打头三个醒目的黑体一号大字“价目表”，下面是一排排的收费项目，什么驱邪一千，请神两千，回魂三千，当真是明码实价。
　　几个学生聚在一起掏兜凑了凑，划拉干净兜底也就不到两千块钱，那年轻人道：“现在没这么多现金，先拿这些，等回头我们到银行取了钱再给你。”
　　刘老神仙摇头道：“概不佘欠，没有现金，刷卡也行，我家里有刷卡机。”
　　“你个老……”解村长勃然大怒，又要打人，刘老神仙蹭地一下又跳出门外，威胁道：“解老四，你再敢动手，我马上就走，我还不治了呢！”
　　雍博文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正欲上前解决问题，忽见人群中走出一人道：“刘老神仙，救人救急，你就先收下钱救人吧，我给他们做个担保还不成吗？要是他们过后没有钱给，我替他们给！”
　　出来的却是个女子，容貌姣好，只是皮肤有点黑，年纪轻轻，二十出头的样子，但举止沉稳，气度不凡。
　　刘老神仙一见这女子站出来，便换了张笑脸，道：“海妹子，你也来啦。瞧你这话说的，我老刘也不是钻钱眼里的人，刚才就是那么一说，总不能坏了规矩不是。我这就救人。”言语间竟对这年轻女子有些畏惧。
　　雍博文忍不住瞧了这名叫海妹子的年轻女子几眼，暗暗猜测她是什么人，居然能让这老滑头如此服贴。
　　刘老神仙不再说话，把屋里人都赶出去，自在屋中央焚香礼拜，把香往地面上一插，盘坐地上，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喃喃自语，也不知在嘟囔什么，念叼几句，忽地打了个哈欠，伸一个长长懒腰，腾地跳起来，浑身哆嗦，尖叫道：“净海大神驾到，闲杂人等回避！”围着那三柱香手舞足蹈，怪声怪调地喝起来，用的都是当地土语，含糊不清，大概除了他自己外谁都听不出来他在唱什么，一边唱一边摇头晃脑，那模样就跟磕了摇头丸也似，晃着跳着，渐渐离开那三柱香，晃到两人床前，蓦得大喝一声，“大胆妖孽，见到本神，还不速速退去！”甩手先在男生上方虚虚一抓，就听噗一声闷响，好像汽球漏气，又如同有人放了个哑屁，一团模糊的淡淡灰影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兀自挣扎扭动不休，屋子里突然充满了斥鼻的腥臭气味。刘老神仙双手揪着灰影满屋子乱晃乱跳，唱得又急又尖，折腾了足有五六分钟，把那灰影往窗外一抛，就听砰的一声，窗子粉碎，玻璃碴子溅得一屋都是。
　　那躺在床上的男生应声翻身坐起来，眼睛还没张开，就破口大骂，“他妈的，哪个王八蛋阴老子！”


第一三四章 暗斗
　　刘老神仙虽然耍得猴戏，但效果当真不错，立时见效，围观群众纷纷报以惊叹，解村长一脸不爽仿佛便秘。
　　雍博文看着那海妹子，暗暗冷笑不止。旁人看不出来，可是他却瞧得清楚，刘老神仙耍了半天，只使了一个幻术或者说是幻符，趁着摇头晃脑浑身乱抖的功夫，他捏破了藏在手心里一方小竹牌，那抓在手中的那团灰影和弥漫的腥臭气味都是竹牌幻化出来的，真正让那男生醒过来的，却是刚刚出言主持公道又愿意为众大学生们担保的海妹子！那海妹子暗中使了法术解除了男生身上的禁制，这等禁锢血脉的法术都是随着血脉而在全身运转，不是绝对了解，谁没有这种隔空解除的本事，雍博文自己若是解法，那得靠过去，摸着身体表面，感应血脉运行的规律，找到法术禁制所在才能施法破解。可这海妹子一没靠近感应，二没使法探测，直接上来就把禁止解除了，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禁制根本就是她下的！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刘老神仙突地喝呀呀大吼一声，“妖孽还不束手就擒！”跳将起来，奔着那躺在床上的女生扑过来，揸开双手，好似精虫上脑要当众袭胸的色狼。眼瞅着那一双手就要按在女生的胸部上，打旁忽地飞来一脚，正中刘老神仙侧腰。这一脚踢得好不结实，刘老神仙啊哟一声惨叫，斜飞出三四米，重重撞在墙上，把那单薄的墙壁撞得直颤悠，落到地上捂着侧腰惨叫翻滚，一时爬不起来。
　　这一变化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刚刚才醒过来就踢飞了救命神仙的男生酷酷地慢慢收脚，冷冷道：“死神棍，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儿欺负我女朋友！”
　　“胡飞，你搞错了，他是在给你和小曼治病！”学生们一拥而上，其中那个领头的男学生解释道，“你就是他救醒的。”
　　胡飞轻蔑地瞥了刘老神仙一眼，不屑地道：“就凭他这个神棍？老陆，你们花了多少钱请的这个神棍？”
　　那领头的男学生道：“三千，大家伙没凑够钱，先给了一千多块钱！”
　　胡飞走到刘老神仙面前，伸手揪着他的脖子给从地上拖起来，咬牙冷笑道：“老神棍，看你年纪大了，我也不欺负你，不过你骗我同学的钱却不行，快点交回来。”
　　“忘恩负义，忘恩负义啊！”刘老神仙被踢得不轻，嘴角趟出一溜白沫，气得话都说不全了，哆嗦着手指着胡飞就会一句忘恩负义了。
　　旁边的村民有看不过眼的，忍不住道：“后生，哪能这么做啊，刚刚多亏了刘老神仙救你，你才醒过来，就算不念着他老人家的救命之恩，也不能这么连打带踢还带往回要医疗费啊！”不过出声的人却是不多，显然这个死要钱的老神棍在村中人缘并不是很好，许多村民见他挨打，甚至还露出了兴灾乐祸的表情，尤其是解村长最为明显，夸张地咧着嘴，似乎随时都能爆出哈哈一声大笑。
　　胡飞道：“这个老神棍根本就是在骗钱，他有什么能耐治好我和小曼？”
　　刘老神仙叫道：“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你就是我救醒的！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你那小女朋友我不管了，你要是有能耐，你自己救吧！”
　　胡飞嘿嘿冷笑两声，把刘老神仙往地上一扔，大踏走到女朋友床前，伸手在她胸腹间按了按，蓦得握成拳头将中指指节突出出来，对着某处一拳击下。
　　雍博文不禁挑了挑眉头。胡飞这一拳相当有名堂，尤其是其中还蕴含着相当程度的法力，显然也是术法中人，就这水平来看，弄不好还是低级法师。再想到刚才在海滩上的疑惑，也就解决了。这胡飞显然是在众人都离开的时候，悄悄使法术把自己和女朋友隐藏起来，想等人走光了再继续亲热，不想却撞上了群妖雾行，遭了暗手，被牢牢禁住。
　　众人见了这翻变故，都是暗叫不虚此行，这大半夜的居然还能看到如此精彩好戏，见胡飞脚踢老神仙不算，还要自己去救女朋友，一时间都屏气凝神，期待后续发展。
　　刘老神仙虽然痛得厉害，却也紧张得瞪大了眼睛。
　　海妹子似乎有些紧张地抬手摸了摸鬓角，无形法力发出，悄然牵动女生体内的禁制偏了一偏，胡飞这一拳便打偏了，床上女生小曼仅轻轻哼了一声，四肢微颤却没有反应。
　　胡飞偏头往人群中瞧了一眼，显然有所发觉，但这种事情不好在普通人中间声张，也不说什么，又探了探，重新找到准确位置，右手再击一拳。
　　海妹子摸着鬓角的手向上抬，貌似去捋耳旁散发。
　　胡飞忽地身子一侧挡在床前，那一拳急速下落。
　　海妹子举在耳旁的手急速动了动，似乎在规整乱发，但与女生体内遥相呼应的法力却分为两道，一左一右绕过胡飞袭向女生，左侧法力明显，右侧法力微不可察。胡飞果然上当，又往左一扭身子，想挡那左侧袭来的法力，右侧法力暗渡陈仓直奔床上女生。
　　雍博文便在这时往前踏上一步，那模样就好像是离开太远看不清楚屋中情况，所以想往前挤一下，踏步间暗使五雷正法，一道微弱的雷法自人群缝隙间穿过，正截住海妹子牵引禁制所发的法力，便听噼啪一声细响，胡飞身右侧爆起一小团白亮的星光，胡飞那一拳就在同时击在床上女生的胸口。
　　蓦得一股白雾自窗外急速涌入，在房间中飞快弥散，眨眼工夫就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没等在场众人反应过来，就听雾中传来刘老神仙杀猪一般的惊恐喊叫：“起雾了，快逃啊，雾妖来了，不想死的快逃啊！”就听噼哩扑楞连滚带爬的动静响起，跟着有人被撞倒在地发出砰砰乱响，刘老神仙这一咋唬本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白雾吓了一跳的众村民立时炸了锅，连喊带叫的跟着就跑。


第一三五章 真阳刀
　　简陋的招待所里立时乱作一团。
　　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往外逃，只恨那走廊狭窄，一时间竟全都卡在其中，进不能退不得，一个个带喊带叫奋力挣扎，却不知何处纠缠得太死，竟是无人能动弹分毫。
　　一时间，哭声、喊声、叫声连带着噼哩扑楞的沉闷撞击声、痛苦的惨嚎声、恼火的叫骂声搅在一处，形成一种怪异的令人窒息的合声，在浓郁得化不开扯不透的白雾中不停回响升腾。
　　白雾一起，雍博文便施法锁定了海妹子的位置。
　　海妹子果然趁雾起而动，直扑向床边的胡风和小曼。
　　此时，胡风刚刚一拳打破了小曼身上的法术禁制。小曼呻吟着醒转，睁眼所见却依旧是满目苍白，不禁吓得尖叫。胡风伸手抱住小曼，浑不知身后有人偷袭。
　　雍博文暗自冷笑不已，纵身自拥撞的人群中跳起，贴着屋顶急速向前爬了几步，追到海妹子头上，猛然落下。
　　海妹子刚刚来到胡风身后，正要出手偷袭，忽觉头顶风声炸声，暗叫不妙，连忙向旁躲闪。
　　胡风闻听背后有异动，在地上猛得跺了一脚，低喝道：“有请伏虎罗汉！”身子一抖，反手一拳打向空中。这一拳即出，狂风立响，所过之处，将白雾一扫而空，隐隐间竟有噼啪爆呼，声势当真骇人。只是他这一拳却打错人了。真正的偷袭者海妹子刚刚被雍博文吓跑，而雍博文恰好落下还没来得及改变方向继续追击，这一拳正奔着雍博文面门打来。
　　一片苍白间，忽听现出一块清明空间，就好像是一杯浓郁的牛奶中突地中和出一片纯净的清水般，钵大的拳头与雍博文的那张脸同时出现在这片空间中。
　　雍博文只顾着盯海妹子了，却忽视了胡风的存在，眼见一个拳头近在咫尺，这要打中了，鼻梁打砸还是轻的，弄不好就得满脸开花，大惊之下，深吸一口气，张嘴一喷，使的正是得正花间的真阳刀。
　　便听嗡的一声闷响，一道暗赤色的红光自口鼻中喷射而出，正中胡风的拳头。
　　拳头被红光一扫立刻发出滋滋作响，青烟直冒，表皮焦黑一片。
　　胡风惨叫一声，忙不叠地收拳。可那红光去势不止，嗖地划破白雾，闪电般插了过去。胡风也是了得，虽然因白雾遮眼不知对方使了什么法术伤了自己，但情知事情不妙，收拳的同时立刻矮下身子，抱起床上还在吱哇乱叫的小曼，贴地急滚，滚了两下，正撞在一人脚边。
　　此时满室混乱，人人都在惊慌逃窜，这人却安静站立不动，便显得格外诡异。胡风一撞到这人，便心中警觉，正要再往旁滚，却是身子一紧又中了禁制无法动弹，只听耳旁有人轻笑道：“好个神打之术，呼之即降，可比那些街头把式要强上百套，能把神打术这种三流玩艺练出如此神通的，也只有岭南太皇宗，你是太皇宗的入室弟子吗？”听声音却是个年轻女子，语气间倒也没什么敌意。
　　胡风尚不及回答，就听耳旁狂风呼啸，宛如超级台风过境，满室轰轰然作响，桌床杂物尽都在狂风中飘飞起来，一个身子把持不住，竟被这狂风吸起，宛如一片轻飘飘的纸片落叶，顺着风势飞去。
　　满室白雾一扫而空，视线之为一清。胡风抬眼看去，就见一个年轻人立于房中，张口猛吸，直有鲸吞天下的浩然之势，这渐有天地之威的狂风竟是生生被他吸出来的！白雾在他身前凝成一个人头大小的白团宛若雪球般滴溜溜转个不停。更让胡风惊骇的是，他体内的凝固的真阳之力竟被吸得不稳颤动，隐隐有脱体飞出的势头。
　　“这是什么法术？”那制住胡风的之人轻咦一声，同样相当惊讶，抓住胡风、小曼，身形一晃，浓浓白雾如同从烟囱里喷出来的浓烟也似自身后冒出，将三人身形遮住。
　　室内的清明只是一闪即逝。
　　雍博文这真阳刀的回吸之力不能持久，收回喷出的真阳之力就算完事。但这一喷一吸之间所产生的沛然大力所形在的威能却是惊人至极，给本就混乱不堪的招待所火上添油，他这一吸即了，却听轰隆一声，这木制招待所的单薄外墙被惊慌的人群给撞破，挤撞在一处的六七个人自破口处下饺子般接二连三地摔了出去。这一下卡住的走廊总算松动起来，数十人挣扎的合力一遭爆发，有的顺着走廊楼梯下去的，有撞破墙壁出去的，这木制小楼哪经得起这种折腾，晃了几晃，摇了几摇，轰然倒塌。
　　雍博文一口真阳气吸还，只觉身下楼摇地晃，便知不妙，按着记忆中窗子所在的方向急急奔出，他这一跑那就是陆地飞腾之术，奇快无比，本来就离着窗子不远，两步即到，只是稍偏了一些，正撞在窗侧墙上，把墙撞了个大洞，尤如膛炮弹般射出小楼，迷雾之中便觉近处有人也飞快自楼内跃出，以声响速度来判断也是主动跳出来的。想到刚刚那海妹子就站在窗前捉住胡风和小曼，雍博文断定身旁这人就是海妹子，正要出手，不想那人竟是先下手为强，锵的一声脆响，一道寒光闪电般在雾中炸起，杀气凛然！雍博文拔剑出匣，以破魔八剑应敌，刹那间与那袭来寒光连续撞击数十下，叮当脆响声中，手中的精金堂名品宝剑伴着撞击迸发的团团火星化为碎片，一同散落雾气之中。
　　“好剑法！”雾中那人赞了一声，寒光突地一化为三，三化为六，六化为九，刹时间变化九道，四下盘旋飞舞，于雾中时隐时现，宛如九条毒蛇潜于暗中，时刻准备扑出凶狠咬噬。
　　雍博文至此方才落地，凝神戒备，反手摸在剑匣上，握住那柄桃木剑，又连贴三道精金符，准备以木剑迎敌。
　　雾中那人却没有继续进攻，而是沉声道：“把你拿走的剑交回来，我放你一马！”
　　雍博文冷笑道：“就凭你这小小的雾障法和飞剑术就想打败我？痴心妄想！你还是想想等会怎么求我放你一马吧。你役妖害人，别以为在这海岛上就没人管了，今天既然叫我撞上了，那你就乖乖束手就擒，或许我会从轻发落。”
　　雾中那人呸地啐了一口，九道寒光蓦得同时自雾中射出，怒龙般自不同方位袭向雍博文。
　　雍博文拔出贴符精化的桃木剑，依旧使破魔八剑应敌，左手却从剑匣中掏出布阵器，按动按钮，射一道阵法。
　　这布阵器中已经事先存好了十道不同功用的法阵，只需调到相应的序号，就可以弹出使用。布阵器一发动，从里面喷出好多杂七杂八物件，其中以符箓居多，正是太平道最精擅的符阵之术。雍博文使的这一道符阵名唤天罡破煞阵，专门在大范围迷障之术中使用，布得阵中阵，虽然不能破掉敌人的迷障之术，却是可以迷上加迷，利用敌人的迷障之术加层，使敌我双方都陷入阵中，而太平道的符杀之术最适合这种贴身混战，一步数符，只要走过的地方那是符上加符箓上贴箓，除了施符人自己，其他人都是一触即发，触发符箓与事先布下的天罡破煞阵相互感应，立时就可以锁定敌人位置，进而从容攻击。


第一三六章 生擒活捉
　　符阵一布下，那九道飞剑的攻击立刻变得迟缓起来。
　　飞剑袭人那也得役剑者能够感应到攻击目标才行。
　　传说古时剑仙能千里之外取人项上头颅，倒也不假，但却需要事先做好准备工作。首先得先拿到目标的一件贴身物事，从头发指甲到衣物碎片什么都可以，剑仙可以据此贴身物件确定目标的气机特点，其次得能确定目标的大致方位，比说是在某地某府之内，不用太详细，但也不能太模糊。有了这两点，本领高强的剑仙就可以在千里之外通过天地之间的气机震荡，首先锁定一个大致方位，然后靠着附在飞剑上的灵觉次第感觉，最终找到目标，一击秒杀。只不过外行人不知道此中奥妙，以为剑仙随随便便就能隔着几千里地想杀谁就杀谁。
　　役剑者以附在剑上的灵觉来操纵飞剑，同时感觉四周环境，飞剑离役剑者越近，那附在飞剑上的灵觉就越强反应也越快，反之则越弱越慢。
　　雾中操纵飞剑的海妹子近在咫尺所以这飞剑操纵起来有若臂使，又能透过这迷雾锁定雍博文的位置，所以攻击流畅快捷。可雍博文天罡破煞阵一布，海妹子无法透过迷雾发觉雍博文的位置，只能依靠剑上灵觉来感应。这海妹子显然离着古时超强剑仙那千里之外依然能凭灵觉锁定杀的境界差得太远，这灵觉感应的水平相当之低，又有符阵影响，近在咫尺竟也找不到雍博文的具体位置，九道飞剑晃晃悠悠变了没头苍蝇交叉飞舞，乱刺一气，再没了先前那种气势。
　　雍博文趁机矮下身子，跳出飞剑攻击范围，踏着禹步在雾中急速绕圈奔走，每走一圈都布下一圈暗符，只绕了两个圈子，迷雾深处便有符箓被相继触动。这些符箓都是普通的安宅、安神、驱邪之类的符咒，没什么杀伤力，即使是碰到了如果不是特别注意的话，也无法发现，海妹子此刻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操纵飞剑寻找雍博文身上，根本没有留神脚下居然还有暗桩存在，三步倒有两步会踏在地面的暗符上。雍博文顺着符箓被触动的轨迹一推算，便推测出海妹子行走的方向和下一步可能经过的地方，当即提前潜过去蹲守。雍博文刚刚站定位置，就见迷雾卷动，一个人影自雾中急急走来，边走边双手挥舞，念念有词，踏的却也是禹步。
　　那人影对藏在暗中的雍博文一无所觉，直到了雍博文身旁，擦身而过，这才似有所觉，扭头往雍博文潜藏的方位观察。这却晚了，雍博文一伸手就在她小腿上贴了张符。这人影惊呼一声，双手急挥，浓雾深处隐见寒光闪烁，却是招飞剑救急，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雍博文这一符贴出，便迅速站起，随着站起身的动作，便好像那在街头贴小广告的超级熟手一般，啪啪啪沿着对方小腿一直往上，一口气连贴了十几张符，有定神，有制气的，有凝血的，诸般控制手段统统加上，等最后一张符贴到脑门上时，整个人便成了一尊石像，只剩下眼珠以微微转动了。此时离近了才看清楚，这人正是海妹子。
　　九柄飞剑堪堪飞到近前，失去控制，呛啷啷落到地面，合到一处，化为一柄长剑。
　　雍博文弯腰将这飞剑捡起来，却见此剑与先前收的那柄飞剑模样全不相同，此剑长约三尺三，剑身又厚又宽，上有九条龙纹盘旋，但仔细一看，这龙纹却不是铸上或是纹上的，更像是剑身的裂缝所形成。这剑拿在手中轻飘飘浑似没有重量，曲指一敲，发出沉闷的木响，竟然不似金属材质。一时研究不出个所以然，便也插时剑匣，贴着先前夺来的那柄飞剑放置。
　　海妹子见雍博文把自己的飞剑拿走，眼睛瞪得老大，愤怒几欲喷出火来，可却个抗议的动静都发不出来，当真郁闷到家。
　　雍博文见状嘿嘿一笑，将海妹子脖子上的那张符摘下来，海妹子脱口叫道：“快把剑还给我，不然我杀了你！”雍博文却问：“你是龙虎山剑侠？”海妹子不知雍博文这是在试探，只以为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喝道：“既然知道我是龙虎山弟子，还不多把飞剑还给我，你要是态度够好，我就当没发生过这回事儿，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怎么样？难道你敢禀告师门，说你的飞剑让人给抢去了？你师父什么肯定会出头来往回抢，不过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吗？”雍博文漫不在乎地道，“你要是真有这份胆量，那我现在就放你走，坐在这儿等着你们龙虎山的前辈来跟我拿你的飞剑！”
　　海妹子一时面红耳赤，却想不出什么应对的话来，她本也不是那种能言善辩的人物，再加上心虚，自然是无论反驳。
　　雍博文见状心中更加有底，便问：“你先别吵，我问你件事情，你要是答得好，我不光反你的飞剑还给你，先前那把剑也还给你，至于你们役妖害人的这笔账，咱们回头再算。”
　　“谁役妖害人了！”海妹子不服气地叫道，“我们役使派中自养的海妖采收养殖的海兰，怕惊到村中人这才使了雾气遮障，倒是你不分青红皂白的进来就要收我们的海妖，太过份了。”
　　雍博文冷冷道：“你们没害人？那胡风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自己给自己施法制住了？刚才胡风要解除小曼禁制人，你为什么施法阻拦？你们一面施法害人，一面又让个老神棍出面救人敛财，倒是挣钱的好手段！”
　　海妹子梗着脖子道：“那个胡风要是安安份份地呆着，我们也不会去动他，可他却要捉海妖给他女朋友当宠物，这怎么能行？刘半仙是我们在人间的委托代理，以往那些误入雾气见到海妖的村民，都被我们制住送回来，再由刘半仙治好。要不是这样的话，难道还让我们龙虎山的人像神棍一样跑出来治疗？”术法界的人一直尽量避免在世俗人面前露脸使法，如今的法师协会也一直禀承这个传统，为此还有专门负责处理法师们施法后痕迹的应急处置队。当初在春城的时候，雍博文与逄增祥在楼顶大战考精，事后的那些痕迹便都是这个应急队处理的。


第一三七章 未婚夫
　　同一件事情，站在各自的角度都有各自的道理，正所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家都认为自己有理。
　　所以海妹子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任何心虚气短。
　　雍博文却也不会因为她这么两句话就认为自己错了而道歉赔礼放人还剑，更何况他好不容易抓到了龙虎山的线索，就算是真打错了，在打听出艾莉芸下落之前，也无论如何不会放人。当下雍大天师对海妹子的辩解只当耳旁风，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问：“你既然是龙虎山的女道士……”海妹子截道：“我没出家，不是女道士。”雍博文不理她接着问：“那你认不认识一个龙虎派叫艾莉芸的人？”其实他并不确定艾莉芸是不是龙虎山的人，只是在机场那一战中，听老喇嘛问艾莉芸是不是龙虎山剑侠，而艾莉芸也没有否认，这才留了心。
　　海妹子警惕地瞪着雍博文，反问：“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我是她的未婚夫，特意来找她的！”雍博文直接把自己的身份往上抬了半格，以便更加名正言顺。
　　海妹子立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脱口道：“未婚夫？你是天罗宗的古俊鸣？”
　　雍博文心中就是咯噔一下。
　　这古俊鸣是什么玩意，从哪冒出来的，怎么成了艾莉芸的未婚妻了？
　　要是放在以前，他只怕立刻就要迫不及待地先问这古俊鸣是什么人了，可如今他也算是经过风浪，遇事沉得住气，只是把这个问题憋在心里，含糊道：“你也知道这件事情？”
　　海妹子道：“这是派中的大喜事，现在谁不知道？不是说你和你父亲要半个月之后才会到吗？你怎么提前跑来了？哦，我知道了，光看照片和视频心里不托底，想自己来偷偷看看真人。怎么，怕我们龙虎山骗人，拿个丑女嫁你？”
　　“不是，我只是想先看看，先看看。”雍博文低下头，不让海妹子看到自己的脸色，“你能帮我通知一下艾莉芸，叫她出来见面吗？”
　　“哎呀，这个不好办……”海妹子显得相当为难，“你知道我们龙虎山门规森严……”眼睛不住地往雍博文背上剑匣去瞄。
　　雍博文立刻醒悟，使了个散符术，把海妹子从头到脚的符箓都驱散，又将那两柄飞剑取出来，双手奉上道：“还请……”一时语塞，打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这海妹子叫什么呢，总不能就这么大赤赤地叫海妹子吧，那些不知她身份的村民神棍可以这么叫，可同是术法界中人，又都是大派出身，那自然不能当面这么叫了，那可对人极大的不尊重。
　　海妹子爽朗地一笑，接过飞剑，将那柄宽剑往空中一抛，那剑化为一道流光钻进她的嘴里，又将另一柄剑提在手中，这才道：“海妹子是我的小名，我大名叫艾容竹，是芸姐的堂妹。”
　　雍博文连忙赔笑道：“还请容竹师妹帮帮忙，约艾莉芸出来跟我见上一面。”
　　艾容竹却道：“这会儿工夫倒是低声下气了，怎么不像刚才那样凶巴巴地了，喊打喊杀的，又什么役妖害人，大帽子听得倒是顺溜。古公子，你法术精深不说，这变脸的工夫也相当了得啊。”
　　雍博文小意地道：“刚才我是不知道你的身份，咱们修行之人，见到使法役妖禁人这种事情，总不能坐视不理，要是容竹师妹遇到这种事情，也不能袖手旁观吧。”
　　艾容竹不爽地哼了一声道：“合着还都是我的错了不是。”
　　雍博文忙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行事过急，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好人，容竹师妹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
　　见雍博文如此低声下气，艾容竹心中暗爽，但仍绷着脸道：“古公子，不是我不帮你啊，你也知道我们龙虎山门规森严，你和芸姐毕竟还没有正式举行仪式，私下里偷偷见面，于理不合啊。要是被人知道了，我也逃不了干系。刚刚被你欺负了一通，却反过来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你忙，我也太不合算了，真当我是术法界的活雷锋了吗？知道的，说我是好心帮忙，不知道的还不得说我是因为败给了你才迫不得已报信？到时候这话要是传开了，那可是好说不好听了，指不定就传成了我们龙虎山败给你们天罗宗，所以才把派中的第一美女嫁给你古大公子。说起来，你这龙虎山的法术倒真是精深，一下子就能布出个符阵来破我的雾法。”边说眼珠边转个不停。
　　雍博文连忙掏出那个布阵器来，解释道：“容竹师妹法术精深，我本来不是对手的，全是靠了这外道的小玩意才能布出符阵。”
　　艾容竹好奇地接过布阵器翻过来调过去地看了一翻，不解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布阵器。”雍博文把那布阵器的功能和使用方法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艾容竹试着放了一个符阵出来，见这黑筒子一喷，阵法立成，不禁又惊又喜，把玩不停，爱不释手，问：“这东西倒真是巧妙，是你们天罗宗制造的独门法宝吗？”
　　猛一听独门法宝这么有武侠气息的词儿，雍博文不禁一愣，道：“不是，这是承世术法物品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
　　艾容竹不解地问：“承世术法物品制造有限公司，这是什么门派成立的？”
　　“是茅山派鱼承世。”雍博文心中奇怪，这艾容竹居然连鱼承世这等大名鼎鼎的术法军火头子都不知道。
　　“茅山派的人不都死光了吗？还制得出这种法宝？不过，茅山派的法宝怎么会落到你手里？难道是抢的？”
　　雍博文大汗，道：“这是公开出售的物品，只要花钱就可以买到，用不着抢。”
　　艾容竹惊诧莫名，“什么？门派独有的法宝也可以公开出售了？真是世风日下，难道是茅山派的弟子叛出师门，把师门法宝偷出来卖？古公子，你可是天罗宗的少主，就算是再好的宝贝，这也是人家茅山派的，你就这么买来，不是惹祸上身吗？”言下间对这个收脏的古俊鸣很是鄙视。


第一三八章 那一剑的风情
　　雍博文大为疑惑。
　　这艾容竹不知道鱼承世和他那闻名世界的术法物品制造有限公司也就算了，居然连术法物品买卖也大惊小怪，还是不是术法界中人？
　　很显然，雍大天师已经忘记自己当初刚刚加入法师协会时的乡巴佬模样了。
　　不过，看艾容竹吃惊的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雍博文只好简单地解释了一下鱼承世的公司业务。
　　这下艾容竹更加吃惊。
　　“茅山派居然开了这么一家公司，连本派的法宝都可以往外卖，他们不打算混了吗？独门法术被别人学去了，他们还靠什么吃饭？”
　　“这个算不上是独门法术……”
　　雍博文觉得自己耐心快要被艾容竹消磨干净了。他跑了几千里地的目的，是来找女朋友的，而不是给人充当术法界常识启蒙老师，他也没有那种为人师表的爱好。
　　听雍博文解释了半天，艾容竹还是将信将疑，但总算不再问个不停，道：“算了，这些事情回头再说，我先去找芸姐，帮你通报一下，不过她肯不肯见你，我可不敢打保票。你就在这里等着吧。”说完，冲着雍博文一挥手，转身欲走，连布阵器都没还。
　　雍博文突地一把捉住她的手臂，道：“容竹师妹，你走得太急了，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情？”
　　艾容竹停下脚步，疑惑地问：“什么事情？”看了看手中的布阵器，笑道：“好啦，还给你，真小气，借来玩玩又不会弄坏。”把布阵器塞回给雍博文。
　　“这雾阵你不打算撤掉吗？胡风放在哪里了？那边房子里还砸着好些人，你不撤雾让村里的人怎么来救援？”雍博文却不肯放过她，突然将她拿在手中的那把透明飞剑给夺了下来，“还让我在这里等着，这里乱七八糟的这么多人，是见面的好地方吗？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帮我通知艾莉芸吧！”
　　艾容竹支支吾吾道：“我一时没想到这么多嘛，你要是觉得这里太吵不合适幽会的话，可以另选一个地方，我这就把雾阵撤了，哎，芸姐，你怎么来了？”她瞪着雍博文身后，目露惊奇。
　　雍博文砰的一拳打在了艾容竹的鼻子和嘴巴上。
　　艾容竹刚刚张了一半的嘴巴被这一拳打得猛然合拢，没来得及吐出的飞剑就那么给生生地憋回到体内，但剑气已发却不是内腑能容得下的，化为一束束白光顺着鼻孔耳朵往外飞射，她的鼻子被雍博文那一拳给打得鲜血长流，此时被剑气一逼一带，随之化两道血光喷出，瞧起来甚是骇人。艾容竹捂着脸，眼泪长流，不敢相信地瞪着雍博文。雍博文毫不动容，趁她没回过神来，啪啪啪，一连气又贴了十好几张符，把艾容竹重新定在当场。
　　常言说得好，打人不打脸，尤其这还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性，雍大天师怎么就得了这等狠手，简直就是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心。
　　“不帮我传信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骗我？”雍博文甚为恼火，这么半天的口舌敢情全都白废，再想起眼前这女子包括役妖害人、驱使神棍骗钱、弄塌招待所伤害无辜这几大项罪名，更是怒火中烧，把拳头捏得格崩崩直响，也不用她传信了，直接逼问道：“艾莉芸的手机号是多少？”
　　艾容竹有些惊慌地回道：“我不知道，我们本门弟子之间向来都是飞剑传讯，从来不用手机。”
　　“我就不信了！”雍博文大怒，“你还是不是现代人，居然连手机都不用，难道跟不是术法界的人联系，也用飞剑传讯不成？看起来不让你瞧瞧厉害，你是不肯说了！”心下却颇有些踌躇，这艾容竹是艾莉芸的堂妹，若是欺负得狠了，只怕艾莉芸那里也交待不过去，艾大姐一怒，雍小弟少不得要吃不了兜着走。可是眼看着找到线索，这丫头却不肯老实配合，着实让人上火，不惩治一下想她也不会乖乖听话。犹豫片刻，狠了狠心，终于决定拿出点手段来给艾容竹点颜色瞧瞧，当下抽出一张符箓来捏在手中，道：“这是你逼我的！”
　　艾容竹脸色变了，不过不是害怕，而是得意加上兴灾乐祸，“姓古的，你上当了！”
　　“什么？”雍博文一愕，便觉后脑勺冷风嗖嗖，寒气逼人，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锐利无比的尖端正对着那处，只要他稍有异动，脑袋就会被毫不客气地刺穿！他微微侧头，错着眼珠用眼角余光向后看去，就见一柄闪着幽幽蓝光的飞剑正悬在空中，那剑身上的光芒不住吞吐，仿佛毒蛇的信子，正在探寻目标，随时随地准备暴起伤人。
　　“嘿嘿，姓古的，刚才被你夺去飞剑，我就已经发出剑讯求救。老娘刚刚那是在跟你拖延时间呢。就你这一幅癞蛤蟆样，还想娶芸姐，痴心妄想吧！别以为老祖宗答应了，这婚事就一定能成！还不自量力地约芸姐出来见面，你以为你是谁啊！”
　　艾容竹很有点得意妄形的味道，还被人制着无法动弹呢，就已经开始训人了。
　　雍博文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知道小说电影里的反派配角为什么总失败吗？”
　　“什么？”艾容竹一愣，雍博文整个人突地化为一团淡淡血雾从容地飘到那柄蓝色飞剑后方，重新化为人形，一伸手轻轻巧巧地握住了那柄蓝色飞剑，“因为废话太多！”
　　那蓝色飞剑居然没有任何反抗，就这样任由雍博文握着！
　　艾容竹大惊，暗想难道这姓古的法术居然这般精强，连飞剑都可以随手予取予夺？
　　但下一刻，飞剑嗡的一颤，急速飞动，雍博文一时不防，整个人都被带得飞起来，没入浓雾深处。
　　在那一片苍茫之中，傲然站立着一个苗条高挑的身影，正竖着右手役使飞剑。
　　雍博文随着飞剑破雾而来，急速接近。
　　那身影不闪不避，似乎胸有成竹，只等雍博文靠近，就要发动雷霆一击。
　　雍博文似乎粘在了飞剑上，也不知道撒手，就那么直挺挺冲向那役剑者，似乎智珠在握，只等靠近，就要发难动手一击致胜。
　　书中废话虽多，但真正的时间却短，只不过一刹时的工夫，双方已经到了呼吸可闻的距离。
　　无声无息，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到一处，摔到地面，滚作一团，紧紧抱在一处，好像车轮一样顺着地面滚下去，滚下去，直滚到浓雾深处。
　　艾容竹伸着脖子呆立当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雍博文消失的地方，只恨那天罡破煞阵仍在，使她看不透浓雾遮掩，浑知雾中激斗到何种地步，等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直站到腰酸背痛腿发花，却就是等不到任何结果与动静。


第一三九章 相见时难
　　浓雾深处，村路边沿，轻软沙滩上，有蓝色飞剑停于空中微微颤动，仿佛警戒，又仿佛蓄势待发。飞剑之下，紧紧纠缠的两个人手足并绕胸腹相抵头脸粘贴，简直就像用双面胶水粘在了一处般，均是微微颤抖，想这贴身近战凶险无比，两人当是各扣对方要害，猛使暗劲制住敌人，只等对方撑不下去认输告饶。
　　这是意志的较量，这是考验肺活量的比拼！
　　终于一方忍不住了，主动把头后仰，紧贴的双唇分开。
　　久违了足有四五分钟的咸湿海风带着充量的氧份顺着口鼻涌入肺部，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沉重的呼吸，心满意足。
　　雍博文带着无限爱恋看着怀中紧抱的人儿。
　　丝丝白雾犹如轻薄面纱，将面前美人本就娇俏欲滴的面孔衬得越发动人。
　　那如画的眉眼，无处不透着欣喜，无处不显着激着动，可不就是他跨越千里而来的终极目标吗？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
　　此时此刻，雍博文才发觉这句话是如此的恰如其氛，简直就是为他此刻的心情量身订做的一般。
　　踏上燕窝岛以来的种种焦着不安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狂喜。
　　长吻过罢，两人对视而笑，虽有千言万语，这一刻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正应了那句此时无声胜有声的老话，所有的思念忧愁，都融化在了这无言的对视之中。
　　良久，良久，艾莉芸柔声道：“小文，我想你。”
　　“小芸姐，我也想你。”雍博文轻声回答。
　　“小文，你瘦了，黑了，不过比以前精神多了，有点男子汉的气概了。”
　　“小芸姐，你也瘦了，不过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
　　简单地对话之后又是狂吻。
　　吻不够，亲不尽，这一刻所有话语都是多余的。
　　空中飞剑突地嗡嗡一颤，打断了这亲腻的沉静。
　　艾莉芸抬头看了飞剑一眼，叹了口气，问：“你怎么对待容竹了？”
　　“也没什么，她骗我，还拿飞剑乱砍人，我把她定住了，让她多站一会儿好了。”雍博文应付了一句，又想凑过嘴去亲。
　　这一次艾莉芸却只是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就分开，抬腕看了看表，道：“我是以收到容竹求援传讯为借口出来的，不能呆太久，否则会有其他人过来。我先带容竹回去，明晚我们再见。从村子出来有条小路通往岛里，岛里临海石崖的下方有处洞窟，明天晚上九点以你在洞口等我，看到我的飞剑闪光你再出来。”
　　雍博文大为不爽，可见艾莉芸神色严肃紧张，便知道艾莉芸如此安排肯定事出有因，当下也不多说，只问：“若是中间有事儿的话，我怎么联系你？”
　　艾莉芸给了雍博文一个手机号，道：“这是我在海岛新办的号码，有事给我发短信，用咱们的秘码就行。”两人小时候无聊游戏，艾莉芸有次提出搞一套只有他们两个懂的密码做为他们之间独有的秘密，雍博文当时只觉好玩，现在想来艾莉芸竟是从那时起就已经开始未雨筹谋，为将来的可能做准备了。
　　两人百般不舍的分开粘在一处的身子，雍博文又将那口透明飞剑交还给艾莉芸。
　　艾莉芸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将飞剑收回口中，匆匆走进雾中。
　　雍博文深吸了口气，收起天罡破煞阵，转身施了个法儿躲到路边的草丛中。
　　艾容竹等得望眼欲穿，见艾莉芸走来，大喜道：“芸姐，快帮我解开。”
　　艾莉芸上前将艾容竹身上的符箓都揭下来撕碎，艾容竹恢复自由，撸胳膊挽袖子地道：“那姓古的呢？我非得教训教训他不可！让他晓得我们龙虎山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他已经走了。我们快回去吧，刘师叔还等着我回报呢。”艾莉芸避而不谈雍博文。
　　“这就回去？太便宜那个姓古的了。对了，芸姐，我们把这件事情告诉刘师叔，他们天罗宗简直欺人太甚，跑我们地头上来撒野，让刘师叔跟老祖宗说，老祖宗最好面子，要是听了，肯定会生气，没准儿就会解除你和古俊鸣的婚约！”
　　“胡扯什么！”艾莉芸没好气地训道，“你怎么知道那人是古俊鸣？他有承认自己是吗？回去跟老祖宗说了，空口白话没有评据，老祖宗不得以为你在说谎？”
　　艾容竹不服气地道：“哎，他自己也没否认啊，还有这么多符呢，老祖宗见多识广，肯定能认出这些符的来历。”
　　艾莉芸道：“这些符都是普通的符咒，随意哪个门派都能使用，凭这些根本不能断定他是天罗宗的！再说了，天罗宗已经通知宗主到来的准确时间，古俊鸣怎么会自己先跑来特意捣乱？又怎么会和你与小叶发生冲突？到时候老祖宗肯定会先问这件事情，今晚又不是你当班，跑出来干什么？要是小叶和你的飞剑被人夺走这件事情被老祖宗知道，少不得要受罚的！”
　　“难道那家伙不是古俊鸣？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艾容竹有些不甘心。
　　艾莉芸含糊道：“他是不是古俊鸣这不重要，总之他刚才也没有捡到便宜，该找的场子我已经帮你找回来了！”
　　艾容竹拉着艾莉芸的手讨好地笑道：“哈，就知道那家伙在芸姐手里讨不到好去。你把他怎么样了？是打成猪头，还是直接阉掉一劳永逸？”
　　艾莉芸板着脸解释，只道：“你还是好好想想回去怎么跟刘师叔解释吧。”
　　艾容竹转了转眼睛，道：“就说那些小妖精受到游客的惊吓，跑得到处都是，小叶自己捉不过来，又怕挨训，就找了我来帮忙，我又找你帮忙，怎么样？”
　　艾莉芸道：“几个游客就能吓到那些小妖精，小叶这个看护是干什么吃的？你这不是让小叶受罚嘛。”
　　“这个游客会法术嘛，他是岭南太皇宗的入室弟子，一身神打本事相当了得，小叶刚刚入门，当然很难对付了。”艾容竹说着话，抬手虚虚一招，胡风和小曼就自浓雾深处飘飘飞来，好似被雾托过来的一般。“我已经给他们下了禁制，等回头还是让老刘给他们解开就是，到时候再警告一下，让他们快点离开，不要多事。”
　　“这还差不多，我们走吧，刘师叔那人性子急，要是再多等一会儿只怕要亲自赶来了。”


第一四零章 老陈头的消息
　　随着艾莉芸和艾容竹的离去，浓雾尽散，夜色重归清明。
　　吓破了胆子的村民们这才战战兢兢地出来收拾救人。
　　招待所倒塌，压在下面足有二十三人，不幸中的万幸是，这招待所是木质结构，虽然不太符合消防安全条例，但建材较轻，再加上这晚上敢出来看热闹的多半是身强体壮的老爷们大小伙子，身体抵抗力较强，虽然头破血流断胳膊折腿是免不了的，但总算都没有生命危险。
　　雍博文在村路边的排水沟里找到了被施了禁制的胡风和小曼，本想替他们解除禁制，但考虑到这胡风的性子比较暴躁，解禁之后大抵是不肯善罢甘休，万一闹起来怕是会影响明天与艾莉芸的私会，再一想这胡风也是同道中人，龙虎山应该不会做得太绝，大概还得借着刘半仙的掩护来解除禁制，于是他也就不多事了，只把胡风和小曼送到那些大学生旁边，只说是在路边捡到的，当时场面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忙着救人，也没人细问具体情况。
　　一时无事，雍博文便在旁边帮手救人，他本身是道家出身，正统的道家修行都讲究性命双修，真正高明的道士大多都是高明的医生，雍大天师虽然道术水平算不顶尖，但也称得上高明，又跟艾莉芸这么多年，普通的急救诊断还是相当不错，当下帮着村里的小吴大夫所包扎接骨，直忙到天光放亮，这才算是消停下来，有些伤势较重的，还需送医院去治疗，解村长风风火火地去张罗船只过海，余下村民无事，便在一旁歇息闲聊，等着搬伤员。雍博文见事态平息，便返回住处。
　　老陈头两口子早就起来了，老太太在忙活着作早餐，老陈头叼着烟卷蹲在门口看热闹，见雍博文回来，连忙吐了烟卷，笑脸相迎，“雍先生，这么早上出去了？”
　　雍博文点头道：“听到动静，就出去瞧瞧，您也起得挺早啊。”
　　“乡下人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昨晚上又闹了一夜，我们两个都没怎么睡，想着两位可能一早就要出去，就起来做饭了。”老陈头一边说着，一边满怀期待地看着雍博文。
　　雍博文知道他在想什么，可他已经见过艾莉芸，自然不急着再打听艾家大姑的事情，便不急着问昨晚的问题，简单地打过招呼，便上了楼，只留下老陈头在那抓耳挠腮，好不焦急。他原想着靠这个消息再弄两个钱儿，谁知道这年轻人居然这么沉得住气，全不见昨晚的焦着，心里便有些着急，这种打听消息的事情，由对方问和自己主动说，那价钱上可就差得多了。
　　刘意也已经起床了，正站在窗口向外张望，见雍博文回来，连忙问：“老弟，你上哪儿去了？昨晚上我一醒过来，没见着你，又看外面那雾古怪，生怕你出去再遇上什么事情，打你手机又一直不通，可急死我了。”
　　雍博文本想告诉他自己遇到艾莉芸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心思一转，却改了口，“听到动静，就出去瞧瞧热闹。那帮大学生里有人说是晚上在海边中了邪，村里找了个老神棍去招待给治，治好了其一个，就出了些差子，又赶上起雾，把那帮看热闹的人都吓坏了，全都往外逃，结果把招待所给挤塌了，压伤了好些人，我在那边帮了会儿忙。”
　　刘意一听有人中邪，连忙细问。
　　雍博文便把胡风和小曼中了禁制的事情说了一遍，但没说他曾经靠近细察的事情，只说远远看着不像是中邪，那村里的老神棍来搞了会儿跳童就治好了，但瞧着不是老神棍起的作用，说得含糊不清。刘意也只是随口一问，对这些事情并不怎么关心，听雍博文说完，又问他今天的打算，是继续打听寻找，还是先回万宁。
　　雍博文自然是不肯回去的，坚持要再找几天。
　　刘意心中暗暗叫苦，这么个要什么没什么的破地方再呆几天，只怕要发疯了，不禁对当初答应陪着雍博文过来深感后悔，对鱼纯冰暗暗腹诽不已。
　　两人闲聊一会儿下楼吃饭。
　　吃饭的时候，老陈头一直眼巴巴地瞧着雍博文，可雍大天师只顾低头吃饭，似乎全忘记昨天打听的事情。眼看着一顿饭将了，老陈头终于沉不住气了，主动道：“雍先生，昨晚你打听的那个事情，我大约想起来些。”
　　“是吗？”雍博文瞧了老陈头一眼，语气淡淡地道，“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那只是一个远房亲戚，好多年没来往了，这回过来想顺便看一看，找不到也无所谓。”
　　找不到也无所谓？那你昨天晚上急得跟猴似的干什么？
　　老陈头暗骂小滑头，面上却还得陪着笑，“你说的那个女人不是村子里的人，是来这边的投资商龙虎公司的董事长，就是这家公司垄断了咱们万洲燕窝的生产，还把岛里的那些山都包了起来，不让咱们这些人再进山了。这个董事长前些阵子来岛上考察过南罗洞的情况，当时还是县里书记亲自陪着，听说是福建那边的大富翁呢。”
　　艾家大姑居然是什么龙虎公司的董事长，这还真是出人意料。
　　雍博文不禁回想起那个古板严肃整天也没个笑模样的艾家大姑，虽然很厉害的一个人，但穿着打扮都挺土气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大富翁，倒像是正典的村姑。
　　这个龙虎公司想必就是龙虎山开办用以接触世俗的幌子。他们把整个岛里都包了下来，不让村民进山，应该是因为如今龙虎山的总坛或许就设在这岛上。当初红朝大力扫荡封建反动会道门，搂草打兔子，连带着这些正经的修道门派都受到牵连，许多大门派都在那个时候主动迁出原址，躲到荒远地方以避时难，龙虎山也许就是那个时候迁到燕窝岛的。
　　老陈头这个消息虽然来得迟些，也没什么大用，但至少还是让雍博文多了解了一些龙虎山的情况，所以雍博文在饭后算住宿费的时候，还是多给了三百块钱算是消息费。老陈头拿着钱相当后悔，本来昨晚看这年轻人如此急迫，他还打算至少敲整数，谁知道才过一晚上情况就急转直下，早知如此不如当晚就告诉他了，没准儿还能多拿些了。


第一四一章 热辣的幽会前奏
　　雍博文与刘意离开陈家，又沿着海岸在继续在几个渔村中打听。此时雍博文心中有底，自然不慌不忙，却还要装做着急上火的样子。见他这副样子，归心似箭的刘意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老实陪同。雍博文刻意拖延时间，就差没挨家挨户进门打听，走了整整一天，也没能把所有村子再走一遍。用雍博文的话来解释，昨天那是粗筛一遍，既然没有发现，那就得细细重筛，燕窝岛就这么大，小芸姐如果在岛上的话，那总归能打听得出来。
　　刘意暗暗叫苦，对于当初答应鱼纯冰过来监督雍博文后悔异常，若是有机会重新选择，哪怕是杀了他，也绝不会跑来受这份苦。刘大师自打赚钱成名以后，天天吃喝玩乐，几乎是一天都离不开女人美酒和赌博，在燕窝岛这种鸟不拉屎的荒僻地方，当真是度日如年，苦不堪言。
　　傍晚的时候，两人重回燕窝村，仍在老陈家住下。
　　经过一整天的收拾，倒塌的招待所已经清理干净，只剩下仍矗立在原址上的残垣断壁还能证明昨晚那疯狂的一幕。
　　伤者一早就用船送过海，现在大抵已经住进了医院。
　　那大学生里也有两人受伤较重，于是学生们分成两拨，一拨陪着受伤的两人先过海去医院，另一波则陪着仍就晕迷不醒的胡风和小曼留了下来。
　　本来依着学生们的想法，也是要把两人一起送往医院治疗的，但村中的小吴大夫却劝说他们留下来，理由就是胡风和小曼那是中邪，不是得了病送到医院也治不好，反倒耽误了救治时间，不如留下来求求刘老神仙再出手救人。学生们有些担心这老神棍昨天挨了胡风胖揍，不肯再来救人。
　　小吴大夫却是胸有成竹，只道那刘老神仙向来慈悲为怀，只要钱给足了，那点小小得罪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并且拍着胸口保证他去请人。
　　果然，那刘老神还是答应了救治胡风和小曼，不过他提了要求，价钱要加三倍，给他当医药费，而且他得歇息一下，晚上才能来救人。
　　这些都是在吃饭的时候，听老陈头说的。
　　雍博文听完心中雪亮，刘老神棍其实对胡风还是相当不满的，只不过他只是个幌子，若是不去替胡风治病，又性惹恼了背后的龙虎山道士再弃了他换别人，唯一能做的只是拖延一下时间罢了。这多拖延时间的目的就是要让胡风和小曼多吃点苦头，气血阻滞这么长时间，救醒之后少得不要腰酸背痛腿抽筯，要好几天才能恢复过来，具体时间长短，得看个人体质如何，但胡风也是术法中人，想来不会为这点小小苦楚为难，只要推拿一下就能解决问题。
　　既然知道两人不会有大碍，雍博文就不愿意再多事出头却帮两人解除禁制，以免耽误了自己的大事，他只是心中好奇，刘老神棍自己当然是没有解除禁制的本事，难道海妹子还再来不成？
　　吃罢晚饭，雍博文和刘意回房间休息，不多时就听外面喧哗，扒着窗子一瞧，正是刘老神棍再次出场，只不过他的伤大概还没好，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脸上神色也是相当不爽。
　　胡风和小曼就在招待所隔壁一户人家中，也姓陈，与老陈头有些亲戚关系，家中一对中年夫妇，都是相当普通的渔民，有个小女儿在万宁上中学，长期住校不归，空出来的房间就做了客房。
　　刘老神棍在众人簇拥下，进了房子，没多大一会儿，房间中就传来阵阵惊异的欢呼声，想是刘神棍再次成功救人。过得片刻，刘老神棍得意洋洋地走出来离开，拥来看热闹的人也都各自散去。海妹子始终没出现，想是这村里还有其他人是龙虎山的，暗中施法解除了两人的禁制。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凡一个大派驻地，附近的居民总是跟这一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雍博文由此意识到，自己这两天在岛上大摇大摆地打听艾家的事情，应该早就传到了龙虎山道士的耳中，只是他们一直隐藏不动，大抵是不愿意多事，想让自己知难而退。这燕窝岛在龙虎山的严密掌控之下，他们刻意隐瞒自然什么都打听不到，若不是昨晚一连串机缘巧合，只怕这一趟真要无功而返了。想到此处，雍博文不禁对龙虎山那帮臭道士深为愤恨，凭什么就要阻挠自己跟小芸姐见面？
　　这一晚夜里没有起雾，月明星稀，照得沙滩一片银白。
　　隔窗望去，浪涛拍岸，美景如画，当真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好地方。
　　刘意早就被酒色淘空了身子，走了一天又累又乏，又没有喜欢的物事来打发时间，一早便躺下，没几分钟即鼾声如雷。
　　待到傍九点的时候，雍博文收拾停当，正跳窗，犹豫了一下，又把剑匣背在身上，这才跳出窗子，按着艾莉芸所说，直奔那处临海悬崖。
　　这燕窝岛上尽是石头山，满眼都是大小小的石洞，艾莉芸所说那处悬崖壁立百丈，站在崖边俯看下方，乱石穿空，惊涛如雪，其间有一山洞，入口上宽下窄，黑漆漆仿佛猛兽巨口，一半露在外间，一半淹没在海水之中。雍博文下到崖底，钻进洞中，只见这洞内，石径弯曲，别有天地，无数海岛栖息山壁之间，偶尔有不安份的振翼之声响起，石间尽是鸟粪，空气中满是刺鼻味道，站在洞口处，因为海风吹拂还不觉得，一进洞来差点没被当场熏个跟头。这等地方虽然隐蔽，显然不是谈情说爱私下幽会的好场所，也不知艾莉芸怎么会选了这么个地方。
　　雍博文在洞里呆不下去，转回外面，在洞口旁的一丛乱石间俯下身子，施法隐藏，静待艾莉芸到来，谁知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眼瞧着已经到了后半夜，艾莉芸还是踪影皆无。雍博文心中焦着无比，掏出手机，发送短信询问，可这短信却也没有回音，正心急如焚的当口，忽见上方蓝光闪动，一个穿着道袍的女道士脚踏飞剑现于空中，模模糊糊的也看不清楚样子，但那飞剑却是艾莉芸的无疑，再瞧身形也差不多。
　　这女道士踏剑立于空中，转头四顾，显然是在找人。
　　雍博文欢欢喜喜地现身招呼，“小芸姐，我在这里！”话音未落，那女道士冲着他一挥手，一道虹光利箭般射出，正中乱石之间，轰的一声将诺大一堆乱石炸得粉碎。


第一四二章 来了就别想走的热辣幽会
　　呛人的石粉被爆炸的冲击力卷起老高，随着海风扬扬纷散。
　　山洞中栖息的海鸟受到惊吓，纷纷尖鸣着展翅飞起，黑压压好大一片，仿佛一大团乌云冲出，忽忽然自海面浮上夜空。
　　那女道士被夜惊的海鸟卷入其中，虽然竭力躲闪，依然不时有飞鸟撞到身上，一时被撞得摇摇欲坠。正手忙脚乱的工夫，就见下方爆起的石粉团中蓦得爆起万道霞光。
　　一人身披七彩霞光，纵身而起，闪电般袭来，正是雍博文！
　　那霞光虽然耀目，但其间气息森冷阴郁，显然不是什么好来头。
　　女道士清斥一声，举手一招，十数道虹光自身周浮现，如同装了自动识别目标的导弹般接二连三地向着那人撞去。
　　这虹光乃是道家三清剑气所化，正气浩然，对阴邪妖鬼之气别有克制之功。虹光一出，那万道霞光尽皆崩散，无数鬼魂惊叫着收聚入雍博文体内。
　　雍博文虽惊不慌，使出召风真火二道符在掌中一搓，反手向下方打去，烈火狂风呼啸冲出，宛如火箭屁股下的助推火焰般，推着雍博文飞速上升，那十数道虹光剑气尽都失了准头，自雍博文下方交错而过，旋即自动掉头，全都奔着雍大天师的屁股扎了过去。这若是扎得实了，那雍大天师的屁股可真就万朵菊花齐绽放了。若是其它的攻击，雍博文只需使出血影化身就可以轻而易举躲过，可是三清剑气是这种邪门功夫的先天克星，得自九洞十三岛的保命法术无一能使。雍博文再使二道召风真火符，保持住上升之势，旋即双手一扬，漫天符咒扬扬洒洒落下，宛如一场大雪，又好似纸符织就的罗网，当头向着那袭来剑气罩去。
　　虹光符箓在空中交错而过，便听乓乓乒乒一气乱响，宛如当场爆了千百个爆竹般，那一张张符箓尽都被剑气绞得粉碎，化为一团团耀眼的火星。
　　剑气被阻，雍博文趁势加速，仿佛出膛炮弹身奔着那女道士直射而去。
　　离得近了，方才看得清楚，这出手狠辣的女道士看上去只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柳眉如弦月，黑睛似点漆，鼻梁高挺，樱唇一点，竟是个极靓的俏丽佳人。
　　眼见雍博文气势汹汹地袭来，女道士不慌不忙，微一伸手，脚下所踩飞剑跃入手中，对着雍博文轻轻一划，一道十几米长的紫色剑状光芒劈天开地斩下。雍博文吓了一跳，赶紧使出召风真火符往左一打，推得身体向右滑行，躲过这一击，再打一道符，重新休正方向，依然奔着女道士冲过去。女道士虚立空中，真好似神人一般，挥剑砍劈，剑芒纵横，气势煌煌，剑芒余尾扫过山崖礁石，发出阵阵轰响，爆起一道道长长的烟雾。纵横交错的紫电剑芒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大网，而雍博文好似在大网缝隙中逃亡的游鱼，任那剑芒如何惊人，都不能伤他分毫。
　　这翻话说来啰嗦，可实际上也就是电光石火般一瞬间的事情。
　　女道士一瞬间在空中劈下了数十剑，交织成遮天大网。
　　雍博文一瞬间连打出数十道召风与真火符，不停地改变方向，执着的奔向女道士。
　　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
　　雍博文冲破阻拦，来到女道士近前，夹着狂猛的气势，一掌击出，随着这一掌飞出的，还有十几张符箓，扬扬洒洒，隐隐间将女道士所有退路与躲闪的空间全都封死。
　　女道士微一凝眉，居然还有闲心露出一丝微笑，那微笑很真诚，并没有任何讥屑之意，更多的是赞赏，就好像是一个长辈看到了一个很上进的后辈一般，由衷地欢喜，与她那凌厉的出手简直判若两人。
　　雍博文大感不妥，但已经打到这一步，自然不可能退缩，咬着牙将这一掌击到底！
　　女道士身后蓦得跳出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
　　这手掌通体紫红，仿佛水晶琉璃制成，晶莹剔透，单独的一根尾指都快赶上雍博文的体积了。
　　巨掌只轻轻一扇，就带起一阵狂风，把雍博文布下的符箓全都吹得粉碎，把雍博文那自以为必中的一掌攻势吹得七零八落，把以火箭般的速度窜上来的雍大天师扇得以更快的速度翻着跟斗坠向下方海面。
　　“灵元掌！”雍博文骇然失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扎向地面。
　　这灵元掌传说中可是元神所化，能役使灵元掌的人自然是修出了元神，修出了元神那可就是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了，据说能长生不老，陆地飞行，呼风唤雨，移山倒海，总之神话传说里神仙经常耍的把戏，基本上都会！修道之人到了这一步，离着所谓的成仙成圣，那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小小燕窝岛居然还有这等高人！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人物活着！
　　不是说这种水平是传说，好几百年都没见到过了吗？
　　当初的百年大战打得那么惨烈，法师高人死得一堆堆的，直接导致了整个世界术法水平的大倒退，可是那场连绵的战争中也没有这种传说程度的高人出现啊！
　　轰隆一声，仿佛陨石坠地，将海中一处礁石砸得粉碎，爆起老高的烟尘。
　　雍博文旋即从那烟尘中跳出来，呸呸地吐着嘴里的碎石粉末，反手按住背上剑匣，便要反击。只是他的动作在这一刻僵住了，脸色变得相当古怪。
　　山崖顶、海滩处、夜空中，不知何时显出一个又一个挺立的身影，有男有女，无一例外都是身着道袍，有的脚踏飞剑，有的手按长剑，有的背插双剑，个个目光森冷地注视着一身狼狈的雍博文。
　　中埋伏了！这是雍博文唯一的念头！人家早就布置好了天罗地网，等他这个笨蛋往里钻呢！要不然，这么多人总不会是约好了同时失眠跑出来散步的吧。
　　夜空中的女道士未见作势，那紫光巨掌便即消失，跟着一抬手，绞碎了所有符箓的虹光飞回到了身旁，围着她竖起的右掌盘旋飞舞，仿佛好些萤火虫在飞，当真美妙无比。
　　“靠，好大的阵势！”
　　雍大天师低低骂了一句，目光坚定地注视着那女道士，反手将背上剑匣摘下，缓缓举过头顶，深吸了一口气，义无反顾地大喝出声。
　　“我投降！”


第一四三章 初入龙虎山
　　这一声喝出，立时一片冷场。
　　刚刚还打得热火朝天，虽然被扇回海面，落了下风，但明明还有再战的余力，怎么就直接投降了？也太没有骨气了吧！
　　那女道士居高临下俯视着举手投降的雍博文，冷冷地道：“打都没打过，就举手投降，真给雍汉生丢脸！”她声音清冷，隐隐间有种金铁交击般的坚硬冷酷。
　　这女人居然认识爷爷！而且听那口气还是老相识。
　　不过这也正常，爷爷若是不与龙虎山的人相识，又怎么会放心地把他托付给艾家寄养？
　　只是，这女人长得也太年轻了点，看起来岁数比艾莉芸还小，就算是养生有道保颜有方，也未免太离谱了吧！
　　雍博文暗自腹诽一句老妖精，扬声道：“这位前辈连灵元掌都使出来了，我要再不投降，那不是自不量力吗？”
　　术法修行之道最来不得半点虚假，什么靠磕药就能突飞猛进赶上别人千把百年功力或者是遇上脑残世外高人把一身功力尽数传输之类的，只小说家言，现实之中是绝对不会有的，术法修行讲究的是一步一个脚印，就算是有名师传授，学的又是无上秘籍，也顶多只是道路正确，少走些弯路，进步的速度比别人快些，但要一步登天，今天还任麻不懂，明天磕了两斤药练了本破书，就打遍天下高人无敌手，那是纯粹的痴心妄想。如果这女道士真是雍汉生那一辈人的话，至少也有百十年以上的修行，又是道家正宗，雍博文就算再天才也不过修行了二十几年，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是无人指导，自己看书硬学，就算是在战斗技巧之类的地方能够有些补充，想战胜这女道士也不太可能。至于说战时热血一涌小宇宙暴发就能临机突破打败所有敌人的，拜托，那是圣斗士，那是大唐双龙。
　　不过，雍博文敢投降，也不仅仅是因为那女道士太过强力，打不过就心生退意，要是对方真要杀掉他的话，那就算是拼死一战也比束手就擒有一线生机，但问题是他感觉这女道士没有任何杀意！尤其是最初那突如其来的一剑，雍博文当时真是一点防备也没有，当真如迅雷不及掩耳，甚至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有冒出来，那虹光一击就落下来了，只不过没有落到他头上，而是落到了他的身旁。这当然不可能是打偏，摆明了是故意放他一马，让他做好战斗准备，要真想杀他的话，那一击直接打在脑袋上，十个雍大天师也死翘翘了。至于其它埋伏在旁的道士，完全可以趁他与那女道士缠斗的时候，出手偷袭，数十支飞剑齐出，任他如何能耐也得被扎成筛子，可别以为龙虎山是名门大派不屑于偷袭，龙虎山的灭神剑阵就是有名的暗中偷袭之阵，百年大战时，不知有多少教廷的圣骑士和巫师公会的大巫师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剑阵给斩成了肉泥。
　　雍博文推测这些道士的目的是要把他活捉回去。他们能恰到好处地埋伏在这里等着他这个笨蛋自投罗网，说明他们已经知道了他和艾莉芸要在此幽会。这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艾莉芸出卖他，当然这是绝不可能的；另一个就是因为某种原因消息走漏，艾莉芸弄不好也已经被捉了起来，他要是想在最快时间内知道艾莉芸的情况，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进入龙虎山，现在这就是最快进入龙虎山的机会。
　　当然了，让雍博文最有信心相信投降后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还是基于对爷爷雍汉生的相信，既然爷爷能放心地把年幼的他托付给龙虎山，那说明双方的交情肯定不错，就算看在爷爷的面子上，这些龙虎山的道士也不可能杀他！
　　果然，那女道士一甩袖子，冷喝一声，“真没出息！带走！”
　　立刻有两个站得最近的道士上前，一个拿过他举过头顶的剑匣，一个掏出绳子把他结结实实地捆住。
　　女道士带头，众道士押着雍博文御剑飞起，宛如一群流星般划过天空，直飞岛里。
　　这小岛实际上也没有多大，雍博文觉得刚一起飞，就又往下落，低头瞧去，但见林立的石峰之间有一处山洞，洞口在半山腰，上下绝无通路，大抵平时也只有这些会御剑飞行的龙虎山道士才能自由进出。
　　众道士按落剑势，三人成行，鱼贯入洞。
　　洞中一片漆黑，却并不很深，也不像雍博文想像的那般有个什么堂皇的地下宫殿之类的所在，只向前飞了片刻，洞至尽头，众道士却不减速停止，直挺挺向着前方洞壁撞过去，一行接一接地消失在平整的洞壁之间。
　　障眼法？
　　雍博文很快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穿过石壁时的感觉很真实，应该是确实存在的石壁，只不过道士们使了类似穿墙术的法术才从容穿过。
　　自石壁穿出，眼光蓦得一片光明，竟刺得眼睛有些生痛。
　　雍博文使劲眨了眨眼睛，细细看去，不禁愕然。
　　眼前竟然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云海，海中云气蒸腾，变幻莫测。
　　一轮艳阳高挂中天，云海深处可见一柱高峰直插天际，整个云海天空之间仅有这唯一一座高峰，气势当真非凡孤傲。
　　刚刚明明还是半夜，明明只是在地面百十米的地方，怎么突然就转到了白天，就跑到了云层上方？难道那石壁里是什么魔法传送阵不成？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却见穿出来的地方有一道金灿灿的拱门浮于云海之间，拱门上方挂着块牌匾，“人间界”！不禁心一跳，暗想难道已经离开人间，到了另一个世界不成？
　　众道士御剑滑翔，不大会儿工夫，已经来到那高峰跟前，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上缓缓降落。
　　这平台大概有千多平，表面画着各种颜色的线条，将整个平台分成大大小小的不同区域，平台左侧边缘有幢三层的木质小楼，楼顶天台上有人挥着小旗在那里指挥，众道士依着指挥在方向，在其中一块红色区域内缓缓降落。
　　平台深处便是直通峰顶的石阶，遥遥望去，看不到头，也不知有多高。石阶下方矗着一座山门，上书三个大字，“龙虎山！”


第一四四章 名门大派禁止幽会
　　雍博文还是第一次到这种道家大派的老巢，沿阶而上，左瞅右瞧，宛如初进城的乡巴佬，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好奇。这么一看，走路的速度不知不觉也就慢了下来。押解他的那两个道士也没有催他，只是伴在一旁慢慢走，除了他身上那绑得绳索还能证明他是个俘虏外，其他方面更像是个进山参观的客人，尤其是那两个道士的态度，虽然极力板着脸，但眉梢眼角却不是很严肃，尤其是那个年纪稍轻的大约十八九岁的小道士，时不时地盯着雍博文看一通，神态显得说不出的好奇。
　　此前那个很厉害的女道士已经不耐烦雍博文这堪比龟爬的速度，带着其他弟子先行上山。
　　虽然人人都能役使飞剑，但在这山中，所有的龙虎山弟子都是步行登山，一步一个台阶的上，一步一个台阶的下，只有到了山门平台处才能使用飞剑。
　　名门宗派的气度也就在此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两位道兄，刚刚带头捉我的那位道长是贵派中的哪位前辈？”
　　雍博文看了会儿风景，看似无意地随口发问。
　　那年轻的小道士答道：“那是三师叔祖，本来这种小事情哪用得着她老人家出马，不过听说是艾家师姐的事情，又是雍家的人，这才特意来瞧瞧你长什么样子。平时，我们都很难见到她老人家。”
　　“志明，不要多话！”年长些的道士喝斥了一句，小道士连忙住嘴，不再言语。
　　果然是位很了不得的老人家，虽然保养有方，但确确实实是个百多岁的老妖怪。
　　走了约摸多半个小时，登上山顶，却见好大一片连绵房舍，中间是方石平铺的广场，广场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一人负手站在石阶前方，正是多日不见的艾震北。
　　雍博文有些不好意思，跟人家姑娘偷偷幽会被捉了个现形不说，还五花大绑地弄回来，着实是丢脸之极，但既然见了，也不能不打招呼，只得腆着脸皮叫道：“艾叔，您在这儿呢。”
　　两个道士齐齐上前施礼道：“艾师叔。”
　　艾震北没理雍博文，对那两个道士道：“有劳两位师侄了，把他交给我就可以。”
　　两个道士也不多话，冲着艾震北又施一礼，转身就走，那小道士志明临走时转过头冲着雍博文挤了挤眼睛，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似乎有些兴灾乐祸的样子。
　　“走吧。”艾震北转身就往里走，也不给雍博文解绳子，也不多说话。
　　雍博文紧赶两步，试探着问：“艾叔，小芸姐没事儿吧。”
　　“她能没事儿吗？”艾震北没好气儿地道，“堂堂十一代弟子首徒，跟外人约了半夜幽会，把龙虎山的脸面都给丢净了！已经被掌门捉起来禁足房中，不许外出！”
　　一听只是禁足，雍博文这才放心，又追着问：“艾叔，那把我抓回来干什么？”
　　艾震北不理他，反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是不是小芸给你留了信儿？”
　　果然知女莫若父，一下子就猜到了艾莉芸偷偷留了线索，只是他却没料到艾莉芸留下的那卦信被虫子啃得只剩下碎片了，根本没起到多大作用。
　　雍博文生怕艾莉芸因此再获罪加罚，忙道：“不是小芸姐留的信儿。我只是记得以前艾大姑来家里作客，闲聊的时候曾提起过燕窝岛的情形，猜测应该是在这里，所以就找过来了。艾叔，你们怎么就突然搬回来了？”
　　艾震北没好气儿地哼了一声，道：“不搬回来，难道眼睁睁看着你欺负我女儿？那么防着看着都差点让你给偷偷吃了，能不回来吗？倒是难为你了，那么多年前的事情还能记得，只是这么一条模糊的线索就敢找过来！怎么隔了这么久才过来？”说到这最后一句，语气已经大见缓和，倒有些责怪他来得晚了的意思。
　　“中间发生了点事情，我被真言宗的和尚捉到日本去了！”雍博文连忙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跟艾震北说了一番，当然那被迫在众目睽睽下破处这等糗事自是要略过不提。
　　艾震北一直板着脸不说话，等雍博文说完，这才叹气道：“这段时间你受苦了。”虽然不是亲生儿子，但毕竟这么多年养大的，就感情上而言，那如同父子一般，只是艾震北是很传统的中国男人，不善于也不喜欢太过直接的表达感情，这么简单一句话就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
　　雍博文笑道：“没什么，虽然吃了点苦头，但也长不少见识，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这几万里路下来，可是相当说读了几万卷书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穿过广场，沿路走进那连绵的房舍之中。
　　这些房舍都是统一式样的二层青灰色小楼，楼门上标着号码，猛一瞧去倒好似什么工厂的职工家属住宅公房区。
　　艾震北在其中一间小楼前停下，拿出钥匙打开门，又将雍博文身上的绳索解开，对他道：“乖乖在房间中呆着不要乱走，这地方禁忌很多，别想着逃跑，你那点本事到这里根本不够看，你跑不掉的，老实等着发落就是了。先休息一下，过一会儿有人会给你送饭。”说完把雍博文推进房间，关好房门，在外间重新锁上。
　　雍博文大为愕然，这么兴师动重地把他捉来了，原以为会有点三堂会神严刑拷打之类的事情，没想到就这么轻轻巧巧地给像征性地关进了房子，连个捆绑都没加，也未免太小瞧他雍大天师了吧，难道他真就会傻到在这里老实呆着不逃跑不成？
　　他心里嘀咕着，活动了下被捆得有些痛的手腕，转头打量这小楼房间，却见房间中有床有桌有电视，还有单独的卫生间，看上去就跟那些宾馆房间没什么区别，整洁单调枯燥。
　　打量一圈，确认这房间没什么防止逃跑的暗设法术，雍博文在床边坐下，暗自琢磨，虽然投降，但也不能就在这里等着人家发落，心里盘算着等到这边天黑，就立刻偷偷出去，想办法找到艾莉芸再说。
　　盘算妥当，他躺在床上放松心神，想要睡上一会儿养养精神，可刚一躺倒，就听门铃声响，跟着房门推开，一人端着满是饭菜的托盘站在房门前。
　　雍博文一瞧此人，喜出望外，扑楞一下床上跳起来，三步并做两步送到近前，唤道：“小芸姐，怎么是你？”
　　那送饭人笑颜如花，可不正是魂牵梦绕的艾莉芸？


第一四五章 大家都知道就是不幽会了
　　不待艾莉芸回答，雍博文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上去，想来个热情地拥抱。
　　艾莉芸一侧身，轻轻巧巧地闪过雍博文的狼扑，端着托盘走进房间，放在床头小桌上，轻声道：“这是妈妈特意给你做的，红烧肉、糖醋排骨、煎青鳞、青椒猴头，都是你爱吃的菜，快点过来趁热吃吧。”
　　雍博文眼睛哪有心思吃饭，忙问：“小芸姐，你不是被禁足了吗？怎么还能给我送饭。”
　　艾莉芸在床头坐下道：“我只是被禁足不准离开这龙虎界，在山上走走不会有人管。快过来吃饭。”说着话，将筷子递过去。
　　雍博文接过筷子，端起饭碗，却狐疑地问：“龙虎界？”他原本就怀疑此地已经不是人间，但这龙虎界却是闻所未闻。
　　“我们龙虎山独有的世界！”艾莉芸轻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酷？”
　　“你们龙虎山自己有一个世界？”雍博文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难道龙虎山的道士都是异世界穿越到人间的？你们是异世界人？”觉得太不可思议，挠头道：“还是说你们自己开辟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艾莉芸道：“都不是，这是别人送给我们龙虎山的！你先吃饭，吃完饭再聊其他的，我们有都是时间。”
　　好家伙，什么人这么大手笔，一出手就送了个世界给龙虎山，那得多丰厚的身家，多深厚的交情？
　　雍博文摇了摇头，正要吃饭，忽听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正是他自己的身机在响，不禁大为疑惑。
　　不是已经穿到异位面世界了吗？怎么手机还能信号，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五十铃嘉兵卫打来的，试探着接起来喂了一声，就听到五十铃嘉兵卫的声音响起，“老板，我已经抵达堪培拉，下一步如何行动，请指示！”
　　雍博文道：“先住下，玩几天。对了，听着我声音清楚不，有没有杂音什么的？声音有没有失真？”
　　五十铃嘉兵卫道：“非常清楚，没有任何杂音或是失真。”
　　“真奇怪！”雍博文嘟囔了一句，又道，“你先玩几天，各地都走走，不用着急。”
　　“是！”五十铃嘉兵卫也不多说，应了一声，便即挂上电话，却私下琢磨，老板刚才的话里有话啊，很显然刚刚并不是很方便说话，只能隐晦一些说。各地都走走，不用着急，那意思就是让我先熟悉一下澳大利亚的具体情况，这次挑翻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可是大动作，一定要仔细小心才行。还特意问有没有杂音，是不是失真，那就是让我最好能弄到准确的情报。他哪里知道，雍博文现在确实是没工夫管澳大利亚那面的事情，至于问通话质量也只是好奇这跨越两个世界的电话效果如果。五十铃喜兵卫自觉得已经领会了老板指示，当下便即先行开始行动。
　　雍博文挂上电话，仔细往屏幕上一看，赫，上方四个醒目大字，“中国移动！”
　　好家伙，这中国移动的信号果然强大非凡，虽然在市区里经常有找不着的时候，可在异世界居然能有，实在是惊人至极。
　　“我们山上有移动的信号塔！我们有一个弟子在海南移动公司里当个不大不小的领导，给批了这么个基站，名议上是建在燕窝岛的，实际上建在了我们龙虎界，信号覆盖燕窝岛，通过两界稳定的传送门输送。”艾莉芸解释了一下，便问：“刚刚是谁？”
　　“那是我的一个部下，现在国外公干！”雍博文得意地道，“小芸姐，你不知道吧，这半年不到，我那家租鬼公司已经迅速扩张，如今有人类员工上百，鬼员工数千，除了租鬼之外，还涉及地狱土特产批发零售、低级妖精出租出售、快递、网络游戏等等方面业务，资产数千万。你老弟我，如今也是不大不小的成功人士了！”
　　“成功人士个头啊，瞧你尾巴都快翘上天去了！”艾莉芸轻轻拍打了雍博文脑袋一下，“快吃饭，吃完饭给我讲讲你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都半年多了，怎么才来找我？是不是见识的美女太多，把我都给忘到脑后去了？”
　　雍博文一听艾莉芸大有兴师问罪之意，先矮了半截，陪笑道：“哪能啊，我一知道你们全家都没影的消息，就恨不得立刻回来找你，但事情实在太多，又没有什么线索，所以拖到现在。对了，你们怎么就突然搬回海南来了？我们约会的事情怎么会被其他人知道？呃……还有，那个古俊鸣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听艾容竹说他是的未婚夫？你哪冒出来个未婚夫，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艾莉芸给了雍博文一个暴栗，“先吃饭，吃完饭，你先说你的事情，然后我说我的事情！时间多的很，不用着急！”
　　雍博文一听大喜，忙问：“小芸姐，你在我这里呆多久都没有关系吗？”嘿嘿奸笑，抛了个暧昧的眼神，示意着是不是先做点别的事情！
　　艾莉芸又狠狠给了他一个暴栗，道：“想什么呢，当然不能呆太久，不过说些事情的时间还够！我们龙虎山是名门大派，不准出去偷偷幽会，难道就准在房间里幽会吗？”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又是郎有情妾有意，随时有可能天雷勾动地火，难道这还不叫幽会？
　　雍博文听出艾莉芸话中有话，当即使出六耳神通之术，仔细探听四周，这一听不要紧，却是被探查的结果吓了一跳。
　　此处楼室处在大片房舍之间，大抵是龙虎山弟子的宿舍之类的地方，周围房间中有几个人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可雍博文却发觉自己这座小楼四周的几幢楼内挤满了人，保守估计至少在百八十个，一个个都是屏气凝神，寂然无声，注意力高度集中。
　　再掐指悄悄一探，整个房间中布置了不知多少法阵，都是传音传像之类的，跟监控摄像头一个功能，只是效果更清楚。
　　敢情，他们两个这还真不是私下幽会，而是在无数围观群众的注视之下表演呢！


第一四六章 身价是一个世界
　　这些龙虎山的弟子还真变态，居然集体偷窥！
　　雍博文干咳了两声，问：“那个，我以前把棉花偷放在你房间里你知道吗？”
　　这句话相当突然，但艾莉芸与雍博文那是从小玩到大的，对他的意思，自然明白，忍笑道：“我早就知道了，要不然怎么会放心的进房间？”
　　这名门大派果然不准幽会，大家一起围就没问题了，众目睽睽之下，能出什么事情？
　　雍博文这才明白刚刚在门口，艾莉芸为何连个拥抱都吝啬，敢情是不好意思啊。
　　但能见到人自然就是最好不过的，其他都是次要，来日方长，亲亲抱抱什么的，有得是机会，也不急在这一时。
　　定下心来，雍博文专心吃饭，将盘中饭菜一扫而光，未了余兴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饭粒，拍着肚皮道：“好饱，艾婶做的饭还是这么好吃，好久没吃过这饱了。”
　　艾莉芸看他这副样子，便有些心痛。
　　虽然没有父母亲人，自小到大艾家夫妇对待雍博文向来是跟亲生儿子一样，从没有亏待过。
　　这些日子不见，雍博文变得又黑又瘦，想是吃了许多苦头。
　　难怪父亲回到住处闷闷不乐，显得有些难过，原来也是心痛。
　　艾莉芸忍不住摸了摸雍博文的脸颊，道：“小文，这些日子你都怎么过的，快告诉我。”
　　“哈，小芸姐，这半年我过得可丰富多彩了。”雍博文一想到周围听众无数，便有心显摆一下自己最近传奇般的经历，当下从那日机场斗喇嘛之战结束后讲起，如何大战真言宗，如何闯入地狱，如何战得魔王织田信长，如何卷入日本法师协会与真言宗的全面战争，如何在海上逃过大联盟丁昭奇的追杀，又如何在齐塞岛上大杀四方，如何斗妖王，如何发展公司业务，洋洋洒洒，滔滔不绝，足足讲了四个多小时，才算把这大半年的历险讲了个遍，当然有些部分，比如那个尴尬的鉴定仪式，比如在岩里老宅那荒唐一夜，自是要掠过不提。写书讲究春秋笔法，讲故事也要有详有略，不能事无俱细面面具到，雍大天师讲起故事来深得其中三味，没有必要可能惹来灭顶之灾的部分自然而然地春秋一下了。
　　艾萪芸听得惊心魂魄，不时还会在紧要关窍问上一两句，有些地方，比如逃出东京之战、逃出高野山之战，雍大天师不仅要再详细地解说，还要添油加醋，把经过再描述得惊险三分，但像有些地方，比如真言宗是如何鉴定出他不是青龙金胎，自然是打死也不能说的。
　　好在艾莉芸也不疑他，就算是说得并不仔细的地方，也不追根究底，饶是如此也把雍博文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半年来的经历，就是雍博文自己以前都是想都不敢想的，艾莉芸听完之后神色颇有怪异，忍不住主动搂住雍博文道：“小文，这段时间你吃了好多苦，真对不起，你不会怪我吧。”
　　雍博文钻到软玉温香之间，正欢喜得心花怒放，尤其是当着这么多围观群众，艾莉芸也肯抱住，那就是在表明态度，有了这种态度，那个什么未婚夫之类的就根本不需要担心了，正欢喜间，听艾莉芸这么一说，不禁一愣，道：“我怎么会怪你呢，你又不在我身边，帮不到我什么。”
　　“我本应该在你身边保护你帮助你的。”艾莉芸幽幽叹了口气，“小文，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是龙虎山传人，我爸妈也没有告诉你他们会法术，你会不会怪我们骗你？”
　　雍博文道：“怎么会，艾叔艾婶一直拿我当亲儿子一样对待，就算不告诉我，也有他们的理由。”
　　艾莉芸忍不住又重重叹了口气，道：“小文，你从小到大都没有遇到过一只鬼，就不感到奇怪吗？”
　　雍博文道：“原来挺奇怪的，后来才知道都是被法师协会给劫去了，就不奇怪了。”
　　艾莉芸却道：“其实，漏网之鱼还是有那么几只的，不过没等被你发现，就都被我们给收拾了。从小到大，我都一直在你身边，就是为了防止有鬼怪妖魔能接近你！”
　　雍博文挠头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艾莉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道：“我们龙虎山与太平道虽然在百年大战的时候，是并肩作战的同袍，但后来却一度交恶，这是整个术法界尽人皆知的事情，所以谁都不会料到雍爷爷会把你托付给我们龙虎山的人！很多人都知道雍家灭门血案之后，除了雍爷爷和松岩道长久，还有一个遗孤，也一直在寻找，却因为雍爷爷这出人意料的布置，一直都没能找到！而当初他将你托付给爸妈的时候，曾经很郑重地嘱咐他们，在你二十五岁之前，绝不能接近鬼怪和女色，否则会有大祸事！”
　　“呃……爷爷这么布置，总是有他的道理的。”雍博文话虽这样说，但心中却颇不以为色，他如今别说鬼了，妖魔精怪无一不碰，女色也近了身，倒也没有见到什么大祸临头，而且当初在封身狱中的时候，爷爷也没提这档子事情，大概日本之行就算是他所说的祸事吧，要是没有爷爷通过封身狱给他弄到的那几派邪招，要想从日本脱身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当下，对艾莉芸的话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艾莉芸又道：“太平道当年仇家极多，而且势力庞大，收养你本身就是一件极危险的事情，为此爸妈这几十年来一直远放春城，不回龙虎山，就是怕给山中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其实，当初掌教真人是不准备同意收养你的，只不过雍爷爷拿出了一份大礼，一下就打动了掌教真人！”
　　雍博文一听大感好奇，忙问：“是什么大礼？”
　　艾莉芸微微一笑，道：“我刚才不说过这龙虎界是别人送给我们龙虎山的吗？这就是你爷爷送的，为了把你寄养在龙虎山门下，预交的寄养订金！”
　　“寄养订金？一个异界？”雍博文的舌头立时打了个结。
　　好吧，虽然从小到大就很清楚爷爷是高人，而是且那种很高的高人，但是拿一个异界当礼物送人的事情，还真是太难以想像了！
　　一个异界是什么概念！
　　仅仅是为了争夺通往地狱的通道，真言宗和日本法师协会拼得你死我活，鱼承世不惜远征日本；妖王希拉里斯不过露了下脸，辽宁法师协会的所有法师就跟疯了一样地想抢一条通往妖界的道路！
　　拥有一个异界，象征着财富、权力和强大！
　　这是成为一个世界强权的必要条件，当今主导全球术法界的强大家族和协会，哪个不是背靠着一个异界的！
　　可爷爷倒好，出手就送了一个异界给人。
　　雍大天师突然间感觉自己的身价好贵，贵得自己都有点承受不起了。
　　艾莉芸笑道：“那么吃惊，这不是一个完全的世界，只能算是半成品，什么生命都没有，只是一个空荡荡的空间！”
　　“世界还有半成品？”雍博文觉得自己现在思维有点跟不上艾莉芸的话了。
　　“既然有像我们人间那样丰富多彩的世界，有像地狱那样恐怖杀戳的世界，还有像妖界那样原始蛮荒的世界，当然也有像龙虎界这样空荡无物的世界了！”
　　艾莉芸解释道：“我们所有的世界都是宇宙大爆炸初始时期形成的，爆炸的强大冲击力将巨量的物质分别投送到各个平行世界当中，有的世界多一些，繁荣的就快，生成物种就多，有的世界少一些，繁荣的就慢，生成的物种就少一些，而有的世界因为种种原因，一点没分分到或是只有零星半点，就一直无法孕育相应的生命！妖界当初蛮荒一片，就是因为分到的爆炸物质过少，没有办法形成智慧生命。而我们人间因为当年分配物质过多，所以什么妖魔鬼怪都冒出来挤在一起。而这个龙虎界，就是什么都没有的空荡世界，没什么利用价值。你现在看到的这座山和这些云彩都是后搬进来的，要是把云彩散掉，你就会看到整个空间都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天上那个太阳呢？也是搬进来的？”
　　这句话一问出来，雍博文自己也觉得不相信。
　　太阳那就是恒星了，把一颗恒星从一个世界挪到另一个世界，那是传说中正牌神仙才有的本事，龙虎山难道还有这种高人？
　　“不是，那个太阳是这里自来就存在的，当初宇宙大爆炸喷射物质在这里唯一的残留，也是形成一个世界最基本的条件。要是再多一颗星，哪怕是多一颗陨石，这里也就能形成太空，而不仅仅是一个虚空。”
　　艾莉芸见雍博文一副神不守舍的吃惊样儿，便推了推他，问：“想什么呢？”
　　雍博文回过神来，干笑道：“我在想你居然跟我讲宇宙大爆炸这么科学的观点，我们可是法师啊，专门颠覆现在科学常识的存在，突然这么讲科学，我有点适应不了。”
　　艾莉芸抿嘴一笑，轻轻拍打了雍博文一下，“胡说什么，我们是法师不假，可是为什么要跟现在科学对着干？炼金术可是现在科学的起源，现在科学就是我们这些法师发展起来的！”
　　雍博文木木地点了点头，晃了晃脑袋，觉得什么创造空间、宇宙大爆炸这些事情太过遥远，至于爷爷是怎么弄到这么个什么都没有异界也不用着急了解，倒是有一件大事，艾莉芸似乎一直在回避，这可不得不弄清楚，便问：“这么深奥的问题回头再说好了。小芸姐，我的事情都讲完了，现在你该告诉我那个叫古俊鸣的未婚夫是怎么回事儿了吧！”


第一四七章 指腹为婚
　　这个问题可在雍博文心里晃荡好久了，虽然很相信艾莉芸对自己的感情，但有些事情不是感情好就能解决的。现在艾莉芸不再简单地是那个医学院的高材生、春城的女神医，她更是龙虎山剑侠、十一代弟子首徒！
　　像龙虎山这种名门大派，每代的首徒都是极具代表性的存在，身上也往往负担着门派的种种重任和期望。
　　艾莉芸倒是很爽快地道：“古俊鸣是天罗宗的少宗主。天罗网你知道吗？那是中南地区第一大派，精擅星斗之术，取名星天而罗棋布之意，现在的宗主名叫古思恩，一手大星斗空间术法神鬼莫测。他们的总部现在就设在上海，对外称天星养生集团，专门生产各种以秘术调制的速食养生药膳，还在全国各地建有养生院，专门为上流社会服务。我和古俊鸣这门亲事，是大姑妈与古思恩订下的。古思恩与大姑妈有些亲戚，要叫我大姑妈一声大表姐，那年他带着怀孕的妻子来龙虎山拜访大姑妈，正好我妈那个时候也怀着我，两人一时兴起就指腹约定，要是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妇，要是两男或是两女，就结为兄弟或是姐妹。”
　　“然后呢？”雍博文迫不及待地追问，倒是个好听众。
　　艾莉芸道：“我这些年一直没回龙虎山，爸妈本来已经忘记这件事情了，当时也更像是开玩笑，谁知道前些日子我们刚搬回龙虎山没多久，天罗宗就突然传来讯息，说是两家孩子年纪都不小了，所以古思恩要带着儿子来见见我这个未来的儿媳妇，顺便商谈婚期。订的日子大概是在半个月之后。”
　　“然后呢？”雍博文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艾莉芸，一脸迫不及待。
　　“没了，就这些情况啊。”艾莉芸莫名其妙，事情都说清楚了，还有什么然后？
　　“没了？怎么能没了！”雍博文急了，从床上跳起来，“你是怎么想的，突然多了个连见都没见过的未婚夫，你就没什么想法？对这种残忍的毫无人性的封建包办婚姻，你就不打算奋起反抗，以死抗争，绝不服务，坚决要争取婚姻自由，一定要为了真爱与万恶的封建家长制抗争到底……”
　　雍大天师激动了，爆发了，挥舞拳头，尤如演讲般，白话得嘴角直冒白沫，倒把艾莉芸弄得一愣一愣的。
　　哗……掌声雷动！
　　这掌声当然不是他这个房间里响起的，而是周围房间。
　　那些正通过法阵偷窥两人的龙虎山弟子们显然对雍大天师的一翻激情演讲颇为认同，听到兴奋处，纷纷报以热烈掌声。
　　若是在一般情况下，隔着房间，自然听不到这些掌声。
　　但问题是雍博文现在还使着六耳神通呢，虽然不保持平静状态，已经无法具体入微地体察周围所有动静，但听力指数也远超平常，这隔壁突然爆发出如此大的动静，把雍大天师给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来他们现在正处在重重围观之下，表现得这么激动似乎不太好，连忙深呼吸冷静下来，重新坐回到床边，看着艾莉芸。
　　艾莉芸神情古怪地看着雍博文，突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到眼泪直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笑什么啊，这么严肃的事情，你笑什么，倒是说句话啊！”雍博文急得抓耳挠腮，差点再次重新跳起来。
　　艾莉芸总算是憋住了笑，指着雍博文道：“你说你，搞得好像多严重一样，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嘛，这种事情我怎么会同意？难道我傻了会嫁给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人，你也不想想这都是什么时代的，我要是不同意的话，大姑妈还能逼我嫁给那个古俊鸣吗？你瞎担什么心啊！”
　　“艾大姑要是不同意的话，为什么允许让古家那两位过来？等会，你姑姑在龙虎山是什么身份？你爸跟掌门的关系怎么样？要是好的话，不如请掌门出面帮忙解除这莫名其妙的婚约好了。”雍博文一想起那个总是板着脸的艾家大姑就觉得心里不踏实，在他的印象里，这个艾家大姑死板强硬，很像那种认死理而且一意孤行唯我意见独尊的角色。
　　“唔……这个办法可行不通。”艾莉芸笑道，“我大姑妈就是龙虎山掌门人啊！”
　　“呃……”雍博文一时无话。
　　“好啦，这是小事情，不要想的那么严重，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明天怎么应付我大姑的盘问吧。”艾莉芸安慰地拍了拍雍博文的手背，“让古家爷俩过来，并不代表会同意这门亲事，你就放心吧，大姑妈向来最喜欢我的，我要是坚持不同意，她肯定会尊重我的意见！”
　　“那个……”雍博文还想再说，可偏生这个时候，手机又不识趣地响了起来。
　　雍博文拿起来也没看是谁就接起来，没好气儿地问：“谁啊，什么事情？”
　　刘意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显得有些胆颤心惊，“老弟，你跑哪去了？怎么还不回来！刚才那小祖宗又打电话来查岗了，我只好告诉她你去厕所了，她让你回来就给她回个电话！”鱼纯冰这是存了个小心眼，打刘意的电话检查雍博文在不在，这样就可以确定两人确实在一起，雍博文也没有乱跑。
　　雍博文这才想起刘意还被扔在燕窝岛上，忙道：“刘大哥，我找到小芸姐了，现在就在她家里呢！”
　　刘意一听大喜，忙问：“在哪儿呢？我现在就过去，对了，要不要准备点什么东西？”
　　雍博文抬头看了艾莉芸一眼，见艾莉芸摇了摇头，只好道：“不行啊，艾家的老人似乎不太欢迎我，我在这儿正努力争取他们欢心，你现在过来不太合适。”
　　“那我怎么办？就在这里等着？”刘意大急，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可真不如杀了他了！
　　“不用，你先回万宁或者海口都行，要不然先回春城也行，我估计得这边多呆几天。”雍博文盘算着，怎么也得等艾莉芸的婚事问题解决了才行，就算是龙虎山赶他走，他也要死皮赖脸地硬呆下去，更何况澳大利亚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他怎么也不能现在就回春城，回去了就会被鱼纯冰看得死死的，再想偷跑出来可不那么容易。
　　“我先回春城？”刘意先是一喜，然后才觉得不可行，要是他先回去，非得被春城那条食人鱼给吃了不可，“不，不，我先回海口等着你好了，顺便逛逛海南风光。对了，等会儿你赶紧给鱼大小姐打个电话，她要是等急了，非得抓狂不可！”
　　雍博文答应着，挂上电话，立刻拨给鱼纯冰。
　　艾莉芸好奇地问是怎么回事儿，雍博文便把与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问题和鱼纯冰怕他冒失惹事儿严防死守每天查岗这些事情仔细解释了一遍。艾莉芸听完之后，默不作声，但眼睛却悄悄转个不停，盯着雍博文若有所思。
　　可惜，雍博文却没有注意到艾莉芸的这个变化，拨通了鱼纯冰的电话，第一句话就是报喜，通知她已经找到了艾莉芸。哪曾想，鱼纯冰却不肯相信他，反而认为他在骗人，刚刚还说是去上厕所，这么会儿工夫就找到艾莉芸了，难道是在厕所里不小心碰到的！哪怕是艾莉芸接过电话说了几句，鱼纯冰还是将信将疑，要求视频通话。雍博文现在拿的这个手机就是鱼纯冰帮忙办的，拥有三G视频通话功能，当时雍博文还觉得鱼纯冰多些一举纯粹小孩子喜欢新鲜的脾气，多花钱办这种没有多大用处的服务，现在才知道人家那是有先见之明，早早准备好在这里等着呢！
　　视频通话之后，鱼纯冰总算是相信了雍博文已经找到艾莉芸，直接要求跟艾莉芸再讲两句，等艾莉芸接了电话，鱼大小姐第一句话就是警告艾莉芸千万要把雍博文看住，顺便又添油加醋地告状，把雍大天师的英勇善行全都描绘成色心大发，救了那么多女孩，变成了雍大天师抢了一百多后宫回来！告完状，又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好这闯祸精，可不能让他跑到澳大利亚去捣乱，最后又希望两人早些回到春城，抱怨了一下公司业力如此繁忙，雍博文这个老板却四处乱跑，简直就是不务正业的典范。
　　两个女人聊了半个多小时才算结束。
　　雍博文挠头道：“这小丫头太啰嗦了，太麻烦了！”
　　艾莉芸却不满地横了他一眼道：“好心当成驴肝肺，小鱼儿这么关心你，到你嘴里却成了啰嗦麻烦，你还有没有良心！”接着又重重地哼了一声，“花心大罗卜，这半年不见，猎艳的功夫倒是见涨了，居然往回划拉了一百多个女孩儿，还各国各肤色都有，你真是长劲了！”
　　雍大天师愕然失语。
　　他这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第一四八章 欲娶艾家女 先为人中雄
　　“对这种残忍的毫无人性的封建包办婚姻，你就不打算奋起反抗，以死抗争，绝不服务，坚决要争取婚姻自由，一定要为了真爱与万恶的封建家长制抗争到底……”
　　激昂的声音在宽敞的大厅中不停回荡。
　　整整一堵墙壁上都是雍博文挥舞拳头慷慨演讲的画面。
　　坐在大厅正中位置上的老妇人面沉似水，重重地一拍桌子，道：“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小子！跟他那死鬼爷爷一个得性，出个恭都能搞得跟拯救世界一样重要！”
　　老妇人左右两侧各坐着两排道士，年纪有老有少，但与老妇人愤愤的神情相反，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相互之间还不时地使眼色，相信要没有老妇人在场的话，这些貌似高手的道士们或许会笑成一团。
　　“想笑就笑吧！”老妇人心情极为不爽，拍着桌子喝道，“我知道你们都想看我的笑话，既然看到了，那就笑吧，都憋着干什么，再憋到走火入魔，把肚子里的飞剑给消化了！”
　　众道士们连忙正襟危坐，板起面孔。
　　其中一个长着篷大胡子的道士粗声道：“掌门，这太平道的混小子实在可恶，这么多年了吃我们龙虎山，喝我们龙虎山，现在还要拐走我们十一代首徒，是可忍敦不可忍，待俺去教训他一顿，让他绝了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妄想，赶出龙虎界，再把芸丫头送到后山望日崖去关上个十年八载，日子久了，两人感情淡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大胡子道士旁边坐着一个清秀道士急忙摆手道：“非也，非也！”大胡子道士怒而拍案道：“贺子召，你当你是包不同嘛，再开口就非也非也的，老子可不客气了！”清秀道士却不惧他，摇头道：“卢师兄，你刚刚这话有几点谬误，小弟要纠正一下。第一，雍博文在此之前一直都不知道艾师兄一家是龙虎山人，艾师兄一家在春城也一直靠自己挣钱养活他，谈不上吃喝我们龙虎山；第二，艾师兄抚养雍博文也不是白干的，当初我们可是收到雍汉生这份大礼，才答应下来，有了这龙虎界才能保全我龙虎山道法一脉在历次运动中安然无恙，我们不能不承雍汉生这个情；第三，后山望日崖那是禁闭犯错弟子思过的地方，芸丫头即没犯错，也就不能关到那里，再说了艾师兄也不会同意这么做，这个主意很不可行。至于把雍博文赶出龙虎界，芸丫头那里只怕是不肯同意的，她要是一哭一闹，掌门就会先心软，到时候卢师兄可就里外不是人，即得罪了芸丫头，又得罪了雍博文。”
　　“难道我还怕这两个小辈不成！”大胡子卢道士吹胡子瞪眼，转过头却背着老妇冲着那眉清目秀的仿佛女子般的贺子召道士挤了挤眼睛，一脸狭促表情。
　　“卢师弟行事向来这样简单粗暴，棒打鸳鸯有伤天和，再说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总要讲究恋爱自由，我们要是强行将他们拆散，很不妥！”坐在卢道士对面的是个瘦小道士，白白净净，鼻子上还架着副金丝眼镜，若是脱了道袍换身西装，那就是一个相当普能的都市白领。
　　“顾师兄这话说得在理！”贺子召拍手道，“棒打鸳鸯不能硬来，既然掌门不想让芸丫头落到雍博文手里，那设置点障碍好了，当年我们是怎么为难雍汉生的，如今就怎么为难雍博文！要娶艾家女，先为人中雄。芸丫头是龙虎山十一代首徒，想娶她得有那个实力才行，至少得胜过天罗古家……”
　　顾道士表示异议：“这太难了吧，天罗宗可是中南第一大派，古家财力雄厚，素有南天金门之称，资产上百亿，雍博文一个毛头小子，太平道又散了，没根没底，怎么能拼得过古家。”
　　“就是要他知难而退嘛。”贺子召摇头晃脑，一副诸葛之亮的神态。
　　“就怕他知难不退，效仿雍汉生当年拐走大师姐，那我们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回说话的却是个女道士，瞧起来不过三十许的样子，皮嫩肌滑，形态优雅，不像修道之人，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太太。
　　“这倒是个问题！”贺子召也犯难了，“不过，我瞧这雍博文不像雍汉生那种胆大包天的人物，也不像雍汉生那般背后有太平道支持，他要真敢硬抢人，那我们自然不能客气，少不得要再把人抢回来，然后好好教训他一顿！”
　　卢道士咧嘴大笑道：“那与我刚才提的办法有什么区别，还绕了那么大个圈子，废那么多事干什么，直接动手把雍博文打个生活不能自理赶走了事，芸丫头就是再生气再伤心，过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贺子召摇头道：“不妥，不妥，艾师兄与雍博文情同父子，你真要这么打他，艾师兄也不肯，艾师兄是谦谦君子，或许不会跟你动手，米师姐那母老虎却是不好惹，你又打不过她，到时候只怕打人不成反被打，那可就成咱们龙虎山的笑柄了！”
　　“够了！”老妇拍着桌子，大发雷霆，“你们这帮老的没老样，小的没小样，哪有点名门正派弟子的气度！都憋着一肚子坏水，说来说去，就想我做这个恶人不是！就这样吧，明天我就是见一见这个雍博文，想娶芸丫头，得看看他有没有那个实力！姝玑，你马上去看着芸丫头，从明天起不准她去见雍博文，一步都不许离开房间！当年雍汉生的事情，绝不能重演！子召，你与古思恩联系一下，看看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安排，要是有空，就提前几天过来，带着古俊鸣！古家小子长得比雍博文英俊，人才比雍博文好，我倒看看雍博文拿什么跟人家争！”
　　贺子召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爱情这东西是最没理智可言的，芸丫头与雍博文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怎么可能见到帅哥就移情别恋？”
　　“不许再非也，再非也我就把你关去望日崖，让你非个够！”老妇大怒。
　　卢道士连连点头：“好主意，现在就把他送上去吧，我可以代掌门动手押人！”
　　“都给我滚吧，没有一个好东西！”老妇气哼哼地赶人。
　　一众龙虎山高人嘻嘻哈哈地站起来离开。
　　大厅里很快就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妇独坐椅子中，气哼哼地自语道：“一帮混蛋，我们艾家要是丢脸，你们几个也别想安生！雍博文那个小子我可是从小就接触过，看起来安分守己，实际上是个闷刺头，你们就等着瞧吧！”


第一四九章 拜见掌门真人
　　应付过了鱼纯冰的查岗电话，雍博文又与艾莉芸聊了好几个小时，也没什么太过亲昵或是露骨的言辞，就是一些闲言碎语，什么头发长了，手背黑了，肉少了骨头沉了，中间还杂着点国际大事，什么日本首相又换人了，美国总统变黑哥了，如此无聊，两人却是兴致勃勃，在周围旁听的龙虎山弟子们终于撑不住了，三三两两散去，有的房间甚至走空了，有的房间却还剩下小猫两三只坚持。
　　雍博文一面闲聊，一面使着六耳神通监听，见此情景，那是心中暗喜，只待再坚持片刻，把那剩余的几只讨厌苍蝇靠走，那就胜利大吉了。
　　可常言说得好，计划不如变划快，又道是人算不如天算，这边雍博文没等靠走那最后坚持的龙虎山弟子，那边房门就敲响了。过去开门一看，却是一直没有露面的米小苏。
　　艾家婶婶驾到，雍大天师自然不敢怠慢，赶紧地让进屋里来。米小苏少不得要再问问雍博文这段时间的经历，再关怀一翻。虽然如此母亲般的关心感觉很温暖，但这温暖来得实在不是时候，雍博文急得快要跳起来了，但也只能耐着性子陪着米小苏说话，只等把她靠走再继续。米小苏那是过来人，哪还看不出雍博文心里那点小九九，只聊了半个多小时，便起身离开，让雍博文好好休息。雍博文只高兴了半截，就见米小苏拉起百般不情愿的艾莉芸往外走，赶紧站起来真心实意地挽留，可惜米小苏很坚决地要求雍博文好好休息，都不容他说二话就出门了，只留下雍大天师在那里捶胸顿足。
　　雍博文只得早早睡下，准备应付明天即将到来的龙虎山掌门，也就是艾家大姑的审问。
　　一夜无话，到得第二天早上，雍博文早早起来，做完日常修行的功课，不见有人答理自己，正想给艾莉芸发个短信问问，就听有人敲门，过去开门，却是早餐送来了，只不过这一回来送早餐的不是艾莉芸，而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道袍，白净的脸蛋，还有些婴儿肥，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到雍博文开门出来，先施了一礼，这才轻声细语地道：“雍师兄，早晨好。”
　　雍博文忙问：“你是谁？小芸姐怎么没来？”小姑娘道：“我叫仝小萌，艾师姐今天有事，不能过来了。雍师兄请先用早饭，十点钟的时候掌门真人会召见您。”说完端着托盘走进房间，将早餐放下，又施一礼，转身离开。雍博文没见到艾莉芸，心中便觉得不踏实，坐在床边施起六耳神通，却发觉四周房间里已经一个监视的龙虎山弟子都没有了，便更觉纳闷，不忙吃饭，先给艾莉芸发了个短信。
　　不多时，手机嘀嘀响，收到回复短信，拿起来一瞧，只见上面只有四个大字：“禁止幽会！”
　　雍博文愕然，只得老老实实地吃饭。
　　九点半时，仝小萌再次到来，领着雍博文前去拜见掌门，一路穿过房舍、广场，最终来到正中的大堂之中。
　　这大堂之上供奉着三清四帝，香火缭绕，一派正经道家之地的景象。
　　绕过三清四帝的神位，转到大堂后进，便是一间稍小的厅室，面南背北的墙壁上挂着龙虎山开派祖师龙虎大道真人足踏飞剑的画像，左右两侧的椅子上各坐了六名道士，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正中位置上端坐一个老妇，虽然多年未见，但那张经典的扑克脸雍博文却是印象相当深刻，也不用仝小萌介绍，自上前施了一礼，道：“晚辈太平道弟子雍博文，拜见龙虎山艾掌门，见过诸位真人。”
　　艾家大姑轻咳了一声，道：“不用多礼，坐吧。”
　　仝小萌赶紧从旁边搬过把椅子来送到雍博文身后。
　　雍博文坐在椅子上，左看六个道士，右看六个道士，往前看一个老女道士，怎么看都感觉别扭，真有些三堂会审的味道。
　　艾家大姑打量着雍博文，点头道：“这么多年不见，倒是长成大小伙子了，跟你父亲很像。”
　　雍博文只见过父亲照片，但说实话，他觉得自己跟母亲像得多一些，也不知道这老太太是从哪个角度看出来自己跟父亲很像的，便道：“还是多亏艾叔叔一家照料，也多亏掌门真人不计前嫌肯收容我。”
　　艾家大姑摆手道：“你也不用谢我，想必芸丫头已经告诉你了，我们之所以肯收养你，是因为你爷爷雍汉生以这龙虎界为报酬，这么重的抚养费用，又没什么不共戴天的大仇，我们自然不会拒绝了。所以你要记得，我们收养你，和什么恩情没有关系，只收钱做事而已。如今你已经长大成人，与我们龙虎山就算是钱货两清，互不相欠了！”她算得倒是清楚，好像生怕跟雍博文沾上什么恩情亲情之类的关系，一张口就是钱货两清。
　　雍博文哪肯容她这么撇清，微笑道：“掌门真人言重了，对于您而言，只是收钱办事，但对我而言却是如同再生父母，要没有艾家叔叔婶婶和小芸姐这么多年来的照顾，哪有我的今天，这份情意我自然是不能忘记。”
　　艾家大姑哼了一声，问：“那你这次来龙虎山是想表示感谢的吗？”
　　雍博文道：“不是，我是来找小芸姐的，掌门真人，我和小芸姐青梅竹马，感情极好，所以想娶小芸姐当老婆！”
　　艾家大姑面色就是一变，她倒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直楞楞地就提出要娶艾莉芸这件事情了，一点都不知道婉转，你至少先客气几句再说这件啊！
　　“没耐性的楞头青一个！”艾家大姑如此暗暗评价，扫了一眼端坐一旁的贺子召。
　　贺子召领会掌门意图站起来道：“雍博文，你虽然是太平道雍家的弟子，但现在太平道已经散伙，你没根没基，凭什么求娶我们龙虎山十一代首徒？”
　　雍博文很诚恳地道：“我很爱她，保证会爱她一生一世！”
　　“爱情也需要物质基础！”贺子召干咳一声，“想娶艾莉芸也可以，首先得门当户对才行。根据你的情况，我们也不提太高要求，只要满足这以下三条，就可以提这门亲事了。”


第一百五十章 三难
　　一听贺子召要提条件，雍博文赶紧先表态，“这位前辈，我现在有房有车有家公司，财产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个千八百万，条件还算不错吧，至少小芸姐跟了我，可以衣食无忧……”
　　“咱们这些修行者，讲那些身外之物做什么？”贺子召一杆子把雍博文自以为不错的条件都给否认，“既然是术法中人，那自然得提这方面的条件。”
　　贺子召竖起食指，道：“这第一点，得有属于自己的洞天，这是最起码的条件，不能让芸丫头跟了你之后还得在世俗之中打混修行。”
　　洞天福地这种东西，不要说雍博文这样的术法界中人，随便在大街上拉个中国人一问，都能说个大概名堂出来。
　　这谁不知道啊，神仙修行的好地方，最简单的基本概念。
　　洞天福地那是道家仙境的代言词，传说以前是神仙居住的地方，修行者要是能找到洞天福地在里面修行，沾沾仙气儿什么的，没准儿能提前个百八十年升天见道祖！
　　为了能够拥有一个洞天，从古至今不知发生了多少冲突血战，有多少门派因此而烟消云散。当然也有一些超级强人能够自够自辟洞天，甚至自造世界，并且开宗立派，比如佛祖创十方三千界，道祖创三十三清静天，那都是划时代的大事件。但像这种超级强梁，几千年能出一个半个就是多得的了，大部分人都没那个本事，只能找现成的洞天福地。狼多肉少，自然要争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了。
　　这就是洞天的诱惑！
　　贺子召倒好，一张嘴这拥有一个洞天就成了最基本的条件了！皇帝家的女儿也没有这么贵重的吧！
　　听到贺子召这么说，其它旁听的一众道士都是暗暗皱眉。他们之前只知道贺子召要在聘礼上为难雍博文，但他想怎么为难却都不知道，现在一听，好嘛，这贺妖道直接在第一条上就要绝了雍博文的念想啊！
　　艾家大姑也是暗暗摇头，觉得贺子召这条件出的实在是太高，虽然说是要为难，但也不能太过明显离谱，这要传出去，对龙虎山的名声也不好啊！早知如此，事前应该先通通气儿才是，也怪自己太过相信贺子召，总以为这厮身为龙虎山的智囊，办事向来让人放心，谁知道这节骨眼上，一张嘴就捅漏子了。
　　众人虽然都对贺子召这说的第一个条件不为然，但都是同门，自然得维护，不好当面否认，只是在心中暗暗盘算过会儿如何回转。
　　哪知雍博文听了这一条却是没有丝毫愤怒惊讶，只是点了点头问：“洞天？什么标准？”
　　这洞天福地也是要分标准等级的，最著名的莫过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什么王屋山洞、委羽山洞、西城山洞、西玄山洞、青城山洞等等，都是周回几千几万里，有山有水有活物，凡人进去都能多活个百八十年的。
　　其实龙虎山现下所处的龙虎界，按照一般的概念来讲，就是一处别于人间的洞天之地。只不过这个洞天什么都没有，只能算是个低等级洞天，与那些著名的据说有山有水有动物还有仙家物件的洞天比起来，那是远远不如。
　　但这种低级洞天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拥有。要不然龙虎山也不会因为雍汉生送出这么一个空荡荡的龙虎界就立刻放下所有顾虑收养雍博文。太平道仇敌无数，做为掌门遗孤，而且还是一场空前灭门血案身复大仇的遗孤，本身就是一个超级麻烦的大包袝，即是龙虎山这种名门大派也不见得能背得起。但面对龙虎界的诱惑，龙虎山还是硬着头皮应下了。
　　贺子召倒是被雍博文问得一愣，他本以为雍博文听了这一条，就会勃然大怒，哪曾想人家风清云淡，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道：“怎么也得周回三千里以上，有山有水才行！”这就是三十六小洞天的条件了，众道士都暗叫真黑。
　　雍博文却暗想：“我那公司网站有山有水，又是别于人间，怎么也算得上是一处洞天，至于有山有水，周回三千里以上，要是不够的话，回头让小魏升升级也就是了，只要这几个基本条件符合，谁敢说那不是一处洞天？”便点头道：“行，没问题！”
　　答应得如此痛快，倒让众龙虎山道士都是惊愕异常，但转念一想，也就了然了。
　　这可是雍汉生的孙子！当年雍汉生随随便便就送出一个龙虎界当抚养费用，龙虎山的道士们就怀疑雍汉生手头还有更好的洞天福地留着自己用，如今一看果然不假，这更好的洞天福地自然要留给自己的孙子了。
　　一念及此，众道士不仅对贺子召佩服无比。不愧是龙虎山的智囊，一早就算到了这一点，怪不得说这是最基本的条件呢，对于雍汉生的孙子而言，这可不是最基本的条件吗？要是连自己留下的洞天都不肯给未来媳妇用，那还有什么诚意可言。
　　众道士纷纷点头，面露微笑，期待贺子召的下一难。
　　贺子召心中却是暗暗叫苦，原以为这第一难就能成功把这雍博文给难住，谁料想人家轻轻松松就答应下来，看起来太平道虽然散了架子，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当年太平道搅动天下风云，一战百年，听说在欧洲还有远房分支，果然不是盖的！这洞天福地在别人看来那是天大的难事，对人家来说那根本就不成问题！
　　幸好贺子召虽然没料到雍博文能应对下这一条件，但为了预防万一，还是准备了第二条，当下干咳一声道：“好，好气魄。听我第二个条件。”他接着竖起中指道：“我们龙虎山和你们太平道虽然不同流派，但都以驱妖捉鬼降魔为己任，昔年开创太平道的南华真人曾经役使妖王鬼圣为仆，驱使妖鬼大军为奴，这是先祖留下的美名。我这第二个条件就是，来日下聘大婚时，均需得有妖王鬼王为伴为侍，妖军开路，鬼兵护队。”
　　众道士一听，好家伙，这要求可太离谱了！
　　古代的时候，人妖鬼魔什么乱七八糟的全都混居在一处，只要本事够硬，兄弟够多，捉妖王鬼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千年来经过无数次大战，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都被人类给赶走了，尤其是中唐张天师主导的封妖之战，以妖族为首的数十异族举族迁往异界，死难无数，天和为之一伤，万里神洲血雨九日，这是有名的大事件。如今留在人世间的只有小猫小狗两三只，虽然不自量力的自称这个王那个圣的，就好像当年的妖统阵线一般，实际上没有一个实力能真正达到妖王鬼王级别的，这个实力不单单是指个人法力战斗力，还指小弟多少，能称王的手底下要是没有万把小弟，那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
　　现在要想捉妖王鬼王，那就得去妖界下地狱，先不说去这两界多么困难，门路多么不好找，就算能过去，人家妖王鬼王在本界内都是雄霸一方的霸主，手下兵多将广，雍博文老哥一个，生擒活捉不说还得直接收服，让这一方霸主行仆役之事！雍博文要是真能做到这一点，那基本上就跟传说中那些翻江倒海摘星移月的陆地神仙一个水平了！
　　估计这一关，雍博文是很难过得去了。
　　众道士都打起精神，注意看着雍博文如何反应，是当场暴怒而起指责龙虎山刁难人，还是苦苦哀求换一个条件，抑或是满腔悲愤地立刻扬长而去。
　　雍博文却是毫不迟疑地点头道：“行啊，没问题！”当然没问题了，他手头的妖王鬼王都是现成的，这么点小事儿，让他们帮个忙，想来也不会不答应。
　　因为妖王和鬼王的事情涉及到地狱与妖界通道的问题，所以雍博文讲述自己这半年来的历险时，把涉及到这两段的事情给直接跳了过去，只是不想让那些旁听的道士也知道这么重要的秘密，打算等以后清静有闲了，再私下说给艾莉芸听。这一样来，龙虎山诸道士也就不知道雍博文手头居然有现成的妖王鬼王。贺子召提出要妖王鬼王做仆众，是因为这二者邪气最重傲气也是最重，活捉容易，想要收服却是千难万难，哪曾想雍大天师机缘巧合下，妖王鬼王那是一样都不缺！
　　雍博文这么痛快，当真让众龙虎山道士大吃一惊，难道说雍汉生除了给这小子留下一处洞天福地外，还留下妖王鬼王当仆从？这也太离谱了吧，当年太平道在百年之战死伤惨重，怎么也不可能留下这么厚的家度才对。还是说雍汉生特意给孙子留下这些的？
　　一想到此，众龙虎山道士都不禁心中一动。
　　如果这些真是雍汉生特意给雍博文留下的，那说明什么？说明天机术举世无双的雍汉生早就已经料到了今天这局面，早就猜到了龙虎山众人会出什么难题对付自己的孙子，所以预先留了步子！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怕了，雍博文都死了二十多年了，死后之事仍然尽在其推算掌握，这还是人吗？神仙也不过如此吧！
　　贺子召更是背上冒汗，别人能想到这点，他这向来管出主意的狗头军师自然也能想到这些，前两个条件已经够苛刻的了，雍博文却轻轻松松就应了下来，不由得他不往这方面去想。雍博文这么个毛头小子，头二十年又是在艾震北夫妇眼皮底下长大的基本没什么作为，只凭他这半年多，就能弄到洞天福地，又能抓到妖王鬼王，这怎么可能？这可不是一句走狗屎运就能解释得了的，除了走运还得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虽然坐在那里的只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年轻人，但贺子召却仿佛看到了他身后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身影，虽然已经死去二十多年，却依然带着无穷的压力。
　　贺子召深吸了口气，意识到现在这种心境很要不得，当下长吸了口气，笑道：“雍师侄果然是后生可畏，这么难办的两个条件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到，想必这第三个条件也没问题了。听好了，我这第三个条件就是……”他再次竖起了无名指，一手五指三伸两屈，仿佛是在施展什么法咒，“需得三十三清静天的仙人为媒！”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切都没问题
　　“什么？”
　　“这也没问题？”
　　“听清楚了，是要三十三清静天的仙人为媒！”
　　大厅中忽然乱了起来，饶是龙虎山的众道士修行深厚，此时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不为其它，只因为在听到贺子召的第三个条件后，雍博文沉默片刻后，还是很简单地吐出三个字，“没问题！”
　　这一下当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大部分道士都下意识地站起身，紧紧盯着雍博文，目光灼灼，充满了激动，但又生怕雍博文听错了条件才随口答应，七嘴八舌地提醒他注意问题条件。
　　“我知道，不就是三十三清静天的仙人为媒吗？没问题！”雍博文口气轻松地仿佛要请来做媒的不是三十三清静天的仙人，而是隔壁邻居家的热心大娘！
　　“你真的能请来？”贺子召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雍博文皱眉道：“虽然不怎么容易，但努努力，还是能办到的！”
　　这下所有龙虎山道士都相信自己先前的判断了，果然是雍汉生早就预料到了孙子有今天这么个难关，所以提前准备好了一应事物！
　　雍汉生果然不愧是当年纵横天下的风云人物，居然悄无声息地重新沟通三十三清静天！
　　三十三清静天是什么？那是仙界啊！道祖以绝大神通开辟的一方天地，是仙人生活的地方！
　　要知道道家各派当年兴旺发达如今却衰败势微，与这三十三清静天的沟通有极大的关系，古时修行有成的道士们很容易就能在人间沟通三十三清静天，时不时唤个黄巾力士、请个护法灵官或拜个无聊仙人什么的，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打架有这些超级强大的仙人级别帮手，自然是无往而不胜。可自唐末以降，道士们与三十三清静天沟通的渠道便越来越不顺畅，能够沟通三十三清静天的人越来越少，召唤黄巾力士这种大路手段要是放在唐际以前，叫个有点本事的道士都会，谁也不好意思有事儿没事儿拿出来显摆，可到了明末时，能召唤黄巾力士就成了法力高强道行高深的像征了，太平道有一门秘法就是专门召唤黄巾力士协助作战，被无数门派羡慕不已。可等到了清季百年大战时，太平道死伤惨重，也没见松岩道人以下的太平道徒召唤黄巾力士出来作战，想来要不是这门法术已经失传，就是跟三十三清静天的联系彻底断了，连黄巾力士都唤不出来了。
　　如今听到雍博文居然可以沟通三十三清静天，请得仙人作媒，龙虎山道士们不禁都激动起来，若是能重新沟通三十三清静天，那就等于是重新拥有了仙界靠山，在如今这个世界上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想不到啊，实在是想不到，雍汉生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给孙子过关。
　　贺子召大为懊悔，心道：“早知如此，就让他拿这沟通三十三清静天的办法做聘礼了。算了，他和芸丫头的感情如此好，到时候让芸丫头使使劲，最好是趁着这小子欲仙欲死的时候再套问，唔……记得山中有一套房中术的秘籍，可以找出来给芸丫头学学……”这就开始盘算着使美人计，套问太平道不传秘术了。
　　“好了，好了，都安静！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
　　艾家大姑重重地拍了拍椅子扶手，不悦地大声呼喝，众道士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整束衣冠，重新在位子上坐下，摆好道貌岸然的样子。
　　待大厅中重新安静下来，艾家大姑这才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尽快去准备，需要多少时间？可别是大话诳骗我们！”艾家大姑满心不爽，贺子召这三个条件在她看来确实是已经难到上天了，可居然没有难住这姓雍的小子，还被他一句能请三十三清静天仙人给诱惑得如此失态，实在是丢尽龙虎山的脸面，尤其是那一肚子坏水的贺子召，听到雍博文的话，眼睛就在那里转个不停，大抵是盘算着把芸丫头包扎好双手奉上，再由芸丫头使美人计套问三十三清静天的沟通办法！
　　市侩！鼠目寸光！唯利是图！哪还有半点修道者应有的气度！就算是他条件惊人，我艾家姑娘怎么能拿出卖！
　　艾家大姑暗骂不止，却忘记艾莉芸自己那是千肯万肯的，只觉得山中无人能靠得住，这事儿还得靠自己，问出那句话，不等雍博文回答，就抢道：“这样吧，芸丫头也不小了，既然你如此有心，给你半个月时间去筹备，到时候来提亲就是了。但有件事情，我得让你知道，芸丫头有一门亲事，那是小时候我和天罗宗掌门指腹为婚约定的，如今天罗宗掌门来信想要带着儿子过来敲定婚事，也就在半个月后，你心里要有数，除了能拿出这些条件，还得天罗宗同意退婚才行，若是对方一意坚持要完成婚约，那我也没有办法，我龙虎山名门大派，行必践言必果，绝不能做出那毁婚的下作事情！”
　　贺子召一听就急了，掌门莫不是昏了头，天罗宗就算是再有钱有势如何能与三十三清静天的沟通办法相提并论，她这么说不是往外赶雍博文吗？天罗宗的古思恩贺子召是知道的，那绝对是老犟种一个，认定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来，前些日子发来的那封信大家都看过，那信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一定要完成婚约，要不然也不会带着儿子亲自登门了，想让他同意退婚，那可比沟通三十三清静天仙人还要难了！
　　“非也，非也！”贺子召抢话道，“如今年代不同了，讲究自然恋爱，还是年轻人自己的意见最重要！”
　　“没错，没错，自由恋爱嘛。”
　　“就是，也不能乱点鸳鸯谱不是！”
　　“芸丫头怎么会同意嫁给那个从来没见过的古俊鸣？”
　　众龙虎山道士纷纷附和，一改刚开始要帮掌门为难雍博文的架势，反而劝起艾家大姑来。
　　艾家大姑怒道：“都给我闭嘴，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雍博文你有什么意见？”
　　雍博文深吸了口气，缓缓站起道：“我没有任何意见，半个月后，我一定会准备好所有条件，到时候登门来提亲，这都什么年代了，我相信天罗宗宗主肯定也会通情达理！”
　　如此平静，倒让艾家大姑和一众龙虎山道士都是暗暗吃惊。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早些着手准备。”艾家大姑开始赶人。
　　雍博文也不多话，冲着众道士行了一礼，跟着仝小萌转身就往外走。他这一走，众道士连忙转头看着艾家大姑，就要开口劝说，可艾家大姑根本不容他们说话，一挥手道：“都别说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看看你们都什么样子，一个沟通三十三清静天的办法，就让你们都沉不住气了，还想把我艾家的姑娘卖给雍博文，修这么多年的道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一拂袖子，转身离开。
　　众道士你眼望我眼，面面相觑。
　　卢道士道：“掌门这算什么意思嘛，芸丫头可是自己相中这小子的，怎么能说是我们卖给他的！成全他们还能得到三十三清静天的沟通办法，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嘛，我看掌门这是更年期到了，如今行事那是不别扭不舒服！”
　　顾道士也道：“正是，掌门人如此行事，有违天和，对掌门人的修行大有妨碍，不妥，不妥。”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已经把阻挠雍博文与艾莉芸成婚这件事情给上升到有违天和的高度了。
　　众道士都是面色严肃地连连点头。
　　贺子召道：“不急，等雍博文真能满足这三个条件，再来提亲时，少不说我们要助他一臂之力，绝不能让掌门人一意孤行，破坏这大好姻缘！”
　　众道士纷纷道：“正是这个道理！”
　　就在龙虎山后山的面对无边云海虚空的一间小屋里，一直遥遥注视着事态发展的女道士嗤声轻笑。一个年轻女子就站在她身，穿着身西装套裙，鼻上架子付金丝眼镜，俨然是一个都市女白领，听到女道士嗤笑，便问：“师傅，雍博文真的能达到这些条件？”
　　女道士道：“雍博文能不能达成这些条件我是不知道的，不过雍汉生肯定是没那个本事给孙子备下这么多东西，要真那样的话，他当年也不会凭着一腔血气冲去纽约跟仇人同归于尽了。”
　　女白领疑道：“难道说雍博文是在说大话？那半个月后他怎么能过关？”
　　女道士笑道：“大约是用不了半个月的，当年雍汉生也只没耐心等那么久不是？”
　　女白领诧异地道：“难道他要效法当年雍汉生？难道他以为我们龙虎山不会因为当年那件事情而严加防范？他的术法水平撑死了能算二流，想逃出龙虎山只怕不那么容易，随便哪个师兄师姐都能轻松搞定他！”
　　“他未必能知道雍汉生当年的光辉事迹，至于你那些利欲熏心的师兄师姐嘛，倒也很好解决。”女道士曲指一弹，无形劲力正中对面墙壁上挂着一个铜磬，发出一声清越脆响，“诸十代弟子听好了，我最近偶有心得，悟得一法门，立刻都来我处共同参详！”
　　女白领惊异地瞪大眼睛看着女道士，“师傅……”
　　“成人之美总是好事，芸丫头铁了心跟雍博文这小子，我就不能帮她一把？”
　　“可是，小芸和雍博文的身份您也清楚，跟了他只怕不太好。”
　　“该来的总要来的，有些事情不可能永远躲下去，如今道法持续衰微，再等下去，只怕我们连应付的力量也没有了，倒不如主动出击，先行引发，反而比被动等待要强得多！”女道士一甩手中拂尘，轻叹道：“想必那些老家伙也都呆得不耐烦了，当年的事情总归是个要有了解，不能这么无限期地拖下去。真儿，你这就去吧，上海马上就要召开法师协会全国代表大会，想要推雍博文上位，鱼承世一人孤掌难鸣，还得要你帮忙才是。”
　　“是，师傅。”女白领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道，“就算能推雍博文上位，只怕对将来的事情也不会有多大作用，他毕竟无根无基，全靠着鱼胖子硬顶上去的，法术手段一样不行，我还是觉得陆飞更好一些。”
　　“真儿，你可不要小瞧了雍博文，他法术心机或许都没什么，但他的爷爷毕竟是雍汉生！”女道士幽幽叹息，“穷尽天机，尽在掌握，当年若是能忍下那口气，如今的局面将全然不同。可他若是能忍下那口气，也就是不雍汉生了！”说到此处，眼角隐隐有泪光闪现。女白领眼尖，瞧着师傅神情黯淡，心中暗道：“每次说到雍汉生就总是这个样子，看起来师傅当年跟雍汉生也有点问题，这雍汉生倒是有本事的一色狼，拐一个挂一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只不知如今他孙子比他怎么样？”转而又想：“如今形势与以往大不一样，总要推一个足够强势的人上位才行，师傅念着跟雍汉生的交情一心想支持雍博文，却不想这雍博文自小跟在艾家师兄身边，所有法术都是靠啃书自学，撑死了一个二流水准，怎么能担起如此大任，这件事情上可不能全按师傅的意思去办，还得我自己拿主意才行。陆飞怎么也比雍博文要强吧，师傅就是对他有成见，总认为他是丁家的外姓弟子就不可靠，也不想想丁家都离开大陆多久了，陆家从来就没有从丁家那里得到过什么帮助不说，丁家当年离开时还陷害过陆家，陆家上下对丁家无比痛恨，怎么可能再联系到一起？”


第一五二章  史上最嚣张私奔（上）
　　不提龙虎山众道士的纷乱心思，单说雍博文离了大厅，随着仝小萌返回自己住处。
　　两人不熟悉，也都不是那种自来熟的多话性子，一路上都是沉默无语，各想心事，到了房间处，仝小萌这才道：“雍师兄，你打算几时离山？到时还是由我送你。”
　　雍博文道：“明天一早走吧。在这之前我想见小芸姐一面，还有能不能把我的剑匣还给我。”
　　仝小萌道：“剑匣已经放到你的房间里，至于见芸师姐的事情，我会请示掌门。”说完转身欲走，雍博文正想进屋，不想仝小萌却突然转过身问：“贺师叔提的那三个条件，你真的全都能满足？”很认真地看着雍博文。
　　雍博文笑了笑，道：“应该没问题，尽人事凭天命，只要我尽力而为就没问题了。”
　　仝小萌摇了摇头道：“记得了，你只有半个月时间，不要让芸师姐失望。”
　　“自然是不会的！”
　　雍博文神色如常地答了一句，不再说什么，转身进入房间。
　　这一进门，他的脸色立时就阴了下来。
　　龙虎山这帮臭牛鼻子简直过份得离谱！
　　这哪是提亲的条件，又是要有洞天福地，又是要有妖王鬼王为侍，有这两样开宗立派都够了！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因为这两个条件他都能满足，最让他愤怒的自然就是第三个条件了，仙人为媒！
　　这仙人为媒古时也是有的，仙人们虽然不食人间烟火，但也喜欢成人之美，用仙人的话来说这是积功德的大好事。那些名门大派的重要子弟成婚时，都喜欢召请仙人为媒证婚。不过，那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现如今连打仗拼命都唤不出个仙人来。仙界之路早断，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否则百年之战也不会打得如此艰辛，如今为了为难他居然连把这当成条件，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过关。
　　当时雍博文火往上撞，就想发火，但他如今也不是不经事世的毛头小子，生死之间打滚是最能锻炼人心性的，火气刚一上涌，他就立刻压了下去，转念一眼，此时发火毫无用处，反倒让人看轻，知道自己达不成条件的话，龙虎山众道士肯定会严加提防，以免他狗急跳墙，做出其他事情来，倒不如暂时隐忍，先应付过去再说。
　　既然无法达成全部条件，那依正途求婚是肯定行不通了，只能行验一搏，拐着艾莉芸私奔。这龙虎山虽然高人甚多，又不处人间，但在雍博文眼中想走那是随时都能走，因为这里不仅有手机信号，而且还有网络！网络传输这一秘计在手，只要存在网络的地方，就没有他逃不出去的！
　　他往回走的路上就已经暗暗盘算好，只等见到艾莉芸，就找机会用网络传输逃出龙虎山，到时候一遁万里，任他龙虎山道士神通广大，也追之不及，至于以后的事情，那就更好解决了，如果龙虎山道士们追到春城，他就把艾莉芸藏在公司网站里，只说不知道，要是龙虎山道士们死缠烂打不肯死心，那他就在公司网站上安个家，先和艾莉芸在那里过几年，等生米煮成熟饭，生了孩子，就不信龙虎山这些臭牛鼻子不认！
　　进了房间，果然看到自己那剑匣就放在床头，打开来一瞧，里面的东西一样都不缺，想来这里面的东西大多数没什么稀奇，龙虎山的真人们也不会扣下一两样。
　　雍博文取出笔记本电脑打开联接上网，先登陆公司网站转了一圈。
　　网站上又热闹了许多。
　　说是网站，但严格来说，现在已经基本上接近一款网络游戏的规模了，只是没有通常网络游戏的打怪升级之类的玩法，有的只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地图，和主城内各种各样的经营项目。经过了最开始升级网站，开放新地图，等等新鲜后，在线的注册用户已经从最高峰开始跌落，尤其是刚开放新地图时，那些满地图跑的注册用户已经基本不见，多数用户都聚集在主城里，与鬼魂员工们谈生意。不过让雍博文惊喜的是，地图扩展之后，主城里的鬼魂员工们便开始向城外发展，主城几个城门都已经建起了颇具规模的小村落，注册用户和鬼魂员工们不时出入其间。
　　希拉里斯所在地图已经从一片空地变成了茂盛的森林，其间湖泊点缀、繁花点点、走兽出没、飞鸟舞动，竟是所有地图中最是生机勃勃，景致也是最漂亮的。
　　雍博文大为奇怪，那树和湖泊也就算了，里面的动物是哪冒出来，而且数量还不少，见魏荣在线，就去问他。
　　魏荣已经知道雍博文找到了艾莉芸的事情，先向老板道了喜，然后才解释道：“最初我是看希拉里斯父女两个在那地方天天种树实在是太枯燥了，就买了些小兔子、小猫、小狗什么的，让咱们的鬼员工给送了进去，本来总共也就十几只，谁知道希拉里斯那妖王在培殖动物上别有妙招，使了法术不仅让这些小家伙生殖速度加快，而且产生了各种各样的变异，结果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鱼副总已经鉴定过了，那些小家伙经过希拉里斯的培养全都变成了最初级的小妖怪，拿出来就能卖钱。现在妖精贩售部那边已经开始卖了。”
　　雍博文大为意外，问：“这不就成了妖精养殖场了吗？”
　　“是啊，鱼副总也是这么说的。”魏荣道，“她还盘算着弄些地狱的土产生物到其他地图上去养一下，建个地狱特产生物养殖场呢。”
　　想不到关了希拉里斯居然还有这么个好处，雍博文便去看希拉里斯，就见他带着女儿正坐在那房子前调弄小兔子玩，在妖界叱咤风云的一代妖王居然落得只能调弄兔子打发时间，让人看了还真是唏嘘。
　　琢磨着关的也差不多了，雍博文心中盘算，等回到春城后，就把希拉里斯放回妖界，只是这妖精养殖场不知道能不能离开希拉里斯，或者可以让他再派个手下什么的过来主持一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雍博文只是简单留了下心，就放下不想，转而叮嘱魏荣今天要保持二十四小时在线，自己随时可能使用网络传输，到时候还得靠他远程操控笔记本电脑呢。
　　魏荣便吓了一跳，赶紧先加了个密，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问：“老板，这就要去澳大利亚了？前阵子你在南美那边搞得动静太大了，连我这圈外人都听说了，这才几天就又要去，是不是太急了一些。”颇有些后悔当时没能抵挡住雍博文的威逼利诱。
　　雍博文道：“不是这事儿，我这边求婚不利，打算拐人私奔，你做好准备就是了，回头跟小鱼儿他们说一声，做好接应准备。”
　　要是出去打打杀杀，魏荣可能会担心害怕，但一听私奔这种话题，立刻热血沸腾，“老板，你真我的偶像，连私奔这么经典的大事都能干得出来，佩服，佩服！你就放心吧，我随时在线候着，用得着的话，随叫随到！”
　　安排好私奔通路，一时无事，雍博文在房间中坐等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气闷，便出门随意散步走动，四处看看。这次一私奔，以后再来龙虎界就指不定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雍博文便抓紧时间游览一翻。
　　这龙虎山极是险峻，除了少数几个明显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平台外，基本上都是立陡的悬崖峭壁，望之令人目眩神移。
　　龙虎山的年轻弟子有的纵剑飞行，有的在平台广场练习，还有的三三两两聚堆聊天，见到雍博文走过来，也没有人凶神恶煞地吆喝让他回去，反倒是很热情地打招呼，竟是人人都认得他，而且笑嘻嘻态度极好，倒让雍博文很是困惑自己在龙虎山怎么就这么有名，而且人缘怎么就这么好。
　　随意跟一些龙虎山年轻弟子聊了一会儿，雍博文才知道，这些龙虎山弟子都是三四岁的时候被选中上山，从此就一直呆在龙虎山界中修行，最多只是出去到燕窝岛上逛逛，连过海到万宁的时候都没有，只有极少数的出色弟子才有机会外派，但就现在而言，多数都是十代弟子，他们大多在海岛各个领域任职，暗中为龙虎山服务。
　　龙虎界毕竟只是一个半成品空间，除了一个太阳和后挪进来的一座山峰，什么都没有，各种生活必须物资都得靠外界供给，所以龙虎山外派的十代弟子成立了龙虎公司，以大投资商的身份承包燕窝岛上的山峰和山洞，平时借机掩护把各种物资运上燕窝岛，再借夜里大雾掩护运进龙虎界。那晚雍博文所遇到的，正是龙虎山道士役使所养的小海妖往龙虎界内运送物资。
　　闲谈中，雍博文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这些年轻弟子对外面世界的无比向望，虽然有网络可以了解外界，但毕竟不如亲身感受来得实在。这些年轻人都是二十出头三十多点的年纪，虽然练的龙虎山心法讲究清心寡欲无为而动，可荷尔蒙分泌这种自然生理现象却是无法阻止。只是被山头的老一辈压着，都只能老老实实呆着。
　　绕了小半个龙虎山的工夫，仝小萌找到了四处闲逛的雍博文，对她而言似乎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也没有责怪他为什么四处乱跑，只说已经获得掌门批准，他可以在离开前去见见艾莉芸，并要立刻领他到艾莉芸的住处。
　　雍博文一听，赶紧说：“我先回去取我的剑匣可以吗？”
　　“为什么要带着武器去？”仝小萌用很怀疑的目光审视雍博文。
　　雍博文解释道：“见过小芸姐，我打算直接就离开了，所以拿着剑匣省得再跑一趟。”其实他是想直接就借此机会带着艾莉芸私奔。
　　仝小萌板着脸道：“不行，掌门已经安排好了你明天一早离开，不能提前走，先去见小芸好了。”态度相当坚决，也不知道雍博文早走一会儿晚走一会儿有什么区别。
　　雍博文无奈，只得跟着仝小萌来到艾莉芸的住处。
　　虽然艾家三口此刻都居住龙虎山中，但艾莉芸住的却是十一代弟子的集体宿舍，所居小楼里除了她以外，还有三个年轻的女弟子，虽然都穿着道袍，但并不梳鬈，头发都是很随意地束成马尾状。雍博文进门时，三个女弟子都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节目居然还是收费的数字电影。
　　见雍博文到来，几个女弟子那是相当热情，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道：“总算来了，快去看看，芸师姐把自己关在房里怎么也不肯出来，我们还听到她在哭呢。”
　　雍博文吓了一跳，心说好端端的哭什么，赶紧冲上楼去，也不敲门，直接推门就进去了——门虽然插着，但这点小问题自然难不到雍大天师。
　　艾莉芸就坐在床边怔怔发呆，两眼通红，显然是刚刚才哭过，听到响动，立刻没好气儿地吼道：“出去，不要你们管！”可回头一瞧是雍博文，只叫得一声“小文”，眼泪就噼哩啪啦一对一双地往下掉。
　　雍博文赶紧过去抱住她问：“小芸姐，出什么事了，你哭什么啊？”
　　“大姑骂我了！说我不知道好歹什么的……”艾莉芸抽抽噎噎地道，“她以前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凶过。”
　　原来艾莉芸自雍博文房间中随着米小苏出来，米小苏就问她是不是非雍博文不嫁，艾莉芸自然是回答得坚定无比，米小苏便说这事儿怎么也得通过掌门同意才行，不过掌门不喜欢雍博文，想来不会同意这门亲事，还说她和艾震北已经跟掌门沟通过好多次了，却没有任何效果。艾莉芸仗着向来最得大姑喜欢，便想去撒娇恳求。谁知道艾大姑一直笑咪咪好端端的，可一听她想跟雍博文走，就立刻变了脸色，把她训了一顿不说，还下令禁足，不准离开宿舍，又让同舍的三个师妹看守。虽然艾大姑也没说什么重话，但从来没有用这种强硬的态度对待过去艾莉芸，艾大小姐在心里上实在是难以接受，更重要的是从艾大姑的态度可以看出来，想让她同意这门亲事，大抵是千难万难，心中又是难过又是焦急，却又毫无办法，只能坐在房间里发愁。
　　雍博文好声安慰了一翻，总算是止住了艾莉芸的哭泣，这才把自己面见龙虎山众真人，以及贺子召提出的条件讲了出来。
　　艾莉芸忍不住又开始哭，“这是什么狗屁条件，摆明了是为难你嘛，他们根本就是在耍我们，才提出这种没有办法实现的条件。我们这可怎么办啊！”
　　“事到如今，也只能想办法满足这些条件了。”
　　雍博文嘴上虽然如此说，可手却悄悄在艾莉芸背上写字，“只有私奔了”。他这是怕房间中有监视法阵什么的，被人听了或是看了去。他的手本来就放在艾莉芸背上轻轻抚摸安慰，此时稍稍动动，想来就算有人会注意，也不能发现他的用意。
　　艾莉芸抽着鼻子道：“别写了，好痒，我们的房间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你这主意行不通，山上到处都是法阵，而且你的房间是重点监控对像，你只要一离开房间，就会被发现，想要偷偷逃跑根本不现实！”
　　雍博文道：“只要我们能想办法单独聚在一起，就可以很轻松的离开。”
　　艾莉芸奇道：“我们现在不就是单独在一起吗？你有什么办法离开？”
　　雍博文干笑道：“现在不行，我没带东西，不能施法。我明天一早就会离开，机会最多只有今晚这一晚，我要是回到房间里，想要偷偷出来，可就难了，你这边没监控，能不能想办法摆脱外面那三个丫头，去我那里，只要进了房间，最多半分钟的时间，我们就能回到春城，到时候我可以把你藏起来，让他们谁都找不到你。”
　　艾莉芸思忖道：“你那办法真的没问题？”见雍博文肯定地点头，便道：“既然这样，好吧，我们晚上十一点准时在你房间里见，到时候你做好准备。”对于私奔这件事情本身竟然是半点犹豫也没有。
　　雍博文大喜，又安慰缠绵了片刻，直到仝小萌在外面催促，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房间，返回自己的住处。
　　一路走来，两人皆是无话。
　　大约是因为气氛太沉重的缘故，又或者觉得自己的态度有点强硬过分，在送雍博文进房的时候，仝小萌迟疑了一下，解释道：“不是说不让你马上离开，是因为外面有台风过境，海上风波太大，现在走太不好安全，等明早台风过去就好了。”
　　雍博文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对仝小萌的话不太相信，掏出电话想用电话里安的墨迹天气看看万宁这边是不是真有台风，谁知道拿出来一瞧，却发觉没有信号，不禁一愣。
　　仝小萌便道：“很正常，台风太强的话，会影响信号，别说手机了，上网什么的都会断掉，台风就一切都好了。”
　　一听这话，雍博文背上的汗立刻下来了，也顾不上再说什么，匆匆进屋，重新打开笔记本检查，网络果然联不上了！


第一五三章 史上最嚣张私奔（下）
　　干，这什么烂网络，电视信号还有，怎么网络就断了！
　　电信与网通果然是比烂的好对手！
　　雍博文急得满头是汗，不停地尝试联网，翻看手机，可直到晚上傍十点了网络也没有恢复，只得急急拿出符纸，在背面用两人常联络的暗语写了让她暂时不要过来等他消息的内容，折了只纸鹤，使了引导追踪之术，念咒祭出。
　　纸鹤扑楞楞飞出房间，直奔艾莉芸芸住处。
　　派出纸鹤，雍博文把转换器和笔记本接好，然后继续不停尝试联网，只抱着万一希望，要是能在天亮前连上网络，就赶紧通知小芸姐过来私奔。
　　十一点整。
　　门突然推开，一人飞速闪进。
　　雍博文定睛一瞧，正是艾莉芸，不禁大急，道：“你怎么过来了？”
　　艾莉芸穿了一袭紧身衣，背着大背包，一副飞贼的经典打扮，听到雍博文的话，不禁一愣，道：“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言语间已经觉出不对劲，赶紧又问：“有变化了？”
　　“刚才我给你发的纸鹤你没看到？”雍博文问完才觉得自己这是废话，艾莉芸要是收到了，怎么可能还会跑过来。
　　艾莉芸急道：“不管了，快离开这里，你的房间被人监视，实在不行，我们闯出去！”
　　雍博文麻利地把笔记本电脑和转换器往剑匣里一塞，跟着艾莉芸就往外走，却有些担心，“闯出去怕是够呛，光是你们那个三师祖就能顶上我们两个加起来了。”
　　艾莉芸一边开门一边道：“白天的时候，三师叔祖突然传信给所有十代弟子，说是有新的体悟，要求所有十代弟子都去她那里共同参详完善，现在留在外面的只有十一代弟子！就算有十几二十个，我们两个也完全能应付。”闪身出门，却呆住了，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雍博文却不知艾莉芸因何停下，推了她一把，往外挤出一步，这才看清眼睛景象，不禁也是骇然失色。
　　房外的走道上站满了身穿道袍的龙虎山年轻弟子，密密麻麻，竟然足有三四百人！艾容竹、仝小萌、艾莉芸的那几个室友全都在其中，一个个神色肃穆。
　　这么多人拦路，什么逃跑私奔都成笑话了。
　　艾莉芸脸色阴沉，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异常气恼，她觉得平时自己的人缘不错啊，怎么到了关键时刻，竟然所有人都出来为难她，甚至那几个她一直认为是可以交心的好友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可已经到了这一步，要是临阵退缩，只能是图惹人笑。
　　不如搏一把，没准儿这些龙虎山的十一代弟子本事都是稀松平常，一打就垮呢？
　　有道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今天雍大天师决定拼一回命，看看这龙虎山的年轻弟子是不是个顶个都一样不要命！
　　雍博文深吸了一口气，自身上摸出两叠厚厚的符箓，拉艾莉芸往身后一拉，就准备上前开拼。
　　不等雍博文动手，站在最前面的一名人高马大的龙虎山弟子扬声道：“芸师姐，你这就要走了吗？”
　　艾莉芸拉住雍博文，道：“是，今天我就要和雍博文离开龙虎山私奔，你们谁要是想拦我们，就动手吧！于师弟，十一代弟子我之下就是你，今天你要最先动手吗？”说话间，一道紫盈盈的光芒自唇间飞出，在身前徘徊飞舞，嗡嗡振响不绝。大抵自有私奔以来，像艾莉芸这般理直气壮地当着数百人宣布出来，也是绝无仅有的。
　　那于师弟未说话，站在后面的艾容竹却道：“芸师姐，你可想清楚啊，跟他这么一走，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是龙虎山十一代首徒，又是我们之中天份最高的，将来龙虎山掌门的位置除了你，还有谁能继承？不比跟他去做个平平凡凡的小女人要强上百倍。”她显然已经知道雍博文并不是那个古俊鸣了，对于欺骗她的雍博文很有些怨气，一边劝说，一边拿刀子一样的目光剜着雍博文。
　　“我不稀罕！”
　　艾莉芸的回答简单响亮，掷地有声。
　　“看来芸师姐是拿定主意了！”那于师弟轻叹了口气，紧绷着脸，缓步上前。
　　雍博文紧张地捏住掌中符箓，只待那于师弟出手，便要立刻发难。
　　可是，那于师弟只向前走了两步就停下了，闪身站到一旁，紧绷的面孔突然松缓下来，嘴角上翘，一丝笑意飞快地漫延到整个脸上，“既然如此，那就恭送芸师姐，祝芸师姐一路平安，祝你们白头皆老。”
　　自于师弟以降，堵住道路的所有龙虎山弟子忽拉拉闪到两旁，让出一条通道来，一个接一个地大声祝福。
　　“祝芸师姐、雍师兄百年好合！”
　　“相敬如宾！”
　　“早生贵子！”
　　“永结同心！”
　　“鸾凤和鸣！”
　　“比翼高飞！”
　　“心心相映！”
　　“幸福美满！”
　　……
　　一声接一声地祝福沿着道路远远地传了出去，就在雍博文和艾莉芸的眼前，铺成一条畅通无比的大道，直延出龙虎山，直通向无边云海深处的人间门户。
　　雍博文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转变弄得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人生大起大落果然是让人很难接受。
　　艾莉芸呆了片刻，眼泪刷地一下就涌了出来，哽咽道：“于师弟，你们这是……”
　　那于师弟笑道：“芸师姐，这都什么年代了，要是连婚姻都给人包办的话，那也太悲哀了。我们虽然不说，但也觉得胸中不平！我们能力有限，不能帮你什么，只能趁着这山中无老虎的机会，送送你们了！快走吧，掌门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关，晚了可就来不及了！芸师姐，只要你知道，我们十一代全体弟子都是支持你的！”
　　艾莉芸感动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哗哗直流，最终冲着所有师弟师妹作揖鞠躬深施一礼。
　　“多谢，多谢！”
　　雍博文急不可奈，大声道谢，拉起艾莉芸就往外跑。
　　道两旁的龙虎山弟子纷纷赞叹。
　　“好样了，雍师兄！”
　　“不愧是太平道雍家前辈的传人！”
　　“好，果然有雍前辈当年拐人的风彩！”
　　“加油啊，雍师兄，芸师姐，你们就是我们的榜样！”
　　“雍师兄，偶像啊，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跟你讨教这拐人私奔的心得！”
　　“都说雍家出豪杰，果然不假，不到一百年的工夫，爷孙两个都跑咱们龙虎山来拐人！”
　　雍博文听得好生糊涂，似乎自己现在干的事情，爷爷他老人家当年也干过一回，但此刻也不是深究的时候，只能暗暗记住等回头再问艾莉芸也就是了。
　　众道士跟在两人身后送行，越走人越多，到得山下平台的时候，好几百号人就都下来了。
　　雍博文本来急得不行，出了住宿区就连催艾莉芸驾飞剑离开，可艾莉芸这时候却校条起来，一个劲地强调龙虎山宗派圣弟，凡龙虎山弟子均不是驾御飞剑，只能到山脚的起落台才可以使用。
　　姐姐啊，你这是私奔，不是出公差啊！这时候还强调什么规矩！
　　雍博文干着急却无可奈何，只能拉着艾莉芸几乎是一路小跑地下山，还不敢跑太快，跑得太快有失形象，这好几百围观群众呢，传出去实在是没面子。
　　提心吊胆地下到山脚，一直没有老家伙们出来挡路，雍博文这才松了口气。
　　到得起落台处，艾莉芸又祭出飞剑，拉着雍博文准备起飞。
　　本来雍博文有千魂恸可以当翅膀用，但在这龙虎山道教宗派之地，浩气沛然，这邪门的法术本身不受压制，当然了要是这法术是雍博文自己练的，还能够使出来，可问题是这东西是他捡便宜得来的，本身就是雍汉生为了救他日本之劫而准备的逃跑用品，虽然能使，但毕竟跟自己祭炼出来法宝法术不能相提并论，一旦受了压制就很难再使唤了。所以，雍博文在小野三堂这个比自己强得不多的密宗高手面前可以使用千魂恸，可在实力悬殊的龙虎山三师叔祖跟前就使不出来，只能用自创的土造火箭升天法。
　　艾莉芸冲着送行的众道士一抱拳，飞剑一转，将她和雍博文乘在其上。
　　雍博文转念一想，这龙虎山的众弟子这么够意思且热情地送我们两个出来，我一句话都不说就走，实在是太不地道，怎么也得交待两句，感谢一下才对吧。当下轻轻扯了扯艾莉芸，示意她先不要飞走，就站在飞剑上，也冲着众龙虎山弟子一抱拳，朗声道：“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成全我们的一片心意，我们两个铭记于心，多谢了！”
　　那于师弟既然是十一代弟子的二把手，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众弟子的代表，扬声道：“雍师兄好好待艾师姐，要是让我们知道你让芸师姐受了委屈，一定不饶你！”转而又对艾莉芸道：“芸师姐，我真是羡慕你，从小到大都在外面生活，如今又能离开，从此以后海阔天空，世界虽大，无处不可以去。不像我们，不知要窝在这一方空荡世界里多少年头才能出去见识一下大千世界了！”言下间颇为失落。
　　龙虎山迁入这龙虎界，年轻弟子们只有极少数才有机会返回人间，大部分只能在山中刻苦修练，如于师弟这样的十一代首席男弟子，以后都是山门撑场面的角色，重点培养对象，自然是要严加看管培训。可龙虎山的道士又怕这些年轻弟子一直窝在这里不出去，跟时代脱钩太远，所以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把这里接上电话，联上网络，让弟子们从电视和互联网去了解现在这个世界。
　　可这些老道士们却忽略了一件事情。
　　如今这个资讯大爆炸的花花世界的诱惑力之强，远胜以往的任何一个年代。
　　年轻弟子们虽然勤修道法，炼心平气，但总归是年轻的，好奇冲动，喜欢热闹，对那看得见却摸不着的美丽世界向往无比。虽然身困龙虎界这一方洞天之中，心思却早就飞入那大千世界，一个个都恨不得破门而出，去尽情享受浮华人世的种种美好。
　　这种情绪在众十一代弟子中蠢蠢欲动好些年了，只是龙虎山门法森严，谁都不敢触犯，也只能暗中思量，或是几个要好弟子之间说说。
　　这种情绪酝酿长久的结果就是十一代弟子中多了好些整天关在房间中上网看电视的宅男宅女，道法修行上也因此而耽误荒废。
　　老道士们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便又想把这些东西都掐掉。可这想法刚一说出来，还没等实行，年轻弟子们立刻群情激愤，隐隐有不稳迹象，让老道士们暗暗心惊，一时也不敢立刻实施，只能徐徐图之。这一年多来，网络中断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老道士们只称是外界有台风过境影响，可年轻弟子们也不是傻瓜，这台风也过太频繁了点，心中又恼又慌，真是怕有一天来场超大台风从此在燕窝岛边上盘距不去，那他们连看看这美好世界的机会也就都没有了。
　　艾莉芸这个自小在外长大的首徒自然是所有弟子羡慕的对象，她性子爽朗，脾气好，人又长得漂亮，从不出风头，又喜欢助人，这半年多来很快就赢得了一众年轻弟子的喜欢，如今见她又要离开龙虎界，而且从此大抵是不必再回来，众弟子们虽然羡慕，却是无人嫉妒。
　　于师弟感怀自身处境，这才说出这翻话来，却也是代表了所有年轻弟子的心声。
　　艾莉芸安慰道：“于师弟，你们好好修炼，等到修行有成，师父们自然就会派你们出去……”
　　雍博文一听艾莉芸这么说，暗想：“你这些师弟师妹一个个都急得跟火烧屁股的猴子一样，我只是白天逛的时候，跟他们随意闲聊了一阵，就能听得出来这里面的怨言，你自己跑了却让别人安分守己地在这么个要什么没什么的破地方老实修炼，这不是站着说话不闲腰疼吗？”可也不敢立刻就打断艾莉芸的话，只是耐心地等她说完，便扬声道：“诸位师弟师妹……”虽然有的人比他年纪他，但他可是要娶艾莉芸这个首徒的人，叫一声师弟师妹也不算过份，“所谓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咱们这些学道法的，不论哪个门派，都讲究个入世修行，在滚滚红尘之中打磨心性，历练情商，才能在道法心境上有所进益突破。像你们现在这样关在这一方洞天中，连风雨都见不得，整天闭门造车般的修炼，根本就是温室花朵，见不得风霜！当初我也只是整天琢磨学习法术，从来没接触过真正的术法世界，自以为法术高强，天下无双，可初次动手，收拾个不成气的鬼魂都是十惊九险，差点搭上性命！这才知道书上得来的学问终究浅薄，还靠实践实战才能出真知！诸位正值青春年少，却把大好年华都浪费在这个沉闷的龙虎界里，不觉得不值吗？何不出去闯荡一下！既然你们能不顾长辈法令，冒着受罚危险送我们两个离开，为什么不把这勇气也用在自己身上，离开龙虎界，去外面的大千世界万丈红尘之中见识一翻，就算是失败了，就算是撞个头破血流，也不枉在世上走这一遭！”
　　此言一出，群情激动。
　　这些年轻弟子们现在的心思就跟晒到发脆的干柴一般，只差一点火星就能着起来。
　　雍博文这话可不是火星，等于是天雷地火落上去，轰的一下就着起来了。
　　“对啊，我们为什么就要窝在这里受罪！”
　　“雍师兄说得有理，不入世修行，怎么能真正磨练心性！”
　　“我就一直觉得这么整天闷头练习好像有问题，现在总算明白了，我们这是憋在屋子里读死书呢！”
　　“对，对，还得找机会出去看看才是正道！师父他们怎么就想不明白这点呢？”
　　“他们那是太溺爱我们了，生怕我们受挫受伤，整天说外面多危险，简直要把我们当成小白兔来养了！”
　　“还找什么机会啊，现如今师父们都在三师叔祖那里参语新法门，不正是天赐良机吗？”
　　“对头，对头，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就跟芸师姐、雍师兄一直走吧！”
　　“好主意，同去，同去！”
　　众弟子越说越激动，最终一发不可收拾，纷纷吵嚷着现在就要走。
　　雍博文一看这情势，不禁有点傻眼，心话说了，我只是要带小芸姐私奔，没想着要拐走整个龙虎山年轻弟子啊，这等回头那些老家伙出来看到所有年轻弟子都跑光了，再一打听是怎么回事儿，还不得吃了我？万一这些弟子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大概都得算在我脑袋上，别说跟小芸姐生一个孩子，就算生一打孩子，龙虎山这帮老家伙也不会原谅我了！


第一百五四章 暴风雨中
　　众龙虎山道士吵了一阵子，却有那胆小的开始瞻前顾后。
　　“我们要是这么走了的话，掌门和众位师叔师伯会不会生气啊！”
　　“没错，他们肯定会气疯，万一把我们全都逐出山门怎么办？”
　　“擅离山门可是大过，就算不逐出山门被抓回来也肯定轻罚不了！”
　　汹涌的情绪开始回落。
　　雍博文心中窃喜，就差摇旗呐喊出：“诸位师弟师妹可千万不要冲动，要冷静，要理智”。
　　“大家都不要吵了！”
　　议论纷纷之际，于师弟终于拿出了大师兄的气度，摆手制止众人，道：“这么吵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机会难得，想走的人马上回去收拾东西，一刻钟以后来此集合，与芸师姐、雍师兄一起离山！不想走的人，回屋去睡大头觉，少要惹事生非！立刻行动！”
　　众道士一哄而散，急匆匆往山上跑。
　　于师弟转而对艾莉芸和雍博文道：“芸师姐，雍师兄，你们两位先到出界的洞口等候吧，掌门随时都有可能出关，我们走不成不要紧，可不要耽误了你们。一刻钟之后我们要是没有出去，那就是事情不成，你们还得尽快离开燕窝岛，这边我们会想办法替你们拖延。”说完也不等两人回话，一摆手一溜烟地跑上山去，此时倒能看出这位龙虎山十一代弟子中自艾莉芸以下的首席弟子的本事，只见他微微猫腰，轻踮脚高抬腿，一步就是十几个台阶，简直跟猴子般，连蹦带跳，眨眼就消失在长长的石阶上。
　　艾莉芸无奈地叹气道：“小文，你这下可惹出大麻烦了！大姑肯定会气疯的，到时候非得追杀到春城不可！”
　　雍博文挠挠后脑勺，干笑道：“没事儿，我现在有一处洞天，保证可以躲过大姑的追杀。倒是你这些师弟师妹，真是太冲动了，我只是顺着他们的想法说了两句，怎么就都这么激动地立刻要走了？对了，你那于师弟叫什么名字？看起来挺有威信的。”昨夜给艾莉芸讲这段时间经历的时候，因为顾虑到旁听观众太多，像网络传输、地狱之门、妖王鬼王和网站空间这些涉及公司机密的事情，他都没有说。
　　“他叫于东耀，我不回来这些年，他就是事实上的首席弟子，平时管着这些十一代弟子，当然的威信了，他本人也相当有能力，要不然大家也不会这么服他。”艾莉芸说着话，重新役起飞剑，扯着雍博文踏剑飞起，一路穿云海跨界门，重回人世间。
　　自那洞穴中出来，狂风挟着急雨扑面而来，浪涛之声轰轰鸣响宛如闷响，震得人两耳嗡鸣。
　　台风果然正自燕窝岛路过，这一回龙虎山的真人们可没有骗他们那些可怜的弟子。
　　“台风这么急，乘飞剑过海安全吗？”
　　雍博文站在洞口，正是风急处，若不是一身好功夫，下盘扎实，站都站不稳了，一想要踩着那么窄一条的飞剑在如此大风大浪中冒着暴雨穿越上百里海域，心中便有些没底。雍大天师虽然本领通玄，能下地狱捉鬼，可入凶穴擒妖，但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旱鸭子，根本不会游泳，就跟秤砣一般进水就沉底。眼见此情景，不禁甚感担忧。
　　“放心，总不会让你掉进海里的。”艾莉芸自是知道雍博文在担心什么，安慰道：“要是我自己带你的话，或许还有些风险，但这么多人一起，就可以结成剑阵，再大的风浪也能如履平地。放心，就算是你不小心掉水里，我也会去救你的。”
　　雍博文强充好汉，道：“谁担心了，再怎么说我也是太平道传人，一身符法通天彻地，到时候我在身上贴上辟水符、踏水符，再宽的海面也可以踏波而过，我只是在问你行不行，要不要给我两张符，跟我一起走过去。”
　　艾莉芸道：“这两道符你学会了吗？我怎么记得你当初学水部符箓的时候，因为不喜欢，所以只学了一道祈雨符，一道凝水符，就转学雷符了？”
　　“呃……有这回事儿吗？”雍博文立刻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它，“这里风太大，我们往里面站站吧。”扯着艾莉芸就往回走。
　　刚走了两步，耳旁忽地传来“赫”的一声大喝，便听有人沉声诵道：“如是我闻∶一时薄伽梵住如来加持广大金刚法界宫，一切持金刚者皆悉集会。如来信解游戏神变生大楼阁宝王，高无中边，诸大妙宝王，种种间饰，菩萨之身为师子座。其金刚名曰∶虚空无垢执金刚、虚空游步执金刚、虚空生执金刚、被杂色衣执金刚、善行步执金刚、住一切法平等执金刚、哀愍无量众生界执金刚、那罗延力执金刚、大那罗延力执金刚、妙执金刚、胜迅执金刚、无垢执金刚、刃迅执金刚、如来甲执金刚、如来句生执金刚、住无戏论执金刚、如来十力生执金刚、无垢眼执金刚、金刚手秘密主……”
　　随着一个个金刚名诵出，穿着红黄相兼僧衣，斗戴高帽的僧人双手合什自暗处鱼贯而出。
　　无比沉重地压力就在同一时间，自四面八方涌来。
　　雍博文和艾莉芸只觉好像突然穿上了精神病人专用的束缚衣，手脚被无形无影的力量牢牢束缚，别说动手动脚了，竟连张嘴都做不到！
　　十余僧人错落散布在两人四周，将那不大的洞穴挤得密不透风，人人都是垂首合什，也不看两人，只是低头喃喃念诵经文。
　　而那压力便随着经文的诵读越来越重，几欲令人窒息。
　　雍博文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这些讨厌的和尚，心中无限惊恐，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再不停盘旋，“来了，来了，他们怎么知道是小芸姐，我谁也没有告诉啊！”正惊恐间，沉默许久的花间突地跳出来，哈哈大笑道：“原来是艾莉芸，怪不得你不肯告诉我们！现在好了，让这些时轮转劫的恶僧抢了先手，看你怎么应付！”雍博文对花间的冷嘲热讽根本不理会，只是不停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出了庇漏，居然让这些和尚找到了这里，可一时间哪有头绪。这本是他心中藏着的绝大秘密，平时连想都不敢去想，自以为无人知晓，哪曾想还真应了那句老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自以为掩藏得极好的秘密，却早就被人知晓，要不然也不会与他前后脚跑到海南来，这么准确无误地在此地设伏偷袭。
　　“雍博文，是不是没招了，求求我，我看在金胎的面子上，肯定会帮你的。”花间得意洋洋，这些日子以来的憋闷一扫而空，“可别说我没提醒你，真要让这些时轮转劫的家伙把你那小芸姐抢了去做智慧女，那可大事不妙了，你可知道时轮转劫是如何行法事的吗？”
　　“闭嘴，用不着你帮忙，我自己能解决！”雍博文本来就六神无主，心慌意乱，被花间呱噪得怒火大作，蓦然爆发，他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情绪波动却立时在灵台间刮起一场难以想像的风暴，饶是花间法力深厚见多识广，也未曾遇过这种精神层面的风暴，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被这风暴给刮进了灵台深处，无影无踪。
　　现在雍博文只盼着这些和尚再多啰嗦一会儿，那样的话，出逃的龙虎山弟子们就会赶到，那么多飞剑一起出手，还对付不了这个和尚阵？
　　可惜他想法虽好，人家万里而来，也不是笨蛋，自然能想到在这龙虎山出口处抓人是那是有天大风险的。
　　一人自暗中走出，快步来到雍博文和艾莉芸身前，抖手甩出两道金光，喝道：“薩縛尾覲南！”。
　　金光落到两人身上，化为一道长长的金锁链，从头到脚将两人捆得结结实实。
　　“诸位师兄，快走！”那人捆了雍博文和艾莉芸，立刻招呼那些念经的和尚上前，四人一组，抬起雍博文和艾莉芸就走。
　　这会儿工夫，雍博文和艾莉芸都看得真切，那跑出来施法束住他们的，竟然是一个熟人。
　　这男子高大英俊，举止风度翩翩，正是曾经由街道王大妈当对象介绍给艾莉芸的海龟精英——王约翰！
　　雍博文和艾莉芸勉强对视，目光中都满是疑惑，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个海龟精英怎么就跟时转轮动扯上了关系。雍博文忽地心中一动，想起了王约翰手上那枚狗头戒指，当时他就觉得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此时跟时轮转劫联系到一处，就立刻想起来了。那个人蛇帮的罗德·普曼手上不就戴着这么个狗头戒指吗？远在南美的人蛇帮能跟时轮转劫扯上关系，王约翰这个留美海龟也能跟时轮转劫扯上关系，这是怎么样庞大的一张网络。雍博文突然间觉得自己以往实在是小看了这个时轮转劫了，从现在发现的种种迹象来看，这个时轮转劫绝对是一个称得上国际组织的庞然大物，光是展露出来的些许触角就已经涉及数个大洲了！
　　王约翰带着一行和尚急匆匆出了山洞，顶着狂风暴雨，顺着崎岖山路往岛外走。
　　这山里原本有些岛民经常上山踩出的羊肠小道，可自打龙虎公司包山封道以后，龙虎弟子进山向来都是用飞的，所以这些小道渐渐被野草覆盖，尽都荒废，已经看不出痕迹。和尚们只能看着顺眼的地方下脚，雨天泥泞湿滑，又无路可言，若是换了常人定是要一步一滑，十几分钟也走不出多远，可这些和尚都是有真本事的人，健步如飞，似履平地，便是前面领路的王约翰也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丝毫没有大城市海龟精英的娇气。
　　一行人心急赶路，也不说话，气氛沉默紧急。
　　艾莉芸不甘就这么被掳，拼命挣扎，倒是雍博文居然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一般，看着艾莉芸又恼火又着急，心说难道小文是被掳一次就习惯了，可以坦然接受？恨不得上去踢这个不争气的家伙一脚。
　　王约翰听到艾莉芸唔唔地挣扎声音，回头瞧了一眼，停下脚步，待扛着艾莉芸的四个和尚赶到身旁，跟在一边，轻笑道：“艾小姐，不要挣扎了，我用的是一切障碍锁，不仅锁住你的四肢，还封住了你全身的法力，没了法力，只靠自身力气，你以为你能挣脱这道锁链吗？”说罢盯着艾莉芸的俏脸细看片刻，略有些遗憾地摇头道：“真是可惜了，我本来很喜欢你，要是没有这件事情，还想引你做我的智慧女，共登无上金刚极乐大道，可现在只能奉献给上师了。”
　　艾莉芸愤怒地瞪着王约翰，眼中满是怒火，若是能动弹的话，大抵会第一时间把他碎尸万段。这可是她的私奔啊，千辛万苦逃过了长辈的阻截，原以为可以顺风顺水的回到春城，可没想到却跳出这么个家伙来搅局，难道就不能让她顺顺心心地完成这次龙虎山有史以来的第二次伟大壮举？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要怪就只能怪你命太好，居然是青龙金胎转世。我倒是很好奇，你师门那些道士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把你这么个密宗高僧的转世金胎引入门下修行，难道是想偷我密宗法诀不成？可惜啊，他们没有启智手段，无法开启你十世修行圆满之大智慧，空拥宝山而不入……”
　　王约翰喋喋不休的说着，很有些得意。
　　整个时轮转劫十方数万弟子翻遍全世界，穷数年之功，就是为了找这个金胎，中间还有四方尊者跑来抢功这等插曲，可最终还是让他给找到了。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想来回去之后就算不能直接统领虚空华一部弟子，也可以更进一步做个护法尊者什么的。
　　正得意间，忽听忽喇喇一声炸响，眼前青白光芒闪起，心里刚刚冒出“好大的雷”这么个念头，便觉周身刺痛，全身都不由自由的颤抖起来。
　　“不对，是道家雷法！”
　　王约翰醒觉之时已经来不及了，整个身体被强烈的电流刺激得失去了控制，全身遍布青白光芒，仿佛披上了一层白色的渔网装。他勉强提着气抬眼望去，却见一道道电光如繁盛树枝般枝叉蔓延交错，将所有时轮转劫的和尚尽数笼罩其中，那电光来源的中心，正是被一切障碍锁牢牢锁住的雍博文！
　　蓦得那枝叉蔓延的电光一缩，跟着再次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雷霆巨响，猛烈的电光如同洪水般向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将所有的和尚连同王约翰电得向倒飞出去。
　　电光余劲不止，打在山壁、石崖、道路上，宛若同时爆起了不知多少地雷，轰隆隆闷响声中，山摇地动，乱石飞溅，大小碎石伴着湍急的山洪滚滚而下。
　　青白电光之中，雍博文身上的无障碍锁寸寸断裂，一个人浮在空中，宛如降世的雷神般，威风凛然。
　　王约翰见此情景，心中骇然无比，“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被锁死了，怎么还可能施法？难道他已经如上师般达到了通达无碍的境界！”
　　雍博文的水平在那里摆着呢，二流以上，一流不满，碰上大高手多半要抓瞎，自然是不可能在无障碍锁的束缚下施展法术，不过，他最强的法术不用现赶着念咒施放，而已经画的符箓。太平道的符杀之术之所以天下无双，很重要的一个特点就是符中蕴含着法力，祭出时不用再如其它道教门派中的符箓般现往里面注入法力，只要有足够的刺激直接就可以触发，所以无论什么样的困境，只要身上还有一符，就有翻身的可能。更何况王约翰过于托大，又急于离开这险地，根本就没搜身，雍大天师身上还有不知多少符箓备着呢。
　　自齐塞岛之战险些被那个阴险的降头师他世给阴了一把后，雍博文就留了个心眼，在身上多处时刻备着随时触发的雷符以防万一。其中有一道就藏在他的肚皮上！无障碍锁虽然束住了他的四肢与全身法力，却不可能不让他呼吸。只是在山洞中，他害怕雷符声响过大，导致山洞塌坊，又想等着龙虎山众弟子救援，才一直隐忍不发，可如今已经离开山洞，若是走得远了，怕是龙虎山众弟子追赶不及，所以立时发动。他暗中深深吸呼，将一口气沉入腹中，腹部立刻高高涨起，顶着肚皮上藏着的那张雷符隔着衣服紧紧贴地无障碍锁上。受到无障碍锁的法力刺激，雷符立刻触发，旋即带动身上藏在各处的雷符发动。
　　只不过，这雷符爆发的威力还是远超雍博文想像。按着他的预想，以身上藏着的这些雷符威力，能够炸翻扛着自己的那四个秃驴，解除身上锁链就是极限了。可没想到此时暴雨如注，雷电之力借着雨水蔓延，范围之广，威力之强远远超出想像，竟然直接把四周的所有身秃驴都给放翻了！


第一五五章 多宝塔阵
　　时轮转劫的和尚们既然敢不远万里前来捉人，自然也不是白给的，虽遭突袭，却是丝毫不乱，落到地上，就带着满身乱窜的电流余波一跃而起。原本扛着雍博文的那四个和尚离得最近，跳起来各结法印，喃喃念咒，就要重新制住雍博文。
　　雍博文双手一拍，风火两符同施，数道火龙自掌中喷出，同时袭向四个和尚。
　　那火是三味真火，不惧凡水，雨水落到火龙上面，立刻嗤嗤蒸腾，刹时间白雾弥漫，将雍博文和落到地上的艾莉芸尽数遮住，倒与那日在海边上艾容竹等人施展的雾障之术有几分类似。
　　和尚们见之火龙来得凶猛，不敢硬挡，纷纷闪避。
　　王约翰这会儿工夫已经缓过气来，从泥水中跳将来起，顾不得满身狼狈，高喊道：“诸位师兄，快结大日如来密印金刚降魔阵，速战速决，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和尚们却是极听话的，没有人自作主张，立刻错落散开，将那团不断弥散的白雾围在当中，就打算结阵降敌。
　　蓦得白雾之间紫芒一闪，一道紫色电光飞射而去，直射向东北角的站在最前方的和尚。
　　这一击来势迅猛异常，隐隐间夹着风雷之声。
　　那和尚却是纹丝不动，双掌一翻迎着紫电光芒拍去。
　　站在他四周的四五个和尚立即上前一步，同时伸出手掌，自各个方向夹击紫芒。
　　紫芒似知对方人多势众不好惹，攸地一转，直直向空中冲起，跟着再一转，自上自下，对着那原本目标的光头刺下。
　　那和尚依旧不动，向前击的双掌翻到头顶，迎击紫芒，四周其余的和尚同时跃起，有高有低，自各个方位伸掌出击，十几只手掌在空中迎风涨大，织就一张密网，将那紫芒牢牢困在其中。
　　紫芒无路可逃，加速刺向原地不动的和尚。
　　轰的一声闷响，就在紫芒尖端刺中地面和尚的掌心那一刻，其他和尚击出的手印也纷纷打在了紫芒上。
　　蓦得霹雳一声大响，无数电光自紫芒身上迸发出来，化作层层叠叠的枝桠，将那几个和尚尽数笼于其间。噼啪脆响声中，那些身有空中的和尚尽数被电得倒飞出去，地面和尚全身哆嗦，紫芒猛得闪了闪，滋溜一下自他的掌心钻过去，跟着自头顶插入。
　　和尚怒吼一声，猛得不动，全身上下裂出密如蛛网般的缝隙，紫色的光芒自缝隙间隐隐透出，便听噗嗤一声闷响，血雾爆起，一个人四分五裂，化为一堆碎肉。
　　紫芒在血雾中钻出，一闪便飞回白雾之中。
　　这一下快得当真有如电光石火般，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紫芒便成功击杀和尚一名。
　　紫芒一回到白雾中，便听轰的一声，数十条手臂粗细的炽热火龙自雾中蜿蜒而出，所过之处水汽弥漫，嗤嗤急响不绝，声势骇人至极。
　　和尚中有人大喊一声什么，嘀哩嘟噜的不是汉语，也不晓得讲的是什么。
　　其余和尚听到这一声，纷纷反手自背后抽出相同样似兵器来。
　　这东西好像短棍头上顶着个圆盘，乌沉沉瞧不出是什么材质。
　　一看到和尚亮出这件兵器，王约翰大惊失色，忙道：“诸位师兄，不要冲动，上师吩咐过，务必要将金胎活捉回圣境，这是涉及我宗根本的大事，若金胎有个闪失，谁都别想活了！”
　　听到王约翰这一声吼，和尚们均是面现迟疑之色，犹犹豫豫地又把那家伙插回身后。
　　此时交战正急，哪容得半点犹豫。
　　只这么一耽误的工夫，火龙夹着水汽扑面而至，刹时间将所有和尚尽数吞入白色水汽当中。
　　王约翰不通大日如来密印金刚降魔阵，所以和尚们结阵的时候，他便主动退到远一些的地方，以免影响布阵。此时倒是占了距离远的便宜，没有被水汽笼入，遥遥望去，只见水汽之中人影绰绰，也不知哪个是敌哪个是友。正焦着间，忽见两个人影自水汽当中冲天而起，身起夹着一条粗长的火柱，猛一瞧去倒好似火箭发射升天。定神一看，可不正是雍博文和艾莉芸两人。只见那艾莉芸趴在雍博文的身背上，那顶着两人升天的火龙正是从雍博文两手间喷出。
　　忽听嘶的一声长响，水汽飞快向一处集中消失，眨眼工夫化为凝实一团。
　　那嘶响处站着一个和尚提用深吸，水汽分为两道，好似两条白练般顺着这和尚的鼻孔钻了进去。
　　其余和尚三人一组，两人托着一人奋力上抛，六个和尚仿佛出膛的炮弹般急速升上天空追赶驾火逃亡的雍博文和艾莉芸，待到十余米高下，第一波掷力渐尽，上升速度渐慢，和尚们两两靠拢，一人捉着另一人的手臂向上猛甩，三个和尚再度加速飞升，呼吸间超过了雍博文和艾莉芸。三个和尚在空中聚于一处，六臂搭拢，中间的三个大张着两臂两腿，似要拥抱什么，地面上剩余的十二个再次将其中六个掷起。十八个和尚就此在空中分为四层，齐念动咒语，便见金光闪动，自最上方的三个和尚身上仿佛水流般不停落下，顺着中间两层落到地面那层，形成一个金色的透明罩子，将雍博文和艾莉芸罩在其中。
　　雍博文一见逃路被堵，双掌一分，连连使出雷火两符，电光火龙四散出击，打在那金光形成的罩子上，碎光如雨般纷溅，却丝毫奈何不得。艾莉芸口吐飞剑，紫芒宛如一条小蛇，沿着罩子飞速旋转，不时试探着攻击组成光罩的和尚或是光罩本身，但无一建功。光罩是集十八个密宗和尚之力建成，自然不是两人能打破的，但攻击和尚本身却也无效，只因为这些和尚身体表面也多出一层金光护体。
　　王约翰见此情景，忍不住叫了一声好，“好个多宝塔阵！”赶紧上前，准备帮忙捉人。
　　雍博文和艾莉芸上天无路，只得落回地面。雍博文试探着使出风火两符往地面炸去，居然也泛起一片金光，真真是被困得严严实实。
　　空中的三层和尚缓缓降落，将那金光罩的空间快速压缩，直到上面人的脚站在下面人的肩膀上才停止。
　　坚愈钢铁般不可摧毁的囚笼正式形成。
　　雍博文和艾莉芸困在其中，手段尽出，却无法将这囚笼打破。
　　术法一道争斗，最来不得丝毫花哨的，就是这法力之间的直接对抗。
　　雍博文符杀神出鬼没，艾莉芸飞剑快捷无伦，相互配合得当，就可以轻松袭杀法力水平远在他们之上的密宗和尚，但当对方结成多宝塔阵，纯以自身法力做为囚笼材料的时候，再花哨的战术也弥补不了双方之间在法力水平上的巨大差异。
　　两人尝试了几回，便放弃了浪费法力的无望努力，背靠背站在原地，仿佛束手无策，只能坐以待毙。
　　可事实真是这样吗？
　　未必！
　　多宝塔阵坚不可摧，却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杀伤力，也不易移动。
　　困住了雍博文和艾莉芸的和尚们也等于是困住了自己的手脚，无法对两人出手。
　　要想彻底制住两人，还得有人进入多宝塔阵中动手才行。
　　现在，时轮转劫一方能动手的只剩下王约翰和那一口气吸干了全部水汽的和尚。
　　二对二，就算是打不过，雍博文也有信心多拖一阵时间。
　　只要那些热血沸腾的龙虎山弟子不至于集体退缩，就能及时赶到，救下他们！
　　搭成多宝塔阵的密宗和尚突地整齐地向外向上退出，将阵中的空间扩大。
　　王约翰与吸水汽和尚穿过金光走进阵中。
　　“两位，你们根本没有任何赢的希望，何必垂死挣扎，还是乖乖束手就擒，我们大家都省时省力不好吗？”王约翰缓缓拿出一枝三钴杵夹在双掌之间，神态依旧是那么文质彬彬，即使满身泥水，头发竖起，皮肤焦黑，却依然显得很有风度，“你们两个虽然战术巧妙，但法力太弱，我与伽措顿巴师兄都远胜你们二人，不要认为靠突袭杀了我们一人，就能真以为自己能够与我们相提并论了！”
　　“反派的废话总是这么多，要打就打！”雍博文很讨厌王约翰风度翩翩的样子，觉得他这个样子实在是很欠扁，明明已经被电到全身冒烟，怎么还可能保持这种风度，绝是在装B，标准的装B，欠扁的装B！
　　“真遗憾！”王约翰眼睛突然变得通红，紧紧握住手中的三钴杵，全身颤抖，发出“喝呀”一声大喝。浓重的黑雾自身体里向外渗出，整个人就在黑雾的笼罩中不住的膨胀扭曲，变化，眨眼工夫变成了一个长着三张脸的漆黑怪物，足有三米多高，背上长着刀锋般的尖刺，四肢又瘦又长，可身子却又胖又笨，两只黑长的爪子中各抓着一枝尖利的惨白长矛，散着浓浓腥臭。
　　“耶，妖怪？”雍博文脱口叫了出来，艾莉芸回手给了他一个暴栗，“什么妖怪，他这是使的化神术，这是他心中存想的神魔，没文化真可怕！小心了，他的化神术既然已经到了显形化身的地步，比起普通的妖怪可厉害多了。”
　　雍博文满不在乎地道：“妖王我都斗过，还怕这么个半吊子吗？倒是你得小心点，那个和尚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我先上了！”说完，拿剑匣中抽出桃木剑，将化了一叠精金符往剑身上一抹，踏步上前，就是一招最强的不动明王破魔剑！王约翰低吼一声，舞着两只骨矛迎战上去，竟然丝毫不留下风。
　　那名叫伽措顿巴的吸水汽和尚几乎就在同时身子一软，整个人好像变得没了骨头一般卷成一条肉柱，狠狠抽向艾莉芸，肉柱击出时，不停在空中飞速滚动，震动一圈圈透明的波纹。艾莉芸张口喷出飞剑，掐剑诀与肉柱战到一处。


第一五六章 龙虎山弟子的初阵
　　这两边打起来，景象全然不同。
　　雍博文与王约翰这一边是硬碰硬，一个仗着破魔八剑至刚至阳无坚不摧，一个凭着存想神魔力大体坚，都是放手进攻，绝不躲闪，剑矛撞出，轰鸣不绝，带得狂风尽起，余力宛如爆炸的冲击波一圈圈荡出去，将地皮都刮起一层，只是落到多宝塔阵的金光上，毫无影响。
　　艾莉芸伽措顿巴这一边却是半天才能听到一两声锵锵脆响，却是肉柱飞剑都快捷无伦，相互绕着试探，不停寻隙进攻，到躲不开的情况下才会碰撞一次，也是一撞即分。
　　雍博文和艾莉芸或许法力不如王约翰与伽措顿巴深厚，但也差不了多少，缠斗片刻，虽然吃力，却也不落下风。
　　斗得正酣，忽听有人远远喝道：“芸师姐别慌，我来帮你！”话音未落，就见一抹寒芒划破漆黑夜空飞到，正击在多宝塔阵外侧，发出一声大响，火光四溅。又听那人在远处喝道：“好硬！大伙快来帮忙，有人和芸师姐、雍师兄干架！”便见一道一道各色飞剑光芒破空而至，宛如流星雨般不停地击在多宝塔阵上，溅起一篷篷火花光点。
　　飞剑之后，一个个如飞的身影顶着风雨踩着泥泞，急速赶来。
　　集体出逃的龙虎山弟子终于赶到了！
　　王约翰暗叫不妙。本来他在洞口埋伏时就害怕有人跟着雍博文和艾莉芸出来，所以在两人刚出来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观察片刻，见后方没有人跟进，确定两人是独自出来的，这才下令发难，果然从捉拿两人到刚刚，都不见龙虎山的人出现，他心是更加笃定，认为这样的台风之夜，龙虎山的人想是不会出来巡视，只要抓紧时间将两人拿下带走，等龙虎山的人察觉也已经晚了。
　　可谁知道这大半夜的，风大雨大，居然还有么多龙虎山弟子跑出来。
　　他们这是来干嘛的？隔了这么长时间才跟上，不像是送行，也不像是同行，更不像是追赶，无论往哪种可能上靠都不太对劲，除非是刚刚他们在山洞中动手的时候就被龙虎山弟子发现了，只是因为他们人多势众，没有立刻动手救人，而是回山通报去叫救兵了。
　　对，这肯定是救兵！
　　王约翰大急，见龙虎山众弟子还差着点距离才能赶到，当即怒吼一声，将那两只骨矛一摆，吼了一句，合身扑向雍博文。雍博文一剑刺出，正中王约翰胸部，却是王约翰情急拼命，要在援兵赶到之前解决雍博文和艾莉芸，根本没有躲闪，剑入一体，立刻收紧肌肉夹住剑身用力一别，将那桃木剑折为两断，跟着将两支骨矛向上一抛，那两支骨矛立时化为两条白色锁链捆向雍博文。
　　“不跟你扯了！”
　　雍博文大笑一声，抛去手中断箭，也不躲闪，只将手一扬，便见一大堆蓝盈盈的圆柱体脱手飞出，正是承世公司制造出品的战斗法宝，破法手雷！雍大天师如今财大气粗，又是承世公司股东，使起这昂贵的一次性武器来也是一堆堆地当废铁往外扔，很有当初鱼纯冰的风范。
　　这一堆破法手雷扔出来，有的撞在多宝塔阵上，有的落在地上，有的击在王约翰身上，还有的砸在那伽措顿巴扭成的肉柱上，轰隆隆炸开，蓝光如水般四溢。
　　多宝塔阵第一个被破。
　　这法阵全靠众和尚的法力维持，破法手雷一炸，便中和了他们的法力，没了法力支持，这多宝塔阵也充其量就是一个人肉梯子而已。
　　便听哎哟啊呀惨叫不止，却是多宝塔阵一破，龙虎山众弟子一直攻不进来的飞剑趁隙而上，将在空中的和尚给刺下来了一多半，一时鲜血满天，雨水都染成了红色。
　　王约翰扔在空中白骨锁链第二个被破，重新变成长矛摔落地面。
　　跟着就是伽措顿巴的肉柱被破，整个肉柱砰的一下膨胀为原形，胀开的身体和艾莉芸的飞剑撞个正着，艾莉芸哪会客气，趁机役使飞剑绕着伽措顿巴飞快转了不知多少圈，紫色的剑芒余韵围着伽措顿巴久久不散，倒好似织成了一个紫色的大茧将整个人都包裹其中。便听啊啊惨叫，噗的一声闷响，无数血肉自紫光大茧中迸发出来。
　　倒是王约翰的神魔化身，因为是把本体幻化为精神层面存想的神魔，所以只要精神联系不断，法力支持也就不会断，这化身就能维持，不过在破法手雷中和法术的蓝光之中，为了维持这神魔形态法力消耗极快极大，用不了多长时间，都不用别人动手，就能把自己累趴下。
　　王约翰极为果决，一发觉维持化身消耗过大，立刻化回人形，急喝道：“快撤！”
　　可是那些和尚这个时候却不听话了。
　　做为时轮转劫的勇士，虽然形事隐秘，不敢见光，但只要出场向来都是横着走欺负别人的角色，如今完不成任务不说，还死伤惨重，若是就这么狼狈逃走，还有何脸面回去见上师。当下一个个只当王约翰是在放屁，还活着的纷纷自背后拔出那带着圆盘的短棍，一声呼喝，只将手一挥，那短棍顶端的圆盘刹时脱离短棍束缚，嗡嗡飞起，边缘冒出锋利锯齿，急速旋转着斩向空中的短剑。
　　一时间满天都是飞剑圆盘，纵横交错，密集撞击，急响不绝，火星四溅，倒好似什么人在空中放起了焰火，将整个雨夜山坳都映得明灭不定。
　　一见和尚们不听指挥，王约翰二话不说，掉头就跑，谁都不理不管了。
　　雍博文也不缠斗，扔出破法手雷，反手拉起艾莉芸就往龙虎山众弟子来的方向急奔。
　　和尚们哪肯放他们两个走人，立时有四五个圆盘在空中一转，追斩两人，瞧这气势，大抵是气昏了头，忘记要生擒活捉这档子事情了。
　　见这圆盘来势猛恶，艾莉芸放出飞剑阻挡，剑与飞在最前面的圆盘一撞，她身体一颤，面色变得极为古怪，未及做出什么反应，后面的圆盘便接二连三地撞上来。
　　只听呛呛呛连串细响，圆盘被飞剑格弹得倒飞回去，艾莉芸召回飞剑，拿在手中细瞧，剑身上竟是布满了细碎裂纹！不禁怔怔发呆。
　　雍博文见艾莉芸情形不对，吓了一跳，忙问：“小芸姐，怎么了？”
　　“我的剑受损了，可是我却感觉不到！”艾莉芸神色茫色，仿佛梦呓一般。这飞剑与役使者在各种层面上紧密相联，说是役使者身心的一部分也不为过，飞剑若是受损，役使者法力深厚的话会受到震动，法力低微就会一同受伤，但绝不会感觉不到。有这种情况出现只能说明她与飞剑在精神层面上的联系被切断了。
　　这句话一说完，她身子摇了摇，嘴角鼻孔开始往外滴血。
　　雍博文吓得抱住艾莉芸叫道：“小芸姐，你受伤了！”
　　艾莉芸茫然地在鼻嘴上抹了一把，蹭得满手鲜红，拿到眼前一瞧，惊异道：“怎么受伤了，我却感觉不到！”话未说完，突地哎哟一声，面孔痛苦扭曲，额上冒出豆大汗珠，“好痛，我受伤了！”她这边刚喊出来，就听正赶来的龙虎山弟子那边的叫喊声此起彼仗地响了起来。
　　“哎哟，不对劲！”
　　“好痛啊，我什么时候受的伤！”
　　“妈的，我的飞剑受损了，我怎么不知道！”
　　“大家小心，那圆盘有古怪，这些秃驴出阴招了！”
　　这些龙虎山弟子从小到大都在龙虎界中学习，平日门规森严，连打架斗殴都不允许，更、别经历这种殊死搏斗，初时还新鲜兴奋，可这一受伤，就都有些慌神了，有叫的有喊的还有腿肚子转筋的，一时间乱作一团，那些没受伤的也有些惊惧和尚们无影无形的伤人手段，迟疑着想把飞剑撤回来。
　　大战当前，哪容得半点迟疑！他们一犹豫，飞剑役使得不畅，那圆盘立刻向前进逼，对着众弟子发起攻击，这要是被圆盘斩实，那可就不止是受内伤了，而是要身首分离，一刀两半！眼看圆盘嗡嗡来袭，杀气凛然，众弟子更加慌乱，有的想撤回飞剑防身，有的想役使飞剑攻击和尚行险，有的想往后躲闪，最先赶到的这二三十人混乱不堪，哪还有半点名门大派弟子的风度，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在他们后方，还有龙虎山弟子陆续赶来，浑不知前方发生什么事情，只知正在开打，便大呼小叫献宝般把飞剑亮出来，想要加入战团，更添混乱。
　　雍博文见此情景，也顾不得细察艾莉芸伤在哪里，掏出一大把疗伤的符箓，有一样算一样，全都贴到艾莉芸身上，又晃燃几张，烧了一把符纸灰，不管艾莉芸抗议，硬塞进她嘴里，然后往摘下剑匣提在手中，把她往背上一背，急急赶到众龙虎山弟子身前，喝道：“都不要慌，我们人多，把剑都收回来统一防御！你们没练过配合的剑阵吗？”他这半年连经大战，此时遇变不乱，声音中自有一股沉稳气度，众龙虎山弟子正六神无主的当口，听到命令下意识服从，都将剑收到近前，但依旧乱糟糟不成阵势。
　　这会儿工夫，艾莉芸已经缓过气来，大喝道：“众弟子听令，布铁幕之阵，防！”这一声使了法术，不仅让远近同门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有镇魂止惊的功效，平日练习剑阵配合时，教习的师父也是这般呼喝。听到这一声，众弟子本能地齐喝一声，“铁壁铜墙，防！”原本彷徨无措的飞剑纵横交错，在众人身前布成一张七彩闪动、流光溢彩的铁壁。


第一五七章 团灭
　　十余个圆盘没了乱飞的飞剑阻挡，呼啸斩来，接二连三击在铁壁上，溅起满天光华碎寸，却不能动摇铁壁分毫。
　　这剑阵集合了二十几个龙虎山弟子的飞剑，众人法力连成一气，远胜过和尚们单兵作战的飞盘，那飞盘上附着的阴险法术不能突破剑阵的法力防御，也就无法伤到飞剑本体，更别透过飞剑伤人了。
　　那圆盘不停撞击剑阵，却均是无功而返。
　　众龙虎山弟子担心那无声无息的阴险法术，提心吊胆地顶了片刻，却没有如方才那般突然受伤，这才放下心来，又见那些圆盘无法突破自家剑阵防御，不禁胆气大增，役使飞剑越见顺畅。
　　陆续赶来的其他弟子，有的立刻役使飞剑加入防御剑阵，有的则把受伤同门扶到一旁，秩序变得井然起来。
　　艾莉芸轻轻拍了拍雍博文的肩头，低声道：“我没事了，你的符很好使，放我下来，去看看其他受伤的人！”
　　雍博文也不多说，放下艾莉芸，去检查其他受伤的龙虎山弟子。
　　刚刚短暂接触中，有七八人受了暗算，都如艾莉芸般鼻嘴流血，浑身剧痛，他们哪受这过种伤害，都是怕得要死，哎哟哎哟不停叫唤，一副“我受伤很重马上就可死掉”的样子，在旁边照顾的几个弟子都不懂治疗，急得团团乱转，要不是顾忌到他们现在是集体翘家的话，只怕立刻就要飞奔回去找师父救命了。
　　雍博文过来，抓起一个，略一检查，发觉只是因为飞剑受损而导致神魂震动，元气内伤，当下对症施符，一律是两张符，一张贴额头，一张烧成灰塞进嘴里，三下五去二治疗完毕，一众受伤弟子靠着山壁整齐坐了一排，额头符纸飘扬，倒好似老电影里的僵尸排队场景。太道的符杀人有奇效，救人也相当好使，两张符下去，受伤的弟子们也不叫了，都自觉得身心舒畅，马上起来继续大干也不成问题。当然继续参加战斗那是不可能了，雍博文的符能治好他们的伤，却治不了受损的飞剑，他们的飞剑被阴损伤残，只能靠他们自己再一点点温养炼化修补，少则几日多则几月才能完全恢复。这刚一出山门，还在家门口呢，就受到如此严重打击，想来还真是丧气。
　　不说雍博文这边救人，再说艾莉芸这边，她指挥着众弟子以防御剑阵站稳脚跟，却不急于反击，后方陆续有弟子赶来，不多时已经多达七八十人，而且还在源源不绝增加。
　　时轮转劫的和尚们一见形势急转直下，攻不破对方防御不说，敌人还越来越多，眼看就是马上就是寡不敌众的局势，当下不敢再恋战，招呼一声，收了圆盘就要跑路。这一收一撤之间，就看出和尚们远胜于龙虎山弟子，动作整齐划一，说跑立刻全都掉头，没有一个迟疑恋战，也没有争先恐后地抢道，依次撤退，整齐有秩。
　　艾莉芸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一见和尚们要逃，喝道：“星河倒挂，击！”
　　众龙虎山弟子应声齐喝，彩光流转的防御铁壁刹时崩塌，化作一片流光，尖啸着向和尚们击去。这一回的出击却与先前的各自为战绝不相同，近百飞剑齐头并进，光华耀眼，威势浩然，简直就好像一面巨大的钉板整个拍过去般。
　　飞剑击杀，快捷无伦，传说古时高手，千里之外杀人也不过是眨眼工夫，从此便可见这速度一斑。
　　龙虎山剑阵由防转攻，只是一刹之间，便追上了逃跑的和尚，剑尖已经抵到和尚们的后背，尾部摇曳光影仍停在原本防御阵的位置上，划出长长一道粗大光轨，仿佛慧星破空，灿烂无双。
　　逃在最后位置的四个和尚齐齐停步回身，急急念动咒语，满身金光四射，八掌齐出，那手掌在空中飞速涨大，形成一堵严严实实的墙壁。
　　慧星般的追击剑阵重重撞在那手掌墙壁上，只是微微一顿，那手掌形成的墙壁便即崩碎，剑阵呼啸而过，瞬间将断后阻击的四个和尚吞没。
　　诡异的乌黑液体自剑阵间飞迸而出，将那光华灿烂的慧星染上一层不详的黯淡颜色。
　　这一回前方继续逃跑的十四个和尚齐齐停步转身，分为三排。
　　第一排四人盘坐于地，运气出掌，依旧像刚才四人那般立掌成壁。
　　第二排五人垂首半蹲合什念诵经文，身上散发出异样的乌紫光芒。
　　第三排五个和尚挥舞手臂，将十四个圆盘放出，呜呜盘旋，待机而发。
　　慧星再次撞上手掌形成的墙壁，只不过这一回效果截然不同，随着中排五人的念诵，剑阵上泛起一层与五人身上相仿的乌紫光彩，撞在那掌壁上，轰轰作响，却是不能钻透，一时僵持不下。
　　第三排的五个和尚齐齐低喝一声，十四个圆盘越过僵持的掌壁剑阵，尖啸着斩向众龙虎山弟子，速度竟比方才快了不知多少，与飞剑比起来也是相差不多。
　　这一下变起突然，龙虎山众弟子毕竟没什么实战经验，这应变一项上要差得多，艾莉芸也是初次指挥这种剑阵作战，虽然比其他人要镇定得多，却也只是五十步与百步之差，眼见那圆盘来势汹汹，一时间竟有些犹豫，是继续加大攻击力度，还是招回飞剑防御。加大攻击力度怕攻不破那层防御，这些和尚明显是拼命发狠，刚才使了邪术，用四条人命将带着法术的血污染到飞剑上，再施法于上，减低飞剑的攻击力，所以剑阵才无法攻击破那掌壁，她不知这是什么法术，对于继续加大攻击力度能否破墙实在是心里没底。可要是召回飞剑防御，又见这圆盘速度实在太快，怕赶不及回防。
　　战场之上哪容得半点犹豫，尤其是这圆盘来得极快，她方一迟疑，那圆盘已经到了近前，再做什么反应都来不及了。
　　众龙虎山弟子齐声惊呼，前方攻击的剑阵摇摇欲坠，竟有崩溃的迹象。
　　蓦得忽有一道接一道的火龙夹着雷霆之势自后方越众而出，接二连三，准确无误的击中袭来圆盘，轰轰闷响中，火蛇乱舞，圆盘势头稍止，一人随着最后一道火龙飞身而出，手中剑夹着风雷之势击出，每出一剑都是霹雳一声大响，伴着无数枝杈样的电光迸射，于间不容发之际一气连出十四剑，一时电光漫天，雷震激空，那十四个圆盘尽数被斩落于地！操纵着十四个圆盘的五个和尚同时鲜血狂喷，仰面摔倒。
　　艾莉芸瞧得真切，却是救人完毕的雍大天师出场救急，不禁大喜，暗道还是未来老公在关键时刻靠得住。
　　你道雍博文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生猛，竟然以一敌五，斩下十个四圆盘不说，还隔空震伤了五个和尚？自然不是雍大天师突然间临阵明悟，连升三级，一跃而成绝顶高手——这种情况那是小说家言，打架的时候全部心思都放在怎么打倒对手保全自己上了，哪还有多余闲心去想什么进阶明悟之类的事情，打架都不专心，还想打赢，那纯粹是笑话！
　　事实上是因为这五个和尚实力不足，若是操纵一个圆盘那自然轻松自如，两个就艰难无比了，同时操给三个更是极为勉强，本身就等于是毛驴拉大车硬顶上，连带着影响着那圆盘的威力也大大减弱。不过和尚们本来的算计也没有硬碰硬这一项，取的就是出其不意，快速偷袭，只要能一举砍下几十个龙虎山弟子的脑袋，剑阵崩解，局面立时就会逆转。他们的打算原也没错，只可惜漏算了雍博文，更没想到雍博文的破魔八剑夹着雷符使用竟是如此狂猛，将他们那视若身家性命般的法宝全都给砍落不说，威力竟然透过他们与圆盘的联接隔空袭来，吃力操纵多个圆盘的和尚们本来就压力大得快要吐血了，此时再加上这么一层力，自然就鲜血狂喷了。
　　所谓一招棋错，满盘皆输，即是如此。
　　雍博文剑破圆盘，却不停留，反手往身后打出一道火龙，一个人便如出膛炮弹般屁股后带着一溜长长火光急急射出，刹那间越过剑阵，来到众和尚上方。
　　和尚们一见大惊，可前面那九个和尚正拼力应付剑阵，根本腾不出手来，只有那五个吐血的和尚勉强支撑起来，强自准备迎敌。
　　可雍博文根本就没往下落，扬手就是一大票符箓扬而下，符在空中未及落下，自捏了个法诀引发，便听霹雳一声大响，无数电光在符纸间迸发，如同一排排树枝自空中急速向下蔓延，正落在和尚阵中，登时将一群和尚电得人仰马翻，什么法术掌壁立时崩溃。
　　剑阵没了阻挡，一掠而过，留下一地碎尸。
　　时轮转劫派来的和尚至此全军覆灭。


第一五八章 你准备好了吗？
　　众龙虎山弟子立时欢呼如雷。
　　原本齐聚如慧星般的飞剑四散飞舞，一如焰火，留下满天彩色光痕。
　　艾莉芸长长松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手足冰冷，全身无力，竟如虚脱了一般。自打她八岁起修为初成，还从来没有过这般感受。她倒不是受伤，而纯粹是紧张的，此时事情结束，大获全胜，却兀自一阵阵地感到后怕，今天这是种种巧合，又有雍博文在场，才算保了这些初出温室的龙虎山弟子完好无损的大败敌人，不然的话光是莫名受伤导致阵脚大乱，和尚们就能趁机掩杀，把这些没经过什么大风浪的龙虎山弟子给杀个干净。
　　胜负只在一线之间，实在是太险了，要是一个不小心，导致这些年轻弟子死伤，那她艾莉芸就是龙虎山的千古罪人了！
　　她抹去脸上冰冷的雨水，正想招呼雍博文回来，哪料想一抬头，却见雍博文抬往地上打出一道火龙，直好似升天火箭般，直插出雷雨交加的乌深夜空，不禁一惊，忙唤道：“小文，你干什么去？”
　　雍博文扬声道：“不能让王约翰跑了，不然后患无穷，我去把他追回来！”
　　艾莉芸大急，道：“这风大雨大的，你上哪儿去找啊，快下来，咱们慢慢商量，在这燕窝岛上他逃不掉的！”
　　雍博文却道：“我刚才已经在他身上下了追索符，定能追得到他，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回来，你们可以先到海边等我！”他顿了顿，又道：“小芸姐，你再劝劝他们吧！”说完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劈手往身后打了道火龙，好比升空转弯的导弹也似，直投黑暗雨夜深处，仅留一道耀眼的赤红光迹。
　　艾莉芸不禁愣了，感觉这个时候的雍博文竟有些陌生而遥远。
　　回想遭遇密宗和尚之初，貌似步步惊心，危机四伏，但仔细一想，从两人落入陷阱，到战斗结束，虽然乱斗一气，但雍博文其实却一直在掌控着整个事件发展的节奏，每一个要命的关键环节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虽有惊变，却是无惊无险，成功的逆转被伏击的局势，不仅拖延住和尚的步伐，等到众龙虎山弟子前来支援，甚至在拖延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在王约翰的身上设下追踪符，当真是走一步看三步。
　　处变不惊，遇乱冷静，出手坚决……这还是那个大学毕业整天幻想着学以致用捉鬼降妖而不务正业的雍博文？这还是那个遇上了鬼蛊活尸都吓得胆颤心惊忙得狼狈不堪的雍博文？还是那个一用雷符就人己同伤打起架来手忙脚乱的雍博文？
　　艾莉芸一时竟呆住了，直到有人唤她才回过神来，一瞧却是于东耀赶来了。
　　适才交战的时候，这位龙虎山十一代大师兄一直在界门处等待后面赶来的其他弟子，如今打完地才姗姗赶到。
　　于东耀见艾莉芸神色不对，关切地问：“芸师姐，你没事儿吧。”
　　“没什么，刚刚在想事情，这些密宗和尚居然敢到我们龙虎山来惹事，真是胆大包天，还得尽快禀报掌门……”艾莉芸顺嘴说了一句才醒起不对劲，他们这是集体翘家，要是回去禀报掌门的话，那不等于是自投罗网，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不告诉长辈也不行啊，一时卡在那里有些尴尬地看着于东耀。
　　于东耀笑道：“师姐不用担心，我们回头可用飞剑传讯一封，告诉掌门师叔，不过得等我们逃出燕窝岛再说。这次多亏师姐指挥得当，完胜凶敌，要是掌门知道了，肯定要大为嘉奖，可惜了！”叹了口气，自然是为艾莉芸不可能得到嘉奖而遗憾，但他旋即振奋精神，道：“芸师姐，这次共有二百四十一名弟子愿意一同离开龙虎山界，一起去入这红尘世界磨练自己，我们这就出发吧，雍师兄呢？”
　　艾莉芸想起雍博文临走时叮嘱的那句话，见于东耀意气风发的样子，不禁暗暗摇头，道：“于师弟，把大家集合起来，我有些话要讲，讲完了再走也不迟。”
　　于东耀心中奇怪，暗想现在正应该有多远跑多远才是正理，还讲什么话啊，太浪费时间了，万一掌门他们出来，那可就大事不妙了。但他见艾莉芸神色郑重，不知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讲，也不好阻拦，当下招呼所有弟子聚过来，听芸大师姐训话。
　　艾莉芸选了个高处站上去，居高临下望着兴奋的众龙虎山弟子，道：“大家想要出去闯荡的心情我能理解，毕竟我们都年轻，谁能忍受得这种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我们是剑侠，是剑仙，不是隐居的修士，学了一身本事，自然是要扬名天下，出人头地。所以你们想要像我一样逃跑，我没有意见。但是，我希望你们能更清醒的认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昨天雍博文跟我讲的那些经历，你们大多数人应该都听到了，别说你们没偷听，那个房间里设的法阵，我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我想说的是，雍博文讲的都是他半年来的亲身经历，那种血腥搏杀，残忍死斗，都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真实的世界不是网络、电视里那么简单，那么和平，尤其是术法者的世界，处处都是杀戳争斗，这个世界并不太平！你们踏进这个世界，就将不可避免地卷入这些血腥纷争中，今天这一战仅仅是个开始，从此以你们可能会受伤，也可能会死！现在，你们就好好想一想，问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好准备去面对这个真实的世界，如果没有，那现在就回去，不会有人笑话你。问一遍，再问一遍，要连问一遍，你准备好了吗？你准备好了吗？你真的准备好了吗？然后大声说出来！准备好了，就跟我走，我们在海边见，一起渡海，从此踏出龙虎界这个无风无雨的温室，亲自感觉玻璃房外面的雷雨风暴，绝不后悔！”她说完，将湿漉漉长发往身后一甩，大踏步向前走去，沉默聆听的众龙虎山弟子闪出一道来，看着她迎着猛烈风雨向岛外黑暗而不可测的世界走去。
　　于东耀道：“我准备好了，难道在这龙虎界窝上一辈子，最终就能不死？就算能不死，和缩头乌龟又有什么区别？男子汉大丈夫，生年不足百，自然要过得轰轰烈烈才是！”哈哈大笑，昂首跟着艾莉芸走去。
　　“我准备好了！”
　　“我准备好了！”
　　“我准备好了！”
　　青春的热血与无畏即使是再狂暴冰冷的雨水也无法浇熄。
　　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来，一个接一个地走出去，满心热火的龙虎山弟子排成一条蜿蜒长龙，稳定而坚实地穿过重重石山，迈向浪涛正急的海边。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王八蛋！”
　　虽然是骂人，但声音里却着感慨与喜悦。
　　骂出这一句的，正是脾气火爆的卢道士，他捋着大胡子，斜瞪着眼前的一块水幕。
　　水幕上，气势昂扬的年轻弟子正昂首挺胸排着整齐队列穿越黑暗。
　　水幕前围坐着一众龙虎山十代弟子，为首的却不是艾家大姑，而是比他们更高一辈的那位三师叔祖。
　　这水幕传影的法术就是这位看起来比他们还年轻的三师叔施展的。
　　一众十代弟子从打进来，就没有参详什么新体会的法术，而是一直在看电影真人秀。
　　演出从雍博文去见艾莉芸开始，两人在纸条上写东西交流，到艾莉芸去找雍博文私奔，雍博文因为网络断掉而致使什么法术失灵急得团团乱转，到一众十一代弟子同仇敌恺共送两人私奔，到雍博文一翻话引得众弟子要集体翘家跑路，到遭到密宗和尚，双方混战，险而又险的大获全胜，再到艾莉芸发表演讲，众弟子宣誓般的大吼准备好了。
　　所有重要环节都一个不落，到有些地方甚至还要分成几个画面，同步表现几方同时发生的事情。
　　自艾家大姑以降一众十代弟子的神色也随着剧情发展跌荡起伏，时而气恼，时而担忧，时而愤怒，时而微笑，当真精神无比。
　　倒是身为辈份最高的三师叔祖始终保持平静，面带微笑，哪怕是看到一众弟子受了阴招而情形危急的时刻，也依然情绪平静，不理会急得要跳起来赶去救人的一众十代弟子。她从始至终的吩咐只有两个字，“看戏！”
　　大戏落幕，紧张的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那可都是他们手把手教出来的嫡亲弟子，每个都是他们的心头肉，遭遇如此危险，怎么能不担心。可现在危险过了放下心来，又着恼了。
　　这一群喂不熟的小狼崽子，好心好意给他们创造良好的修行环境，却全被当成了驴肝肺，一门心思想逃到花花世界去！非得抓回来好好教训一下不可！
　　艾家大姑的脸色更是阴沉。早就知道雍家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上一个拐走了一人顺便带走一颗心，搅得龙虎山乱了好几年。可隔了一辈的这一个更强，拐走一个不算完，顺便还要带走好几百人，简直就是专门为了扫龙虎山脸而降世的祸星！她扫了艾震北和米小苏夫妇两一眼，两人神色有些尴尬，但总体来说还是喜悦更多，心下不禁更是不悦，女儿都让雍家的混小子给拐跑了，还高兴个什么劲？当下怒喝道：“一群目无长辈的混蛋，他们要是敢踏出龙……燕窝岛，我就将他们逐出师门！”她本来想说的是踏出龙虎界就逐出师门，但立刻觉得不对劲，那不是等于现在就要将这些小混蛋都赶走，这也未免太杀伐果断了些，于是临时退缩，改成了踏出燕窝岛，只要她们这些人及时追上去把这帮小混蛋抓回来好好治理，自然也就不需要逐出师门这么严重了。


第一五九章 三师叔祖的安排
　　一听掌门如此发话，众人连忙纷纷劝阻。
　　“掌门三思，这可是我派年轻一代的菁英啊！”
　　“不妥，不妥，要是全都开了，那咱们就不剩几个徒弟了。”
　　“我家东耀如今已经修得三清心境，可称百年来进境最快的弟子，这等好苗子开了给别人，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我们彦阳也不差啊，我这么多年手把手好不容易教出样子来，说开就开，这不是开玩笑吗？”
　　“掌门，你不是气糊涂了吧，雍家小子拐走你侄女，也不用迁怒所有弟子嘛。”
　　“芸丫头临阵机变，指挥若定，有大将之才，正可以主持剑阵，开了也太可惜了吧。”
　　艾家大姑是又气又急，这群榆木脑袋，怎么就这么不懂事，有在这浪费口舌的工夫，倒是把你们那些宝贝徒弟追回啊，只要不让他们离开燕窝岛不就是了！实在忍无可忍，怒道：“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还不去把他们追回来。震北，去把芸丫头抓回来，不许她跑！”
　　艾震北忙站起来道：“遵掌门令！”作势要走，却斜着眼睛去偷瞧三师叔祖。
　　三师叔祖一拂袖子，沉着脸喝道：“都给我老实呆着，现在准备开始参详我最新所悟法门，没参详出来之前，谁都不准离开，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众道士面面相觑。
　　艾家大姑急道：“三师叔，这些小子功夫还没到家，怎么能让他们跑出去，现在外面的情况你清楚，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汹涌，东欧那边战火连天，大有蔓延的趋势。时轮转劫安分了这么多年又开始蠢蠢欲动……”
　　三师叔祖道：“好了，当年我们又有哪一个是等到功夫练完全了才出去的？瑶真，你当初练到了几重清静天出的师门？”
　　“是二重天。”艾家大姑回了一句才觉不对，忙道：“可是我们那个时间不一样啊，生死存亡，不得不出去。现在他们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三师叔祖训斥道：“你这是太过溺爱了！总是护着，如何能成长起来！你看刚才，应付那么几个时轮转劫的低级勇士就如此手忙脚乱，要是没有雍家小子帮忙，得死多少人！如果非要等到大战开启再把他们放出去，那才是害了他们！时间已经不多了，不要以为有了龙虎界这么个庇护所就能躲过去！实话说吧，我今天就是故意把你们聚到这里来，想看看我们这些年轻弟子在芸丫头私奔这件事情上表现怎么样。我很满意，而且他们的表现远远超出我的预期，既然他们有这个勇气，我们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次机会！该学的都已经学了，剩下的只靠整日的练习打坐能有多大进展，所有的经验都是从实践中得来的！”
　　正说到这里，忽见有人推门飞进来，一副都市女白领打扮，踩着飞剑居然还穿着短裙高跟鞋，这要是在空中招摇飞过，那一准春光大泄。众真人看得都是大皱眉头，可也不敢说什么，只因这女人名唤舒香真，是三师叔唯一的嫡传弟子，龙虎山在外界的触角，以散修身份加入法师协会，如今已经是全国总会的常任执行理事。只是她常年在外，不知为什么这个节骨眼上回到龙虎山。
　　舒香真进门跳下飞剑，冲着屋中人施一礼，这才道：“师父，前方已经平安无事，没用得上弟子出手，我们龙虎山这些年轻人，虽然缺乏实战，但无论勇气精神还是应变都可圈可点，只要稍加磨练，必成大气，这都是诸位师兄师姐调教得当，掌门师姐领导有方啊！”这马屁人人喜欢，听到舒香真这话，众真人都是相当高兴，艾家大姑艾瑶真也是怒气稍减。看起来师叔也不是不担心这些年轻弟子，所以才暗暗派了自己的得意弟子在旁边护着，刚刚场面虽惊，但实在是无险可言。再转而一想，三师叔这安排大有深意，舒香真的照应显然不会止于这一次，而是想利用舒香真在法师协会的势力对这些出去闯荡的年轻弟子多加照顾。只是虽然想到这些，但艾瑶真仍很觉得面子上有些下来，再怎么说她也现任掌门，三师叔这么安排，都不通知她，显然是没把她这个掌门放在眼里啊！
　　三师叔祖看了看艾瑶真，道：“瑶真，你是掌门，最终还是你拿主意，要是觉得我这个想法不妥，可以派人去把他们追回来。至于芸丫头，就让她去吧，雍汉生当年出手那么大方，将整个龙虎界赠于我们，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我们帮忙抚养雍博文，那又何必指定要震北一家在春城抚养？好了，我要修行去了，剩下的事情你拿主意吧。”站起身，也不理众人，转身离开。
　　艾瑶真沉着脸也不说话，其他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倒是艾震北和米小苏长长出了口气，相视一笑，既然三师叔发话作主，那小芸自然就不用嫁给那个莫名其妙的多出来的指腹为婚的谷俊鸣了，天罗宗虽然挺强，少宗主的地位身份也很高，但总是不如自小看到大的雍博文知底放心不是。
　　舒香真见艾瑶真不说话，却是能猜到她的心思，便道：“掌门师姐，师父其实一开始想跟你通个气儿的，是我拦住了她。我对她说，掌门师姐你修的正心之道，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要是预先知了情，表现得也就不够严厉，又哪能让雍家小子感觉到这其听艰难。这雍家小子虽然刚刚加入协会，但跟茅山派打得火热，在法师协会内有鱼承世力挺，自己又挣气，这半年战绩斐然，前途不可限量，将来指不定有多少女儿家想上赶着傍他，让他如今多体会些艰难，日后对芸丫头也就更珍惜，也是为她们好！这事儿也怪我考虑不周，要是师父派我出去之前跟您说一声，也就好了。”


第一六零章 追杀王约翰
　　艾瑶真自是知道她这是给自己台阶下呢，三师叔行事向来我行我素，又怎么会多出闲心来体会她这个晚辈的心思，但有了台阶下趁势下来，那可就是傻了，当下强笑道：“舒师妹多心了，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只是在想半个月后如何向谷家交待！这可是我们悔婚啊！”
　　舒香真笑道：“这哪用我们交待。现在的小年轻讲究个性，追求自由，两人自己逃婚，我们这些长辈的虽然很生气，但也不能真像以前的老古董那般追杀千里棒打鸳鸯不是？谷家小子要是真想娶芸丫头，自己去再抢回来也就是了，还能看看他是否有诚意。不过，师姐可能会失望了，据我所知，这谷俊鸣可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又怎么会如雍家小子那般对芸丫头死心塌地，不远万里跑来拐人？”
　　艾瑶真总算是舒展开一张苦大仇深的棺材板脸，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这群小子都出去吃点苦头吧，不过我们也不能一点也不表示，等会象征性地去追一下，吓吓他们，不能让他们就这么便宜顺溜地跑掉。”转头又对艾震北和米小苏道：“你们两口子也回春城吧，看着点芸丫头，雍博文那小子要是对芸丫头不好，就赶紧带她回来。过些日子，要是没有其它事情，我也会去春城看看情况。”
　　见艾瑶真总算同意这安排，所有人都是一阵轻松，贺子召却问：“香真师妹，你打算怎么安排这些小子，难道就让他们这么没头没脑地乱闯？怕是不妥吧。”
　　舒香真道：“这却不好安排得太明显了。不过他们既然初出龙虎山，以年轻人好热闹的性子，定要是先去大城市看看，这点上他们肯定得听雍博文和艾莉芸这两个算是见过外面世界的建议。以雍博文的性子，大抵会安排他们先去春城，找鱼承世帮忙妥善照顾。我到时候跟鱼承世打个招呼。法师协会马上就要在上海召开全国总会，到时候全国各地的法师都会汇集上海，先安排他们去上海见见世面，最好是能都加入法师协会，这样无论到哪里都有协会安排，也省心省事儿，真有想见识一下战场是什么样子的，还可以沟通东欧法师协会，安排一个军事观察团，去那边观察一下东欧法师协会与异种联盟之间的战斗。不过，那边的战事太过激烈血腥，我怕他们一下子接受不了，到不如先去非洲，如今各大国法师协会都在那边角逐地盘，经常会有一些狩猎活动，先见识一下更好。具体安排，还是等全国总会闭幕之后再具体研究。诸位师兄师姐若是不放心自己的弟子，也可以化妆出山去看着，咱们的目的是为了磨练他们，若是因此出了什么意外总归是不好的。”
　　众人听舒香真说得有条有理，纷纷点头同意，事情就算这么定了下来。
　　不提龙虎山众真人如何苦心积虑地安排众弟子出门磨练与安全事宜，也不提艾莉芸带着一众自认为准备好了的龙虎山年轻弟子雄纠纠气昂昂穿风雨踏山路直奔海边，准备过海闯世界，再说雍博文驾了一道风火符，好比那智能致导的导弹也似，横穿黑夜，寻着初时下的追踪符一路笔直追下去，不多时，便见前方泥泞山中一人亡命狂奔，正是王约翰！
　　雨夜漆黑，道路湿滑，又因怕引起敌人注意而不敢施法，饶是王约翰一身精深密法，也逃得狼狈不堪，途中几次摔倒，弄得满身泥水，好在练功摔打出一身好筯骨，倒也不至于受伤，只是这速度也施法赶路无论如何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他打得好算盘，既然事情败露，那些不知进退的和尚当然是死定了，可他们也不会白死，至少为他争取了逃跑的时间。虽然山陡路滑而且不能使用法术，不过王约翰还是没有任何找个地方躲起来的打算，而是使出浑身力气拼了命地往岛外逃，目标只有一个，在龙虎山弟子解决完那些和尚腾出手来之前，逃到海边，涉海出逃。这是龙虎山的地盘，妄想躲起来等到好天气再逃，那纯粹是自找死路！
　　可他终究没算到两件事情，一是那帮牛气冲天的总山和尚居然会败得如此快，二是雍博文竟会提前在他身上下追踪符！
　　雍博文驾着风火符在天下飞过，气势惊人至极，尤其是那火符使的是三昧真火，炙热无比，蒸起腾腾白雾，水汽蒸发间发出巨大响动，真好似龙啸云天一般，声震不说百里，十里八里也是有的。
　　王约翰远远就听到这动静了，只觉这响声由远及近急速变大，显然搞出动静的人是直奔着自己这个方向来的，不禁暗暗叫苦，心知大事不妙，回头一瞧，正见一条火龙带着腾腾白雾破雨而来，真好似腾云驾雾的真龙一般。龙头上立着一人正是雍博文！他情知这么跑是跑不掉了，横下心来，停住脚步，大喝一声，重新化为存想神魔之象，持着两柄骨矛仰天大吼，冲着雍博文发出挑战！
　　雍博文更不打话，扬手就抛出一堆破法手雷。
　　这东西简直就是法师作战之间的超级作弊器，一旦爆开，什么法术都要受到影响。
　　这一堆十几颗破法手雷在王约翰四周爆开，蓝光连成一片，泛滥方圆近百米，王约翰立时就觉得维持这神魔化身的法力消耗噌噌上涨，简直就跟现在的房价上涨速度有得一拼，一时间满腔悲愤，高举骨矛，指着雍博文喝道：“有本事跟我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使这奇巧淫技算什么能耐！”奋起两膀千钧之力，将骨矛掷向雍博文。
　　雍博文哈哈一笑，反手向地面打出一道龙火，急速升上夜空，轻轻松松躲过飞来的骨矛，再一回手自背上剑匣中果然抽出一支真枪来，又长又大，端在肩上瞄着王约翰，砰的就是一枪。


第一六一章 雍大天师发飚
　　王约翰拍着胸膛怒吼道：“我有神魔不坏之躯，区区枪弹能奈我何！是英雄的下来与我……”话没说完，那枪中射出来的子弹正中胸膛，便听轰一声大响，眼前银蛇乱舞，无数电光如同乱舞的触手般在身周窜起，只电得王约翰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心里只冒出一个“这是雷符”的念头，就带着一身乱窜的电流仰面摔倒，那些窜出去雷电立刻被破法手雷的力量给中和消失，可渗进他身体里那些却是靠着他的维持神魔化身的法力保留了威力，一时间好像短路的机器人浑身白光闪动，青烟直冒，在地上哆嗦了好一气，才停止下来。
　　“这怎么可能，他是怎么隔着这么老远把符祭出来的！”王约翰百思不得其解，奋力挣扎着站起来，那神魔化身却是无力维持，只得恢复了人形，恶狠狠瞪着施施然从天而降的雍博文，喘息着发出沉重的呼哧声，仿佛作最后挣扎的垂死困兽。
　　还有机会，只要进了破法手雷的范围，他的法术一样也使不出来。我自幼苦修，这密宗大手印的工夫精熟无比，当年为了磨练功夫，曾化名打黑市拳，连战百场不败，只要他落下来，我就拿出全力搏杀他！
　　王约翰心中恶狠狠地盘算着，如何上去一掌打在雍博文胸口，少说也要打折他八根肋骨，再补上一掌打穿他的肚子，再补上一掌打碎他的脑袋，三掌打完，胜利收工，再继续往海边逃也来得及！
　　雍博文飘飘落地，果然落在了破法手雷的蓝光之中。
　　王约翰怒吼一声，双掌一分，猛扑向雍博文，左掌袭胸，右掌击腹，分成上下两路，同时展开进攻，随着手臂挥动，原本如斯文书生般白嫩修长的手掌飞速涨大，变得蒲扇也似，又黑又红，腥臭扑鼻！
　　密宗大手轮印！
　　砰的一声脆响，王约翰身子大震，腹间冒出血红，一个身子好像被无形的大手给猛拍了一计，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水当中。
　　雍博文缓缓放下右手，手中那柄手枪的枪口依旧冒着缕缕青烟。
　　“你居然卑鄙到用枪！”王约翰捂着腹部中枪处，愤怒地瞪着雍博文，声嘶力竭的吼道，“你还有没有一个修行者的自觉，居然用枪！”
　　雍博文愕然道：“谁规定术法者之间的战斗不能用枪了？看你也是个海龟，怎么这么跟不上形势，打倒敌人就好，管他用什么办法，能用枪自然要用枪的，要是枪没有用，我再用别的拼，这才是正途，你下次也记得带把枪吧。”
　　王约翰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也不知是伤的还是气的。
　　雍博文走上前抬脚踩住仍在无力挣扎的王约翰，将他牢牢踩在泥水中，道：“别废力气，你是不是觉得浑身无力，所有法力都无法使出来？我告诉你，刚才那枪打的也不是普通子弹，弹壳表面是刻着符的，承世公司配合破法手雷所出的配套产品，将符箓打进敌人身体，利用敌人的身体隔绝破法手雷的威力，使子弹符箓可以在敌人体内发生作用。不过他们的符太简单，所以我用他们的工具自己做了一些符箓子弹，虽然没有符纸威力强，但也足够用了。刚刚那一弹上刻的是净法定脉符，你全身的法力经脉都被固定住，没有六个小时绝对不可能恢复过来，还是老老实实地当俘虏吧！”
　　王约翰呸地吐了口带血水的唾沫，很有些绝不屈服的气派。
　　雍博文冷冷问：“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艾莉芸是青龙金胎的？”这是他最迷惑的事情，自那日从玛利卡处得了提示，猜到艾莉芸有可能是青龙金胎后，他一直心中极为不安，平时连想都不肯想，生怕被灵台间的花间给窥到这个秘密，再惹出什么祸端来。谁料到他自以为一直保守得严严实实的秘密居然被人知道了。这当真是让他又惊又惧。时轮转劫知道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中土密宗的四大金刚分支也都知道了？他必须要知道王约翰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是谁告诉他的，现在还有哪些人知道这件事情！
　　王约翰嘿嘿冷笑道：“你想知道吗？我就不告诉你！不过，我可以让你知道，从今天起你再也别想有安生的日子了！上师已经知道了艾莉芸是青龙金胎的事情，我们时轮转劫对青龙金胎志在必得，谁也别想阻拦我们！谁也没有能力阻拦我们！除非你乖乖把艾莉芸交出来，双手奉献给上师，或许上师能饶你一条狗命……”
　　“去你妈的！”雍博文在胸中压抑的怒火勃然爆发，狠狠一脚将王约翰的脑袋踩进了泥水中，怒喝道：“王八蛋，老子在春城呆得好端端的，要不是你们时轮转劫在费家养什么鬼蛊，老子怎么会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面，你们这些死秃驴不老实窝在庙里念经，跑出来搞三搞四，今天我就替你们拜的祖宗如来佛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这些不守清规的王八蛋！”
　　王约翰脸埋在泥水中呛得连连咳嗽，却兀自上气不接下气地大笑，“你怕了吗？上师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你那个女朋友一定会被上师带回去做大智慧女。你知道什么是智慧女吗？哈哈哈，告诉你就是给法师们玩的宠物，她会在大法会上被一百个一千个喇嘛轮着干，干到残干到死才算完，哈哈……”
　　“笑，你笑，我让你笑！”
　　雍博文已经快被怒火烧得失去理智了，倒转那柄单兵步枪，当棍子抡起来恶狠狠地一下接一下地打在王约翰身上头上，把他打得血肉模糊，直到他再也发不出什么声音来，才气喘吁吁的停手。抬脚将王约翰踢得仰面翻过来，确认他还活着，便狠狠揪着他的头发，凑到了脸前道：“你们时轮转劫算个狗屁，告诉你老子是太平道传人。我们太平道的老祖宗造反都搞过不知多少次，百年前打得整个亚洲大陆血流成河，驱赶过教会和巫师公会的入侵，你们时轮转劫的秃驴要是敢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要是来一队，那正好就可以凑个整数！你听到没有，我不怕你们，我不怕你们！”


第一六二章 恐惧
　　雍博文吼得声嘶力竭，咬牙切齿，整张脸都因为过于用力而扭曲。
　　王约翰已经被打到奄奄一息了，血肉模糊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勉强咧了下嘴，似乎在笑，声音微弱地吐出四个字，“你害怕了！”
　　这四个字声音虽然小，却好比一道炸雷般在雍博文耳旁响起。
　　他一下愣住了，脑海中浮现出通常用来形容反派配角的四个大字，“色厉内茬”！
　　是的，他在害怕，他害怕会失去艾莉芸。
　　时轮转劫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一个完整的概念。
　　那是一个佛教中异类，被佛教认定为邪教的宗派。
　　那是一个行事诡秘残忍，从养鬼炼蛊、支持人蛇帮这些行事就可见一斑。
　　那是一个很可能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组织，从他显露出来的触角和迹象就可以判出来了。日本真言宗下方地狱之门跟他有关系，南美那个人蛇帮的真正话事人是他的成员，中国费家那历时数十年规模庞大的鬼蛊养殖基地也是他建立的！
　　只身跟这样一个组织对抗，本身就是一件很让人寒心的事情，而更可怕是，这其中的关键不是他，而他最心爱的人！要是时轮转劫是冲着他来的，他或许会着急上火担惊受怕，但绝不会如此眼前这般恐惧到失态！
　　面对这样一个组织，他只身一人，如何能保护艾莉芸的安全！难道真要把千辛万苦才拐出来的私奔女友再打包送回到父母身旁，理由是没有能力保护她？或许不必说得这么直白，可以搞得狗血一些，比如假装不再喜欢她，把她抛弃……拜托，这又不是八点档言情伦理剧，哪来的这么多狗血情节，就算是把艾莉芸送回到龙虎山，就真的安全了吗？他们既然敢在龙虎山门口劫人，又安知不会组织更庞大的队伍直接进攻龙虎山！
　　所以，他进退两难，所以他心中畏惧，所以他才会用粗口用暴力来掩饰他心中的恐惧与无措！
　　王约翰说的一点也不错，他害怕了，比这场战斗的失败者更害怕！
　　雍博文站起了身体，抬起头张大嘴巴，剧烈地喘息着，任凭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双拳紧握。哪怕是在真言宗屡次逃跑失败，也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对未来充满了迷芒恐慌。
　　“呵呵呵……”王约翰阴沉地笑着，口鼻不住往外窜着血，却是那样的得意。
　　雍博文蓦得一脚踢在他的嘴上，王约翰惨哼一声，鲜血和着牙齿喷得老高，他在地上滚出老远，剧烈咳嗽着，却依旧在笑，笑得那样疯狂，“杀我了啊，杀了我啊！”雍博文深深吸气，吐气，再吸气，再吐气，运转气息，将满心的恐慌暴戾强行压下去，走到王约翰身旁，一把将他提起来，冷冷地道：“我不会杀你！我会把你带回春城，鱼承世肯定会很高兴地款待你，相信他对时轮转劫也一定非常好奇！他也一定有办法从你这里得到所有你知道的消息！你一直在激怒我，其实就想让我杀了你，不是吗？其实你也在害怕！时轮转劫行事这么诡秘邪门，想来对你们这些内部成员也不见得有什么宽恕怜悯之心，你这次带队出来捕捉青龙金胎失败，又泄露情报，想必下场一定会很惨吧。”几句话间，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天无绝人之路，时轮转劫也不会马上就杀来，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做准备，时轮转劫就算再强大，可他雍博文也不是白给的，既有鱼承世这样强大的盟友，手头又握着妖界与地狱的通道，还有网络存储这个秘招，大不了就先把艾莉芸藏到公司服务器里，想他时轮转劫一时半会也猜不到这上面去。
　　雍博文理清思路，心头稍安，也不多话，在王约翰身上贴了一溜符咒，把他禁锢得好似个木头人般，往肩上一扛，使出陆地飞腾之术，踏着湿滑山路直奔海边。
　　不多时自岛里群山间奔出，来到海边，艾莉芸领着一众龙虎山弟子早在此处等候。
　　众人汇合一处，也不多说废话，祭起飞剑组成剑阵，顶风出海。
　　此时风暴正急，海面波汹涛涌，不时卷起一个个小山般的浪头，雪白的浪花恰似高峰顶端的皑皑白雪，空中暴雨倾盆，一道闪电接一道闪电划过，一个炸雷连一个炸雷响起，众人虽然结伴飞行，但头上雷电交加，脚下涛峰起伏，不免个个心惊胆寒，如此天地之威，饶是他们法力精深，一个不小心落到海中，只怕也是凶多吉少，当下人人加倍小心，互相紧紧拉扯，以防不策。
　　渡海过半，平安无事，众人对这恶劣的环境稍稍适应，已经不像刚开始那般紧张，甚至开始有闲心以赏风暴景致。这般暴风中央的海上狂暴雄奇景象一般人自然是没有眼福瞧见的，众弟子虽然常年居于燕窝岛，但基本上都是窝在无风无雨的龙虎界里，有风暴的天气不曾离过界，连在海边看风暴的机会都少，更别提这海上观风了，一时间都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再加上点大战新胜的意气，翘家出逃的热血，御剑跨海，很有些指点江山的气势。
　　正轻松热闹之际，于东耀突地挥手道：“大家不要说话，快听！”
　　众人连忙止了声息，仔细侧耳倾响。
　　风声滚滚，涛声如雷，雷声却似过火车般隆隆不绝，震得海天之间嗡鸣不绝。
　　如此雷动闷响声中，却隐隐有杂乱的呼喊声传来。
　　“艾莉芸、于东耀、许继容、仝小萌、艾容竹……”
　　“你们这些小王八蛋都快点给我滚回来！”
　　“徒弟们，快回来吧，风大浪急，现在可不是出去玩的好时候！”
　　“掌门有令，所有十一代弟子速速回山，否则严惩不怠！”
　　“乖徒弟，快回来吧，你们要是想出去玩，回头为师组个团，想去哪儿不行！”
　　“徒弟们，你们这么做多傻啊，想出去跟师父说啊，难道师父就那么不通情量？”


第一六三章 成功过海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哪怕是刚入海时面对令人窒息的天地之威，也没有怕到这种程度。
　　有人颤声道：“师父他们追出来了，这可怎么办？”
　　便有人道：“这躲也没法躲，逃又跑不过，要不然还是回去吧，要是被捉住肯定更惨！”
　　又有人道：“都怪那些死秃驴挡路坏事，要不然我们现在早就过海了，师父他们想追也追不上了！”
　　众人低声议论，倒有一半心中胆怯，害怕被捉个现形，想要回去自守，争取个宽大处理什么的。
　　艾莉芸不禁眉头大皱，看了看身旁的于东耀。
　　于东耀怒道：“都说什么呢！刚才芸师姐问你们准备好了没有，一个个答得都震天动地的响，现在碰上点困难就想当缩头乌龟，敢情你们就是这么准备的，一有不对就要回去是不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就绝对没有再回头的可能。听这声音，各位长辈显然是刚刚出海，离我们还远着呢，又不知我们所在方位，哪有那么容易捉到我们，现在听我命令，加速前进，只要过了海，我们就胜利一半，加速！”
　　听得于东耀这么一吼，众人反倒定下心来，也觉得这刚离家门，遇上点困难就想退缩，实在是说不过去，这翘家出逃，要是太过顺利反倒不正常，如今师父长辈们追来正是当初意料中的事情，怎么能因此而打退堂鼓，当下不再言退，各自施法急催剑阵，迎风破浪，一路通往前进。
　　那些呼喊声始终若有若无地跟在后方，却也没有靠近。
　　便这么有惊无险地成功渡海，抵达乌场港。
　　众人脚踏实地，都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停留，连休息都没有休息，再驾起飞剑直奔万宁。
　　到得万宁市内，这手机已经有了信号，雍博文先给刘意打了个电话，让他在海口那边准备好房间衣物。众人因为都穿着道袍太过引人注意，只找了处建完大框的楼宇稍适休息，便即继续赶路，直奔海口。
　　这御剑飞行虽然看着很拉风，但实际上全靠一身法力支持，与人靠两条腿来跑相差仿佛，只不过是速度更快一些罢了。
　　如此长途飞行最耗法力，好在众龙虎山弟子都是基础扎实，法力深厚，从万宁飞到海口，当中只休息了一气，清晨时分，顶着仍不止息的风雨进入海口。
　　雍博文联系刘意，在下榻酒店附近的一处工地见面。
　　刘意租了辆大巴，将连夜紧急采购的二百多套衣服拉到工地，分发给众道士。
　　因为不知道众人的衣服尺寸，所以刘意买的都是均码的运动服，好在众龙虎山弟子也没有身材极为特殊的，这些运动服穿到身上倒也算是合适。
　　趁着众人换衣服的工夫，刘意把雍博文拉到一旁，问：“老弟，他们都是什么人？你不是去未来老丈人家了吗？怎么除了女朋友还带了一群道士回来了。”
　　雍博文道：“我未来老丈人是龙虎山道士，这些都是龙虎山年轻一代的弟子，想趁着这次机会出来旅游，所以我就带他们一起回来了。”
　　刘意阅人无数，又是干的风水堪舆这行，眼睛最是毒辣，一眼就瞧出这些年轻人神色慌张，怎么看都跟出来旅游这种休闲状态无关，心里不禁暗自嘀咕，但也不好直接说雍博文骗人，只好暂时存疑，道：“酒店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就是按照自助旅游团的名义订的，现在就可以过去。不过，为了不让人怀疑，最好再租几辆车，把所有人一起拉过去。”
　　在这些安排上，雍博文自然没什么意见，在众龙虎山弟子中挑了几个会开车的，与刘意一同去租车公司租了几辆大巴返回工地，将所有人都拉上，直奔酒店。
　　到了酒店，众人稍做休息，这才开始讨论下一步的行程问题。
　　租了酒店的餐厅做会议，众人闭门讨论，雍博文和刘意列席旁听。
　　这么多人翘家出来，都是各有各的想法，平时通过网络和电视对这个世界都有了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向往的事情，若不是担心师门追捕，只怕在万宁就迫不及待地要各奔东西了。有的想去天南；有的想去地北；有的要见识北欧风情；有的想到马尔代夫享受碧海银沙——执这种想法的是几个女弟子，对此众人都是相当无语，整天就生活在世界上沙滩海水质量最好的海南，翘家出来居然还要不远万里跑外国去享受平时早就见惯的沙滩大海！
　　总之是讨论半天，意见很难统一，又担心师门长辈随时都有可能追上来，便有那性子急的，迫不及待想要拆伙，建议所有人按兴趣各自组团，各走各的，还表示这样做是以防万一被师门长辈们追上一网打尽。
　　但又有人不同意这样做，觉得还是所有人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如今并不是天下太平，刚刚才与密宗和尚战了一场，这样的事情以后怕都少不了，人多势众，也求个心安不是。
　　雍博文旁听片刻，便觉得不耐烦，想起用大编织袋装进酒店的王约翰还扔在自己的房间里，便跟艾莉芸招呼一声，自回房间，联上网络，登陆公司网站，将王约翰传到网络硬盘上。然后给鱼纯冰打了个电话，让她转交鱼承世。
　　鱼纯冰自是没口子的答应，转而又问他此行在老丈人家表现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回来。
　　雍博文也不瞒她，直接把艾莉芸是龙虎山弟子，以及自己带着艾莉芸私奔，顺便拐了好几百龙虎山年轻弟子集体翘家这些事情，统统都讲了一遍，又说只等把这些龙虎山弟子都安排好就立刻回春城。
　　鱼纯冰听完就建议雍博文，何不把这些人都带回春城，先给他们申请个会员身份，到时候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申请协会的帮助照顾，再按他们的兴趣各自分团组队，想去哪儿去哪儿，总比着急忙慌地在海口就直接分手各奔东西要强不是。
　　雍博文听着觉得有道理，便挂了电话，转回到餐厅，只见这帮人还没有讨论出结果，便上去如鱼纯冰所说提了建议。龙虎山众弟子一听都觉得有道理，当下举手表决，除了个别几个外，都同意先去春城，这时候自然是要少数服从多数，最终于东耀以大师兄的身份拍板决定，以多数人意见为主，先统一去春城，再从长记议。


第一百六十四章 拐带之后是入伙
　　龙虎山众弟子统一了意见，剩下的事情便全归了雍博文安排。
　　雍大天师对这种事情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好在身边还有刘意这个老江湖可咨询。刘意旁听了这么半天，总算听明白了，敢情这帮小年轻都离家出走的，而且看这架势，还很有可能是雍博文给拐出来的，不禁暗暗心惊。名门大派弟子不告师长擅离师门，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轻则体罚禁闭，重则逐出师门。这帮小年轻的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又暗暗埋怨雍博文实在是不知轻重，明明是去找老婆的，做好这件很有难度的工作也就算了，干什么还惹这些没有必要的事情，难道是觉得单单找老婆这件任务难度不够高，特意再给自己创造点困难不成？
　　当着这么多人，刘意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让众龙虎山弟子先去休息一下，养好精神准备应对下一步的旅程，回头也不给雍博文与艾莉芸单独相处亲热的机会，不由分说拉着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埋怨道：“老弟，你这可是要惹大祸的！拐了这么多龙虎山弟子擅离师门，龙虎山怎么肯善罢甘休。你就算是不替自己考虑，也得替艾小姐考虑一下，她夹在中间得多为难啊！”
　　雍博文安慰刘意道：“放心，小芸姐不会为难的，她是也我偷偷拐出来的。现在龙虎山那些老道指不定怎么跳脚呢！还是先想办法把他们安全带走，只要不让龙虎山抓住现形，我们就打死也不承认做过这种事情不就得了！”
　　“老弟啊，我突然发现，跟你混不见得是好事儿，迟早得给你玩死不可！”刘意颇有些遇人不淑的幽怨之意，长长叹气不止，“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通过网络把他们直接打包传到春城了。”
　　雍博文摇头道：“不行！网络传输这个办法还处在保密状态，我连小芸姐都没告诉，怎么能让他们知道！”其实，他是没机会，要不然直接就用这个办法私奔了。
　　刘意自然知道不能用这个办法，也就是那么一说，沉吟道：“按你们刚才说的，龙虎山的道士刚刚就已经发觉追赶了，现在肯定也过海登岛，他们不能肯定这些弟子会往哪个方向逃，应该会分头寻找，我们这边说不定已经有人在天上盘旋查找，绝不能用法术离开，也不能集体走，要用传统办法，化整为零，分头走。”说话间，便已经有了主意。这事儿光靠他们两个自然是行不通的，当下刘意让雍博文联系网联快递海南分公司帮忙订机票，分订十几个前往珠海、广州、深圳的航班，安排众龙虎山弟子分批飞往这三处地方，再由此三地转机前往春城。如此折腾了三天多，总算把所有龙虎山弟子都安全地送到春城，而雍博文、艾莉芸和刘意也乘最后一班飞机抵达春城。整个过程虽然紧张，但实际上无惊无险，不知道龙虎山的老道们都跑到哪里去找走失弟子了，反正是一个都没有出现。
　　踏上春城的土地，一直神经紧绷的众人才算是都放松下来，此地与海南远隔万里，就算龙虎山上那神通广大的三师叔祖也不是那么容易想找来就找来的。
　　春城这边，鱼纯冰早就安排好了一应接待事宜，住的是五星级，吃的是高档餐，总之一句话，就是要让这帮翘家的不良龙虎山弟子在春城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与亲切。
　　待所有人齐聚春城，鱼承世举办欢迎晚宴，春城法师协会一众骨干全都出席，这些家文伙放在法师堆里，那是排得上名号的高法，扔到凡人群里，也都是八面玲珑的人精，得了鱼承世的吩咐，对这些龙虎山弟子都是刻意交好拉拢，话是拣好的说，东西挑棒的送，三下五去二就把这些涉世不深的年轻人给忽悠地迷迷糊糊，全都在春城法师协会递了入会申请。鱼大主席办事向来雷厉风行，这好几百份申请递上去没用上两天，就全都批复了，一水的中级法师往上，像于东耀大师兄这般的几个排份靠前的弟子都是高级法师，至于艾莉芸那更不用了，直接就是绿徽，比雍博文也只不过差了三个级别而已。
　　便有看官要问了，这法师协会申请加入和晋级不是都很困难嘛，前面书里可都说了，怎么到如今这好几百口子忽啦一下加入进去，却这么轻松，莫不是前后矛盾？这可就是您看不开了，常言说得好，有人好办事儿，申请加入困难，晋级不容易，那指的是没门没背景的普通法师，有门子有背景的自然就很容易了，要不然也不会有雍博文一跃成为大天师的事情。有了鱼承世这么坚实的支持者，这几百个龙虎山弟子加入法师协会的同时定个高级别，自然也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不过春城法师协会突然间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法师，还是相当引人注目，至少总会虽然受理并且通过了这次批量申请，但依然对此存疑，明确要求鱼承世要趁即将举行的全国法师大会的机会，把这些新晋法师都带到上海去进行二次鉴定订可。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不提鱼承世忙活龙虎山弟子的事情，却说雍博文把人都带回来，就算是完成任务，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带着艾莉芸和刘意回到公司。公司的所有人类员工举行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仪式来迎接艾莉芸。如今公司规模已经相当不小，当是人类员工就有好几百，而且是清一色的小娘子军，这阵势看得艾莉芸暗暗吃惊，虽然也听雍博文大致说过如今公司的状况，但亲眼看到毕竟是另一码事儿。
　　不过，这只是她吃惊的开始而已。
　　简单地欢迎仪式结束后，鱼纯冰拉着她献宝一样介绍公司的几样核心机密，比如网络传输、服务器世界、妖精养殖场这些，每一样都把艾莉芸震得一愣一愣的。
　　这已经是与传统术法大大不同的全新世界了！
　　一个依着传统方法和见识无法预测也无法想像的新世界！


第一百六十五章 接见妖王
　　介绍完之后，雍博文亲自带着艾莉芸登入公司服务器，先在主城里转了一圈，然后前往已经变成妖精养殖基地的那块地图，亲切接见妖王希拉里斯及其女儿小虎妖莱丝。
　　在魏荣做的系统设置中，在公司网站地图时间比人间正常时间快大约十倍左右，人间一天，地图时间十天，希拉里斯在这里边关了半个多月，在他自己感觉却是已经快一年了。
　　见到雍博文，希拉里斯立刻带着女儿莱丝行礼——五体投体，并且亲吻雍博文的鞋子。
　　艾莉芸见状吓了一跳。她是龙虎山十一代首徒，虽然从小都是在外长大的，但掌门是最喜欢她的姑姑，父母又都是高人，在术法一道上受的都是最正统的系统教育，基础扎实，见闻广博，自是认得希拉里斯行的这是妖族最高的大礼，通常行礼的对象都是祖先、神佛之流！雍博文有何德何能，居然能让这妖界一方霸主行这种大礼？见面之前，雍博文已经很得意地向她介绍过希拉里斯的身份了。
　　雍博文也吓了一跳，他不识得这种礼仪，只是搞不清这妖王发哪门子疯居然亲自己的鞋面，这表现得也太变态了些，连忙把脚往后缩了缩，让希拉里斯赶紧起来。
　　希拉里斯与莱丝从地上爬起来，毕恭毕敬地请两人到房中坐下，又奉上热茶——这茶却是魏荣送进来的，虽然不是什么好茶，但也聊胜于无。侍侯地周到妥贴了，希拉里斯这才领着女儿站在一旁，虽然还有位置，却是不敢坐的。
　　雍博文捧着热茶喝了两口，便将茶杯放到一旁，笑问：“在这里还住得惯吗？有什么需要直接呼小魏，让他给你准备就是了。”魏荣现在主要的业务除了维护公司那已经近似于网络游戏的网站外，便是监视希拉里斯的动静，称得上是狱卒兼妖精养殖场管理员。
　　希拉里斯忙道：“还好，挺清静的，魏尊者东西准备得都很细致，还怕我们两个在这里太寂寞，送了这许多小动物进来。”受制于人，被困异界，哪谈得上什么习惯，只不过再不习惯也不能说，如今所处之地，可是面前这位创造出来的，一个不高兴再把他抛到更折磨人的地方也就遭了。
　　雍博文点了点头，对希拉里斯的话很满意，又问：“你在这里也住了这么久了，觉得这里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缺憾？帮我们挑挑，我这边也好及时修补。”
　　希拉里斯道：“都挺好的，就是开发得不够，如此好的地方这么空置着太过浪费了，完全可以更好的发展，至少应该建几座大城，多增加些常住居民。”他这话还是客气的，实际上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开发！当然了，这地方本就是魏荣当初设计的游戏半成品，因为来了他这么一尊大菩萨，这才拿出来应急，原本也没想过开发什么的。
　　听希拉里斯这么一说，雍博文倒想起鱼纯冰打算在这里面办养殖基地，除了培养妖精外，还想培殖地狱生物和土特产品的事情来，跟着又想起打算放希拉里斯回妖王的想法，只是这想法还没有跟鱼纯冰交换过意见，一时也不忙说，只问：“来人间这么久了，你在妖界的王国会不会派人找你？”
　　希拉里斯道：“不会，当初我离开时已经交待得清楚，而且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把守着两界通道的出入口，也不会容许更多妖进入人间。只是，我这么久没有回来，那边大概会重新选出一个新的妖王吧。”
　　雍博文奇道：“这么多快就重选妖王？”
　　希拉里斯叹气道：“不快了，一年多了，以那些部族长老的耐性，能坚持等半年就算很不错了！”
　　“一年多……”雍博文一愣，但旋即醒悟过来，这里面的时间被魏荣设定得较快，大概是人间的三十倍，这里三十天顶人间一天，在希拉里斯的感觉中，自然是过了一年多了。
　　“放心吧，这个世界的时间比较快，按照人间的时间来看，你离开妖界没有那么长的时间，他们应该还不会急着选新的国王，你先安心呆着，我回头看看情况，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很快就会放你回妖界。”
　　“多谢仙师！”听到雍博文的话，希拉里斯又惊又喜，连忙又拉着莱丝给雍博文行礼，还是五体投地，只不过这回没有亲雍博文的鞋面。刚刚希拉里斯已经注意到了雍博文缩脚的动作，猜到他的心思，就把这一项给省了。
　　“先别急着谢，这事儿我做不了主，还得同别人商量，而且就算是放你走的话，也不能就这么简单。”雍博文觉得鱼纯冰肯定不会同意白白放走这妖王，就算是同意，也会提出很苛刻的要求，所以先给希拉里斯打打预防针。
　　希拉里斯道：“这是自然，无论仙师有何要求，小妖都会同意！小妖父女本来都是注定要死的命，全靠仙师妙法施救，才能留得性命团聚，仙师于小妖父女就是再生父母一般，哪怕是再要了小妖的这条性命去，小妖也绝无怨言！”说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我要你的性命做什么？”雍博文笑了笑，“说说你们妖界都有什么特产，你说有没有可能往这里移植一些，你也说了这个地方空着实在是太浪费，不如把这一片地界开辟成妖界特产种养殖基地怎么样，妖界特产在我们人间这里还是挺紧俏的。”
　　希拉里斯琢磨片刻，道：“这里土地肥沃，气侯宜人，很多妖界植物都可以成活，若是能在这里建立一座稳定的通道，我倒可以派人将各种适宜的种子送过来播种，还可以安排人看护照料……”
　　“这里怎么可能建得起来妖界通道，这可是……”雍博文哑然失笑，正想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只说了半句却是愣住了。
　　真的不可能吗？
　　这里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情按照常理是可能的？
　　或许真可以把那妖界通道建立在这里，那样的话，即隐蔽又安全，实在是两全齐美的好事！
　　希拉里斯见雍博文神情有些古怪，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心中便有些忐忑不安，正想先勇敢地自承错误，不想雍博文一拍巴掌道：“这主意不错，不过能不能行得通还得试验一下才行。这主意要是成了，那你就可以直接从这里回家了，真是一举两得。”希拉里斯吓了一跳，连忙解释：“小妖绝没有想借机逃走的心思。”
　　雍博文摆手道：“我又没说你想逃走，只是说你这个主意相当不错，要是能行得通，可就省了很多麻烦事儿。你先等等！”说完，走出房子，抬头对着天空道：“小鱼儿，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鱼纯冰、韩雅、魏荣、洛小楠、季乐和刘意几个人就围在电脑前面看着呢，雍博文与希拉里斯的对话，都一字不漏地显现在屏幕的对话框中。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鱼纯冰在地图公共聊天频道里输了这句话，转换成轰隆隆的声音直接从天空中降下来，响彻四方。
　　雍博文便道：“那就把盒子传进来，我这就做试验！”
　　鱼纯冰却开了私聊，道：“你先和小芸姐出来，谁知道开了通道会不会对整个系统产生什么影响，等讨论个稳妥的方案再实行，这里面还有那么多员工呢，不能冒险！”
　　雍博文一听也觉得自己太冒失了，这毕竟是从来没有过的大事，万一开了妖界通道造成系统不稳定，直接导致服务器崩溃，那他和这里的所有鬼员工、希拉里斯父女外加刚养出来的那些小妖精可就都一勺烩进去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无限的可能性
　　回到现实世界的人间，艾莉芸的神情依旧有点恍惚。
　　刚刚的经历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她一时间有些无法适应，就如当初雍博文刚从里面转一圈回来一般，心中也不免产生了那种类似庄周梦蝶的疑惑，“我现在处的这个世界，是不是也一个游戏一样的存在，我们只是一些被创造出来的NPC，头顶上正有不知多少玩家在围观，周围很多人其实都是玩家操纵的角色，又或者我们每个人都只是玩家操纵的游戏角色……”
　　大家都能理解艾莉芸此刻的心情，毕竟刚刚接触到这个领域的时候，即使神经大条如鱼纯冰者也震惊了好一会儿才接受，所以纷纷劝说开解，好在艾莉芸也是修道的，心性坚定稳固，很快就从这种自我认知的心魔中挣脱出来。
　　众人这才开始讨论关于在网络世界中建立通往妖界入口的可行性。
　　从理论上来说，如果公司网站可以让真人进入并且生活，那么就是一个相当于世界，同理妖界也是一个世界，既然人间这个世界和妖界可以建立通道，那么没有道理公司网站不能同妖界建立世界。当然这只是依理推断，真正执行起来有什么问题谁也不知道。魏荣很担心建立妖界通道会对公司网站产生不可知的影响，在参观地狱通道开启时，他发现两界通道建立时会产生强大的能量冲击，这种能量冲击或许会击垮公司网站本就很脆弱的存在基础，直接击毁硬件设备。在电脑和网络这方面，魏荣在眼下这群人里那是当之无愧的大拿，他提出来的问题，所有人都不能不正式。最后，雍博文根据自己玩游戏的经验，提议一个独立电脑的客户端上进行实验，这样就算是失败也不会影响公司网站。
　　这一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通过，不过接下来又有一个问题，谁进入游戏来操作建立妖界通道。这是一件极有风险的事情，一旦妖界通道建立时产生的能量冲击真像魏荣担心的那样直接击毁电脑的硬件设备，那么就等于是电脑里的世界崩毁，在其中的人很可能会在这个世界的崩毁中死亡。鱼纯冰自告奋勇愿意冒险去实施这一方案，只不过被自雍博文以下公司全体成员都给否决了。雍博文不同意任何一个人或者公司的鬼员工去冒这个风险，如果实在找不到人选，宁可先放下这个想法，以后有了办法再实施。刚刚从心魔中走出来的艾莉芸听了半天便插嘴道：“为什么不在里面建立一个游戏角色，操纵角色来建立通道。”
　　有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愣，然后齐刷刷地看着魏荣。
　　魏荣便有点冒汗，道：“这得试试看，毕竟建立妖界之门是件很复杂的事情，如果想操纵角色完成的话，就得重新建立动作模型。当初因为没考虑这些，我在里面设计的角色动作模型都很简单，只有跑跳说话这两样，重新建立动作模型的话，工作量很大，一时半会儿可弄不好……”
　　洛小楠道：“你这家伙就知道偷工减料，给公司做网站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仔细做。你瞧瞧人家‘洪荒世界’，角色自由度高得令人发指，怎么就不学学这种好榜样。”洪荒世界是一款新出的单机游戏，号称游戏角色自由无限制，洛小楠最近很迷这款游戏。
　　艾莉芸便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用洪荒世界来建妖界之门吧，不就不用重新建立动作模型了吗？”
　　此言一出，一片沉默，众人面面相觑。
　　艾莉芸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有些心虚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是公司众人从打一开始心思就都在自家的网站上打转，从来没有考虑过还可以把人存到其他游戏里这种事情。
　　这回是又被艾莉芸给惊醒了一把。
　　魏荣舔了舔嘴唇，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惊得有些心跳加速，以至于嘴唇都有些发干，“从理论上来说，自然是可行的。只是，如果这样说的话，我们不是可以随意进入任何一款游戏里吗？不，不，进入其他的网络游戏不行，那涉及到游戏公司服务器数据和设置的问题，根本行不通，可是建立进入那些单机游戏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鱼纯冰蓦得重重一拍桌子，兴奋地大吼道：“那还有什么可想的，只要想试验一下不就知道了，快点，快点，就用小楠的电脑了，还省得重装。”
　　洛小楠有些心痛地道：“能不能用别人的电脑重装一个，那游戏我快打通关了，要是有个万一的话，不就白废工夫了。”
　　“安啦，那你就可以再玩一遍，就当是重温了，你不是很喜欢这个游戏嘛。”鱼纯冰毫无诚意地安慰一句，跳起来，带着就往洛小楠的办公室跑。众人稀里忽鲁地紧跟在后面。
　　雍博文倒是不急，拉着艾莉靶走在最后。
　　走了几步，艾莉芸突然说了一句话。
　　“既然人可以传输进游戏里，那游戏里的NPC可不可以传输到现实世界里来？”
　　雍博文便又是一震。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有想过，也没有试过。
　　或许一会儿可以顺便试验一下。
　　他如此琢磨着，突然发觉以前似乎对这一块思考得实在太少了，若依着今日的路数想开了去，光是这在么一块地方就有无限的可能性！
　　任何一个新世界的开发总是充满了未知和惊喜。
　　而他们现在不正是在开发一个从来没有人面对过的新世界吗？
　　当年那些术法界的高人前辈，在首次打通一个异界通道，面对一个全新的世界时，是不是也像他们现在一样充满了未知的惊喜，满心都是探求的欲望呢？
　　从古到今，人间打开了一个又一个异界的通道，也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巨大变革和震动，只不过到了后来，再也没有新的异界通道出现，反而很多原有的异界通道在陆续失去，以至于今天，他们这些不争气的后人们都在拼力争夺现有已知的几个异界的通道，却没有人想去探索开辟全新的异界，当然他们也没有这个能力。
　　而现在，雍博文终于意识到他们正在做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可利用的发现，而是开辟一个全新的未知世界。
　　或许这个世界可以叫电脑界，或是网界，要不叫硬盘界？
　　雍博文觉得应该给这个全新世界起个名字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NPC
　　“准备开始，五秒倒计时……”
　　魏荣食指按在回车键上，神色肃穆。
　　“倒你个头啊，快点按！”
　　洛小楠一巴掌拍在魏荣的后脑勺上，有些心痛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当然她心痛的不是电脑本身，而是自己那好不容易积攒的游戏进度。
　　将鬼魂传输进洪荒世界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公司服务器本身就带有网络硬盘的存储功能，与鬼魂转化器有系统联接，一键就可以解决转化、上传、存储的所有问题。可这洪荒世界却不是公司服务器，本身只不过是一款普通的游戏，想把鬼魂传入游戏中，就等于是在原本的游戏程序中强行插入一小段外来数据。魏荣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编了一个小型的软件来解决这个问题，这才成功把第一个鬼魂传入洪荒世界。
　　那只顶着“喝水呛死鬼”名头的鬼魂在洪荒世界的人物角色出生地转了一圈，挨个骚扰NPC，不过那些NPC都是没有智慧的，根本就不答理他，只是刻板地重复在程序设定好的那几句话。
　　随后洛小楠自告奋勇进行人体试验，在鬼魂的带领下，成为第一个进入游戏世界的人类。她很兴奋地跟那些呆板的NPC一个个地闲聊，又到处跑来跑去，甚至到野外去砍了两个小怪，捡了几十个铜板和一把烂铁剑、一双草鞋。
　　把这些游戏物品带在身上后，洛小楠离开游戏世界，回到人间。这些游戏物品果然随着她一同出现在现实世界中！
　　锈迹斑斑的铜板、满是缺口的烂铁剑、做工粗糙的草鞋……这几样东西让众人兴奋了好半天，这才决定先试验一下是不是能把游戏里的NPC带出来！
　　喝水呛死鬼重新回到游戏里，抱住那个出生地的新手引导NPC——名唤紫阳真人的道士。这紫阳真人自然没有能力计较这喝水呛死不礼貌的搂抱行为，只是满脸惊喜地一遍遍重复道：“这位小哥可就是刚刚加入我青阳山的喝水呛死鬼？果然相貌清奇，仪表不凡。”
　　这是前所未有的尝试，如果成功的话，将意味着一个全新时代的降临。这让所有人都有些激动，魏荣便把手指放在回车键上，显得相当紧张，为了缓解一下情绪，学着火箭发射般倒数计时起来，结果后脑勺不幸挨了一巴掌。魏荣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电脑上，突然挨了这么一下，不禁吓了一跳，手指猛得按了下去。
　　屏幕上的喝水呛死鬼与紫阳真人同时消失不见。
　　画面紧接着变黑，游戏自动关闭，显示器中央跳出一个提示框，“程序因系统错误而被迫关闭，错误原因510023，……”
　　没等人众人反应过来，就听啪的一声轻响，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办公室中央，一袭紫色八卦衣，背挂巨剑，足踏芒鞋，背上还背着个喝水呛死鬼，正是那游戏NPC紫阳真人是也！
　　短暂地沉默失语后，众人发出一片欢呼。
　　高大威武的紫阳真人一语不发，站在那里，面色沉稳，仿佛对突然间换了个环境毫不在意，安静地看着对面那群欢呼雀跃地小青年。
　　欢呼片刻后，几个人重新平静下来，看着紫阳真人，琢磨着如何与他交流。
　　雍博文做为公司老总，所有人的老板，这种历史性时刻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出头人选，在众人的无声鼓励下，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尽量显得平静一些，走到紫阳真面前，先施了一礼，这才试探着道：“你好！”
　　紫阳真人平静的脸色突然变得激动起来，“这位小哥可就是刚刚加入我青阳山的喝水呛死鬼？果然相貌清奇，仪表不凡。”
　　雍博文愕然，又试探着问：“你是紫阳真人吗？”
　　紫阳真人道：“不过，想成为我青阳山的入室弟子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需得先做三件事情，先去……”
　　这都是游戏程序设计好的台词啊！
　　雍博文看着喋喋不休驴唇不对马嘴的紫阳真人，壮了壮胆子，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紫阳真人毫不在意，依旧在念他的入门任务。
　　触手处冰冷生硬，浑不似人类躯壳。
　　雍博文索性更进一步，上下其手，在紫阳真人身上乱摸。
　　其余众人也看出不对，纷纷围上来，鱼纯冰最先忍不住，也伸手去摸，其他人纷纷跟进，于是一群人围着老道从头到脚摸了个仔细。
　　这老道身躯冰冷僵硬，皮肤材质光滑平整，摸起来好像硬塑料一般。
　　韩雅曲指在老道脑袋上敲了敲，空空直响，仿佛在敲一个空箱子。
　　鱼纯冰对那在旁边围观的喝水呛死鬼道：“钻进去瞧瞧什么状况。”
　　喝水呛死鬼应了一声，钻进紫阳真人的身躯里，一边察看，一边通报情况，“里面内脏什么的都有，但都是死的，不会动，硬梆梆的，脑袋里是空的……”
　　紫阳真人这会工夫终于把台词说完，嘴巴一闭，重新恢复了肃穆庄严的神情，任众人如何里外骚扰，也不出一声。
　　洛小楠泄气道：“果然只是个NPC，就算弄出来，也只不过是个傀儡一样的无用之物，要他有什么用啊！还白白影响我的游戏，不知道对存储的进度有没有影响。”
　　魏荣一脸深沉地道：“对你的游戏进度有没有影响我是不知道的，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想再玩这个游戏，就得重新安装一把了。刚刚那个提示表明你的游戏程序出了现数据丢失，整个游戏已经崩溃了！把游戏人物转出来，就相当于从游戏程序中硬截走了一段数据，游戏不崩溃才怪！”
　　“什么？”洛小楠扑到电脑前面查看，果然游戏程序已经毁坏无法打开，不禁惨叫一声，哭丧着脸道：“我的游戏进度啊，全都报销了。”回头瞧了一眼紫阳真人，便气不打了处来，过去狠狠一脚踢在紫阳真人的小腿上，叫道：“让我损失这么大，就弄出这么个玩意来，能有什么用处啊，赔我的游戏进度啊！”
　　紫阳真人立足不稳，晃了几晃，忽通一声，直挺挺仰面摔倒，摔在地板上，居然还弹了几下才停稳。
　　鱼纯冰道：“行了，整天就知道玩游戏，早晚变宅女！虽然没什么用处，但毕竟是从游戏里带出来的，从外观上来看，跟真人也差不了多少，还是挺有意思的，先收起来，以后慢慢研究，没准还能有其他用处或是发现呢！”
　　她这话还没说完，忽见那直挺挺躺在地上的紫阳真人的手突然动了动，跟着腰腿屈动，往地上一撑，居然跳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妥协
　　明明只是个徒具外表的空壳，突然间却自主活动起来，那效果就跟死透了的尸体诈尸一般无二，吓得围观众人都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这才各自做势凝神戒备。
　　就这见紫阳真人跳起来后呆立片刻，突然扭了扭脖子，然后抬胳膊扭腰踢腿，竟然做了几个简单的体操动作，随后一捋胡子，大笑三声，道：“老板，太有意思了！”
　　听声音竟然是那个喝水呛死鬼！
　　雍博文忙问：“你怎么能控制他？”
　　喝水呛死鬼道：“就跟穿衣服一样，我刚才想把自己放松从里面慢慢浮出来，谁知道放松之后，渗透到这个家伙的身体每一部分，当时感觉挺舒服，就好像穿了件衣服一样，所以活动了一下，你瞧真的很灵活，一点也感觉不出来是附在别的身体上，跟我自己的身体没什么区别。”说着话又原地翻了个跟斗，来了个大劈胯，果然动作流畅自然，全没有鬼魂附身时应有的生涩滞慢。“真是太爽了，有身体的感觉真好，就好像原来一直赤身裸体，现在终于穿上衣服了！老板，看在我这次试验出了不少力的份上，把这个送给我吧！”紫阳真人用恳求的目光注视着雍博文。
　　雍博文便觉得有点别扭，道：“你先出来吧，等确认没有问题了，一定先给你一个！”
　　喝水呛死鬼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敢违背老板的意思，只好慢慢从紫阳真人身体里浮出来，兀自围着这NPC恋恋不舍地打转。
　　“这是什么原理？”
　　雍博文想不明白，只好去问鱼纯冰。
　　鱼纯冰摸着下巴思忖道：“这个东西本来就相当于高度仿真的傀儡，只是没有驱动核心，鬼附进去就等于是驱动核心，又因为这东西原就没有灵魂，所以对鬼魂的附身没有排斥性……像顾西江他们做的傀儡在仿真度上远远比不了这个，又有自主设计的驱动结构，所以鬼魂就算附进去，勉强能驱动，也相当的不灵活。唔……就是不知道，这鬼魂附在这家伙身体上，能不能发挥出游戏里的本领……小楠，这紫阳真人有什么本事？”
　　洛小楠道：“不晓得啦，他是新手引导员，青阳山的几项基本工夫都是他教的，有两招剑法和一门练气术，剑法叫长虹横空和飞沙走石，炼气术叫青阳心法。不过没见他使过，就是站在那里不停地说。”
　　鱼纯冰对喝水呛死鬼道：“再附进去试试，看能不能使一招长虹横空。”
　　喝水呛死鬼兴高采列地附进紫阳真人身体里，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呛啷一声把背上大剑拔出来，拿在手中摆了个架势，大喝一声，“长虹横空”，将剑往上一撩，没料想这剑太大太沉，一时没能握住，脱手而出，噗的一下直插进了天花板里。
　　洛小楠遗憾地摇头道：“看起来就是个样子货，不可能有游戏里的本事了。”
　　雍博文却道：“样子货也不错，原本我打算向顾西江那边订一批傀儡给这些鬼员工当身体，以方便白天出行，现在倒是省钱了，回头多从游戏里下一些出来，给大家都发一个好了。”
　　鱼纯冰也道：“还可以当商品卖，这么高级的仿真货，虽然比不了顾西江的傀儡实用，但至少卖相够好，关键是给鬼魂附身没有任何排斥，这一点相信会很受欢迎。”
　　众人均发表看法，尽可以多挖掘这新东西的潜在价值。
　　正讨论得热烈当口，雍博文的手机突然震响，拿起来了一看，居然是鱼承世，赶紧接起来。
　　鱼承世先问雍博文在什么地方，得到确切回答后，这才道：“你们在公司里安了协会专用的电视信号接收器了吧，现在去开电视，澳大利亚方面已经和咱们派去的代表团达成了协议，克里斯蒂安将会向整个术法界做公开道歉。除此之外，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将向我们死难的法师做出赔偿，当然，我们这边也做了让步，毕竟是你先劫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货物，所以我们也会付赔偿金，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雍博文反问：“我们为什么要赔偿？难道因为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订的货物，就可以任那些无辜的女孩儿被折磨被杀害？”
　　鱼承世叹气道：“这是规则之内的妥协，对双方都好。”
　　雍博文又问：“那澳大利亚法师协会通过人蛇帮买了那么多人，就没有人追查他们倒底要做什么吗？就没有人关心一下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买的那么多人都弄到哪去了？现在都怎么样了？”
　　鱼承世道：“这不在我们双方这次冲突事件解决的范围之内，我们不能干涉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内部事务，不过我会提请国际法师协会法师行为调查约束部对澳大利亚进行调查……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先看克里斯蒂安的道歉吧。”
　　雍博文不再说什么，挂了电话，招呼所有人一起下楼，来到一楼会议室，打开电视，调到国际法师协会频道。各国法师协会都办了自己的电视频道，通过特殊的法术加密手段来限制接收范围，只有法师们才能够收看这些节目。不过这些电视节目，大多是术法界的新闻和各种新奇术法物品的购物，都相当无趣，雍博文等人平时向来是不看的。
　　此时国际法师协会频道正在播放着一个静止的会场画面，看起来是个新闻发布会，镜头中央是一个演讲台，左右两侧挂着中澳两方法师协会的会旗，演讲台下是一排排的椅子，已经坐满了人，瞧那样子，都是各国的记者，画外音偶尔响起椅子碰撞挪动、人们小声议论说话的嘈杂声。过了片刻，忽见大群人从画面左面走上演讲台，中间簇拥着的，正是克里斯蒂安·里奇。
　　雍博文第一眼却是没能认出这位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太子爷。
　　当初克里斯蒂安·里奇虽然身为阶下囚，却依旧意气昂扬，神气活现，满身都是骄狂，可如今这画面上的克里斯蒂安·里奇却是脸色苍白，头发蓬乱，走路时佝偻着身体夹着屁股，站到演讲台后面，眼神闪烁，神情慌乱，不时地扭头往身后瞧，似乎那后面站着什么无影无形的怪物正时刻威胁着他的性命一般。


第一百六十九章 皆大欢喜
　　“……因我的莽撞、冲动，对中国法师协会法师所造成的无可弥补的伤害，深表歉意，并恳请受家者家属的原谅……”
　　夹在一堆黑衣保镖中间的克里斯蒂安·里奇仿佛受到了惊吓的兔子，照着手中已经揉搓得皱皱巴巴仿佛手纸般的稿子，嗑嗑巴巴地念诵着，毫无一丝道歉的诚意，眉稍眼角却都是异样的烦躁慌乱，豆大汗水顺着额角不停流下，让他的整张脸都好像刚刚洗过一般。
　　念完了稿子，这位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太子爷冲着镜头鞠了一躲，因为过于慌乱，而把额头撞在了演讲台上，以至于撞青了一块，他捂着额头急匆匆转身离开，身旁的保镖在后方形成一道人墙，隔开了试图追着提问的记者。
　　中澳双方谈判代表团的发言人随即上台，向记者们宣读了双方达成的协议。
　　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方面会赔偿三千五百万美金给中国死难法师家属，同时针对葫芦岛事件发表公开道歉书长期公布于国职法师协会官方网站，而中国法师协会则会因紫徽会员雍博文误劫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货物一事进行道歉，并就此事对澳方造成的损失赔偿两百万美元。
　　仅此而已。
　　双方很默契地没的提及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死在葫芦岛的那几个红徽法师，也没有提及克里斯蒂安·里奇是如何从葫芦岛逃回澳大利亚，其间又发生过什么事情。
　　当然关于澳大利亚的被劫货物——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小女孩儿，也没有提及，看起来没有人关心如果她们被送到澳大利亚后会有什么样可怕的未来等待着她们。在官方的声明中，她们仅仅有一个简单地代称——货物。
　　短暂的直播很快结束，跟着就是新闻主播跳到屏幕正中央点评这次中澳双方达成的协议，从事件起因说起，交待整个事情经过，并且对中澳双方能够成功成达和解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和赞扬。
　　这是国际法师协会主办的频道，新闻节目的态度往往就代表了国际法师协会高层的态度。很显然这次和解的达成让国际法师协会高层很满意。
　　看起来这似乎只是一场两国之间的小纷争，但实际上却是有可能影响到整个国际术法界稳定与大局的大事件。一个处理不好，就有可能导致中澳关系破裂，而谁都知道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是美国法师协会的后花园，中国很有可能因此而迁怒于美国法师协会，进而采取行动来表明态度，比如停止对东欧法师协会联盟的军火供应。做为国际术法界军火巨头的鱼承世很有可能会这样做。如今东欧法师协会联盟正处在围剿异种联盟的节骨眼上，一旦军火供应中断，围巢行动将很难完美的持续下去，异种联盟一旦获得喘息之机，整个东欧局势必再次糜烂！所以美国才会对澳大利亚施压，古德里安·里奇也正是因为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一点，才会忍着一肚子窝囊气同意了这份大失面子的和解协议。
　　现在，局势大好，和解达成，各方毕大欢喜，世界和谐稳定。
　　那么做为这场事件的中心人物呢？
　　鱼纯冰等人看完新闻，都扭头瞧着雍博文。
　　雍博文笑道：“看我干什么，人家都赔偿道歉了，我要再跑澳大利亚去找事，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嘛，我不像那么脑残的家伙吧。杀人不过头点地，就算杀了克里斯蒂安也不能让死去的几位法师复活，既然已经公开道歉，那就算了。”他的神态语气很轻松，看起来是真的把这件事情放下了。
　　可听他这么说，鱼纯冰却眉头大皱，心中警钟大作。两人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对这个死色狼的榆木脑袋鱼大小姐还是相当了解的，虽然他说得冠冕堂皇，可有个关键问题，他没有再提澳大利亚向人蛇帮订货的事情，也没有提那些女孩儿的事情。
　　对于国际术法界、对于中澳两国法师协会而言，事情的关键自然是澳大利亚法师跑到中国来闹事并且造成中国法师死难，可对于雍博文而言，这些不过是后续发展，真正的关键核心始终是澳大利亚通过人蛇帮收购小女孩儿！而这件事情还没有任何结果，即使人蛇帮覆灭，可真正的祸首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却没有给出任何交待！
　　有始无终绝不是雍大天师的性格！
　　事实上，鱼纯冰一直怀疑南美人蛇帮覆灭的背后有雍博文的身影。南美的法师协会已经针对此事进行了调查，很清楚地就查清了袭击人蛇帮的是法师，而且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使用亚洲流派法术的法师！那攻击现场的法术痕迹可不要太清楚了。
　　虽然是国际级别的大黑帮，但在法师们、尤其是高级法师们的眼里，终究不过是个蝼蚁般的存在，谁会无缘无故地废那么大工夫去剿灭人蛇帮？而最近与人蛇帮发生冲突的高级法师，似乎也只有雍博文一个，也只有这么个认死理的榆木脑残才会不远万里跑去主持正义。
　　问题是，这种怀疑毫无证据。
　　人蛇帮覆灭期间，雍博文正在海南找艾莉芸，身边跟着刘意，而在网络传输这个功能上，且不说在南美那边没有客户端和转换器，鱼纯冰对网络看得也相当紧，事情发生后，又着魏荣仔细调查了网络使用情况，确认在南美那边没有过下载和转换。没有网络传输，想来雍大天师也不可能神通广大到一方面在海南找老婆，一方面跑到南美去大杀四方。
　　可鱼纯冰就是怀疑，而且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因素，而正是这个因素正是雍博文可以迅速往返于海南与南美之间的关键。
　　雍博文好像没有看到鱼纯冰那怀疑审视的目光，拍手道：“好了，关心完国际大事，接下来还得关心我们自己的事情，现在就去准备打开妖界通道吧，要是行得通的话，我们可就又多了一条财路！这对公司发展可是天大的好事，快走，快走！”说完转身，率先出了会议室。
　　众人忽鲁忽鲁跟在后面，鱼纯冰拉了艾莉芸一把，悄悄落在最后，轻声道：“小芸姐，你可得盯着点老雍，我总觉得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艾莉芸微笑道：“放心吧，小文虽然做事一根筋，但还是很识大体的，他既然说了不会再追究克里斯蒂安的事情，那肯定就是放开了。”
　　鱼纯冰点了点头，却觉得艾莉芸这话似乎有点问题，正要细想，艾莉芸却拉起她道：“快走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打开异界通道是什么样子的，在电脑里打开异界通道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可不能错过了这场好戏。”


第一百七十章 探测妖界
　　从电脑里导出那个希拉里斯装着妖界通道钥匙的盒子，打开来一瞧，里面装的是一个小小的虎形雕像，看起来很像是雕成老虎的镇纸。雕像下方面压着一本薄薄的书，封面上写着一行字，字形复杂曲折，每一个都至少有几十个笔划，那字写得甚是漂亮，诸多杂乱笔划汇在一处，便仿佛一朵盛开的菊花般，一行字，就是一排花。
　　这是妖界的文字，据希拉里斯介绍，这是当年开通妖界的几位大妖合创的一种妖界通用文字，共五千六百常用字，只有各妖族中的长老贵族方才有资格学习。
　　这本书本是希拉里斯派人写出来准备送给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礼物。
　　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开通妖界已久，手下自有一批通晓妖界文字语言的翻译，读懂这本书自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在场诸人自然没那个本事，一个大字也不认识。
　　不过，有希拉里斯这个活向导在，也不用读这本书，只是好生收藏起来。用鱼纯冰的话来讲，以后完全可以卖给彭振辉他们，书卖一笔，等他们看不懂的时候，再收一笔翻译费。
　　那虎形雕像就是通往妖界定位法器，其中含着希拉里斯设定的坐标位置和驱动法力，完全就是一个傻瓜操作系统，只需要选好地点，依法驱动仪器就可以打开妖界通道。
　　只不过这样打开的妖界通道只是临时性的，很快就会关闭。想想也知道，这是希拉里斯给自己回家准备的，自然不可能做成什么永久性通道。想要建筑永远的异界通道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参照鱼承世建立新地狱通道就可以知道了，以鱼承世办事的效率和庞大的财力，也建设了好几个月。
　　雍博文也没想过要现在就建立妖界的永久性通道，只是想验证一下在电脑里建立通道的可能性，如果行的通，那么他打算在这里分别建一条通往妖界的和一条通往地狱的永久性通道，在这里建设无论是成本还是安全性都将大大提高，也不用随时担心异界的妖鬼会闯入人间——虽然与织田信长签订了条约，但鱼承世自然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鬼王身上，在安全保障方面花了很大力气，各种的防御措施尽可能都装上，平时还有一支超过三百人的法师部队做为常备安全部队驻扎在地狱之门所在的人间与地狱缓冲空间的门外，随时以备不策。
　　这次行动的主操作人自然是非电脑技术大拿魏荣同学莫属。
　　这一回用的电脑却是雍博文办公室里的那台。
　　魏荣首先切断了电脑的所有网络联接，连网线都拔了下来，然后在电脑上安装了洪荒世界这个游戏，又把设计的那个插入程序插件装入游戏程序，建立新的游戏角色后，这才把虎形雕像和一台上面绑了摄像机的遥控飞机传入游戏当中，然后操纵着游戏角色拾起地面上的虎形雕像和遥控飞机。当然了，这只是一个象征性的运作，点了点之后，地面上的虎形雕像和遥控飞机就跑到了背后中，把光标挪到上面，显示出来的物品名称是“妖界通道发生器”和“遥控飞机”。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步了。
　　魏荣点击使用“妖界通道发生器”，虎形雕像在背包中消失，几乎同一时间，一个闪着白光圆形通道出现在游戏角色前方，将光标挪上去，显示出“妖界通道”这四个大字名称，而且名称后面还有一个倒计时数字，十五分钟。
　　电脑屏幕在妖界通道建立起来之后，便不停闪动，就好像电压不足一般，但很快就重新稳定下来。
　　魏荣又使用遥控飞机，操纵着飞机飞入妖界通道。按照希拉里斯所说，这个通道在妖界方面的定位是处在一处高山的平台上，平台大约有十几平米的样子，位置极为隐密，自平台向前眺望，就是妖界著名的地标景观，空中浮山格里尔峰，格里尔是妖界语，翻译过来即圣峰。遥控飞机上的摄像机与这边的电脑系统联接，将拍摄到了的画面时时传送回来。魏荣打开视频连接，游戏画面立刻有一半被播放器窗口挤占。
　　所有人都把脑袋凑到电脑屏幕前屏息观看。
　　经历了穿越通道的一瞬黑暗后，播放器画面上出现了一片万里无云的如洗碧空。在魏荣的操纵下，遥控飞机调整姿势，由向上改为平飞，遥远前方果然可以看到一座高高的山峰虚浮空中，数条瀑布自山峰四侧轰鸣流下，溅起漫天水雾，阳光映照下，幻起数弯交错的虹桥。那高峰四周，又有许多小小山悬浮，错落散布，其上或巨树参天，或冰雪盈盈，各有不同巧妙。镜头画面持续下降，由平飞改为俯冲，摄入镜头的是一望无际的翠绿草原，宛如无边碧海，风过处卷起层层翠涛，其间异兽出没，湖泊星布，真个是美不胜收。
　　正看得起劲，忽见一个黑点由远及近，飞速变大，却是一只长着翅膀的黑色大狗，瞪着红通通的眼睛盯着镜头，大抵是从没见过遥控飞机，也不知是什么玩意，瞧得片刻，大嘴一张，画面立时一片黑暗。
　　众人情不自禁地齐齐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再想重新传一个遥控飞机进去，那妖界通道的维持时间却是到了，游戏角色面前的圆形光门急速收缩消失。显示器屏幕又是好一阵闪动才恢复平稳。
　　魏荣皱眉思忖了片刻，便叫一个鬼员工去查电表。这一查结果还真是吓人，比照三天前电业抄电表时的电字又多了一百多，减去这些天的正常耗电，刚刚那十五分钟便走了八十多个电字，就是传说中的用电老虎电炉之流也远远不能相提并论。
　　不过，大家此刻都在兴头上，也都没有把这点电量消耗放在心上。
　　这次试验充分证明了在电脑中建立妖界通道的可行性，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要再进一步试验，确认安全稳定后，才能把建立永久性通道提上日程。
　　众人兴冲冲地就这电脑中建立妖界通道的前景讨论不休。
　　艾莉芸却悄悄把雍博文拉出办公室，寻了个无人的房间躲进云，劈头就问：“小文，你是不是打算去澳大利亚？”


第一百七十一章 唯我不喜
　　艾莉芸是什么人？
　　那是雍博文青梅竹马的女友，虽然比一起光腚娃娃长大撒尿和泥巴玩这等交情稍差一踌，但也是从小到大形影不离，相互之间那是知根知底，他雍博文一抬屁股，艾莉芸就能猜到他想拉什么屎！
　　雍博文这家伙用好听的话形容，那就是意志坚定，一旦确定前进目标，便绝不会有任何动摇，基本上就属于如果三岁的时候立志要当飞行员那等三十岁的时候基就已经上天那种。用难听点的话来形容，那就是犟种一个，脾气赶上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一旦认定什么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来，人家是不撞南墙不死心，他是撞了南墙也不死心，非得把南墙撞穿不可那种！要是没有这个犟劲儿，那雍博文也不会有今天了，早就老老实实顺着艾家夫妇的意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他的学习成绩和智商，如今或许会是大学的讲师、科研机构的研究员、或是某家大公司的白领，而不会是眼下在术法界名声赫赫的雍大天师了。
　　与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纷争缘由，艾莉芸也听雍博文说过，当时就存了一分心思，只不过一直忙于私奔，无暇过问，如今事到临头，可不能再忽视了，要不然指不定回头这小子就奔了澳大利亚了。
　　听艾莉芸突然这么一问，雍博文就是一愣，旋即笑道：“小芸姐，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要去澳大利亚了？我去澳大利亚做什么？”
　　艾莉芸却不容他含糊过去，板着脸道：“小文，你可是发表声明要去澳大利亚讨还公道的。”
　　雍博文解释道：“那是针对克里斯蒂安袭击葫芦岛法师协会总部这件事情发表的声明，当时只是想给几方面都增加一些压力，如今双方已经达成协议，克里斯蒂安公开道歉，又肯赔偿经济损失，还要怎么样，总不能真让他偿命吧，他可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会长的宝贝子儿，美国法师协会会长的亲外甥，就凭这两层关系，就算是送上国际仲裁也不可能要了他的命，眼下这是最好的结果了，想必葫芦岛法师协会也认可。我又何必多事跑去澳大利亚，谁也不会承我的人情，反而会怪我破坏已经达成的协议，到时候可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如今这结果也算是皆大欢喜吧。”
　　艾莉芸却道：“那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从人蛇帮订购女孩儿的事情呢？这件事情你也放下了？”
　　雍博文叹气道：“当然不行，不过鱼总已经帮我向国际法师委员会提出了调查申请，有国际法师委员会调查这件事情，总比我独自跑到澳大利亚去抓瞎乱搞要强得多。鱼总也说过，这种法师协会购买人口的行为，只要不是为了举行什么邪教仪式伤人害命，那就都是国际法师管理条约允许的，至于女孩儿们被虐待杀害，那是人蛇帮的罪过，跟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扯不上关系。”
　　艾莉芸狐疑地看着雍博文道：“几个月不见，你是变得通情达理起来了，你不是在骗我吧。”
　　雍博文笑嘻嘻地道：“我哪敢啊，借我三个胆子也不敢骗小芸姐你，我有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嘛，再说了这么久不见了，咱们不得多粘乎几天，我怎么可以抛下你跑澳大利亚去？你看今天晚上是不是住我那儿啊！”
　　艾莉芸啐道：“谁要跟你粘乎。”但对住在雍博文那里却也没有反对，只是道：“住在你那里只怕不行，要是爸妈追来了，肯定得首先去你那看，那不是被人捉个正着嘛。还得寻个安全的地方才行。”她这是私奔逃跑，本身就是犯了门规的事情，着实害怕老爸老妈杀上门来把她捉回去。
　　雍博文也就是那么顺嘴一说，实际上根本没想过要回家。那地方实在是太抢眼了，就算是不担心艾家夫妇，也要提防时轮转劫那帮子和尚不是。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安置艾莉芸的地方，道：“这还不好办，你看我这不是有了公司网站这么个好地方嘛，这就相当于一处隐秘的洞天，任艾叔艾婶再怎么厉害，也猜不到我们会躲到电脑里去吧，今晚儿咱们就住我那电脑吧，你喜欢什么游戏？”
　　艾莉芸平素也不玩游戏，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回想刚才看到的那那款洪荒世界景致漂亮异常，便道：“不用麻烦了，就洪荒世界吧，那里的景色真漂亮，我们进去逛逛怎么样？”
　　雍博文自是没口子的答应。
　　正说着话，忽听鱼纯冰在外面叫艾莉芸，两人自房间中走出去，却见鱼纯冰等人已经从雍博文的办公室里出来，正各自散去。
　　“死色狼，这还没天黑呢，就把小芸姐往没人的地方拉干什么？光天华日之下，你还想调戏良家妇女吗？有我在你就别痴心妄想了！”鱼纯冰把艾莉芸拉到身旁，瞪着雍博文道，“虽然小芸姐跟你私奔回来，你们两个也算定了名份，但想做点什么也是不行的，至少得先结婚再上床！在这之前，你休想动手动脚。”转头又对艾莉芸道：“小芸姐，我带你去公司的销售部看看，要是有喜欢的小妖精什么的，我送给你。”说完，也不给雍博文说话的机会，拉起艾莉芸就往外走。
　　艾莉芸只好冲着雍博文笑了笑，不再说什么，跟着鱼纯冰就往外走，心里却兀自寻思，“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不过半年不见，小文怎么可能变了性子？多半是在那骗我，指不定怎么计划着逃跑去澳大利亚，我得看紧点他才行，不能让他去澳大利亚惹事生非。”
　　目送着艾莉芸随鱼纯冰下了楼，雍博文笑嘻嘻的表情慢慢沉下来，返身回到办公室，坐在桌前，使出六耳神通术四下探听，确认没有什么人使法术监视，这才拿出电话播给五十铃嘉兵卫。
　　当雍大天师忙着从龙虎山拐老婆私奔的时候，一直没得到任何命令的五十铃嘉兵卫也没闲着，而是把雍博文挂电话前说的那句“各地都走走，不用着急”当成了命令，一直在澳大利亚各地奔走，还真让他探听出不少消息来。常言说得好，蛇有蛇道，鼠有鼠路，五十铃嘉兵卫本就是日本黑道大豪，对这些黑道门路向来是门清的，得了雍博文的命令之后，立刻行动，先找到本地的日本移民黑帮，又通过他们与澳大利亚各地的大小黑帮组织搭上了线。这些黑帮组织生活在阴影之下，却是凡人之中接触术法界机会最多的，即使是法师协会也有许多事情不方便自己动手，委托这些黑帮行事便是一个极方便的选择。黑帮成员们虽然对术法界的事情一知半解，但各种零零碎碎的消息综合起来，却也是相当有价值的。五十铃嘉兵卫这些天来，收集了大量关于澳大利亚术法界的消息，这些消息有真有假有的纯粹就是捕风捉影以訛传訛，要是一般人还真就不好鉴别。但五十铃嘉兵卫跟了雍博文，虽然没有学法术，却也算得上是半只脚踏进了术法界，对术法界的事情远比普通人要知道得多，他又一门心思干好这件事情以在雍博文面前露脸，整理消息那是格外用心。
　　接到雍博文打来的电话，五十铃嘉兵卫不敢怠慢忙把自己这段时间来收集的关于澳大利亚术法界的消息一一汇报。
　　这些消息自然是不可能涉及到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内部机密，但却也是非常有用，尤其是配合着国际法师委员会官方网站上对于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各种介绍来看，更是能得出相当多的信息。
　　听完五十铃嘉兵卫的汇报，雍博文先对其最近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表示了赞赏，然后才吩咐五十铃嘉兵卫做好迎接他的准备，最迟不超过一个星期，他就会赶到澳大利亚！
　　皆大欢喜，唯我不喜！
　　向来死脑筋的雍博文就如艾莉芸所猜测的那样，根本就没有放弃过去澳大利亚的想法。
　　织田信长曾评价雍博文是“只问事非，不争意义，有古之侠者风范”，可事实上，他还是高看了雍博文。
　　雍大天师年纪不过二十五岁，正值血气方刚，喜问事非，也争意气。只不过他的意气不是常人的一时起意，三分钟热血过后，就重新变成庸庸碌碌的冷静党，思前想后仔细权衡之下，多半要放下意气，继续缩头。他这意气一起，就没有什么冷静思考权衡利弊，而是要争到底！所以他在齐塞岛上面对受尽苦难的无辜女孩儿这等事非起了踏不平的意气之后，才会横扫齐塞岛，救女孩儿们于水火之中，兀自不算完，还要远征南美扫平人蛇帮，不仅如此还要去追那幕后的元凶，非要究个水落石出不可，搞他个天下大白不可！这批女孩儿不是第一批货物，在此次之前，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已经订了数批，总数量加起来几近千人！而且可以预想的是，这批女孩儿也不会是最后一批，天底下做这等生意的不只是人蛇帮，灭了一个人蛇帮，还会有千百个人蛇帮冒出来，只要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想再买人口，就总能找到替他们做事的人！
　　无论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要这么多人想要做什么，在这个残酷的贩卖过程中，总会有许多无辜的人因此而死于非命！
　　雍博文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查清原委，阻止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继续这样做！
　　我知道世上的恶行当然不止于我眼见的这些，但我既然见到了知道了，就要去制止它！


第一百七十二章 逼供
　　当然，促使雍博文坚持要去澳大利亚的原因，除了想要主持正义外，他还有另外一层考虑。这一层考虑却是自燕窝岛回来之后才有的。
　　虽然不知道这些出身密宗的家伙根据有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已经认定艾莉芸就是那个劳什子青龙金胎。
　　一旦认定，时轮转劫就迫不及待地行动，想把艾莉芸劫回去当什么智慧女。其信息之灵通，行动力之强，远不是中土密宗四乘传人所能比拟的。这个仅仅露出几丝丑恶触手的组织所显露出来的狰狞凶残，让雍博文每每思及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王约翰失败了，并不代表时轮转劫会善罢甘休，或许下一波敌人已经在路上了！
　　被动的等待反击显然是下下之策，雍博文也没有这种打算，而是要主动出击！
　　只不过时轮转劫行事诡秘，而且一直以来也没有与法师协会发生过什么冲突，所以法师协会没有时轮转劫的详细信息。雍博文曾从费家拿回一个时轮转劫的雕像交给法师协会调查，结果还是靠着来访问的佛教协会僧人才弄清楚这是什么东西，由此足可见法师协会对于时轮转劫信息的匮乏了。雍博文也不敢去问玛利卡，生怕被这神通广大的小金刚看出他已经找到了青龙金胎来再生出意想不到的事端。
　　既然不能通过他人了解更多关于时轮转劫的消息，那就只能靠着自己去寻找。
　　而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就是一条难得的线索。
　　在罗德·普曼办公室所见的那一幕让雍博文意识到，这个人蛇帮绝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罗德·普曼很有可能像王约翰一般是时轮转劫的弟子，而人蛇帮也正是在时轮转劫的支持下才能迅速发展壮大。时轮转劫绝不会平白无故帮助一个黑帮，除非他们有什么目的，需要借助人蛇帮的力量来实现。而人蛇帮能做的，无非也就是在世界各地收罗各种各样的人口来贩买。从琳达那里得到的情报显示，人蛇帮在罗德·普曼主持下发展壮大后，与术法界发生联系的买卖并不是很多，而规模最大的几次都是与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发生的。这就很值得思量了。时轮转劫花这么大力气把人蛇帮扶植起来，显然不会真是为了做人口贩买的买卖，而是另有目的，既然如此那么与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这几次大批量交易就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订购的那些人最后都送到了哪里去，会派上什么用场，很有可能就是时轮转劫支持人蛇帮的最终目的所在。
　　雍博文想要通过澳大利亚之行，重新找到时轮转劫的线索，顺藤摸瓜，把这个邪异的组织从黑暗中揪出来干掉！
　　这些思量却是不能对任何人说的。
　　结束了与五十铃嘉兵卫的谈话，雍博文一时无事，忆起王约翰还存在公司的网络硬盘上，这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线索，便将王约翰下载转换到办公室里。
　　“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杀了我吧！”
　　王约翰落地后，见所处环境已经变成了一个封闭的办公室，猜测应该是到了严刑逼供这一环节，所以抢先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犹豫，说完就紧闭嘴巴，大义凛然地看着雍博文，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雍博文冷笑道：“你倒真是硬气，不过你也算是术法界中人，自然知道就算你不说，我也有一千种方法能从你脑子里得到想要的消息，只不过些方法都有点痛苦，还有些后遗症，弄不好会变成傻子白痴。当然了，你连死都不怕，想来也不会害怕变成白痴了！”
　　王约翰绝不是那种视死如归的角色，否则的话，他应该在被俘虏的时候就自杀，使法术来个自爆，连神魂一并炸得粉碎，永世不能超生，让雍博文没有任何一点可以在他身上或是神魂上得到消息的可能性！
　　可是现在他却依然还活着，虽然很强硬的表示他不怕任何严刑逼供，但行动上却已经透露了他贪生怕死的内心。
　　听到雍博文的威胁，王约翰的眼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但他还是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侧过脸过，不看雍博文。
　　雍博文继续道：“我这一门中有一种法术，名叫惊神术，在搜魂之上非常好用。使这门法术，需得先备好法坛符水，先净场净水净天地，然后以符法封闭敌人五感，再拿符刀切掉敌人的天灵盖，露出内中脑子，以金针刺入脑髓……”他并不是在说笑，太平道中当真有这么一门残忍的搜魂之术，当年雍博文学习时就因为觉得太过恶心残忍而放弃，压根就没有学，要让他现在使出来，还当真有些为难，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现在清清楚楚地把施法过程说出来。
　　王约翰的脸色越来越白，不待雍博文说完，就坚持不住了，大叫：“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雍博文很有诚意地说：“你可以自杀，还可以把自己的魂魄都爆掉，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无法从你身上得到任何情报。放心，我很敬重你这样宁死不屈的汉子，要自杀的话，绝不会拦着你！”
　　王约翰死死盯着雍博文，豆大的汗珠不停自脑门滚落，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但也只坚持了片刻之后，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了下去，低着头道：“你都想知道什么！我要是全都告诉你，你会放我走吗？”居然连虚言恐吓这么一关都没能过去，就屈服了。
　　雍博文便觉得自己很有点刑讯逼供的天份，手都不必动就能让敌人屈服了，道：“只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就放你走！你在时轮转劫中算是什么样一个角色？你到春城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青龙金胎吗？你是怎么知道艾莉芸是青龙金胎的？你们这个时轮转劫抓青龙金胎的目的是什么？”在心中盘旋了许久的问题，连珠炮般问了出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变异
　　“我是时轮转劫虚空华方下弟子，目前主要的职责是联络时轮转劫亚洲各部点，并寻找转世的青龙金胎。最初我到春城的目的并不是找青龙金胎，而是为了接收春城分部培养的蛊虫……”
　　王约翰正说得好好的，突然间面色大变，仿佛喘不过气来般，双手抓着脖子，喉间发出咯咯声响，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瞪得眼珠都快要掉出眼眶的眼睛里满是难以形容的恐惧。
　　雍博文见势不妙，正要凑上去察看，却听“波”的一声轻响，王约翰的脑袋就好像被无形子弹击中了一般，四分五裂，几片脑瓜骨好像破损的椰子壳般摔落在地。这脑袋虽然裂开了，可却没有鲜血脑浆崩溅出来，就见王约翰的腔子上站着一个灰白色全身都是深深凹痕的怪物！
　　这怪物长得圆圆的好像个球，没有手脚。上方有两只触角样的东西，触角顶端是布满了血丝的小型白色圆球，圆球正中却是黑色的。下方有条细长的尾巴样的东西深深没入王约翰的脖腔中。
　　这竟然是王约翰的大脑，只不过因为保护它的外壳碎裂，而完整的显露出来，顶端的两个触角可不就是眼睛？
　　圆圆的眼睛盯着雍博文，眼球不停转动，似乎在探究什么。
　　雍博文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诡异的事情，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悄悄掏出张符来，打算把这东西定下来。可是没等他付诸行动，那大脑猛得向上一跃，便听嗤溜一阵细响，大脑脱离腔子飞到高高的空中，下方带出一条长长的骨白圆尾，尾上伸展着无数粗细不等的须子！王约翰的身体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软地倒在地，那大脑脱离了身体的束缚，直跃到天花板上，尾巴一甩，须子伸展，紧紧贴在天花板下，顺着天花板飞快地向门口爬去。雍博文哪能容它跑掉，将风火符一合，右手一扬打出一道火龙，直袭向那大脑与脊髓组成的怪物。那怪物嗖地转了个方向，想要避开火龙袭击。雍博文冷笑一声，左手的召风符引起一阵旋风，后发先至追到火龙顶端方才暴发，吹得火龙顺风转向，直奔闪避的怪物。这一招却是最近琢磨出来的。自打那日在雨中斗和尚时，五雷符爆出意想不到的威力后，雍博文对这符箓配合使用开始上心，这几天来一直在潜心研究，这越是研究越是觉得自家这诸多符箓之间的配合花样无穷，变化无穷，威力也是无穷。
　　那怪物发出吱的一声尖叫，似乎大为惊恐，急急忙忙再次转变方向，沿着天花板直逃向中央空调的通风管道。
　　雍博文站立不动，只将这风火符两符配合使用，不停发出，那一道火龙真如同活物一般，转折自如，灵活多变，追得那怪物满屋乱窜，偏却没有机会逃出屋去，不多时那怪物似是耗尽力气，竟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没了动静。雍博文从剑匣里抽出支新换进云的精金堂名片宝剑，走到过去，离得老远，拿剑去捅那怪物。那怪物丝毫没有反应，而且以肉眼可眼的速度飞快萎缩，不多时变得又干又瘪，拿剑尖轻轻一碰，便即碎成一地渣子。雍博文拿剑身撮起一些来，放到眼前细细端详，只见这些碎渣都好像灰白色的小石子般又干又硬，心中不禁大觉古怪。
　　从刚才的情形来判断，王约翰身上应该是一早就被人下了法术，一旦他有可能泄露时轮转劫的秘密，法术就会发作致其死地，连魂魄都同时消亡。这种保密方法在术法界中倒也常见，尤其是以前许多邪派最喜欢使用，算不上多稀奇，但真正稀奇的是，王约翰身上的这种法术杀掉他之后，居然能让他的大脑变异成怪物，这就比较少见了，而且相当的阴险，试想若是他与王约翰对敌时将王约翰杀死，肯定会到近前去观察王约翰的具体状况，在这法术作用下，大脑变异成怪物暴起袭击，那可就当真凶险无比了。回想过往几次与时轮转劫弟子的交手中，只是王约翰有这种变异，不知是因为他身份特殊才有些待遇，还是因为这门法术只是在防止泄密时才起作用，要是直接死掉，法术也就跟着失效了。
　　雍博文一时琢磨不透这法术，当下便留了个心眼，以后再与时轮转劫的人打交道可得千万小心这门法术。研究片刻，得不出什么，雍博文也就不再继续，毕竟他是个正常人，没有那种对着尸体看不够的爱好，何况还是这么一具死得蹊跷古怪的尸体，便将这些碎渣与尸体扫到一处，使三昧真火，将其烧成灰烬，又将灰渣收起来拿纸包手扔进垃圾筒。待收到拾利索，王约翰在这世上也就没有任何踪迹了。那烧尸的地毯上甚至连点火烤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鱼纯冰拉着艾莉芸逛到傍晚时分才回来。
　　既然到了晚饭时间，大家也都毫不客气地让雍大老板请客吃饭，在附近的顺风肥牛吃了顿锅子，这才各自散去。当然了众人下班不代表公司业务停顿，网站上的众多鬼员工自是不需要睡觉的，仍就勤勤恳恳地工作。
　　雍博文对这个晚上那是相当期待的，从打在燕窝岛上再见艾莉芸，两人就一直没落着独处的机会，身边总是或多或少却全都锃明瓦亮的大灯泡，如今总算是可以抛开所有人，与艾莉芸单独相处。独自之下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想想就会让雍大天师忍不住热血沸腾。付了饭费，其他人还都没有散云，雍博文就迫不及待地先走一步，把车开过来。
　　车到路旁，见艾莉芸正站在饭店门口等侯，雍博文连忙召了召手，把副驾驶位置的车门打开。可没见艾莉芸动弹，却有一条黑影自她身后闪出，噌地一步窜到后车门前，拉开车门，抬脚就上了车。这动作当真快得有若电光石火一般。
　　雍大天师定睛一瞧，不禁奇道：“小鱼儿，要我送你回家吗？”心中却希望这丫头片子赶紧识趣点下车闪人，不要耽误他与艾莉芸的二人世界。哪曾想，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艾莉芸身后又噌噌噌闪出数条人影，接二连三地跳上车来，将这后座挤得满满腾腾，却分别是洛小楠、季乐和魏荣三人。雍大天师大惊失色，“你们要干什么？”
　　魏荣第一个举手道：“老板，你也知道我是住在公司的，所以我是搭顺风车的，你和小芸姐进电脑也得我操作才行，你不是想把我扔在街上自己走回去吧。”
　　雍博文一想也是，可鱼纯冰、洛小楠和季乐三人又有什么理由，便将目光投过来。
　　洛小楠嘿嘿贼笑道：“这是小鱼儿的主意，我只是跟班！”
　　鱼纯冰拍了洛小楠一巴掌怒道：“真没义气，刚才是谁一听我提议就兴奋得跟吃了春药一样直叫唤的。”转而又对雍博文理直气壮地道：“你和小芸姐今晚不是要在洪荒世界里过吗？正好我们也想去那个游戏里逛逛，大家一起顺道吧，人多也热闹点。”
　　雍大天师这时候最讨厌的就是热闹了，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消失，就剩下他和艾莉芸才好，“小楠的电脑里不也重装了洪荒世界吗？你们去她的电脑玩吧，小芸姐赶了这么多天路，又乏又累，哪还有心情逛什么游戏世界，得早早休息才行。”
　　鱼纯冰斜睨着雍博文道：“那我们就更得去了，要不然的话，光有你在，小芸姐怎么可能休息得好，某人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呢，哼哼，你在想干什么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雍博文大怒道：“我就算想干什么，又怎么样？小芸姐是我明正言顺的未婚妻，我干什么都理所应当，你管得着吗？”
　　“谁管不着你？”艾莉芸正好上车，听到雍博文这句话，不禁奇道，“你想干什么？”
　　雍博文立刻结巴起来，“没，没什么，我，我什么都不想干！小芸姐，你知道她们想干什么？”
　　艾莉芸点头道：“知道啊，想和我们一起逛洪荒世界那个游戏嘛，正好我也想逛逛，就当是旅游了，人多也热闹点。”
　　“可是，小芸姐，我们，我们两个……那个……她们……”雍博文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急得语无伦次，心中却大是叫苦，怎么在场的就一个知情识趣的人也没有呢。
　　艾莉芸看他急得那个样子，忍不住嘴角微微一弯，但很快就板起来，拿出一副不解的样子道：“你想说什么啊？快点开车吧，没看后面有车要停下吗？”
　　雍博文当真欲哭无泪，苦着脸发动汽车，心里却盘算着如何才能把这几个电灯泡甩掉，好与艾莉芸快快活活的过二人世界，只不过他向来没什么急智，一直回到公司也没能想出个办法来，只得认命地与这伙电灯泡一同传进了洪荒世界。


第一百七十四章 总会来人
　　这游戏世界做得果然是美仑美奂，尤其是那些在电脑屏幕前看着并不怎么出奇的游戏怪兽，一旦到了面前，可以真真切切地摸到打到，那感觉与操纵鼠标键盘可绝对是不一样的。
　　最高兴的自然要属洛小楠这个游戏迷了，便是鱼纯冰、季乐和艾莉芸也兴奋异常，东跑西逛，看看景，打打怪，骚扰一下NPC，玩得不亦乐乎。最不高兴的自然是雍大天师了，他进到游戏里的目的可不是打怪看风景，而是想跟久别重逢的女朋友好生腻一下，可这点愿望却因为身边电灯泡众多而无法实现，只能郁闷异常地跟着闲逛。
　　这游戏名唤洪荒世界，自然是跟封神、洪荒这些东西分不开的，什么通天教主、鸿钧真人、元始天尊、太乙真人这些等神仙、老头子姜子牙、矮子个土行孙、莲花瓣的小哪吒这些名人都是少不得的。几人四处闲逛，跟这些大名鼎鼎的神仙名人挨个打了招呼，待到得昆仑山玉虚宫，却见玉虚宫大殿广场之前站着两个巨人，头扎黄巾，足踏皮靴，赤裸半身，瞧那头顶上的名字，正是黄巾力士四个大字。这洪荒世界里除了怪兽，其它NPC都常人身材，唯有这守着玉虚宫的黄巾力士巨大无匹，足有十几米高，跟两座小山般戳在那里，当真威风凛凛煞气腾腾。
　　一见这黄巾力士，雍博文不免心中触动，暗想以前看书的时候曾见道藏上有介绍，我派最有名的一招法术便是勾通三十三清静天，唤来黄巾力士助战，只是这门法术到了明末之时，便失了传承，便是爷爷雍汉生也未曾见过这黄巾力士是何种模样，如今看这游戏里的黄巾力士形象，当真威武，这般大的块头，搬出来就算不动手，光是吓也能吓倒一片了。
　　艾莉芸见他神色有异，便问：“小文，怎么了？”
　　雍博文道：“小芸姐，你说我要是把这黄巾力士弄到现实世界去，会有什么效果？”
　　艾莉芸一怔，也想到太平道这门曾经威震八方的法术，便道：“若是能弄出去那自然是挺能唬人的，只不过他毕竟只是一具空壳，这么大的块头一般鬼魂怕是也驱动不了，空是摆设一个，与真的黄巾力士比不了的。我记得派中典藉曾记载中唐时太平道贺纯章真人与我龙虎山张天师斗法时，便唤得黄巾力士助站，其时天昏地暗，空中阴云密布，只见一只大手拨云破雾露出一方青天，那天空之间只见一张遮天巨脸显出，看定张天师伸手去打，仅伸出一个食指按下，便有如山峰飞来一般。根据这段记载，那真正的黄巾力士怕是不只这么大了。”
　　雍博文摇头笑道：“一个食指便有山峰大小，那整个身子得有多大，怕是地球也装不下了，不得探到了太空去，这也太夸张了。古人记载一向喜欢夸大其辞，不能相信的。”
　　艾莉芸却道：“这有什么不能相信的，若是连这点都不相信，那神仙们斗法引天河水，摘星辰击人，翻天覆地，担山赶海，又算什么？难道都只是古代虚夸出来的不成？我们现在依靠法术与科技的结合，可以自由进出网络世界，跑到游戏里四处闲逛，若是说出去，是不是也会被人认为是夸大其辞？”
　　“小芸姐说得的有理。”鱼纯冰突地从旁跳过来——即使是到了游戏世界里她也不改神出鬼没的习惯——大声道，“其实我对以前的神仙事迹一直是很向往的，小时候曾经想过也要修成正果，当个神仙什么，逍遥自在，无拘无束，不过我那财迷老爹说这些都骗人的，天底下最实在的是有钱，只要有了钱，鬼神也能使唤得了。要我说，回头我们把这些神仙什么的都弄出去，没事拿出来吓吓人，这黄巾力士也搞他百十个出来，随便什么阵仗，往外一摆，那是压倒一下片啊！”
　　“能吓到谁啊，要是让鬼附在他们身上，一个最低级的法师也能一眼就看穿，然后随便施个法就捉了去。”雍博文给鱼纯冰泼冷水，“这些家伙弄出去都是中看不中用，还不如搞些怪兽出去，至少够吓人。”
　　艾莉芸道：“这些能飞的怪兽弄出去不晓得还能不能飞，要是让鬼附在它们身上，驱使它们飞翔，倒是很好的飞行坐骑。”
　　鱼纯冰拍手道：“好主意，等明天就试试。”
　　雍博文一撇嘴，正想再给她泼点冷水，打击她的兴奋，忽听手机铃声响起，拿出来一瞧，却是鱼承世。
　　“小雍啊，还没睡吧，就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精力旺盛，不会这么早就睡下。有件事情跟你说一下，明天到总部来，总会有人来想要见你。”鱼承世顿了顿，补充道，“大概是跟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协议有关，到时候无论他们说什么，你都别轻易答应，不喜欢的话尽管发火，万事有我担着。”
　　雍博文答应一声，忽地想起一事，忙道：“鱼总，还记得时轮转劫那件事情吗？明天我联系一下，到时去查查，看看时轮转劫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鱼承世笑道：“难为隔了半年你还记得这件事情，那就联系一下吧，费鼎新我认得，不是小气的人，应该会答应。”
　　雍博文就是一愣，他可从来没说过鬼蛊与时轮转劫是出自费家，但转念一想，也就猜到了，这春城一亩三分地可是鱼承世的地头，当日的事情也不是多隐秘，只消一查就能弄清楚，不过鱼承世一直没有独自去探查，大抵也是因为没把时轮转劫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吧，毕竟对于茅山派出身的鱼承世来说，这时轮转劫再怎么邪门，那也是佛家一脉的事情，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自然不会太注意了。
　　可是对于雍博文而言，这时轮转劫却是再实在不过的威胁了。
　　王约翰被俘前说的那些狠话虽然有些慌不择言的意思，但未尝不是时轮转劫一旦得逞后注定发生的事情。
　　雍博文原是不晓得智慧女是什么意思的，但听了王约翰的话后，便上网去查了一下，查询的结果让他目瞪口呆，实在想不到号称佛教一脉的密宗居然是如此的淫恶，一时间不仅对时轮转劫恶感更甚，便是对中土密宗四乘金刚也是没了好印象。
　　惊愕之余，心中的恐惧便更上一层，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万一时轮转劫袭来怎么办，万一艾莉芸真被捉走了怎么办，不仅仅是时轮转劫，还有中土密宗四乘金刚，光是那四位金刚，就已经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何况除了大日金刚濮阳海外，其他金刚手下都的小弟成群。
　　若想应对这种挑战，雍博文能想到的只有两条，一是增加自身实力，把自己的实力壮大到让人望而生谓不敢轻易生隙的地步，二是主动出击，将危险消灭于无形之中。而相对于第一来说，第二点还现实一些。当然，这不意味着他就会放弃要壮大自身实力的。壮大自己才是战胜敌人的根本，时轮转劫那是一个触手遍及世界的庞大组织，绝不是他单枪匹马能挑翻得了的。
　　一夜就在这洪荒世界的闲逛中无话过去，待到天明时分，众人离开电脑，鱼纯冰张啰着要先把那块头唬人的黄巾力士弄出来瞧瞧是什么样子，雍博文向艾莉芸交待了一声，便自驾车直奔春城法师协会总部。
　　当到总部的时候，总会的人还没有到，鱼承世已经带着春城协会的主要成员去机场接机，仅有罗婉岚带人在总部张罗布置接待事宜。虽然雍博文是最高级的法师，但毕竟在春城协会这边还没有任何实际职务，所以这到机场接机反倒不适合带着他。
　　雍博文还是头一次见到春城这边如此郑重地迎接总会来人，上次总会那位章八爪法师带着佛教协会代表来这边也是无声无息地接过来也就算了，可见眼前这场面，来的人显然不比平常，即使以鱼承世的嚣张也要重视起来。
　　罗婉岚见雍博文到了，便安排他先到一楼的咖啡厅去坐一会儿。雍博文便赶紧向她打听总会还的都是什么，昨晚电话里鱼承世说的得也不是很清楚，他心里一直犯嘀咕。
　　出乎雍博文意料的是，这次总会派来春城的不是一两个代表，而是一个代表团，以副主席包正国为首，四名常任理事，二十多个南方各派选做代表的高级法师。这个代表团的正式名称是术法物品现代化产业发展视察调研团，此行名义上的主要目的是视察调研鱼承世这些年来飞速发展的术法物品制造有限公司，要将鱼承世立为典型，并且打算把春城发展模式向全国大力推广，实际上的目的，一个是为了见雍博文商讨已经与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达成的协议问题，另一个却是要看看鱼承世最新建立的地狱之门。
　　鱼承世的开门典礼遍邀北方术法界的重要人物，可南方法师派系却是一个都没有请，这其间的含义清楚异常，对此无论是全国总会还是诸南方派系都是暗暗懊恼，可是这打通一界通道，建立稳固门户，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情，不亲眼看看总归是不放心的，所以总会厚着脸皮打着视察调研的名义来瞧瞧这座地狱之门，要是可能的话，大概还会要求进入地狱去看看。毕竟自打清季以来，中华法师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异界的模样了。原本什么仙佛妖鬼之类的异界，咱们中华上国那是一个都不缺，向来都是外国的那帮土包子巴巴跑来瞻仰的，可如今却是风水轮流转，国内一个异界通道也没有了。鱼承世重新打通地狱通道，那是了不得的大事情，意味着从此以后北方术法界的崛起越发无可抑制，却也意味着中华术法界从此以后也有了问鼎世界强权的机会。
　　本来视察地狱通道这件事情还不是那么急切，总会还考虑着面子问题，想压一阵子之后再低调处理，可是近期得到消息，辽宁法师协会居然也得到了通往妖界的法子，正张罗着成立妖界开发公司，大张旗鼓地准备打通妖界通道进军妖界，这下总会可坐不住了，赶紧地派出这支规格相当高的视察团赶来北方，正好顺路把与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冲突一并解决。虽说冲突事情发生在葫芦岛，主体应该是葫芦岛法师协会或者辽宁法师协会，不过这件事情的核心人物雍大天师人却在春城，已经打通的地狱之门也在春城，所以总会视察团的第一站就是越过辽宁，直飞春城。


第一百七十五章 兴师问罪的也来了
　　十点多钟的时候，总会的视察团终于抵达了春城法师协会总部。
　　坐在咖啡厅里的雍博文隔着玻璃窗看到一溜豪华轿车停在街边，司机们匆匆下车将主位的车门拉开，一个个衣装笔挺神完气足的男女从车下走下来，相互招呼着，汇聚到一处，说着指点着，走向大门。
　　鱼承世是从第一辆车里下来的，不过从主位门下来的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不怒自威的国字脸，单从气质上来看，很像是大学里的教授。不过，这个人的身份自然要比教授显赫得多了，无论是在术法界中，还是在世俗世界里，他的名字都代表了权势与金钱——包正国，现年四十三岁，粤北星河派掌门，中华法师协会总会副主席，声达电子集团总裁。
　　声达电子集团在世俗界是国内电视、手机、随身影声设备的龙头企业，总资产愈六百亿美元；在术法界是即时随身通讯设备的生产巨头之一，依靠星河派秘法制造的点星通讯机，号称没有任何盲区死角，无论在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够接通。只不过这种产品还这两年来才推广普及的，而且主要是外销，国内尚未完全普及，法师们基本上还是靠着普通手机来相互联系。但即使大量产品外销，也不代表着国内法师们已经人手一部点星通讯机了。实际上，拥有点星通讯机的法师虽然数量众多，却都在有限的几个地区，其实东欧就是最主要的集中地区。说起来，声达集团能够在术法界迅速崛起，也像鱼承世的术法物品制造有限公司一般，托了东区围巢异种联盟战事的福。目前订购点星通讯机的，主要是东欧法师协会，被用于战时通讯使用。
　　雍博文没有见过包正国，这些信息还是刚刚罗婉岚告诉他的，不过看到下车时的情景，自然也就能猜到他的身份了，能够与鱼承世同车还坐在主位上，也是只有这位此次视察团团长才能够拥有的权利。即使是鱼承世也要走在他身旁稍落后一步的地方，说话的时候还要陪着笑脸。做为北方法师势力的代表人物之一，鱼承世居然会对包正国这样一个典型南方法师势力的代表做出这种小意的姿态，委实让雍博文感到相当不解。
　　一楼正厅里已经等候多时的一众春城法师纷纷涌起，自觉地在门两侧列成两队，当包正国率先大步走进门时，便立刻齐刷刷地鼓起掌来。
　　包正国微笑着挥手示意，还不时跟认识的法师握手，一副大领导的气派。
　　雍博文没有上去凑热闹，只是远远站在人群后面看着。
　　包正国和鱼承世之后就是总会视察团的成员，男男女女好多人，雍博文自然是一个也不认识的，不过与包正国那自若的神态比起来，大部分视察团成员的神情都显得很不自然，板着脸似乎对春城法师协会的热情迎接并不怎么领情。
　　南北矛盾的激烈由此可见一斑。
　　众人很快分乘电梯上楼，罗婉岚则先行一步，到楼上会议室准备相关事宜。而大部分春城法师是没有资格参加的，等视察团上去，就纷纷散去。
　　雍博文一时不知自己该怎么办，正犹豫着是不是也跟上去的当口，忽听有人笑道：“你就是雍博文？”
　　这声音脆生生的，略有些尖亢，带着些许好奇的意思，就在身后响起。
　　雍博文扭头，就见一个年轻女子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后，正满脸好奇地打量着他。
　　虽然已经接近深秋，北方的天气日甚一日地寒冷起来，可这个女子却依穿着一身单薄西装套裙，光洁的小腿裸露在外，丝毫不在乎寒冷。她眼睛大大，下巴尖尖，一笑起来，两只眼睛眯成了两弯弦月，让雍博文不自禁地想起了坏笑的狐狸——看起来还真像是个狐狸精呢。
　　“我是雍博文。”雍博文确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只好小心地问，“您认识我？”
　　“认识，当然认识了，像你这么大名鼎鼎的法师协会新星，谁会认识呢，你的大幅照片可都挂上总会礼堂了。”狐狸精样的年轻女子微笑着，主动伸出手，“认识一下吧，我叫舒香真。”
　　雍博文轻轻握了握舒香真伸过来手，便觉得这手掌虽然滑嫩，却不如普通女子那般绵软，而是异常坚实，那吹弹可破的细嫩皮肤下包裹得似乎不是血肉，而是精金钢铁。“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就是想和你打个招呼，看看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倒底长什么样子。”舒香真的笑容中别有意味，“我一直以为当年雍汉生求婚不成，便拐走我龙虎山最杰出的女弟子私奔，就够有胆量了，没想到你这个后辈却是青出于蓝，不光拐走艾莉芸，还连带着把我们龙虎山十一代弟子全都给带走了，你的胆子可真是不小啊！”
　　雍博文吓了一跳，这女人居然是龙虎山的人！
　　他也不是没有设想过龙虎山道士们会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不过他设想的场景多半是众龙虎山道士乘夜驭剑突袭家中，抓住他严刑逼供他究竟如何拐走的那么多龙虎山弟子，又打算做些什么，那些被拐走的龙虎山弟子都跑到哪去了。
　　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龙虎山的女道士居然会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法师协会总部来向他兴师问罪！
　　据雍博文从艾莉芸那里了解，龙虎山并没有加入法师协会，不仅没有加入，而且还对法师协会相当排斥，在法师协会建立之初甚至还发生过小规模的冲突，回到春城之后，也在鱼承世那里了解到，龙虎山至今还是法师协会在册的潜在敌意门派之一，那些出逃的龙虎山弟子在协会注册身份时，用的也不是龙虎山这个门派。
　　可现在这个女法师居然就这样走进了敌对势力的地方大本营中，向雍博文这个最高级的协会会员兴师问罪，这胆量也未免太大了些，比雍博文要更加合适这个胆大包天的称呼。


第一百七十六章 初见陆飞
　　“其实我是很有诚意求婚的！”雍博文很诚恳地看着舒香真，不管怎么说这位也是艾莉芸的同门，从说话的口气听来判断，弄不好还是长辈什么的，就算是上门兴师问罪，也不能话都不说一句，就立刻喊人开打不是。这可是艾莉芸的娘家人，以后还得相处呢。
　　舒真香板着脸道：“据说当初雍汉生拐走苏飘雪逃出龙虎山，被抓住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唔，你们当真很有诚意，满足不了条件，就偷偷拐人私奔，拿我们龙虎山当什么了？”
　　雍博文总算是弄明白为什么自己拐艾莉芸私奔的时候，那些年轻的龙虎山弟子会有那种奇怪的表现了，敢情自己如今做的事情，当年爷爷他老人家已经做过一回了，不禁暗暗得意，看来自己这个孙子跟爷爷还是相当肖似的嘛。得意归得意，但话还得继续说，他道：“我虽然有诚意，但龙虎山的诸位真人却好像没什么诚意，你们出的那三个都叫什么条件？一处洞天，妖王鬼王，这都算了，居然还要三十三清静天的仙人为媒，地球人都知道三十三清静天早就断了联系，我上哪去找人仙为媒？分明就是故意为难我，想要拆散我和小芸姐，我要是就这么忍了，那还算男人吗？要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怎么能保证给小芸姐幸福！舒真人，你今天要是想来带小芸姐回去的话，我雍博文虽然本事差劲儿，但却也不能让你就这么把人带走！”摆出一副死拼到底的势头，毫不退让地盯着舒香真。
　　舒香真掩嘴哈地一笑，道：“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放心好了，我不会抢人的。这春城可是你的一亩三分地儿，就算是不给你面子，也得给鱼承世这个活土匪面子不是？再说了，我既不是山上那些老古董，又不是芸丫头的父母大姑，更不是被你抢了老婆的不会管你们这些事情的，你要提防也得提防艾掌门来兴师问罪棒打鸳鸯，我只是对你比较好奇，所以想来看看，要不然这次我也不会跟着包正国大冷天地跑东北这地方来受罪了。”
　　这下雍博文可有点迷糊了，舒真香不是龙虎山的人吗？怎么又会跟包正国这个法师协会副主席过来的，难道说她也像那些年轻弟子一般隐瞒身份加入法师协会了不成？下意识往她胸前扫了一眼，赫然看到一枚红色徽章！这舒香真居然还是一个红徽会员！刚刚他因为过于紧张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
　　舒香真微微一笑，“重新认识一吧，雍大天师，我是中华法师协会总会执行理事，舒香真，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这个，舒真人，你不是龙虎山的人吗？这个，龙虎山跟法师协会不是那个……”雍博文有点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舒香真挑眉道：“这有什么稀奇的，茅山派跟教廷和巫师公会仇深似海，可现如今还不是掌门鱼承世带头加入了法师协会？你们太平道与大联盟有血海深仇，与教廷和巫师公会斗了上百年，如今你这雍家后人也不加入了法师协会，还混成了最高级的大天师？我们龙虎山的人怎么就不能加入法师协会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要认清形势嘛，天下大势如此，顺势而为才能图生存求发展，我们龙虎山做为千年大派，最懂得的一件事情就是顺应潮应，知变通达！当然了……”她轻咳了一声，“协会不知道我是龙虎山弟子，就好像你报备的是天师北派传人一样，我报备的是清静宗南派传人，这个你知道就好了，大家自己人得相互了解，可不要外传哦！”
　　雍博文心话说了，你在大庭广众下说这种事情，周围不知道多少耳朵都听去了，还让我不要外传？
　　舒香真一看雍博文的神色，就猜到他在想什么，道：“我身上带有美国法师协会最新出品的魔法屏蔽便携器，只要带在什么，就能隔绝两米之内的所有声音，旁人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对了，再怎么说芸丫头也是我们龙虎山弟子，虽然是被你拐走的，但结婚可是人生大事，办事情的别忘记请我来喝喜酒。”
　　雍博文道：“这喜酒是一定要请舒师叔喝的。”既然舒香真表示不会干拢他们两个的自由恋爱，又很说大家是自己人，雍大天师马上就毫不客气地顺杆往上爬，舒真人立时变了舒师叔，“舒师叔，你们这些来春城，见我要说什么？”既然有了这层关系，那自然就要顺便打听打听了。
　　舒香真道：“你劫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货物，惹出这么大篓子，又不南方派系的弟子，总会怎么肯白帮你平事儿？这赔偿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钱，可是要你自己出的，大概还会要求你写份道歉书寄给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吧，倒是不用像克里斯帝安那样在电视真播上当着全地球的法师公开道歉。”
　　雍博文眉头一挑，露出一副很不以为然的神色。
　　舒香真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摇头，便觉得雍博文实在是太过年轻气盛，很有些不识大体，就算是有鱼承世做依仗也该如此任意妄为，只不过她也不好批评雍博文，便转而道：“今天既然遇上了，那也是有缘，我来给你介绍一个人。”回自背后拉出一人。
　　这人其实一直站在舒香真身后，只不过雍博文虽然也注意到这人的存在，但因为忙着应付舒香真，却是没有留意，此时被舒香真拉出来，仔细一瞧，不禁暗暗喝彩一声。
　　这年轻男子当真一副好皮囊，瞧那长相，面似银盆，鼻直口方，剑眉星目，真个一表人材，瞧那身材，猿背蜂腰，堪比男模。往这里一站，当真是玉树临风，俊逸绝尘。看了这位，你就知道帅字怎么写了。
　　这年轻师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一脸谦和阳光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来，道：“雍大天师，你好，我叫陆飞，太乙上清派弟子，目前是协会红徽会员，总会妖鬼事务处理部部长，常任事理会执行干事。”
　　这一连串的名头那可真是响当当。雍大天师最近也曾对法师协会的权利架构下了一翻工夫认真了解，无论这妖鬼事务处理部部长，还是常任事理会执行干事，那都是不折不扣的实权人物，更重要的是他这可是在总会的职务，从级别上来说，基本上就相当于一省法师协会主席，要知道中国这地方地大人多，法师的数量自然也多，通常来说单是一省的法师数量基本上就能抵得上欧洲一到两国的法师数量了。也就是说，这年纪比雍博文还要小一点点的红徽会员陆飞要是下放到地方，那就至少是一个省协会主席，要是放到国内，那就是一国法师协会的会长！


第一百七十七章 传奇人物
　　这么一个实权人物，又是如此年轻，想来是大名鼎鼎的，只可惜雍大天师孤漏寡闻，竟然没有听说过这陆飞是何许人也。
　　但听了这么一长串名头，雍大天师的敬仰之意不自禁的油然而生，连忙紧握对方双手道：“你好，我是雍博文。”
　　“久仰雍大天师大名了，一直想要来见见您本人，可琐事太多，这回还是托了舒师叔的福，才有机会跟着包副主席来春城。”陆飞笑得很真诚，看起来很是为见到活生生的雍博文而高兴，“雍大天师一入会就成为紫徽会员，这可是法师协会有史以来破天荒的头一遭，真是了不起。有机会还要向您多多请教。”
　　“不敢当，不敢当。”雍博文连忙摆手，“多亏了鱼主席才能申请到这个级别的会员，我其实没什么本事，就这么一个空架子名头好听，可不敢跟你比。”
　　“好了，你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就不要在这里假惺惺的客套了。大家都是自己人，这些客套也没有必要，博文呐，你是经过国际法师委会员认定的紫徽会员，前途不可限量，陆飞呢也是咱们协会少有的杰出英才，以后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才是。”舒香真左右看了看，见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她们三个在这里闲谈，便道，“这里也不是详谈的地方，等回头我们再找地方细谈，这次来春城，我可是有大忙要你和老鱼帮的。我们先上去了，一会儿包副主席应该会见你，做好准备，想想话该怎么说。这位包副主席可是实打实的实权人物，别得罪他。”
　　雍博文把两人送上电梯，一回头却见鱼纯冰正站在身后，不禁吓了一跳，问：“你怎么来了？”
　　鱼纯冰没好气儿地道：“被我老爸叫过来的，说什么让我准备一下，中午要出席欢迎总会视察团的宴会，明明就对这帮家伙不感冒，还非得做得热情的假样子，恶不恶心啊！”鱼大小姐在自家地盘上说话向来百无禁忌，扯着嗓门也不知压低点声音，引得周围经过的法师们个个侧目，好在视察团的人都已经上楼了，如今一楼都是春城本地法师，也知道鱼大小姐说的是实话，倒不会因此而引起来自总会的法师们的不满。报怨完了，鱼纯冰又道：“你刚才跟舒香真和陆飞在说什么？你什么时候认识她们两个了？”
　　“刚刚认识的，因为听说过我，所以特意认识一下。”雍博文可没有舒香真那随时随地可以屏蔽声音的法器，只好避过舒香真的真实身份这个敏感话题，只问：“那个陆飞好厉害，这么年轻就是红徽会员，还兼着总会妖鬼事务处理部部长和常任事理会执行干事差事。”
　　“哦，在你冒出来之前，他被人称做法师协会的传奇，虽然是最年轻的红徽会员，但肯定是最年轻的部长和执行干事。”鱼纯冰却对这陆飞没有丝毫敬仰之意，“法师协会里面世家子弟多，靠着家族势力，晋级很容易。这年轻的红徽会员满地都是，反倒比蓝徽会员还经多，最离谱的就是意大利法师协会出过一个十岁的红徽会员，说什么天赋异禀，独自捉了几十个恶鬼什么的，还不是因为她老爹就是意大利法师协会的会长？所以大家对红徽会员的岁数没什么惊讶之意，基本上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儿。不过要是在一国的总会领到实权职位，那非得自己有两把刷子不可，光靠家族或是门派势力那是坐不上去的。陆飞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他是太乙上清派的大弟子。太乙上清派是南方大派，而且跟大联盟丁家有点远亲，当年大联盟借着国际法师委员会的名头杀回国内，本来是想自己组织中华法师协会的，不过百年大战之后，他们大联盟戴着汉奸卖国贼的帽子已经摘不下去了，名声太臭，各门派家族都对他们不感冒，所以大联盟没办法，只好收罗了几个本地门派做为发起者，这太乙上清派就是当年中华法师协会第一届全国大会的发起者之一，如今在协会里也是实力大派之一。陆飞十七岁的时候，就拿到了红徽，也不算出奇。一般来说像他这样的大派或者世家弟子，拿到红徽之后，都不会到会里任职，而是在家族或是门派中服务，积累人脉，有上进心的过个几年进入协会任职，没有上进心的顶着红徽混吃等死也不在少数。不过陆飞却是个不甘平淡的，拿到红徽当年，就参加了总会组织的清扫走私通道战役，大战卢森堡法师协会。在此战中，陆飞大放光彩，以弱冠之龄，连败六名绿徽以上法师，格毙一名红徽法师，一时声名雀起。接下来，陆飞再接再厉，南海斗潜伏龟妖，香港战偷渡魔王，新疆诛复生沙鬼，风头强劲无双，从成为红徽以后的六七年里，战无不胜，最终积功，经理事会全体大会讨论通过，担任妖鬼事务部部长兼理事会执行干事，虽然咱们南北两方的法师都不怎么对付，但对有能耐的人向来都是认同的，陆飞就属于两边都比较认同的法师。”
　　雍博文听得咂舌不已，赞道：“厉害，太厉害了，这经历也太传性了。难道他是什么先辈兵解转生的不成？”
　　“这谁知道，就算是，那也是太乙上清派的机密。不过，你也不用太吃惊，自打你一入会就成了紫徽后，他这些传奇就是过去式了，现在你才是咱们中华法师协会，或者说整个国际术法师界最大的传奇。知道在你之前最年轻的紫徽会员是多大岁数吗？四十六岁！你一下就把年轻往下刷了将近一半。”鱼纯冰很认真地指着雍博文道，“要说传奇，谁也比不过你！”
　　雍博文嘿嘿干笑道：“我这紫徽怎么来的，你还不知道吗？还是鱼主席帮忙才有，真要比起来，跟陆飞可比不了。”
　　鱼纯冰对他这么说显得很不满意，哼道：“陆飞那红徽是怎么来的？还是他师父给他弄的，他在拿红徽之前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你这紫徽可是货真价实靠自己捉鬼换来的！我老爹虽然有点本事，可没有你一次捉好几百鬼这事儿，他也不可能把你捧上去，否则的话，他早就弄出个紫徽了，还用得着等你？我们茅山派自己的紫徽不比你这个外来户要强得多？别以为你一次活捉数百鬼是多么容易的事情，灭鬼容易捉鬼难，尤其是完好无损的生擒活捉更难，你这成绩一报上去，整个国际委员会都震得没声了，换陆飞来，杀掉几百个鬼大概可能，活捉几百个鬼，累死他也办不到！”
　　雍博文却仍觉得自己跟陆飞那实打实的战绩根本没法比，毕竟他活捉那几百个鬼实际上是投机取巧，不是凭的真本事，说起来还是借了时轮转劫的光儿了，正想再谦虚两句，鱼纯冰却不容他再说了，拉起他就往外走。


第一百七十八章 情敌也来了
　　雍博文不明所以，忙问：“干嘛去啊？”
　　鱼纯冰却好像作贼一般压低声音道：“躲一下，看到一个很讨厌的家伙。”
　　鱼大小姐讨厌的人是极多的，只不过通常这些被鱼大小姐讨厌的家伙都是十分的不识趣，哪怕被打脸也是凑过来粘糊，这等局面在沈阳拍卖会的时候，雍博文就曾见识过，当时真是感慨万千。谁能料想这术法界的萝莉控居然这么多，还都是些家世相当不错的年轻法师，这鱼大小姐虽然长得漂亮，可毕竟离成年还有一年多，身材再好也是未成年人，怎么就能迷倒这么多从二十到三十之间跑长趟的年轻人，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帮家伙全都是深受日本动漫毒害的萝莉控，未来的怪叔叔、金鱼佬主力侯备人选。
　　只是雍博文还是有点奇怪，以鱼纯冰的性子，要是遇上什么讨厌的家伙，向来是毫不客气地狠狠打击，从不吝于得罪人，也从不怕得罪人，这一回却好像很有点心虚的样子，居然主动提出来要躲一下。奇怪之余，雍博文不免又有些好奇，转头四顾，就想要找找这大厅里哪个家伙看起来像是能让鱼纯冰退避三舍的。
　　此时大厅之中基本上都春城本地法师，想来是不敢惹鱼大小姐，也不可能让鱼大小姐主动退避，倒是那玻璃门外站着一个相当抢眼的年轻人，面孔陌生，刚才也没有见他出现过，十分可能就是那个鱼大小姐很讨厌的家伙。
　　说这年轻人抢眼，倒不是因为他很帅很英俊或是很壮实之类，实际上这家伙也就是个中人之姿，长得仅仅能称得上不难看，跟帅沾不上多少边，男色水平也就是雍大天师这一个层次的，衣着打扮也相当普通，中规中矩的西装，领带打得板板正正，左手里拖着个拉杆旅行箱，右手拿着本翻到一半的厚书，鼻子上架着副相当过时的老式黑框眼镜，当真是属于那种扔在人堆里就找不见的角色。
　　真正让此人抢眼的，是他的气质，整个人往那里一站，自然而然就散发出一种人人侧目，个个回首的气——呆气！一种无可辩驳，任谁都能一眼就看出来的，无与伦匹的书呆子气！
　　他站在玻璃门前，神色有些迷茫，一会儿低头看看手中的书本，一会儿抬头看看眼前那个因为有人进出而不停开合的自动玻璃门，口中念念有辞，也不知在念叨些什么，那种磅礴的呆气汹涌而出。
　　一个书呆子而已，有可能让鱼纯冰这种古灵精怪的角色退避三舍吗？
　　雍博文觉得拿不太准，跟着鱼纯冰躲咖啡厅的隐蔽角落里坐，便问：“你躲谁呢？”
　　鱼纯冰果然一指那门口的书呆子道：“看到没有，就是他！”他们这个位置角度相当不错，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厅门口，而门口却不方便看到这个角落。
　　“说起来，这个家伙跟你还有点关系呢！”鱼纯冰的神色突然变得相当玩味，用古怪的目光盯着雍博文，拍了拍脑袋道：“真是的，刚才被吓到了，居然忘记这件事情。”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认识他吗？”雍博文有些摸不到头脑。
　　“嘿嘿，你是不认识他，不过你肯定有杀了他的心思，就是不知道他现在想不想干掉你。”鱼纯冰的话更加神神，嘿嘿坏笑道，“猜猜看，从古代那几种不共戴天的大仇角度来说，你们两个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面，可却是仇深似海啊。”
　　咦？不共戴天的大仇？雍博文现在仇家不少，恨不得他死的似乎也挺多，可却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难道是大联盟的人？说起来真正跟他不共戴天的仇敌，也就是这么个大联盟，灭门之恨，杀父之仇，自然是不共戴天的，不过雍汉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大联盟与雍家有仇的那些人都被他杀光光了，不需要他再担付什么仇恨……
　　雍博文琢磨片刻，突地灵光一现，脱口道：“夺妻之恨，他是天罗宗古俊鸣？”
　　“算你聪明，他就是天罗宗的少宗主古俊鸣，他老爹古思恩也是这次视察团的常任理事之一，不过我没想到这个很少出门的书呆子居然也跟着一起来了，真是讨厌哎，老爹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明知道人家不想见这个家伙，还把我拉来参加什么午宴。”鱼纯冰开始埋怨鱼承世做事不周到，居然没把这么重要的消息通报她，早知如此，她是打死也不会来的，可现在既然答应了要出席，再临阵退缩，却不是她鱼大小姐做事的风格。报怨片刻，她突然发觉雍博文看她的目光很有些古怪，不禁有些羞恼地问：“你看什么看啊！”
　　“你很怕见他吗？”雍博文试探着问。
　　“谁怕见他了，只是这个人很讨厌啦。”鱼纯冰坚决表示自己绝不害怕见这个书呆子。
　　此时那个在门口站了半晌的书呆子终于又有行动了，他拉住了一个刚刚出门的春城本地法师，雍博文心中一动，连忙使出六耳神通，细听两人在说什么。
　　“这位道兄请了。”
　　“什么事情？”
　　“敢问这位道兄，可是春城法师？”
　　“是啊，你是视察团的人吗？人都上去了，你怎么还在下面？是找不到人了吗？乘电梯上到顶楼就行。”
　　“我只是随团人员的家属，不是正式团员。”
　　“哦，借公差旅游啊，那你是想问在哪儿住吗？从这儿往前出，大概三百米的距离，有家金鼎轩私人会所，那是咱们春城法师协会开的，专门用于接待外地法师住宿，你们这次也被安排在那边了。现在过去报你们的名字就行了。”
　　“不是，住宿这件事情不急，我是有个道法上的疑问想请教道兄。”
　　“啊？说吧，我不一定会啊，我才是个低级法师，入会没多久。”
　　“是这样的，我看这道门户自动闭合，无声无息，流畅自如，却不见有任何法术波动，想是极擅隐藏法术波动的一门法阵驱使才能达到如此效果，只是在此研究半晌，又查书对照，却找不到关于这门法术，想我法师协会各部所在地所使用的法术必需使用登记注册的法术阵法才行，还请道兄告诉此法阵叫什么名字。”
　　“呃……你没见过电动自控门吗？”
　　“咦？难道这处门户使用的是电动自控门这个世俗产品吗？”
　　“是啊，一个大厅的玻璃门还用得着用阵法吗？”
　　“不妥，不妥，门户重点居然不使用阵法，要是有敌人突袭进攻，这里不是等同虚设一般？我法师协会明文规定……”
　　“你是故意来找碴的吧。”
　　“呃……道兄为什么这么说？我没有那个意思啊！”
　　“靠，你当我们春城法师都是乡下人没见识是吧，老子也去过上海的全国总会，那地方的门户又有什么法阵防御？还扯法师明文规定，神经病！”
　　“道兄这话就不妥当了，有道是见贤思齐，总会不按规定行事，我们自然要指出来，让总会知错改正，怎么能以这种错误行为做为标准呢？哎，哎，道兄，道兄，你别走啊……”
　　那被拉住的法师已经愤愤离开，古俊鸣捧着手中厚书摇头叹息不止。
　　雍博文旁听得莫明其妙，难道说这古俊鸣真的为了研究一道自动门就在门口站了那么半天？一时神色古怪，却见鱼纯冰道：“没错啦，他就是在那里研究自动门呢！”却是鱼大小姐也自有招数偷听，看出雍博文在想什么，所以主动给他释疑。
　　“不会吧，他难道是脑子有问题？”雍博文简单不敢相信居然还有这种人。
　　鱼纯冰没好气儿地道：“是读书读傻了。这个古俊鸣打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打会认字儿就天天读书，不仅把天罗宗的藏书全都读完了，还借着老爹的关系，跑到总会藏书馆，把整个藏书馆里的所有书都给读完而且记了下来，在协会里号称人形藏书馆，是总会术法研究部的研习生，曾经代表咱们中国的法师到美国、德国、英国、法国去交流学习，如今还挂着术法顾问的头衔，各部要是有什么疑难法术问题，大抵都会找他来帮忙。其实，他小时候不是这样子，人又精灵又聪明，我还挺喜欢他带我玩的，谁知道越长大人就越呆，现在完全就是个呆子了。”
　　雍博文听出点意思来，忙问：“你们从小就认识？”
　　鱼纯冰道：“是啊，我老爹刚加入法师协会的时候，曾在总会那边做过一段时间的理事会名干事，我在上海生活了将近两年，我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古俊鸣，对他印象还不错，不像其它那些大家族门派子弟那样喜欢欺负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那时候我没什么朋友，就整天跟着他屁股后面……”
　　“博文，博文。”突如其来的叫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雍博文循声一瞧，却见罗婉岚正站在咖啡厅门口挥手招呼。她这一招呼，立时引得不少目光自雍博文和鱼纯冰这边看。
　　鱼纯冰脸色就是变，叫了一声不妙，腾地站起来就要开溜，不想那门外站着的古书呆子耳朵极好，也听到了罗婉岚的喊声，往这边看，一眼就瞧到了站起来了鱼纯冰，登时满脸喜色，也不研究那自动门了，噌地一下穿门而过，一进大厅，就扯着嗓子喊道：“小鱼妹妹！”


第一百七十九章 果然是个萝莉控
　　这一嗓子当真响亮异常，竟然产生了回音，在大厅中回荡不绝，震得四下嗡嗡作响。
　　只见古俊鸣一步进厅，再一步就出现在了鱼纯冰身旁！
　　大厅正门距离鱼纯冰和雍博文所坐的位置足有近百米，而且中间还隔着杂七杂八的东西，古俊鸣一步迈过来，竟然毫无迟滞，此间都是识货的行家里手，自然认得这是一招相当普通的缩地成寸法术。法师们修行到精深处，多半都会缩地成寸，只是各有各的巧妙不同，但如古俊鸣这么视诸多障碍如无物的顺手使来，那是非得极高明的本事不能施展。
　　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古俊鸣这一招使出来，四下登时响起一片情不自禁地喝彩。
　　不过，古俊鸣对这些喝彩统统无视，冲到鱼纯冰身边，一把抓起鱼纯冰的双手，深情地凝视着鱼纯冰，柔声道：“小鱼妹妹，这么久不见，可真是想死我了。”那声音真是说不尽的温柔款款，听得近在咫尺的雍博文只觉得背上寒气直冒，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鱼纯冰却是没有往常那泼辣的气势，只是轻轻甩脱古俊鸣的双手，道：“你说什么呢，前天我们才视频聊天过好不。”
　　“在我而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何况这视频聊天毕竟是隔着层屏幕，哪如我们现在这样面对面，手牵手，聊天亲切自然？这些日子你有没有想我？肯定是想了的，我就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是不会变的，我们的约定我也没有忘记，等你后年满了十八岁，我就……”古俊鸣又把鱼纯冰的双手捉住。
　　不等古俊鸣把话说完，鱼纯冰就甩掉古俊鸣的双手，闪身躲到雍博文身后，只探出脑袋干笑道：“这些事情都回头再说，我先给介绍一下，这位是雍博文，我现在的老板。老雍，这位呢就是天罗宗少主古俊鸣，你对他一定是久仰的，如今见到活的了，可一定要好好亲热一下才行。”
　　“古少宗主，你好。”雍博文相当热情的主动伸出手打招呼，心中暗暗好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古俊鸣和鱼纯冰之间有点暧昧。本来他还因为拐了这古俊鸣指腹为婚的未婚妻而心里有点发虚，但此时此刻却是心中大大有底，想来就算是古俊鸣上了龙虎山，也一定不会同意娶艾莉芸为妻，弄不好他老爹古思恩可能都还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他本人，要不然以这书呆子的样子，大抵不会深沉到面对鱼纯冰时还能如此若无其事。
　　“你好，你好！”古少宗主当直是目无余子，含糊地应了一声，也不跟雍博文握手，直接绕过他，就去捉鱼纯冰，还想拉鱼大小姐的手。
　　鱼纯冰一见雍博文没挡住，噌地一下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罗婉岚身后，却是把茅山派的遁术精妙之出施展得淋漓尽致，可她刚一出现在罗婉岚身后，古俊鸣就好像背后灵一般直接在她背后出现，一把捉住她的双手道：“小鱼，你还是这么调皮，都这么大的姑娘了，可不能再随便乱用遁术了。”劝得到是语重心长。
　　罗婉岚微微一笑，伸手把可怜巴巴望着她的鱼纯冰拉到身旁，对古俊鸣道：“古少宗主，请注意一下场合，你和小鱼儿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古俊鸣迷迷糊糊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先是整了整衣服，这才冲着罗婉岚点头致意，“罗小姐，你好。刚才是我失礼了，因为跟小鱼妹妹久别重逢，一时过于高兴，以至于忘了礼节，还请见谅。”立时好像换了一个人般，举止大方，言谈有礼，全没了刚才萝莉控的花痴模样。
　　“古少宗主是协会中有名的谦谦君子，自然是知道场合的。”罗婉岚不动声色地轻刺古俊鸣一下，旋即转移话题，“随团来的团员家属都已经安排在金鼎轩休息，等中午的时候会有工作人员统一带领你们去参加欢迎午宴，古少宗主也还是先去金鼎轩休息吧。”
　　古俊鸣点头道：“我已经知道了，只是一时研究入了迷才没有跟上队伍，这就过去。”点了点头，不再与罗婉岚多说，转头对鱼纯冰道：“小鱼妹妹，我们晚上找时间再聊，这么久不见，我可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鱼纯冰干笑道：“晚上再说，我最近很忙的，况且我也没什么话想说。”
　　古俊鸣微微一笑，拖着行礼箱，转身离开。
　　鱼纯冰抹了把冷汗，对罗婉岚埋怨道：“婉岚姐，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家伙也过来了。”
　　罗婉岚解释道：“传真过来的团员家属名单原本是没有他，刚才下飞机时才临时添加的，鱼总也不知道他跟着老古过来了，要不然也不会让你为难了。”
　　鱼纯冰嘱咐道：“中午吃饭时候记得给我和他安排远一点，嗯，把他安排在最里面，把我安排靠门口。”
　　“记得啦。”罗婉岚应了一声，见雍博文也走了过来，便道：“博文，去楼上会议室吧，欢迎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可是咱们春城最重要的人物，刚才包副主席到了楼上第一句话就是问你过来了没有。”雍博文因没有在协会正式任职，所以没有随着鱼承世带领的协会高层去机场接机，不过他可是响当当的紫徽会员，有这么个牌子顶在头上，最重要的欢迎会怎么也不能缺了他，否则的话那就是对视宗团最大的轻慢了。
　　鱼纯冰见两人有事，说了一声便独自离开。
　　雍博文跟着罗婉岚上了电梯，想起刚才那一幕，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问：“古俊鸣与小鱼儿很熟悉吗？看起来小鱼儿对他也很不错啊。”刚才要是换了别人那么做的话，鱼大小姐只怕早就拳脚相加，法术齐施，先把动手动脚的家伙打个半身不遂了。
　　罗婉岚瞧了雍博文一眼，解释道：“以前在上海的时候，古俊鸣救过小鱼儿的命，是小鱼儿的救命恩人，那时候两个人年纪都不大，小鱼儿只有八岁，古俊鸣大概十六岁吧。小鱼儿那时候在学五行遁术里的水遁术，没学会就偷偷下水，结果差点淹死，多亏古俊鸣正好路过，救下了她。小鱼儿那时候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以前听鱼总讲那些乱七八糟的武侠故事里知道个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只好以身相许的由头，就顺嘴说了。本来只是小孩子话，谁知道十六岁的古俊鸣居然当了真，就跟小鱼儿立了份婚约，还找人做了公证。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古俊鸣其实是小鱼儿的未婚夫。对这事儿，鱼总其实相当恼火，总认为是古俊鸣诱拐小鱼儿这个无知少女，骗了自家姑娘，所以坚决不承认这种莫名其妙的婚约。古思恩也说过这种事情简直是胡闹。可古俊鸣却是个死脑筋的，认了死理，就等着小鱼儿成年之后来正式下聘提亲。小鱼儿其实挺烦他的，不过再怎么说也是救命恩人，小时候又曾跟着古俊鸣屁股后面玩了好几年，所以总不好对他动手或是恶言。”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雍博文顿时恍然大悟——这古俊鸣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萝莉控，居然连八岁的小女孩儿都不放过。


第一百八十章 露脸
　　乘电梯登上顶楼，进入早已经坐满了人的会议室，第一件事情自然就是由鱼承世引见雍博文与包正国打招呼。
　　包正国少不得要与如今法师协会最抢眼的明星亲切握手，做秀一样大声称赞雍大天师是年轻有为，是中华法师协会的光荣，是全体中华法师的骄傲云云，又顺便对春城法师协会的工作和鱼主席的成绩给予了高度的肯定。而雍博文少不得也要谦虚几句，只是雍大天师拙嘴笨舌，向来不擅应筹，相对于包正国副主席有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的赞美发言，就只是干巴巴的那么几个词，翻过来调过去的说，在上百人的注视下尤自紧张得背上冒。幸好春城这边还有鱼承世，也知道雍博文在场面上是不大会说话的，挺身而出，接下话碴，与包正国你一言我一语地空话以空话应付起来。
　　两位主席，你捧我，我吹你，毫无意义地废话半天，这才分宾主落坐，这欢迎会才算正式开始。
　　后来雍博文才知道，他最后进入会议室，是鱼承世特意安排的，就是想让他有一个相当抢眼的亮想，让视察团的总会权贵们认识到他雍博文在春城的地位。鱼承世强势崛起，这春城就相当于整个北方术法界的中心，在春城的地位就等于是整个北方术法界的地位。鱼承世这是在用这种安排来为雍博文造势，以为即将到来的法师协会全国大会上的换界选举做铺垫。
　　这种含蓄的表达方式，向来是国人最喜欢用的。
　　会议开始，先由鱼承世代表春城法师协会向视察团成员做工作报告，汇报春城法师协会近期的成绩和存在的问题，接着由包正国做即兴发言。在这种场合下，两位主席才是主角，其他人都是只带耳朵的配角。到得十二点左右，会议结束，众人前往金鼎轩会所参加欢迎午宴。吃罢午饭，视察团主要成员又在鱼承世的陪同下，驱车前往地狱之门基地视察。
　　此时地狱之门的魔英花田已经开始种植，但第一批魔英花粉尚未收获，花田间可见诸多被驱使的小鬼忍在地狱溶岩的灼烫，一边吱吱乱叫，一边侍侯作物，织田信长座下的役鬼持着鞭子站在田梗上监督，时不时的抽打鞭叱。
　　雍博文倒是看到好几个当初在齐塞岛上送过来的人蛇帮成员鬼魂，想到他们的所作所为，倒不觉得这场景有多凄惨，反而心中暗快，但转念一想，这些家伙再恶再凶，毕竟只是些小卒子，真正的幕后元凶至今还逍遥法外不说，甚至还要让他便道歉，简直是没了天理，不免又有些恼火。
　　视察团不满足于站在高处远眺，几个法力深厚的高层人员由包正国带领乘直升机飞到地狱之门的台基上，沿着田梗近距离观察了魔英花田之后，便提出要进入地狱之门，看一看地狱景色。
　　这其实就有些为难人的意思了。
　　谁都知道鱼承世与地狱之门那边的鬼王签属的是合作协议，不可能对鬼王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可是要想通过地狱之门进入地狱，那就得事先征求鬼王的意见。两界通讯不畅，无论是电信、网通还是移动都没有把网络铺到地狱去，双方只能通过法术联系，只不过这种跨界法术联系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当初在签协议的时候，就特意规定了双方需要在每天的特定时间里进行联系，以保证无论出了什么事情都能及时沟通，而不至于因为通讯不畅产生误会。今天的通讯时间却过了，此时联系不上鬼王织田信长，那些役鬼又只听织田信长的，不会放下监督工作当通讯员。
　　这些情况在春城法师协会上报全国总会的地狱之门建设报备案文件中都写得清清楚楚，视察团来之前想必是也仔细看过，如今还这么提，那不是故意的吗？
　　包正国提出这个要求，其实就是想要给鱼承世一个小小的难堪，以免他太过得意，也要让他清楚，他再怎么强，也只是一个地方协会主席，如今不是乱世，想上位就得按规矩来，实力再强难道还能拉杆子造反，另立新协会不成？就算北方术法界肯跟他走，也得看国际上承不承认，现在的法师协会那可是国际法师协会和诸美欧列强承认的正统。
　　可鱼承世却出乎意料地点头同意，连为难一下的表情都没有，直接招呼雍博文赶紧联系一下鬼王。雍博文便把织田信长给招来了。织田信长冒出来一看这么多人，也就留了个心眼，没有向雍博文施礼，直接问有什么事情。雍博文便说这几位法师想去地狱那边瞧瞧异界风光，还想请鬼王行个方便。要是鱼承世问，那这个方便能不能行是织田信长说了算，可这话是雍博文问的，那这个方便就不能不行了。这点小方便都不行，还能不能在雍大天师的领导下干点事儿了？仔细了以后大天师给穿小鞋。当然了，织田信长还要稍稍犹豫一下，不敢答得太过顺畅。但饶是这样，也让包正国等人看得暗暗心惊。
　　来的这些位都不是傻子，不是一派掌门，就是一方豪强，自然能从这沟通情形看出来，在这鬼王面前，雍大天师比鱼承世还要有面子，尤其是可以随时联络鬼王这一项上，鱼承世当初没写在报备案里，就说明他没这个本事，这是雍大天师自己的本事！那他和这鬼王的关系就很值得玩味了。
　　鱼承世何许人也，早就料到视察团有可能出这招了，也是故意这么安排给雍博文在总部诸们面前露脸的机会呢，好让这帮人不敢太过轻视雍博文，尽可能把雍博文只是他鱼承世一个傀儡而本身没什么本事的印象淡化，让总会通过此行清楚的认识到雍大天师可不是个花架子，而是实打实的自己有本事，不是他鱼承世的傀儡，而是合作伙伴！能让他鱼承世当成合作伙伴的人，谁敢轻视？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个影响深远的小主意
　　地狱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异域风景终究是与人间不同，这些来自法师协会总部的高层们虽然见多识广，但毕竟还没有一个人去过异界——世界上拥有异界之门的各国或者是各家族都把自家的门户藏起严严实实，别说外人了，自己人里不够级别的都不让看，如今初入异境，不免一个个惊叹不已。惊叹之余，想及这异界之门的价值不免又大为烦恼：这鱼承世本就因为术法军火贸易发展得如火如荼，如今得了这么地狱之门，便越发的势大难制，北方崛起至与南方平分秋色乃至反超也不是不可能了。
　　不说这些总会高层，便是曾经来过这边的雍博文、鱼承世等人春城法师协会众人也是吃惊不小。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地狱鬼城居然大变模样。一水的木质二层小楼，如同棋盘般整齐排列，全没有了原本鬼城那凌乱不堪有如贫民窟的样子，看起来倒像是古代日本大城的建筑格局。想不到织田信长当了这么多年鬼，却还是没忘记故乡的样子，如今一朝掌权，就立刻大兴土木，先把环境改造成自家喜欢的样子再说。
　　趁着众人参观鬼城，玩赏异域风光的当口，织田信长向雍博文讲了讲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不管怎么说雍博文都是他名义上的主人，再怎么心有不甘，这种场面上的事情都得做得过去，更何况织田信长对自己这段时间的发展相当满意，可周围都是些智力不那么足的笨鬼，说了也无人欣赏，此时对雍博文讲述一番，倒也有显摆的成份在内。
　　本来织田信长造反上位，周遭鬼王都是虎视眈眈，但托了上一次人间法师参战大掠地狱土著，周围那些鬼王因此元气大伤，也都知道了织田信长背后有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一时都消停下来，给了织田信长难得的和平发展机会，把个鬼城建设的固若金汤，又不时派出掠奴队去捕掠野生的地狱土著拿来训练，势力是极大发展，如今已经远超周边单个鬼王势力，一改原本韬光养晦，试探着开始进攻周边鬼王势力，不过现在仍处在抢一票就走的战斗方式，这也是势均力敌的众鬼王打架的常态，其他鬼王倒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以织田信长的风格，想来也不会满足止步于这种小打小闹，日后势力强大了，定然会四处攻掠兼并的。
　　雍博文听罢果然赞叹不已，又听织田信长说因为实力还是不够，所以只能暂时先做些抢掠，不禁心中一动，便问：“你需不需要外援？”
　　织田信长颇为意动，但权衡半天，还是摇头道：“上国法师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若人间法师来得太多，生气冲天，不免太过招摇，若是引起鬼皇注意，怕是会引发两界战争，到时候反而得不偿失。”地狱诸多鬼王之上还有十方鬼皇，只不过这鬼皇向来不管属下这些鬼王做什么，只要定期上贡就好，不过这鬼皇毕竟是地狱霸主，要真是活人跑到地狱来大肆杀伐，他要不管的话，这位置只怕也就不牢靠了。若是真的因此引发两界大战的话，那他这苦心经营的一方小地盘只怕会第一个灰飞烟灭，不是落入鬼皇之手，就是被人间大军占据，总之绝不会归他所有了。
　　雍博文道：“不是人类，是妖，我认识一个妖王，若是跟他商量一下，或许能够提供些妖兵助你。”
　　织田信长听雍博文的口气，便猜到他与这妖王的关系大抵不只是简单认识，不禁暗暗讶异，他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当初东京百鬼夜行，妖鬼群集，那些牛气哄哄的日本法师却也不敢说左手鬼王右手妖王，呼之即来招之即去，比起这位上国法师来可当真差远了，听听人家那口气，说起妖王来跟自己家仆人没什么分别，再一想自己这鬼王从身分上来说，还真是人家的仆役，当真是了不得，不禁对雍博文又多了几分敬畏。
　　只是敬畏归敬畏，这妖虽然不同于人，但终归也是活物，进了地狱一样是生气冲天，只能谢绝这妖界援兵，但织田信长却想到另一个主意：“虽然用不上妖界援兵，但妖界许多特产地狱这边特别抢手，要是能建立一个妖界通道，将地狱与妖界之间的物产互通有无，想是能大赚一笔。”
　　雍博文倒是没想过在地狱建立妖界通道，一时间也不知这样做好不好，便说容他想一想，只打算回去跟众人好生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织田信长只是随便一说，倒也没放在心上，却没有料想到，他这个主意日后会演化成什么样一个规模，又会对各界产生怎样巨大的影响，即使是始作俑者的雍博文此时也仅仅是有个模糊的想法，其余的发展还有待时间的验证。
　　一人一鬼低声讨论的工夫，包正国等人总算是看够了往回撤，便一眼看到站在地狱之门旁边的雍博文与织田信长亲密讨论的样子，心中不禁又是咯噔一下，想到这位的身分可是紫徽，不提他自己本事有多大，单凭与这鬼王的密切关系，就完全可以随时自建一座地狱之门，那就等于是也拥有地狱这样一个异界，光是这份资源的雄厚，也是他人难以比拟的，原以为他只是鱼承世的傀儡，如今看来是大错特错了。
　　一行人离了地狱之门基地，又前往参观逄增祥新建成的号称亚洲规模第一的术法物品商业中心，此时北方各主要门派都已经进驻中心设立营业点，不仅如此，还有南方一些主要经营商业用品的门派也派出营销代表，在里面一走一逛，当真是千奇百怪，琳琅满目，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买不到的，这其中租了整个地下二层的博文公司又是大抢眼球，尤其是贩买的那些低级妖精，因为有了妖王希拉里斯的帮助，很有些珍奇稀有品种，令得众人赞叹不已之余，又有些眼馋，便有人当场想要掏包买几只回去玩。
　　雍博文一见有生意上门，自然高兴，便很大方地表示众位总会领导可以打个八折，结果鱼承世一顿猛使眼色才明白过来，立刻又表示，可以送每位领导一只玩，若是想多卖，都打八折。便宜人人爱占，众总会法师都是喜笑颜开，连包副主席都连连称赞雍大天师当真大气大方。


第一百八十二章 未婚夫与未婚妻
　　看罢商业中心，也就到了晚饭时间。
　　晚餐依旧安排在金鼎轩，一顿饭从五点吃到晚上十点半，还是余兴未尽。
　　雍博文做为主陪，被鱼承世拉着挨桌敬酒，光跟包正国就干了两大杯四十五度的白酒。
　　一顿饭下来把雍大天师喝得连门都找不到了，当晚就在金鼎轩找了个房间休息，幸好他虽然醉得话都说不利索，却也还记得给艾莉芸打个电话请假，对不能回去陪她表示歉意。一听到雍博文颠三倒四的声音，艾莉芸哪还能不担心，放下电话，就直奔金鼎轩。她虽然不是法师协会中人，但算是家属，认识她的人着实不在少数，要不然的话，想进门都得靠自己的飞剑硬往里闯。
　　进了金鼎轩，到前台问得雍博文住在十三楼，艾莉芸乘电梯上楼，到得七楼时电梯稍停，门一打开，就见门外站着一人，戴着眼镜，一脸的木呆相，大半夜的一身西装还穿得板板正正，见电梯里就艾莉芸一个年轻女子，还很有礼貌地问了一句，“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请进吧。”艾莉芸虽然觉得这么对话有点怪，但也不好不出声，瞧这家伙的呆样，如果她不出声的话，大抵真会留在电梯外面等下一趟。
　　“谢谢。”呆头眼镜男点头致谢，走进电梯，也按了十三楼。
　　艾莉芸便觉得有些太过巧合，便问：“你也去十三楼？”
　　“是的，我去十三楼层人。”呆头眼镜男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未婚妻住在十三层，你也住十三层？”
　　“不，我也是找人。”艾莉芸犹豫了一下，道：“我未婚夫住十三层。”
　　“你也是视察团员的家属吗？怎么没有见过你？”呆头眼镜男扶了扶眼镜，带着些许好奇审视艾莉芸，虽然目光专注，但却极为清澈，绝没有什么色迷迷的成分在内，只是纯粹的好奇。这让艾莉芸对其不禁大生好感，暗暗评价这是个守礼君子，摇头道：“不，我未婚夫是春城本地法师，他叫雍博文。”
　　“雍博文……”呆头眼镜男歪头想了想，道：“我知道这个人，法师协会史上最年轻的大天师，很有名气，我一直想认识一下，他一定很厉害吧。听说他初次出手捉鬼就活捉了四百二十一个鬼魂，想必法术一定非常厉害。今天视察时，他也在陪同行列，可惜我不是视察团成员，没有见到他，要是方便的话，一会儿能帮我引见一下吗？”很明显，这位先生并不记得自己已经在大厅里见过这位传奇般的大天师了，当时他的眼中只有一个鱼纯冰，其余站在边上都是不足以重视的闲杂人等。
　　“他的法术一般，只是运气比较好。今天怕是不太方便，他晚上喝多了，现在状态不太好，等明天吧。”艾莉芸客气地帮雍博文谦虚了一下，反问：“你的未婚妻是视察团成员吗？你是跟她一起来的？”不过，听到眼前这位呆头眼镜男说起雍博文时那略带一些敬仰的口气，还是让艾莉芸心中小小的虚荣了一把。
　　呆头眼镜男很认真地纠正道：“不，我的未婚妻也是春城本地法师，她叫鱼纯冰！”
　　“咦？你是小鱼儿的未婚夫？”艾莉芸大愕，心话说了鱼纯冰后年才满十八岁成年，怎么就有未婚夫了，也未免太着急了点，但转念一想自己不也是莫名其妙地冒出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嘛，这一位弄不好也是这么来的，这术法界脑筋老套的家伙可不在少数啊，不禁对鱼纯冰大为同情，想不到这么一个活蹦乱跳有如生猛海鲜般的女孩儿居然也能跟娃娃亲或是指腹为婚这种充满了裹尸布般陈腐气息的事情扯上关系，看起来反封建的道路还是任重道远，即使是在新世纪也不能有一丝放松。她可没什么成府，立时就把惊愕表现在了脸上。
　　呆头眼镜男略有些羞涩地扶了扶眼镜道：“还没有正式订婚，不过我们已经约定好了，等她一满十八岁，我就过来提亲。你也认识小鱼妹妹？”
　　“我们很熟的，她现在是雍博文公司的副总，天天都能见面。呃……你说你们是自己约定的婚约？”艾莉芸一听这事儿跟指腹为婚之类的无关，反而更像是自由恋爱，不由得八卦之心大起，暗道这小鱼儿还挺早熟的，小小年纪就知道跟人约定终身了。
　　“是啊，我们小时候自己约定的……”
　　大抵是拐了年幼无知的鱼纯冰定下婚约这件事情是极得意的，古俊鸣这呆头鹅也忍不住要显摆一下，滔滔不绝地讲起当年勇救八岁落水萝莉，赢得未来式美女以身相许的故事，未了还从西服内兜里掏出张老照张来给艾莉芸看。
　　照片上的鱼纯冰那年刚好八岁，正是落水后不久拍下的，长得又黑又瘦，枯黄的头发扎成两只土里土气的羊角小辫，手里举着个大棉花糖，怎么看都是一只丑小鸭，谁能又想到仅仅隔了不到十年的工夫，就已经出落成了一个大美人？当年鱼承世未发达时，曾经穷困得连老婆都跑掉了，鱼纯冰没有母亲照顾，生活又不好，缺乏足够的营养，长成如此模样也很正常，只是这呆头眼镜男居然能在那个时候就一眼选中丑小鸭般的鱼纯冰，出手拐带，除了说明他是个标准的萝莉控外，真不得不让人对他犀利精准的眼光表示赞叹啊。
　　想及此处，艾莉芸才想起还没有问这位鱼纯冰的未婚夫叫什么名字，便觉得太过失礼，也有心想要知道一下这位目光精准到可以预见十年后美女模样的男子的姓名，便找了个话碴问：“聊了这么一会儿，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呢。”
　　电梯适时停止，显示抵达十三楼，门向两侧自动滑开。
　　鱼纯冰的未婚夫很正式地向雍博文的未婚妻做了自我介绍。
　　“是我失礼了，一直没有做自我介绍，我叫古俊鸣，法师协会蓝徽会员，天罗宗弟子！”


第一百八十三章 今夜三人行
　　艾莉芸突发出剧烈的咳嗽——她因为过于惊讶，而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意外。
　　“你叫古俊鸣？你是天罗宗的少宗主，父亲是天罗宗的古宗主？”艾莉芸小心翼翼地确认自己有没有认错人。
　　“是啊，你认识我？对了，还没有请教您的名字。”
　　“啊，啊，到十三层了，我们出去吧。”艾莉芸慌忙迈出电梯，逃难般急步走向雍博文的房间，走得几步，就听背后脚步声响，扭头一瞧，却见古俊鸣居然在后面跟了过来，便问：“你跟着我干什么，怎么不去找小鱼儿？”心中大感发虚，暗暗猜测难道这家伙知道我是谁？
　　“我没有跟着你啊，小鱼妹妹的房间就在这边，难道雍博文大天师的房间也在这边吗？”古俊鸣扶了扶眼镜，对艾莉芸的质问感觉相当不解。
　　艾莉芸干笑道：“啊，哈哈，原来是这样啊，那你走前面吧，你走的比较快，我就不耽误你跟你的小鱼妹妹相聚的宝贵时间了。”连忙闪到一旁。
　　古俊鸣有些困惑地看了艾莉芸一眼，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有些莫明其妙，点了点头，越过艾莉芸径向前，最后走到1311房间的门前按铃。
　　艾莉芸干咳了一声，给自己壮了壮胆子，走到紧挨着的1312房间，掏出服务生给的钥匙，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古俊鸣在一旁看在眼里，不禁大为羡慕，同样都是未婚关系，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人家就能直接开门进去，我就只能在外面按铃，郁闷之余，又使劲按了按门铃，可房间内却没有任何回应，不由得有些奇怪，难道这么晚了，小鱼妹妹还会出去吗？
　　不提古俊鸣在那里一个劲儿地按门铃，却说艾莉芸进了雍博文的房间，只觉一股浓重的刺鼻酒臭味扑面而来，不禁捂了捂鼻子，随手把门关严，这才觉得稍感放心，安慰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语道：“不怕，不怕，有小文在呢，我不怕这个家伙，再说了我跟他又不认识，凭什么嫁给他！我也没什么可心虚的。”仔细想了想，这么个呆头鹅般的家伙，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远远不及自家的小文，便自觉得自己的眼光英明神武，无人能及。
　　念叨几句，算是暂时安下心神，往房间里一走，就见雍博文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衣服鞋子都没脱，满脸通红，显是醉得不轻，连忙上前把他扶起来，去解他的外衣。
　　谁想看起来醉到不醒人事的雍博文却突地睁开眼睛，道：“小芸姐，你怎么来了。”舌头虽然还是很大，但离着醉到死猪般的地步却明显差得很远。
　　艾莉芸不禁一愣，反身坐到床边道：“你打电话的时候，舌头都大得说不清话了，我猜你喝多了，不放心你一个人在酒店里住，所以过来陪你。你瞧你，连衣服都不脱就睡着了，也不怕着凉。怎么？这么快就醒酒了？头痛不？要不要练练气，舒畅一下血脉？”
　　雍博文拍着头道：“没什么事情了，其实我本来也没有醉得太厉害，只是实在是喝不动了，故意装样子，这样就没人给我灌酒了，你没见着不知道，这帮家伙都是一帮酒漏子，喝了好几斤了也不见醉，真不知道是不是都修的酒仙法门。”说话间翻身坐起来，垂在地上的脚微不可查地往床下踢了踢，露出一个小小边角的笔记本电脑便又往床底深处窜了窜。
　　艾莉芸皱眉道：“以后不要喝这么多酒，酒喝多了伤身体不说，还有碍修行，人家敬你酒，你说自己不会喝不就得了，抗住一两回，以后大家都知道你不喝酒，也就不会硬逼你喝了。”
　　“晓得了，下不为例，这不是头一回出席这么大的场合嘛，又是帮鱼主席撑面子，怎么也不能让总会的那帮法师把咱们看扁了不是，要是跟咱们春城自己的法师，就不会喝这么多了。”雍博文说着笑嘻嘻地凑过去道，“小芸姐，既然来了，那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自打从燕窝岛回来，咱们两个还一直没有机会单独相处一会儿呢。你看这里多清静，没有小鱼儿那帮家伙当电灯泡，咱们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不，先来啵一个吧。”撅着嘴就往上凑。
　　艾莉芸皱着眉头抬手把他的脑袋推开，嗔道：“乱亲什么，闻闻你自己身上，臭死啦，谁要跟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马上去洗澡！”雍博文立刻领会领导意图，噌地跳起来，迈步就往卫生间走，刚走了一步，就见脚前地面嗖地冒出一个黑影，这一脚没迈出去，正绊在这突然冒出来的黑影上。他本来喝多了酒反应就有些迟钝，这被一绊，登时摔了个狗呛屎，一头撞在地毯上，幸好那地毯柔软，不然的话雍大天师又没有练过铁头功，少不得要撞个鼻青脸肿，严重的只怕要头破血流了。
　　便听两个声音同时发出“哎呀”惨叫，突然冒出来的鱼纯冰捂着被踢到的额头，愁眉苦脸地低声道：“老雍，你想踢死我呀！”瞧起来却是没什么大碍的。
　　艾莉芸吓了一跳，赶紧跑到雍博文旁边，把他扶起来问：“怎么样，有没有事？”
　　雍博文捂着鼻子，瞪着鱼纯冰，怒火简直要把整个金鼎轩的房顶都要烧穿了，吼道：“死丫头，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房间里来干什么？”
　　鱼纯冰噌地跳起来，一个箭步窜到雍博文身旁，抬手把他的嘴给捂上，贼头贼脑地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小声点，是我不对，老雍，不，雍大老板，雍大天师，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小女子这一回吧，我就在你这里躲一会儿，避避难。”讨好地笑着，小心翼翼地挪开手。
　　雍博文就是一愣，还是头一回见到鱼纯冰如此低声下气，道：“怎么了？你吃错药了？”
　　“你才吃错药了！”鱼纯冰眼睛一立就要发脾气，但一想自己的处境，立刻又软了下去，嗲声道，“你好坏啦，说什么呢，人家才没有吃错药呢。”
　　雍博文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道：“果然是吃错药了。”
　　艾莉芸却是笑道：“小鱼儿，你是想躲开你门外那个人吗？真是想不到啊，我们两个还真有缘份，居然有同一个未婚夫呢！”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娶不嫁正合适
　　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艾莉芸脸上的神色却是似笑非笑，看起来很有些不怀好意。
　　鱼纯冰吐了吐舌头，拉着艾莉芸，软声道：“小芸姐，这事儿人家不好意思开口嘛，本来想以后再找个机会跟你说的，谁知道这家伙突然就跑过来了。”鱼大小姐冰雪聪明，一看艾莉芸的神情，就知道这位姐姐是有兴师问罪的心思——她一早就认识古俊鸣，而且还大有瓜葛，却在明知道艾莉芸是逃这位古少宗主的婚约的情况下，不尽早说出这件事情，弄得现下这情况如此被动，若是古俊鸣知道她就是艾莉芸的话，还指不定闹出什么妖蛾子来呢。
　　雍博文慢了一拍，这时才醒悟过来，道：“怎么，古俊鸣在外面？哈，这家伙可当真花心，跟小芸姐有了婚约，又去诱拐无知少女，还都是从小培养出来，呃……小鱼儿，你跑我房间里来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你的未婚夫好好聊聊，你们两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私定终身，如今应该正是恋奸情热，现在有了机会，还不好好粘乎一下，诉诉别情，我看你们两个般配的，等到了年纪，就快点把事情办了吧，也省得让人家古少宗主等得心焦不是。”雍大天师为了自己的幸福，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家的副总打包送人了，说话间跳起来就要去开门。
　　鱼纯冰大怒，一把扯住雍博文，压低声音道：“你要是敢开门，我就告诉他小芸姐是他的未婚妻这件事情！”
　　雍博文冷笑道：“我还怕你告诉他吗？”言下颇有些不屑。
　　鱼纯冰立刻知道自己这威胁用错地方了。在雍博文看来，这件事情古俊鸣早晚都会知道，他既然敢做出拐别人未婚妻的事情来，自然也就不会惧人家未婚夫追杀上门，此时又在春城地盘，早点挑明，早点了解，还有主场优势，只怕他是巴不得要这样做。
　　其实，雍博文却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觉得鱼纯冰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威胁，却也不会真把这件事情讲出来，从心底来说，虽然因为艾莉芸两情相悦才拐人，但总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若是能不主动挑明，他自然乐得多装一阵子糊涂。
　　倒是艾莉芸忙拉住两人，劝道：“不要冲动，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商量，这件事情最好从长计议，能妥善解决最好。”
　　雍博文咧嘴一笑，道：“没问题。”猛得一把拉开房门。
　　正不停按在隔壁房门的古俊鸣愕然扭头，正看到几乎要抱成一团的三个人。
　　雍博文极力伸出脑袋招呼道：“古少宗主，晚上好。”
　　鱼纯冰和艾莉芸只好讪讪地松开手，站到一旁。
　　古俊鸣惊喜地道：“小鱼妹妹，你住这个房间，我说你怎么一直不应铃，原来是前台说错了房间，等回头我去投诉他。小鱼妹妹，你一定想我了吧，我们进去聊……”
　　被无视的雍博文只好举起手，拦住想要挤进房间的古俊鸣，道：“古少宗主，这是我的房间。”
　　古俊鸣的目光这才落到雍博文身上，有些疑惑地道：“你是哪位？为什么会在小鱼妹妹的房间里。”然后目光越过雍博文，看到艾莉芸，又有些奇怪地问，“你不是雍博文的未婚妻吗？怎么会有小鱼妹妹房间的钥匙。”
　　雍博文再次声明，“这是我的房间，你没按错门铃，那个就是小鱼儿的房间。”
　　“那你是哪位？为什么小鱼妹妹会在你的房间里。”古俊鸣的目光充满了疑问。
　　“这是我的未婚夫雍博文。”艾莉芸往雍博文身边靠了靠，努力让两人贴到最亲密的程度。
　　“原来雍大天师！久仰，久仰！”古俊鸣一脸恍然，连忙冲鱼纯冰招手，“小鱼妹妹，快出来吧，不要打扰人家未婚夫妻独处。”说完就去拉躲在雍博文身后的鱼纯冰。
　　鱼纯冰往后缩了缩，扫了一眼雍博文，觉得这个家伙很有些兴灾乐祸的意思，咬了咬牙，道：“什么未婚夫妻，你知道这是谁吗？”
　　“小鱼儿！”
　　雍博文和艾莉芸几乎同时叫出声，却没能阻止鱼纯冰说出来。
　　“她是艾莉芸！”
　　古俊鸣一脸愕然。
　　艾莉芸干笑着摆了摆手，“你好，古少宗主，我是艾莉芸。”
　　雍博文怒视鱼纯冰。
　　鱼纯冰冲着雍博文皱了皱鼻子，做了个鬼脸。
　　古俊鸣终于出声，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就是艾莉芸？龙虎山十一代首徒，艾家门的亲侄女，与我指腹为婚的那个艾莉芸。”
　　鱼纯冰插了一句，“如假包换，肯定没错。”
　　“你是雍博文大天师的未婚妻？”古俊鸣又问了一句。
　　“没错！”
　　艾莉芸简单地回答了两个字，突然发觉自己并没有想像的那么心虚，反而回答得理直气壮。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说不上对错，更何况用雍博文的话来说，他们两个的这次私奔是抵抗封建包办婚姻的正义之举，既然是正义的，那怎么做怎么说都应该是理直气壮的。
　　古俊鸣微一皱眉，不悦地道：“既然你已经与雍博文大天师订了婚，为什么还要与我订婚，这脚踏两只船的行为很不好，很不好。实话告诉你，我心里只有小鱼妹妹一个人，绝放不下另外一个，我绝不会放弃小鱼妹妹娶你的！”
　　艾莉芸大恼，怒道：“你这话说反了吧，明明是你已经与小鱼订了终身，为什么还要去龙虎山提这门亲事，要不是你们天罗宗突然寄过信来说要完婚，谁还记得二十多年前两个老糊涂的信口开河？明明是你在脚踏两只船，居然还敢倒打一耙！”一怒之下，亲姑姑也成老糊涂了。
　　古俊鸣抗声道：“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以前别说见过你，连你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是父亲突然间跟我提起这件事情的，可是我心里已经有了小鱼妹妹，自然是不会答应的，父亲却说龙虎山那边一直在等我们履行婚约，我们天罗宗不能做言而无信之辈，非要拉着我上龙虎山。我早就做好准备，到时候就直接拒绝，哪怕是死，也不答应！”
　　雍博文打了个哈哈，拦在争执的两人之间，笑咪咪地道：“别吵，别吵，我已经听明白了，你们根本没什么可吵的嘛。你……”一指艾莉芸，“非我不嫁，是约不肯嫁古少宗主的。你……”又一指古俊鸣，“是非小鱼儿不娶，死也不肯娶小芸姐，既然这样，那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还有什么可争的，误会，都是一场误会，这说开不就得了。古少宗主，你看这长夜漫漫，春宵苦短，我们大半夜的何必站在走廊里说这些事情，不如你抱你的未婚妻，我抱我的未婚妻，我们各自回房，各干各事儿，各说各话怎么样？”


第一百八十五章 门庭若市
　　“对啊！”
　　古俊鸣一拍额头，喜道：“雍大天师说得果然有道理，小鱼妹妹，我们回去聊吧，不要耽误人家时间。”又伸手去拉鱼纯冰。
　　“等一下！”鱼纯冰一把拉起艾莉芸道：“小芸姐，都这么晚了，你肯定不方便回去休息，不如跟我挤一个晚上吧。”转而对古俊鸣义正言辞地道：“古大哥，都这么晚了，我们两个孤男寡女单独呆在一起，要是传出去多不好，别忘了我还没成年呢。你看，小芸姐跟老雍这么多年了，还知道守礼自持，这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我们还年轻，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要整天粘在一起，要发奋图强。对了，不是说这次全国大会打算提名做进理事会吗？好好表现，努力争取！不要让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情影响你。现在快点回去休息吧。”赶鸡一般连连挥手，就差着喊两声“哦嘶”了。
　　“谁要守礼自持了！”
　　雍博文差点没一嗓子喊出来，幸好悬崖勒马，才算没发生心声外泄的事情，咬着牙狠狠瞪着鱼纯冰。
　　鱼纯冰只当没有看到雍博文那杀人般的目光，虽然很坚定地看着古俊鸣，可拉着艾莉芸的手却是偷偷轻晃，恳求的意味表露无疑。
　　“可是……”古俊鸣还有些不甘心，扶了扶眼镜，还想争取一下。
　　艾莉芸劝道：“古少宗主，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嘛，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和小鱼儿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何必急在这一晚两晚。就像小鱼儿说的，她毕竟还没有成年，晚上留宿你一个男人，传出去多不好听啊。虽然时代不同了，社会的观念很开放，但我们毕竟都是出身大派世家的子弟，有些影响还是要顾忌的。”当然劝别人的时候，自然就不需要把自己以前跟某人搂搂抱抱过夜，还差点擦枪走火，这种事情就没有必要提了。至于刚刚她打算怎么过夜的想法也不用逢人就告诉。
　　古俊鸣无奈只得百般不愿地道：“既然这样，小鱼妹妹，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再好好聚一下。”恋恋不舍地望着鱼纯冰，那意思很明显是在表示，“你留我一下吧，你留我一下吧。”
　　鱼纯冰有些不耐烦地道：“好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我最近很忙的，有好大一家公司靠我经营呢，哪像你这么轻闲自在，整天什么都不用做。快点回去吧，我困了，想睡觉了。”
　　古俊鸣只好转身离开，上了电梯返回自己的楼层。他站在电梯里越想越不是心思，琢磨了半天，忽地恍然醒悟，拍掌道：“我明白了，小鱼妹妹是生气我不求上进，你听听她都怎么说的，又是让我努力争取当上全国理事代表，又是说她自己在经营好大一家公司，还说我什么都不用做，轻闲自在……她是这提醒我呢，男儿当自强，怎么也得打拼出一翻事业来，才有资格娶她。对了，她肯定是这个意思，想要激劢我天天向上！”他自觉得深刻理解了鱼纯冰的意思，不禁兴奋地挥了挥拳头，掏出手机给鱼纯冰播了过去，一接通就大声道：“小鱼妹妹，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你就等着期待我的好消息吧！”
　　“呃……好，好你明白就好，那就好好努力吧，加油，不要让我们大家失望啊！”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的，再见，晚安，快点睡觉去吧，我困了！”
　　鱼纯冰挂上电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明白什么了？怎么突然就跟磕了药一样？”一抬头，却见雍博文正鬼鬼祟祟地拉着艾莉芸往房间里躲，还蹑手蹑脚地想把房门关上，连忙上前一把推住门，道：“你想干什么？”
　　“这么晚了，当然是休息啦。”雍博文使劲想把门推上，奈何鱼纯冰个头虽小，力却大，顶着门纹丝不动，只好勉为其难地解释道：“你看，我们都帮你把你夫婚夫应付走了，你还想怎么样，也该让我们睡觉了吧。明天可还得陪着那帮总会的老爷继续视察呢。”跟着又刻意压低声音，凑到鱼纯冰耳旁，低声道：“大小姐，识趣点好不好，虽然你还不到十八岁，但有些事情也应该明白，不要那么不解风情，我们两个自打见了面，还一直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呢，你也不好意思拦在中间吧。更深的我就不说了，少儿不宜，少儿不宜，哈哈，哈哈……”
　　“胡说些什么呢！”
　　艾莉芸脸上挂不住了。要是没有人发现的话，就这么偷偷摸摸躲在房间里，无论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她也能接受得了，反正都跟着私奔了，剩下那点事儿那是迟早要做的，可问题是现在已经被人发现了，她可没有雍博文那厚脸皮，可以当着个小女孩儿的面说什么要干少儿不宜的事情，当下轻推了雍博文一把，道：“你喝了那么多酒，快点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隔壁。”
　　鱼纯冰打开房门，先把艾莉芸让进去，这才冲着雍博文得意地一笑，然后从小鼻子里哼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死色狼，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不等雍博文做出反击，做了个鬼脸，窜进屋去，把门关死。
　　“什么啊，什么啊，我和小芸姐怎么着，关你什么事情！”
　　雍博文不敢大声嚷嚷，生怕惊动其他住客，那可就丢大人了，只能不爽地低声嘟囔，返身回到房间，关好门，回到床边，弯腰把床下的笔记本电脑和鬼魂转换器小心翼翼地拿出来。
　　电脑上正联接视频对话，那一边的五十铃嘉兵卫仍在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命令，而此刻正在公司的魏荣已经远程控制了他的电脑。
　　远距离传输的准备已经做好，如果艾莉芸再稍晚来一会儿的话，在房间里就只能看到电脑，而雍大天师本人则已经远在澳大利亚了。
　　“疏忽了。”
　　雍博文抹了把汗，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大意，居然没做任何防范措施就想偷渡澳大利亚，这一回不敢再马虎，先把房门反锁好，确保不会再有人拿钥匙打开，又掏出符箓贴在房间角落隐蔽处，将整个房间封锁，以防备有人用奇门遁甲之术潜进来。
　　一切准备妥当，雍博文坐回到笔记本前，正要把许可下载下来，门铃声却突地响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 训斥
　　“靠！大半夜的这又是谁啊！”
　　雍博文恼火地一捶床，让待命的两人再等一会儿，赶紧地收拾一下，把一应东西重新塞回床底下，这才起身去开门。
　　舒香真和陆飞站在门外。
　　这两个没太多关系的两个人大半夜跑来干嘛？
　　雍博文便直接问：“两位有什么事情吗？”说完还特意抬起手表瞧了一眼，嗯，已经十二点多了。
　　“是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舒香真笑道，“本来以为你喝多了，还想再晚一会，等你醒醒酒再过来，不过刚才阿飞听到了走廊里的动静，知道你已经清醒了，所以我们就过来，进去说吧。”说完，也不等雍博文让，就跟回自己家里一直，迈步往里走。
　　雍博文下意识斜退一步，没来得及说什么，舒香真就已经走了进去，陆飞微笑道：“打扰了。”也跟着进去了。
　　进到房间，三人落坐，舒香真道：“明天视察团看完老鱼的生产基地就会前往沈阳，视察他们妖界之门的建设进度，所以有些话必须得今晚跟你说。”
　　雍博文奇怪了，自己跟他们两个人白天刚见一面，以前也没什么瓜葛，他们能有什么事情非得跟自己当面说不可，除了是跟艾莉芸有关，不由心中一紧，忙问：“是和小芸有关的事情？”暗想不是说她不管这事儿嘛，怎么突然又关心起来。
　　“不是这件事情。”舒香真心中便有些瞧不起雍博文，男子汉大丈夫整天的心思就绕在这点儿女情长上，也太没出息了，“是关于你的。”
　　“关于我的？”
　　“你也知道再过一阵子，总会就将召开新一届的全国法师代表大会，到时会对现在的常任理事会进行换届改选，我已经连任了两界常任理事，按规定不能继续担任，所以决定推荐陆飞竞选常任理事，接替我在总会中的职务！”
　　说完这句话，舒香真便紧盯着雍博文，想看看他有什么表现。
　　雍博文的表现很迷茫。
　　舒香真选陆飞做接替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呃，挺好的，陆道兄年轻有为，出类拔萃，那个……挺合适的。”雍博文笨笨磕磕的夸了陆飞两句，表示对此没有意见。
　　舒香真追问：“你没意见？”
　　雍博文道：“没有，我能有什么意见，这事儿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舒香真下意识与陆飞对视了一眼，似乎有点奇怪。
　　陆飞便道：“怎么雍道兄不知道吗？鱼掌门打算推举你做常任理事。”
　　雍博文摇头道：“不知道。不过，这跟舒师叔推荐陆道兄有什么关系吗？”心中却暗自琢磨，这事儿也没人告诉我啊，回头得问问鱼主席才行。
　　舒香真微微皱眉，“你何必装糊涂，明知道我们的力量只够全力推动一个新人入常。”
　　“什么？”雍博文是真糊涂了。
　　陆飞却道：“舒师叔，应该是鱼掌门还没有告诉雍道兄吧。雍道兄毕竟是新加入协会的，以前也不是跟鱼掌门的人，这种机密，鱼掌门怎么也不会告诉一个外人。”
　　机密？雍博文眉头一挑，看起来这舒香真和鱼承世之间大概是有点猫腻。不过，他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自己一身的麻烦还没解决呢，哪有闲心管别人的事情，便连忙点头道：“舒师叔，你可是弄错什么事情了，我真不知道这些事情，鱼主席也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什么。”
　　舒香真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皱眉凝思片刻，果断的站了起来，道：“是我鲁莽了，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既然这样，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小飞，我们走吧。”
　　这来得稀里糊涂，走得也是莫名其妙，不过雍博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也没心思多想这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连忙站起身把两人送出门外。
　　舒香真和陆飞的房间也是挨着的，两人返回住处，都进了舒香真的房间，陆飞便笑道：“看起来，这雍博文实在算不上是什么，鱼掌门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你刚才那么说是什么意思？”舒香真冷冷地打断了他，神态颇有些不悦。
　　“什么？”陆飞一脸糊涂。
　　舒香真斥道：“别装糊涂，为什么说雍博文外人这些话。这很容易让雍博文对老鱼产生芥蒂，雍博文是老鱼力推出来的代言人，这绝对不会错的，否则他也不会特意传书师傅，通报这件事情。这些东西，他迟早都要知道。老鱼现在不告诉他，大概是有其他的想法，你刚刚那些话不是在挑拨雍博文和老鱼的关系吗？”
　　陆飞辩解道：“我没有多想，只是想到就顺嘴说出来了。”
　　“好了，你就是爱耍这些小聪明，觉得雍博文一没战绩，二没家世，刚一加入法师协会就地接当上了紫徽会员，心里很不服气，是不是？觉得要是鱼承世肯支持你，你也早就能当上大天师，早就能成为常任理事了，是不是？”
　　“是！”陆飞见舒香真斥问的直接，也不含糊，直接就承认了，“我不服气。我出身太乙上清派，又多年征战，出生入死，这才得到了今天这些，可至今还只是个红徽会员。雍博文只是捉了些鬼，之前连会员都不是，入会就能直接成为紫徽，凭什么？还不是靠鱼掌门力挺，我就不明白，我哪点不如雍博文，在协会中有声望，有战绩，还有太乙上清派背景，支持我不比平白挺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新人要强得多？雍博文是新会员，又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战绩，还是北方背景，这些加起来，想成为常任理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鱼掌门是不是让鬼迷了心窍，才会……”
　　这就好比玩游戏一般，一个游戏高手，注册没多长时间，靠着自己的努力，打怪爆装备直线升级，很快就要升到满级，是所有玩家心目中的高手名人，可这时候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开外挂的，注册号就是满级！这简直就是对辛苦练级高手的一种绝大嘲讽，怎么能不让他满是怨气！
　　“够了！”舒香真轻斥一声，打断了陆飞，“你心里有怨气我明白，这些你可以跟我说，也可以当着老鱼的面跟他说，但绝不能因为怨气，就搞小动作，破坏内部团结！我希望你时刻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现在这点争执，只是内部矛盾，需要协调沟通！而不是争斗！这次改选事关重大，只要能把你推入常任事理会，我们就拥有了半数发言权，你明白这其中的意义吗？这是自我们加入法师协会以后，二十多年的努力才达成的，也是我们达成最终目的的重要一步。我不希望什么人因为个人的怨气而影响整个大局！我想，师傅他们也绝不想看到这种事情！”
　　“对不起！”陆飞低下头，不让舒香真看到他愤恨的神色“我会注意的。如果我刚才的话会有什么不好影响的话，我想向鱼掌门解释一下比较好。”
　　“知道错就行了，这件事情还是由我跟老鱼讲比较合适，雍博文这人我不太了解，只希望他不是那种太小肚鸡肠的人就好。”舒香真摆了摆手，示意陆飞坐下——在这之前，因为是处于挨训状态，陆飞一直没敢坐。
　　“小飞啊，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看事情不要太过斤斤计较，要把眼光放长远。雍博文入会就是紫徽不见得件好事，最起码的一点，他没有任何根期，就好像一朵在悬崖上开得灿烂无比的鲜花，再引人注目，一阵大风过去，就会被吹得无影无踪。而你这些年已经在协会里打下了牢固的根基，只要不犯大错，迟早是要进常任事理会的，而且是实打实的实权理事，雍博文就算被硬挺进了常任理事会，依然不会有任何话语权，充其量也就是老鱼的一个传声筒罢了，这种关系是相当危险的，在那个位置上呆得久了，接触的权势层面多了，再甘心平淡的人也会变得不甘，更何况这雍博文开公司、通地狱怎么也不像是个肯老老实实做人傀儡的角色，以后他和老鱼的关系一定会出问题，这也是我不赞成支持他的主要原因。他，毕竟还算不是上我们的人……”
　　舒香真劝了一阵，见陆飞虽然貌似恭敬地听着，但眼神略有些游离，显然并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年轻气盛这个词可不是说说好听的，现在陆飞显然钻进了牛角尖，一门心思想跟这个突然间崛起抢了他全部风头所有光彩的雍博文较一较劲，而能否成为常任理事就成了他想要较劲的战场。这人要钻牛角尖的话，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劝得出来的，只能慢慢劝解。这些年陆飞实在是太顺了，没受过一点挫折，以至于傲气越来越足，或许通过件事情让他受些挫折也是好事儿。
　　想及此处，舒香真也就没了继续劝解的兴致。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
　　陆飞早就在等这句呢，一听连忙站起来，冲着舒香真一鞠躬，道：“舒师叔，你的教诲我记下了。”这才转身离开。
　　打发陆飞离开后，舒香真沉吟片刻，拿出手机打了一个号过去。
　　“妹子，有事儿？”听筒中传来鱼承世那豪爽的声音，伴随着声音传来的，还有一阵阵刺耳的噪声。这大半夜的，鱼主席居然也没有睡，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不过他们这些法术几天不睡向来是没什么影响的，经常后半夜干私事儿。
　　“鱼大哥，刚才我带陆飞去见了雍博文，本是想听听他对于做常任理事的想法，谁知道……唉，是我太冒失了。”
　　“你是想劝雍博文放弃，不要妨碍陆飞吧。”鱼承世的声音没什么变化，似乎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哈哈大笑，“妹子，这你可就失算了，这件事情我根本就没对雍博文说，原是想看看具体情况再定的。”
　　“当时因为有点吃惊，所以我多说了一句话，说是这些机密的事情大哥你不会对外人乱说，说过之后我就有点后悔，这也太伤了，也不知道雍博文会不会往心里去。”
　　“你说的？就你那说一个字儿都得寻思半天的性子还能说这种话？是陆飞那小王八蛋说的吧，嘿，我当初就说过，这小子看着聪明伶俐，其实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
　　“鱼大哥，是我说的！”
　　“行了，行了，既然你愿意担下来，那就算了。你也不用担心，雍博文那小子是个没心没肺的主儿，心胸大着呢，用不了明天早上他就会忘掉。”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
　　“你放什么心？我跟你说明白，这次我是一定要挺雍博文做常任理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要是想挺陆飞，那咱们就各凭本事，看谁能耐大也就是了。”
　　“鱼大哥，雍博文不合适……”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有些事情你想差了。第一，雍博文不是我的傀儡，现在是我正式的合作伙伴；第二，挺雍博文成为常任理事，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有些事情你师傅既然没告诉你，我也不方便说，就先给你透个气儿，其实这事儿我也是后来才琢磨过来的。我鱼承世现在是有钱有势，到哪儿去任谁都得给我个面子，在帮雍博文订级这上面也出过大力，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紫徽如果光靠有钱有势就能争到下来的话，现在世界上得有多少紫徽？别忘了，咱们本土总会根本就没有确订紫徽的权利，这个权利在国际总会那边！其实当初我力挺雍博文申请紫徽上报的时候，也没想过能成功，不过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到时候可以退一步，争取到红徽。谁知道报上去，国际总会就批下来了！”
　　“你是说雍博文有国际背景？那就更不能用他了……”
　　“原来我也是有这个担心，不过后来知道他其实是太平道老雍的孙子后，我也就不担心了，论起和西边那几家的血海深仇，谁能与太平道比？这里面的恩怨纠缠，可不会因为老雍冲冠一怒大杀一场就能了结得干干净净！”
　　“太平道怎么会有国际背景？”
　　“这事儿得问你师傅了，我可不好说什么。不过，我猜你师傅的意见肯定也是扶雍博文上位吧，难道你信不过你师傅？”
　　“师傅毕竟常年在山上呆着，与这边接触太少，对实际情况的了解远不如我，既然我有全权处理这边的事情，那这件事情我就一定要自己作主！”
　　“既然这样，那也就没啥可说的了，各凭本事吧。”
　　“好，我也想看看你倒底能动员起多大力量，就让我们斗这一回！”


第一百八十七章 准备捉人
　　“真是了不得，这么年轻就能自己闯出这么大的名声，现在还要当常任理事了，难道是有传说中的主角光环？”
　　雍博文对于舒香真说的那些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对陆飞年纪轻轻就能闯出诺大的名头来，还是相当羡慕且佩服的。至于他自己，就算鱼承世真打算推荐他当那个常任理事，他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自己事自己知，人得有自知之名，全国目前统计在册的注册法师有上百万，而常任理事只有五十个，不是一方枭雄，就是一派掌门，无论哪一个站出来，都是跺跺脚都能震得一方地皮乱颤的主儿。可他呢，除了挂着个大天师的名头比较好听，其他方面可以说根本就没有能拿得出手来的。这要是不自量力地去选什么常任理事，大抵会被旁人笑话死吧。
　　“不管了，还是先忙点正事儿吧！”
　　雍博文把这件并不是很紧要的事情放到脑后，重新拿出电脑和鬼魂转换器，接驳好后，想了想觉得不放心，到门口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上，这才重新关好门，又把防盗链挂上，然后贴张符在门后，安排妥当，回到电脑前面，将已经待命多时的许可下载到房间中。
　　现在许可已经是雍大天师秘密行动的专用运载鬼魂。对于自己能参与这么重要的事情且被老板信任，许可还是相当高兴的，而且把嘴巴守得很严，没有对任何一个鬼魂同事说起。
　　“开始吧。”
　　雍博文对着公司里待命的魏荣下达了行动命令。
　　传送目的地，澳大利亚，悉尼。
　　这次行动并非心血来潮临时决定，而是早在数天前就已经做好了计划。
　　远在澳大利亚的五十铃嘉兵卫经过艰苦努力，成功吊上了克里斯蒂安·里奇，这些天来一直在跟踪他，并时时向雍博文通报其行踪。
　　在电视上做了公开道歉的克里斯蒂安这些天来一直呆在悉尼，整日留恋于赌场、夜店，过着那种富家子典型的醉生梦死的生活，颓废到了极点。他的身边整天跟着四名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高级法师做为保镖，这四个都是很典型的巫师，两个擅长攻击的火法师，一个精于保护的土法术，还有一个急救的水法师。里奇家族本身就是巫师公会在澳大利亚的一支分支，当年本是法兰西的一个显赫巫师家族，只因得罪了号称巫师皇室的贝阿家族，又在大革命时站错了位，在法兰西再无立足之地，被流放至澳大利亚。这背井离乡，流亡蛮荒本是一件大惨事，但里奇家族却因祸得福，在这新开辟的一方天地中混得风生水起，最终掌控了整个澳大利亚术法界，隐隐间也有一方王者的风范，这却是其在法兰西混再多年也得不到的。在澳大利亚，也只有里奇家族才有这般手笔，能动用四个高级法师当保镖。
　　得到这些情报后，雍博文决定先从克里斯蒂安·里奇这里下手。
　　此次行动的目标是生擒克里斯蒂安·里奇，从他那里挖出来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收购那么多女孩儿的目的是什么。
　　正好撞上总会视察团来视察，让雍博文对于是否按计划行动产生了犹豫，曾想推迟两天。
　　但从五十铃嘉兵卫那里传来的一个消息最终让他下定了行动的决心。
　　克里斯蒂安·里奇的随身保镖接到了来自会长古德里安的指示，将于第二天带克里斯蒂安返回堪培拉。
　　虽然整个澳大利亚术法界活动的重心在悉尼，但堪培拉毕竟还是协会的中心，若是克里斯蒂安回到堪培拉后，就躲进协会重地不出来，再想捉他可就千难万难了。
　　拿定主意后，雍博文就得给自己创造一个独处的机会，以方便行动。
　　所以他在晚宴上装做喝多，本以来可以提前离开，谁知道鱼承世却很关心地帮他安排了酒店房间。
　　雍博文只好冒险在酒店房间里行动，但又担心夜不归宿会被艾莉芸责罚，便先打电话通知她，谁知道艾莉芸竟是不放心直接杀了过来，若不是鱼纯冰出来搅得这么一下，那雍博文今晚的这个计划可就泡汤了。
　　这一晚上虽然阴差阳错耽误了不少时间，但总算还能按计划行动。
　　接到命令的魏荣操纵电脑将雍博文传送到远在悉尼酒店中的电脑里，再由五十铃嘉兵卫解压下载。
　　五十铃嘉兵卫选择的落脚地点是瑞士酒店，位于市场和乔治街的拐角处，在市中心购物区，在剧院对面，离海德公园仅一个街区。维多利亚女皇大楼、皮特街市场、悉尼塔、情人港、水族馆等等著名景点都在附近，地理位置相当优越，条件设施也好，什么健身房、游泳池、赌场应有尽有。
　　当然了，五十铃嘉兵卫选择住在这里最主要的原因不是条件好，而是克里斯蒂安·里奇就住在这家酒店。
　　此时的悉尼正是午夜两点多，窗外灯火璀璨，好一个不夜城的华丽景象。
　　“克里斯蒂安·里奇住在二十一楼的总统套房，每天夜里都会在夜店泡到凌晨三四点钟才会回来，往往会带着不同的女伴，回来后就会在房间里与女伴消磨一整个白天，直到傍晚才会离开，先到赌场去赌到午夜，然后再去夜店，这些天他都是这么过来的。那四个法师保镖都很尽责，总是寸步不离克里斯蒂安左右，每天都会对住处进行检查。不过，克里斯蒂安带女伴回来之后，他们就不会在旁边看春宫表演。一般情况下，会分成两班，一班休息半天，另一半在卧室外职守。如果要动手的话，这是最好的时机。”
　　五十铃嘉兵卫如此建议。
　　“怎么能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时间很紧，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回去。”
　　“这家酒店的服务经理叫小渊真野子，很巧的是以前在日本的时候，我帮过她，这次这些情报都多亏她帮忙才能弄得这么清楚。”
　　“她可靠吗？与术法界有没有瓜葛？”
　　“可靠，我对她有救命之恩，当年要不是我帮她出逃，她早就死在日本了。她是个很知恩图报的人，绝对可以相信。她这些天值夜晚，每晚克里斯蒂安回来的时候，她都会偷偷打电话告诉我，我们现在只需要等她的消息就可以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陷阱
　　五十铃嘉兵卫不仅仅是个砍的好手，在被法师破门灭家之后，他就一直在琢磨着如何对付法师。
　　做为一个不会任何法术的普通人，有再快的刀也无法正面对抗一个法师，哪怕是一个低级法师，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暗杀。
　　暗杀是一个技术活，搜集刺杀对象情报、踩点布置、出手时机……无论哪一项出了差错，都可能导致失败，而对于一个暗杀者来说，失败多半就意味着死亡。
　　而成功暗杀过十几名日本法师的五十铃嘉兵卫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相当成功的刺客了。
　　现在，他把自己当初所学的这些东西都用在了为雍老板服务上。
　　其实也和当年做暗杀时差不多，搜集情报、踩点布置、选定时机……唯一不同的是最后出手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现在的老板。
　　本来雍博文是想自己施法穿墙潜进去的，对于他而说这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从五十铃嘉兵卫房间的窗户跳出去，沿着外墙往上爬到克里斯蒂安的房间外，连窗子都不用破坏，直接施展穿墙术进去也就是了。
　　但五十铃嘉兵卫却不同意这个莽撞的作法。他认为既然克里斯蒂安已经在这个房间住了这么些天，那么他的保镖很可能在房间里布置了安全监控设施，如果雍博文冒然进去，很可能会触发这些设施，引起远方的保镖警觉。
　　雍博文以前除了接触过一个克里斯汀·安德鲁斯·马卡伊门·费尔南德斯·巴克列萨·贝阿外，再没有跟西方的法师对过手，对他们的了解仅限于国际法师委员会官方网站上的一些简单介绍，对于这些西方法师有什么手段，心里差实没底，听了五十铃嘉兵卫的建议深以为然，这才决定先对克里斯蒂安的房间先进行探测。
　　每晚克里斯蒂安回之前，他的保镖法师都会先给总台打一个电话，订一份丰盛的晚餐以及其它一些有情趣的东西，提前送到房间。
　　雍博文把一个法力探测器通过五十铃嘉兵卫交给小渊真野子。这是鱼承世公司生产的物品，也是鱼纯冰打包着在剑匣里送给雍博文的。这东西专门用来探测法力波动情况，无论东西方法术，只要施展运转，就会产生不同的法力波动，探测器收集到法力波动后，与芯片中存储的信息进行对比，从而得出运转中的法术属于哪类，可能有什么效果。
　　小渊真野子偷偷把法力探测器放在了给克里斯蒂安房间送餐的侍应身上，侍应推着餐车进入房间，自然就会激活房间中留存的监控法阵，法力探测器即在同一时间收集监控法阵的数据进行分析。当侍应离开套房，法力探测器感应不到法力波动，就会自动停止收集，改为将分析的数据传送到楼下雍博文的电脑上。
　　根据探测器分析，克里斯蒂安的房间中共有四套不同功能的法阵，都是监控防范，却没有攻击类的法阵。探测器将收集到的数据传到电脑上，由专门的分析软件进行分析，给出法阵的构成、功能、设计原理，以及破坏、屏蔽的手段。
　　雍博文依法施为，轻轻松松地躲过防范法阵，潜入卧室，隐身在天花板上方。
　　澳大利亚时间凌晨四点二十分，克里斯蒂安回来了，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两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孩。
　　在几个人嘻笑搂抱着走进卧室前，两名法师抢先进入，对整个卧室做了简单的检查，天花板、床下都是重点检查位置，只不过他们的时间有限，只是使用法术器械做了简单的扫描，没能发现已经施法将自己隐蔽起来的雍博文。即使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克里斯蒂安还是很不耐烦地大声催促，把两个尽忠职守的法师赶了出去。
　　对已经摆好的丰餐晚餐或者说是早餐，克里斯蒂安没有一点兴趣，搂着怀里的年轻女孩儿就往床上倒，三个人很快就兴奋地滚作一团，身上的衣物被撕扯得满屋乱飞，最终变成三条光溜溜的肉虫，在昂贵的被褥间翻滚喘息。
　　雍博文按耐住性子，使出六耳神通术监听。
　　那四名法师保镖在客厅里轻松地闲聊，当克里斯蒂安和那两个年轻女孩儿开始剧烈喘息的时候，其中两名法师终于站起身离开了客厅。
　　雍博文悄悄穿过天花板间隔，整个人好像壁虎一样紧贴在天棚上，掏出三张迷魂符祭了出去。
　　在床上扭动的三个人很快就没了动静。
　　这让雍博文不禁小小的鄙视了克里斯蒂安一把。
　　再怎么说你也是一个法师啊，就这么连点反应都没有就让人给黑过去，也未免太水了一些。
　　当然这样对雍博文是最好的，能省得下很多麻烦。
　　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下去，扛起克里斯蒂安就走，神不知鬼不觉，等到外面的法师觉出不对的时候，他已经早就带着人返回春城了。
　　事情简直太顺利了。
　　雍博文按捺住心头的喜悦，悄没声息地落到床边。
　　床上三人赤裸地拥在一起，手足纠缠，都快分不出个数来了。
　　雍博文上前将使了好大力气才分开三人，把两个女人推到一边，捉住克里斯蒂安的肩膀，猛一发力，将他整个人扛到肩上。
　　明明已经昏迷过去的克里斯蒂安突然睁开了眼睛，咧嘴一笑，身子一扭，手脚好像蛇一般紧紧缠在雍博文上半身。
　　几乎就在同时，那两个女孩儿自床上翻起，仿佛水面上的水蛇，贴着被褥快速游动，四手齐出，牢牢地控制住了雍博文的双腿、腰部。


第一百八十九章 澳大利亚恐怖袭击事件（一）
　　“中计了！”
　　雍博文脑子里堪堪冒出这么个想法，就立刻奋力一振身体，贴在身体暗处的符箓立时发作。
　　在身上时刻备着几张随时可以触发的符箓几乎已经成了雍博文的习惯，这次在行动前，他特意把身上上符箓做了调整，以火符和风符为主，以适合在室内作战的需要。
　　这些符箓一旦动用，就意味着他陷入了贴身缠战的危机当中，所以使用火风两符即可以伤敌，又可以引发火灾来制造混乱。
　　熊熊烈焰从身体各处冒出来，四下旋风突起，卷动火焰，刺目的光点如同泼溅出来的沸水般顺着旋风的势头向四面八方飞去，无论落到哪里都会在篷声闷响中，化为一片烈焰。
　　只不过一眨眼的工夫，诺大的豪华卧室就已经化为一片火海。
　　室顶的消防栓在尖厉的警笛声中开启，将细碎急密的冷水洒向下方的火焰。
　　紧紧缠住雍博文的三人被突如其来的火焰烧得全身吱吱作响，刺鼻的焦糊味道伴着青烟飞速弥漫。
　　三人发出惊慌的喊叫，但任那火焰如何烧灼，却就是死死缠着不肯放手。
　　雍博文自身上预先贴了避火符，不用担心以前用五雷护身咒那边人己同伤的局面出现，见三人不肯撒手，暗暗发狠，默诵晴火咒，烈焰在咒法催动之下，就好像突然引燃了火药桶一般轰的一声爆开来，巨大的火球如同初升旭日般在房间中急速扩张，将所接触的物事尽都吞噬。
　　待火焰稍敛，整个房间中已经看不到任何家具，只余下一堆堆灰烬，四壁尽都被烤成了乌黑颜色，昂贵的壁毯与墙灰一并烧净，露出干裂的水泥表面。
　　紧缠在雍博文身上的三人首当其中，全都被烧成了焦炭般的乌黑颜色，重伤之下，再也缠不住雍博文，纷纷松脱摔落。
　　雍博文一把抓住克里斯蒂安，迈步前冲，直撞向窗子。
　　事到如今，偷袭变成了明抢，自然不能再按原本计划的那样偷偷溜走，只能抓紧时间闯出去再说了。
　　这一番缠斗说来话长，可实际上却极为短暂，当真如电光石火般一闪即逝，从雍博文跳下来被缠住，到火烧卧室，摆脱纠缠，总共没有超过二十秒，仔细算起来还是雍博文念咒花的时间最长了。
　　雍博文堪堪冲到窗前，正待破窗而出，忽听乓的一声脆响，那窗子应声粉碎，一道乌黑的光芒破窗而入，直射向他的胸口。雍博文大惊，一时不及停止脚步，只得将身子奋力向后倒仰，那乌光贴着他的面门呜的一声飞了过去，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不说，还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腐臭味道。
　　紧跟着，一道又一道乌光接二连三射来，将他前进的道路完全封死。
　　雍博文干脆整个向后一倒，结结实实仰面摔在地上。
　　那十几道乌光就在他上方飞过，夺夺夺钉入南墙。
　　轰隆一声响，卧室东西两侧墙壁土崩瓦解，石飞灰舞，漫室烟尘。
　　一股急风卷过，把烟尘吹得干干净净。
　　雍博文定晴一瞧，只见倒塌的两侧墙壁后各露出数人，都手拿法杖穿着黑袍的巫师，好整以暇的走进来，形成了一个半圆包围圈。
　　窗外的射击已经停止，对面南墙上钉着十几支乌黑的长箭，中箭处都泛起一层恶心的粘糊绿毛，还往外掉着一些形状可疑的灰绿色渣子。那些渣子落到地面却不安份，挣扎蠕动，竟是一只只米粒大小的虫子，只是隔得远也瞧不清楚是什么样子，只是看着它们麻麻央央地堆在墙角，分外的恶心。
　　那一众黑袍巫师包围住雍博文，立刻挥着法杖开始念诵咒语。
　　雍博文将手中的克里斯蒂安高高举起，想要示意自己这边有人质，想动手得顾忌点。
　　可他刚把克里斯蒂安举起来，就听嗖的一声，一道乌光自窗外射来，自上而下，把克里斯蒂安的脑袋射得粉碎，箭身深深没入腔子里。
　　雍博文不禁一愕，就见手中那无头的尸体四肢舞动不休，迅速变成诡异的墨绿色。
　　深黑的纹路顺着脖子飞快向身体各处漫延，旋即裂成一道道拳头大的口子，那口子竟然如同什么怪兽的嘴巴一般长满利齿，还不停开合咬噬，发出好似哭泣般的呜呜声响。
　　雍博文忙不叠地把尸体向着包围的黑袍巫师抛去。
　　但尸体离着那些巫师还有半米远左右，就好像撞到了无形的墙壁般停止前进，慢慢滑落在地，跟着挣扎着四肢站起来。
　　它的整个身体快速膨胀，片刻间就变成了将近三米高的巨人，身上裂口此张彼合，发出渗人的咯咯磨牙声，绿色的粘稠涎水顺着裂口不停往外流着，很快就在脚下积了浓浓一滩，腥臭刺鼻。
　　到如今雍博文要是再想不明白，那就不是迟钝而是白痴了。
　　克里斯蒂安做为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太子，自然不会像垃圾一样被人干掉。
　　很显然他捉到的这个是冒牌的替身，对方很有可能发觉了他的行动，所以把真正的克里斯蒂安藏了起来，弄了个假的来做套反伏击他这个偷袭者。
　　现在，对方很成功的达到了目的。
　　雍博文被窗外不时袭来的魔法箭压制得倒在地上不敢起身，而包围的黑袍巫师们已经形成了一个稳固的魔法屏障，在屏障圈里还放了一只明显是死灵魔法制成的尸体怪。
　　更要命的是，对方似乎并没有生擒活捉的打算，屏障后方的黑袍巫师们很明显在酝酿着攻击性杀招，从念咒的速度与所花费的时间来看，这一招一旦发出来，基本上就是必杀的——虽然对西方魔法没什么了解，但最基本的一项雍大天师还是知道的，咒语越长，威力越强，所以禁咒级虽的法术至少都得念半个小时才行，当然了如今的西方术法界似乎也没有人能够发出传说中跟核弹一般效果的超级禁咒，就如同东方术法界一样，西方术法界也在不停衰败，很久以前，教庭虽然不能把老大上帝召唤下来，但唤几个天使还是很轻松的，可如今听说教皇都召不到那帮长翅膀的鸟人了。
　　满身淌绿水的尸体怪摇晃着身体，一步步向前逼近，身体依旧在不停膨胀，尤其是肚子涨得好像圆球一般，肚皮甚至都涨成了透明的，隐约可见里面的脏器都好像活了也似不停跳动，宛如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雍博文深吸了一口气，悄悄按剑匣上的一个按扭，然后掏出精金符往手臂上一贴，又烧了两张将符灰吞进肚子，反手向身下的地面奋力一插，便好像斩瓜切菜般轻而易举地刺入紧实的水泥楼板，旋即反手成爪，奋力向上一扯，便听轰隆一声闷响，桌面大小的水泥板被掀得飞起来，翻围着砸向尸体怪。


第一百九十章 澳大利亚恐怖袭击事件（二）
　　貌似凶恶的尸体怪一下就被水泥块砸得稀烂，散发着浓重恶臭的粘绿汁液汹涌喷出，好像喷泉一般直冲到天花板上，撞得粉碎后，就如同暴雨般泼下。
　　不待那绿液落下来，雍博文一个翻滚，落进自己挖的窟窿里，直落到楼下一层。
　　这一层的房间没有开灯，黑洞洞的，匆忙间也看不清楚情况。
　　着地处竟然是软绵绵的，还带着股扑鼻的香味儿，大约是落到了床上。
　　正待细看，忽的灯光大作，眼前一片雪亮。
　　强光刺得雍博文一时睁目如盲，使劲眨了眨眼睛，待适应了光线强度，才看清楚自己的处境。
　　正如他猜测的那样，果然是落到了床上。
　　足能让三四个人在上面任意打滚而不用担心掉下去的粉红色圆形大床。
　　不论是床帘、被褥、枕头……乃至四周摆设的器具，墙地的装饰，都是喜庆且暖昧的粉红色，大红的心与LOVE字样随处可见。
　　很显然这是个新婚蜜月套房。
　　不过这新婚蜜月套房里没有情侣或是新婚夫妇，而是站了好大一群人，都拿着形状各异的魔法杖，有穿黑袍的，有穿灰袍的，还有穿白袍的，虽然服装各色，但制式统一，一瞧就能看出来，都是一个职业——魔法师。
　　这帮子巫师错落分布，将那圆床包围得严严实实，靠近床边的五个人布成五芒星的五个角，不停挥舞法杖念诵咒语，闪着淡紫色光芒的透明光线就在五人之间往复穿梭，织成一个浮在半空中的复杂魔纹。雍博文掉到床上，就恰好被这魔纹给压住，登时全身都动弹不得。
　　离床稍远的地方摆着一张沙发，众巫师簇拥在沙发周围，形成一个半圆。
　　沙发斜倚着一个穿着华贵晚礼服的女子，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长得异常妖媚艳丽，手中端着杯红酒，不停轻轻摇晃，狭长的双眼半眯着，透过杯中红酒，观察着床上的雍博文。
　　雍博文向落下来的窟窿瞧了一眼，只见那窟窿上方已经积了好大一滩粘绿的液体，其间似乎有无数小虫子在钻来游去，以至于一眼看去，那一滩绿液竟好像活物般不停蠕动。
　　只不过这些绿液被无形的力量给隔挡住了，无法流下来，不然的肯定会准确无误地浇到雍博文的头上。
　　“那是腐尸液，里面生存着无数的尸虫，只需要一滴就可以让一个大活人变成一具尸体，活动的尸体。腐尸液中的尸虫进入人体，会先啃噬大脑，你甚至可以听到它们在你脑袋里咬噬的嚓嚓细响，但你不会感到痛，只会觉得自己的知觉越来越麻木，会发现鲜血从鼻子耳朵眼睛里不停流出来，当血变成绿色的粘液时，你也就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了。那是因为你的脑袋已经变成了尸虫的排泄物！现在我只需要简单的一个命令，那些腐尸液就会落下来，把你变成一具养虫尸！”
　　端着红酒的贵妇人突开口，整个房间里只有她低沉的声音在回荡。
　　雍博文听得心中一凛。这门法术他曾在国际法师委员会官网的世界级禁法介绍中看过。
　　这是巫师公会艾萨拉派结合泰国的降头术与中国茅山派的低级养尸术创造的新法术，主要是在战时用来制造活尸士兵。这种活尸士兵没有智力，只能维持十个小时左右就会彻底被尸虫吃光，但在前七个小时里力大无穷，无所畏惧，动作敏捷，除非将它们轰成轰片，不然永远不会丧失活动力，哪怕是四分五裂也会用一切可能的办法战斗，是所有君王、将领最梦寐以求的精锐战士！
　　不过，这种法术一旦施展，将很难控制，可以说是流毒无穷。八十年代的中页，艾萨拉派在美国浣熊市的法术实验基地曾发生过一次可怕的泄露事件，直接导致了浣熊市近二十万人被感染，事态一度到了不可控制的局面，最终不得不动用核弹将整个城市毁灭。
　　这件事情直接导致艾萨拉派被法师协会宣布为非法组织，所有艾萨拉派法师遭到追杀清洗，所有艾萨拉派秘法被彻底封存。
　　而这种腐尸液制造术，被列为法师协会禁法之一，任何会员均严禁研究使用。
　　“我想你也听过这门法术吧，世界上最著名的禁法之一，号称最滥杀无辜的法术。”
　　贵妇人缓缓放下酒杯，直视床上的雍博文，“我叫艾拉丽·里奇，克里斯蒂安的母亲，你是什么人？想对克里斯蒂安做什么？”她说着轻轻弹了弹手指，一名巫师上前一步挥动魔法杖一指，雍博文蒙脸的面巾登时粉碎。
　　在出来之前，雍博文觉得既然是夜行偷袭，那自然是要穿得像点样子，所以换了身黑色紧身衣，还蒙了头脸，简直就是依照漫画小说里的经典刺客形象打扮的，只可惜这身行头除了看起来拉风点外，并没有什么实际用途，也没有让雍大天师一下子就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刺客，刚一动手就被人给捉住了。
　　面巾一碎，立刻就有两个法师举起手中的数码相机咔嚓咔嚓地照了几张，旋即跟放在角落里的笔记本电脑联接起来，开始比照相片。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你是什么人！也能猜到你想做什么！”
　　艾拉丽并没有在雍博文的身份和目的上过于纠缠，法师协会的数据库中有所有注册会员的照片，只要雍博文是在册会员，就一定能把他翻出来。只不过这些数据库信息都是高度机密的，以艾拉丽的身份不够资格调用，如今却好像翻自己家相册一样方便，自然是她那掌控着美利坚法师协会的哥哥在使力了。
　　“你们自以为自己做得很隐密，其实却是漏洞百出！”
　　雍博文越听越不对劲，很显然艾莉拉丽认错人了，除了他以外，还有什么人或是什么势力想要对付克里斯蒂安，这个明显是精心筹划的陷阱就是为那些人准备的，而他只不过是比那些人动手早了些，所以不幸掉坑里的倒霉蛋。
　　不过，现在他不可能纠正艾拉丽的错误，只好装模作样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他现在需要时间，而跟这个明显想说点什么的艾拉丽扯些废话是拖延时间最有利的办法。
　　“你是想拖延时间等同伴来救你吧。”艾拉丽冷笑道：“不要白废心思了，现在有超过三百名法师包围了整个酒店，别说你们潜过来的几个人，就算是会里全体动员，也不可能攻得进来。把他们带进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澳大利亚恐怖袭击事件（三）
　　门一开，几个人被接二连三地推了进来。
　　当先进来的是五十铃嘉兵卫，这个认识。
　　接下来是个亚裔女子，矮矮的个头，长得还得清秀，穿着酒店制服，胸前挂着客服经理的标牌，这个可以猜到，大抵就是那位小渊真野子。
　　可第三个进来的却是个白人男子，只穿了个大裤衩子，毛茸茸身子裸在外边，青紫的伤痕遍布全身，鼻青脸肿满脸是血，不是被捉的时候因为抵抗搏斗被捉，就是被捉之后受了拷打。这一个不认识。
　　后边还有第四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美女一位，全身上下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穿，倒是没什么外伤，只是神情迷离，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这一个也不认识。
　　两个法师挟着五十铃嘉兵卫，其中一个手里拎着他那把时刻不离身的武士刀，这东西是上不了飞机的，也不好拎着到处乱走，平时都是存在电脑里，只因今晚有大动作，五十铃嘉兵卫不太放心，这才下载下来拿着，不过面对突然来袭的巫师，他连一刀都没能发出，就被生擒活捉。小渊真野子更是不济事，人在服务台站着就被拎了过来。这战斗力弱也有战斗力弱的好处，至少这些巫师看到五十铃嘉兵卫只是个连法术都不会的普通人，也就没太虐待他们两个。
　　看到雍博文被压制在床上动弹不得，五十铃嘉兵卫满面羞愧，低下头不敢看雍博文，都是他太过疏忽才导致了这种局面，如果真有什么不测的话，他是万死难辞其究。
　　“你们很聪明，自己不出面，雇佣普通人来打探消息，行动时才亲自出手，以为这样就不会引起注意，而且即使被发现，也追索不到你们身上！嘿嘿，不愧是搞了这么多年挑拨离说的老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不是注册会员，在委员会的数据库里根本就找不到你才对……”
　　艾拉丽轻轻晃动着酒杯，满身的自信呼之欲出。
　　“让我来推断一下你们想要做什么好了。借着葫芦岛事件的机会，挑拨中澳两会之间的关系，其实根本的目的还是想中美两会交恶，以达到影响东欧战事的目的，借机将势力伸进去？欧洲那块向来是你们的自留地，无论是美利坚的清教索格里斯派，还是俄罗斯的东正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势力伸展过去，都是你们不能容忍的，可是东欧战事因为有了最新的术法武器支援，已经变得异常顺利，所以你们要破坏战局，哪怕是整个东欧因此落入异种联盟之手，也比落入美俄两会之手要强。我想知道，这是你们橡木修士会自己的行动，还是联合了贝阿家族、GelbHalstch隐修会、浸信会、救世军、路德宗、巫师公会、女神信义社？教廷有没有参与到里面？”
　　橡木修士会？
　　雍博文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国际委员会官网上看到过这个组织的名字，不过当时只是大概扫了一眼，重点都放在澳大利亚和美国这两方的信息这，对其他组织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只是隐约记得应该和艾拉丽后面说的那些组织都是欧洲的老派术法组织，有的是基督教的分支派，有的是巫师公会的分支派，还有的是欧洲土著神信仰组织，总之既然能挂以国际委员会官网上介绍，那就都是一国或是一地的实权派，基本上就代表着本地的法师协会。
　　不过艾拉丽为什么会认为橡木修士会要对付她的宝贝儿子？
　　雍大天师对国际大事是两眼一抹黑，也从来没有在这方面补过课，所以听得是稀里糊涂，只能隐约猜到或许是涉及到几大国际势力之间的争端，但此刻艾拉丽已经不再说话，那就是等着他回答了，他要是像个硬汉似的打死也不说，那大抵就可尝尝澳大利亚或者是美国酷刑的滋味了。
　　“你觉得这会是我们单独的行动吗？”
　　雍博文含糊地应了一句，顿了顿，摆出一副迟疑的样子，其实他一方面是在想怎么圆个谎好能让对方耐心听下去，另一方面是要尽可能多的拖延时间。
　　“美国的手伸得太长了，独霸整个美洲，占着澳洲不算，还惦记着欧洲，难道真以为他们可以独霸整个世界？不要忘记，清教索格里斯派再怎么说也是教廷的分属！”
　　他尽量压低声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含糊不清。
　　这是因为他当年在大学里学英语的时候，外教是美国人。地球人都知道，中国学英语，上大学之前大多数都是哑巴英语，口语都是上大学之后学的，所以这语言风格也是在这一时期定下的，全看外教是哪儿人，你要是伦敦的，那学生就是伦敦腔，你要是纽约的，那学生就是纽约腔，万一不幸摊个印度的，那就是满嘴咖喱味了。
　　雍大天师的外教是个美国人不说，还是波士顿来的，这要是放在中国这面，那就是一口土到不能再土的东北大碴子味，带的所有学生都跟他是一个味。雍大天师现在冒充的是欧洲来人，自然不能说一口波士顿方言，只能压低声音，放硬舌头，来个含糊其辞，让对方以为自己想通过隐藏口音来隐瞒实际身份。
　　“教廷吗？”艾拉丽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大抵是心中早就已经有了定论，“当年远征中国失败之后，就已经连独撑欧洲都做不到了，不得不跟巫师公会、GelbHalstch隐修会、女神信义社这些异端合作，真是对主的侮辱！”
　　“查不到他的身份！”一旁在电脑上对比照片的巫师向艾拉丽大声汇报。
　　艾拉丽得意地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会告诉你！”
　　雍博文暗暗松了口气，在出来之前，听从五十铃嘉兵卫的建议，除了蒙面之外，他还做化了妆，在脸上套了个仿真硅胶面具，让自己整体上看起来好像个印度人。这些巫师也是没有经验，摘了他的面巾就算了，竟没想到他会在脸上套两层防备。
　　“不告诉我就算了，我会从你的灵魂中得以所有想要的信息！杀了他！”
　　艾拉丽干脆地挥了挥手，不打算再废话了。
　　各国都有从灵魂中得到情报的法术，只不过法师们也各有防范手段，或者自爆灵魂，或是让在死前将所有记忆强行抹掉，总之是不会让敌人得到任何有用信息，所以从灵魂上得到的信息，总不如活人提供得多，这也是艾拉丽在这里废话的原因，她这是套雍博文的话呢。不过现在，她见雍博文虽然被俘，但神情镇定，没有丝毫慌乱，便认定对方是极坚定死硬分子，套话审讯大抵是得不到什么了，也只能采取灵魂搜索这个下策。
　　“等一下！”雍博文连忙大喊一声，“你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来杀你儿子吗？”


第一百九十二章 澳大利亚恐怖袭击事件（四）
　　“能有什么原因？不外就那么两个，一是想重新挑起我们和中国方面的争斗，中国那个大天师雍博文发了声明要讨还公道，这次协议达成的妥协只怕不是那么如他的意，如果这个时候克里斯蒂安死了，那他怎么也洗脱不了嫌疑，到时候背后斡旋的美国怎么也不能捏着鼻子认了，一定会彻底调查，而雍博文是中国法师协会的脸面，史上最年轻的大天师，多么响亮的称号，怎么能容许外国法师协会调查，到时候有得官司，就算日后能弄明白，这期间拖拖拉拉，双方少不得要交恶，更重要的是雍博文的背后支持者是鱼承世，他很有可能会因此而断绝对东欧方面的军火供应，这应该是你们最乐于见到的事情吧。另一个就是杀人灭口。你们救出了克里斯蒂安，折辱他，又放他回来，是想制造中澳之间的冲突，把在葫芦岛救人是杀掉的法师都算在我们头上。可现在协议达成，你们的计划落空了，就想来杀掉克斯蒂安，防止他以后会回想起什么漏洞来。你们以为在克里斯蒂安的脑子里施了法术，他就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你们怎么也想不到吧，克里斯蒂安虽然已经记不起很多事情，但他还晓得把一个最至关重要的漏洞刻在心底最深处！”
　　艾拉丽的神情越来越悲愤，已经无法保持最开始的平静从容，狠狠地将手中酒杯掷到地上，喝道：“杀了他！”
　　酒杯粉碎，鲜血一样的美酒倾溅在昂贵的手工山羊绒地毯上，流成一副触目惊心的怪异画卷。
　　封住上方窟窿的法术应声撤消，那堆积的腐尸液倾泄而下。
　　几乎就在同时，整个房间忽地轻轻震了一下，发出“空”的一声闷响，感觉上就好像突然发生了一场甚至都让人来不及做出反应的小型地震。
　　十几道黑烟自地板、墙壁飞速冒出来，赫然是十几个鬼魂。
　　要说鬼这东西基本都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状态，所以大部分都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可这突然冒出来的鬼魂却是个个形象良好，男的帅，女的俏，衣着得体，气质优秀，往T台上一立那是模特，往街上一摆那是白领，往夜店里一搁那绝对是去寻欢的而不是去工作的。
　　这些鬼魂一冒出来立刻往外扔东西，一个个散着蓝盈盈光彩的小圆柱，摔在地上乓乓脆响，蓝光四溢，正是承世术法物品制造公司研发、在日本之战中大放光彩，新晋才开始于世界范围内大力推广的破法手雷。
　　这东西一出，满室蓝光如水，什么法术都给抵消得干干净净。
　　压制雍博文的法阵同步失效。
　　雍博文早就准备着这一刻呢，立时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自床上平平射出，直飞向门口。
　　哗的一声，腐尸液尽数浇到床上，溅起无数绿点。
　　本来有法阵压制，即使腐尸液落下来，也可以保证液体不会溅出床上范围，可现在法阵没了，雍博文跑了，床边上站着的那五个巫师还没反应过来，腐尸液已经浇到了床上，飞溅起来的液滴无遮无挡，登时落了这五个巫师一身。
　　五人惊恐大叫，满身乱抹，有念咒的，有往后退的，还有的原地直跳，可无论做什么，皮肤还是以无法阻挡的速度飞快变绿。
　　这就是这种法术为什么会被列为世界级十大禁法的原因之一。
　　发挥作用快，抗法术强，别说普通人，就是实力稍低一些的法师一旦被腐尸液感染，也无法抵挡，更可怕的是感染上也就没救了！
　　雍博文却是早有准备，跑得飞快不说，还同时还自剑匣里抽出新置办的精金堂正品宝剑虚虚劈出一剑。这一剑的剑意出自破魔八剑，剑起处狂风大作，把溅向雍博文的液滴全都给吹了回去。只是他用力实在是大了点，不光把液滴吹了回去，连落在床上的腐尸液也给吹得飞起好大一泼，向着拦在窗子方向的一众法师兜头盖脸地浇了过去。
　　几乎就在雍博文动作的同时，一直老老实实垂头就缚的五十铃嘉兵卫双臂一振，把挟着他的两个巫师给甩开，顺手抽出一人拎着的武士刀，刷刷左右两刀，将刚被甩开还没摔倒的两个巫师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这两个巫师也是倒霉催的，你抓了人倒是捆上绑上也好，可人家自持有法术，向来是瞧不大起这种普通凡人的——这也是大多数法师们的通常心理，在他们看来有法术的自己比起不会法术的普通人就好像能呼风唤雨的神衹一般，那是高高在上的，已经不在是同类——因此，这二位只是用法术制住了五十铃嘉兵卫，连个草绳都没绑，真真是自信过头，结果第一时间丢掉了小命。
　　五十铃嘉兵卫一刀在手，登时精神大振，反身又是两刀，把抓着小渊真野子的那两个巫师也给劈了。他连砍四人，周围的巫师才反应过来，惊呼着纷纷退到一旁，习惯着挥舞法杖念动咒语向五十铃嘉兵卫发起攻击。
　　有一个火法巫师站在五十铃嘉兵的右后角，恰巧是个视线死角，五十铃嘉兵砍死了抓着小渊真野子的巫师后，又去砍抓着那一男一女的巫师，看不到这右后角的状况。这火法巫师心中大喜，暗想：“我这一个火球术发出去，定要把他上半身炸成碎炭沫！”念动咒语，积蓄法力，大喝一声，一个脸盆大的火球顺着法杖顶端就直奔着五十铃嘉兵卫飞去。不料这火球离了法杖进入蓝光覆盖范围，立刻急速缩小，简直就跟泄气的气球一样，等飞到五十铃嘉兵卫近处就剩下一缕小火苗了！
　　五十铃嘉兵飞闻声扭头，这小火苗正中胸口，嗤啦一声，把衣服灼出个小洞，连皮肤都没烧到！
　　这也不能怪这个火法巫师笨蛋，明知道处在破法手雷威力覆盖下还要用法术攻击，只因为这澳洲的法师还没有真正见识过破法手雷的威力，最多只是听说过，基本上连刚刚那些鬼扔的是什么东西都没弄清楚，整体上还处在混乱状态，一旦遇事儿，自然就按着多年形成的习惯本能，先使法术出来弄他一家伙再说，要是法术不好使，那就没咒念了。
　　不光这火法巫师，周围这一圈巫师都在那施法，等使出来不好用，这发觉不对劲。
　　这法术伤害不大，却把五十铃嘉兵卫给提了醒，得尽快在破法手雷威力消失之前把这些巫师都给解决了，不然等威力消失，倒霉的可就是他了，当下也顾不上去学雷锋做好事儿救那两个不认识的男女，怒吼一声，提着刀冲入巫师群中，好似虎入羊群一般，刀光闪处，惨叫连片，鲜血飞溅，真个是挨着即死，碰到即亡，离得稍近都是命不保！


第一百九十三章 澳大利亚恐怖袭击事件（五）
　　雍博文撞翻了两个拦路的巫师，身子一个翻转，平稳地落到地上，提剑四顾，瞧定艾拉丽的方向，迈步前冲。
　　捉不到克里斯蒂安，捉到他老妈也行，反正他的目的只是为了逼问消息，艾拉丽没准比克里斯蒂安这种纨绔的二世祖知道的事情要多一些。
　　站在艾拉丽身旁的四个巫师同时上前一步，拦住雍博文的去路，将艾拉丽护在身后。
　　“不用慌，使用合击火球术！”艾拉丽的声音自人墙后方响起，依旧是冷静沉着。
　　四个巫师将手搭在一起，齐齐念动咒语，火红的六芒星魔法阵浮现在四人身前，一个人头大小的火球在魔法阵中央形成，嗖地一下射向雍博文，这个火球刚一射出，第二火球就立刻凝成，跟着后脚射了出去，如此循环，竟形成一连串的火球，仿佛射出的机枪子弹般击向雍博文。
　　第一个火球很快就被破法手雷的威力中和，飞到雍博文身前变成一点火星，第二个接着过来，却大了少许，是一小撮火苗，等到第十个飞过来时，就已经是原样未变的大火球了。
　　巫师们集中四人之力，使出连击火球术，硬是在破法手雷的威力覆盖下冲出一条射击通道，而要命的是雍博文却依旧身处蓝光之中，根本使不出法术反击！
　　雍博文一计破魔剑斩出，把那一连串的火球术加上魔法阵击得粉碎，剑势不止，顺带着把四个巫师一并击得吐血倒地。
　　破魔剑威力虽强，但能取得如此战果，还是要加上以有心算无心，那火球术仓促间使出来，本就没有太大威力，又被破法手雷干扰，才能让雍博文一剑逞威。
　　不得不说，这一剑之威实在是太过惊人，这些巫师年纪都不大，没有经历过百战大战这种事情，自然是不知道在东方还有可以击破法术的武功，见雍博文剑破魔法阵，都是大惊失色，以为只是自己这方使魔法有问题，而敌人却是不受限制，没看他使用魔法剑轻轻松松就破了四人合击吗？这就是证明啊！
　　艾拉丽面色微变，霍然起身，双手在身前一甩，数只黑黝黝的圆筒状物品自掌间冒出来，顺势掷向雍博文。
　　雍博文仗剑踏前，不闪不避，迎着飞来的圆筒状物体斩下。
　　轰隆一声炸雷响起，剑锋落处爆起好大一团电球，丝丝电光不停自球体上向外伸展，但刚一冒出头，就立刻被破法手雷的蓝光中和，看起来就好像是被无形利刃飞快砍断一般。只是接触剑锋的那一面的电力却导到剑身，沿剑而下，飞快地击中雍博文，便听噼听密响，雍博文整个身体仿佛超大瓦数的灯泡，被电得光芒四射。第二个圆筒飞过来落到地板上，立时将那一大片地板变成了流沙，第三个圆筒撞到电球上再次轰隆爆开，只不这一回却是喷涌的火焰，第四个圆筒穿过电球化为数条铁链。
　　这些圆筒都是魔法卷轴，个个威力非凡，被艾拉丽这般不计成本的扔过去，刺目的各色光彩登时将雍博文吞噬其中。若是换了古时侯，再强的魔法师也不敢把魔法卷轴这般像丢石头一样乱扔，只因为魔法卷轴不仅材料高昂，更是绘制不易，全靠魔法师一笔一笔地绘成，稍有疏忽就会前功尽弃。可如今这魔法卷轴已经能通过机械化流水作业制造，成功率稳定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而且成本也降低许多，已经是诸多巫师随身必备的护身用具。当然了，虽然工序简化，但材料毕竟摆在那里，依旧还是相当昂贵，普通巫师随身带着一两个傍身就顶了不起了，哪能象艾拉丽般一扔就是六七个，而且跟着一甩手，又冒出六七个，扔起来简直就跟不要钱一样，大抵是抱着魔法不顶用，光靠砸也要砸你个半死不可。
　　如此多的魔法卷轴集中爆发，魔法强度远远超过破法手雷所能中和的程度，满室蓝光尽都被消耗殆尽。
　　空中飘浮的那些鬼魂见势不妙，一哄而散，全都钻进了墙壁地板。
　　靠近门边的巫师这么一会儿工夫就被五十铃嘉兵卫杀了个干净，他一见破法手雷威力消失，雍博文陷身在魔法卷轴的威力当中，不禁大急，奋不顾身地提刀冲向艾拉丽。
　　艾拉丽甩手掷出一个卷轴，化为一个极大的水球，将五十铃嘉兵卫困在其中，任五十铃嘉兵拳打脚踢挥刀砍，那水球也是纹丝不动。
　　小渊真野子一见也急了，竟然顾不上逃跑，冲过去伸手进水球里去拉五十铃嘉兵卫，谁料想那水球之中竟然吸力实足，把她也给吸了进去。
　　倒是那门口一对被俘白人男女，托五十铃嘉兵卫的福，得了自由，立刻毫不犹豫地夺门而逃，连衣服都顾不上抢一件。
　　艾拉丽几个卷轴就控制住局面，左右一扫，喝道：“卡西姆，带两个人去把他们捉回来！依莫克拉奇，把所有染了腐尸液的人清除掉！”
　　这密月套房的空间甚大，原本站了足有二十多个巫师，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门口站着的加上艾拉丽前的十多个统统报销，而窗旁床边那边竟有七八个法师染上了腐尸液，正满地打滚痛苦哀嚎，剩余还能用得上的还不足十人。
　　幸好楼上还有一些人可用，密月套房之层的巫师卡西姆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人冲出门去捉那两个逃跑的俘虏，剩余还完好的几个巫师，纷纷退到艾拉丽身旁。楼上的依莫克拉奇巫师立刻领着手下巫师站在地板缺口处向下射出一个又一个火球，把那些染了腐尸液的巫师一一烧死。
　　艾拉丽见局面得以控制，稍稍松了口气，再看向那一堆魔法闪烁的地方，不禁恨得牙恨直痒，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却闹出了这么大的漏子，以至于损失了这么多人手，都是这个可恨的家伙搞出来的，虽然连雍博文的身影都看不到了，兀自不肯放过，又扔了两个卷轴过去。
　　这两个卷轴都是雷电法术，一扔进去，立刻轰轰爆响两声，震得整个房间都微微摇晃。
　　可这两声未止，便又有一声炸响跟着响起来。
　　这一声比那两计雷法的声音还要响亮，当真宛如平地里打了个霹雳一般，一众巫师尽都骇然失色，楼上那层甚至有巫师因为过于惊愕而乱了法术，一个火球没发出去就在自己手里爆开来，整个人立成火人，手舞足蹈地自地板缺口一头栽下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澳大利亚恐怖袭击事件（六）
　　炸声响过，涌涌黑云自那魔法困住雍博文的地方喷涌而出，宛如那里面谁架火烧起了湿柴，眨眼工夫，滚滚汹汹，眨眼工夫，就把整个房间上方铺满，豆大的雨点噼哩啪啦地往下点，转瞬间化为倾盆大雨。
　　雨水即落，那黑云涌起处又是霹雳一声炸响，无数电光仿佛茂盛老树伸展的枝叉般铺陈而出，借着倾盆雨水之势，满室游走漫延，噼啪作响声中，一室青白。
　　这房间里有一个算一个，统统被电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满身冒烟，头发炸起。
　　困着五十铃嘉兵卫和小渊真野子的水球波的一声被电光刺破，两人摔落在地，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久违半天的空气，就又被接踵而至的雷电给电得全身发麻。
　　喝的一声大吼，雍博文带着满身电光，仿佛降世神魔般自那魔法困陷之地冲了出来，直扑向艾拉丽。就见雍大天师衣服破烂，满身焦黑，伤痕累累，显然是被艾拉丽那一通魔法卷轴给伤得不轻，此时怒火中烧，喝喝直叫，单瞧这形象，真真是骇人异常。
　　破法手雷的威力消失，雍大天师也能使法术了，自然不会傻乎乎地硬挺，当即将使用事先配好的搭配符箓，唤来云雨，再借雨势铺陈电符威力，果然一击成功。
　　艾拉丽见势不妙，连连后退，刷地又亮出一个卷轴，奋力往自己脚下砸去，这是逃生用的传送卷轴，可以把人随机传送到三千米范围内的任意地方。这种传送卷转无论是从绘制工本还是料材费用上，都是所有魔法卷轴就最贵的，即使以艾拉丽这种身份，撑死了也就这么一个随身带着，不到万不得已，那是绝不会用的。
　　可没等这卷轴落到，雍博文双手一搓，一道火龙夹着狂啸风声喷涌而出，正中卷轴，登时把这卷轴烧成灰烬。
　　一直镇定自若的艾拉丽终于面色大变，大叫道：“快拦住他！”
　　身旁几个巫师顶着电光冲上来挡在艾拉丽身前，各自念诵咒语，他们能跟在艾拉丽身边办事，自然都是澳大利亚法协会的高级法师，各有一身过硬的法术，只要让他们有机会施展，就算单挑比不过雍博文，群殴也十成十吃定他了。此时斗室激战，自然不能发大招，用的都是所需时间最短的瞬发法术，最多只需要一两秒钟就能使出来。而且考虑到这敌人近战似乎也相当生猛，他们在冲上来的同时就已经给自己套上了几层防护法术。
　　只可惜雍大天师即没有跟他们比拼法术的想法，这法术自己能用就好，别人自然是不能用最好，这几个巫师一冲上来他就立刻掏出两颗破法手雷，劈手扔了过去。几个巫师刚一念咒，破法手雷就炸了，刚准备好的法术立时被中和。几人都是一愣，也仅仅是这么一愣神的工夫，雍博文仗剑扑了上来。
　　此时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雍大天师是修道的，向来知道“以德报怨”下面那句是什么，既然这些巫师设了陷阱要杀他，那他还击起来自然也不会客气，一计破魔法剑使出来，将拦路几人统统劈倒，旋风般冲到艾拉丽身前。
　　艾拉丽蓦得尖叫一声，整个人浮到半空中，衣发纷飞，两只眼睛瞬间变得血红，那尖叫声持续不绝，刹那间达至刺耳高亢，竟震得附近雨水都纷纷漾了开去，在身周形成一个干爽的真空地带。
　　雍博文前冲之势便是一窒，明明前方什么都没有，可却好像有堵柔软的墙挡在那里，显然是艾拉丽的尖叫在作祟，也不管她使的是什么法术，掏出颗破法手雷没头没脑地扔了过去。
　　手雷却没能飞过去，就如雍博文一般，被那尖叫声波形成的透明墙壁给挡了下来，就在空中炸开，蓝光沿着声波墙壁漾出去，在空中划出一个淡淡的透明半球。
　　艾拉丽尖叫不绝，双手舞动间，被五十铃嘉兵卫和雍博文砍死的巫师纷纷爬起来摇晃着扑向雍博文。
　　雍博文双脚八不定站定，左手捏了个手印，同时深吸了口气，随即“哈”的一声大喝。这一声真好像平地里打了炸雷一般，与艾拉丽的尖叫着实有的一拼，震得四下里雨水横飞，“不动明王破魔剑，唵嘛呢叭咪吽！”恍然间雍博文一个人幻作一忿怒金刚像，手中长剑烈焰熊熊，仿佛一条巨龙盘动不休，张牙舞爪飞出。
　　这一计已经不是单纯的破魔剑法，而是配合手印咒术施展的破魔剑印。雍博文自日本之战后，悟通了破魔八剑后，还是第一次在实战中施展出来。虽然他也知道这破魔剑印威力极强，但毕竟对密宗青龙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很烦，下意识总想离这些相关的东西躲得远远的，所以虽然破魔八剑常用，但这毕竟只是剑法，大日金刚濮阳海也说了这剑法并不是密宗独有，用一用也无妨，可是配上手印咒术变成破魔剑印，那可就是惠果的独家本事了，雍博文自然是不愿意用的。只是当此生死关头，要速战速决，也顾不上这许多，什么来得快来得猛就用什么，当即便把这破魔剑印给搬了出来。
　　不动明王破魔剑即出，当真是无邪不辟无魔不破，轰的一声破开艾拉丽的声波防御，直撞在艾拉丽身上。
　　艾拉丽一个人登时被击得倒飞出去，撞到墙上，竟然整个嵌了进去。
　　四下死而复动的巫师便在此时扑到近前。
　　这些都是艾拉用死灵魔法临时复活的死尸，动作迟缓，全无智慧，用来牵制一下还可以，真正打起来那是不当事的，雍博文也不用剑印，单纯使了一招无可不破烦恼剑，就轻松解决，跟着一个箭步冲到艾拉丽近前，先掏出几张符来啪啪啪往她头上脸上身上贴妥，然后揪起来往肩上一扛，将手中剑往背上剑匣里一收，跃到五十铃嘉兵卫和小渊真野子身旁，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拎起来夺门而出。


第一百九十五章 澳大利亚恐怖袭击事件（七）
　　其余还活着的巫师一看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其他，一窝蜂地往外追。
　　在楼上那层的巫师们这工夫才破开乌云，只听到刚才乱轰轰响个不停，不清楚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底下这一团糟，连忙问：“怎么回事儿？”忙着追人的巫师头也不抬地回吼：“夫人被捉走了！”楼上一层的巫师一听也慌了手脚。这夫人是会长的老婆，又有个强势霸道的哥哥，实际上就是协会一手遮天的太上皇，若是有个好歹的话，会长就算是暗自窃喜，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弄不好美利坚那位就会直接杀上门来了。于是乎纷纷从缺口跳下来，跟着就追。
　　大家都是巫师，一跑起来自然就要用点法术加速，一个个快若流星急似闪电，噌噌噌地从门口跳将出去，定神一瞧，却见夺门而出的雍博文竟然没逃，而是站在走廊里往这边张望。
　　一见巫师们从门口追出来，雍博文微微一笑，放下右手的小渊真野子，往剑匣里一掏旋即一抛，三四个东西就飞了出去。
　　当先打头的是闪着蓝光的小圆柱，自然是破法手雷无疑，落到门口，乓的一炸，立时把最先冲出来的几个巫师身上的加速法术给中和掉了。几人的速度一下就慢了下来，可后面的却还在快速往前冲，没料到前面会突然减速，一股脑地撞上去，登时撞了个人仰马翻，一堆人全都挤在门口摔成一堆，再稍后一些的巫师纷纷停住脚步大呼大叫，还有的马上念咒，想要解决阻挡道路的墙壁。
　　破法手雷后面的东西紧跟着就飞过来了。
　　地上趴着的巫师不能动弹，看到东西飞过来，赶紧发声提醒，“小心，又来了，这是……”声调一下就变得尖厉高亢，“这是手雷！”话音未落，那几颗手雷就落了下来，一颗落到人堆里，一颗砸到墙上，还有一颗顺着门口与人堆之间的缝隙飞进了屋里。
　　雍博文也不看战果，复又抓起小渊真野子，转身使出陆地飞腾之术，沿着长长走廊，大步流星地就往前走，身后传来轰隆隆炸响，整个楼都应声摇晃，烟尘弥漫，火光冲天，其间又有肉血残肢满天乱飞，真个好不血腥残酷。
　　原本众人虽然在房间里打的火热，但艾拉丽提前在四周布置了屏蔽法阵，又把那个陷阱套房上下左右几个房间都预订了下来，又控制了监控中心，再大的动静也不用担心传出去或是被人发现。可雍博文逃出房间，也就逃出了屏蔽法阵的范围，又用手雷炸人，这动静可就大了去了。整个酒店立马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雍博文跑得几步，眼看就要到走廊尽头，忽见前面拐角处转出几个人来，正是去追那一男一女的三个巫师，已经很完美的完成了任务，那个裸体美女被扛在一人肩上，白人男子则被其余两个挟着。转过角来，一眼看到肩上扛一个，手里拎两个，箭步如飞的雍大天师，三个巫师都是一愣，手忙脚乱地挥着法杖就要施法。雍博文左手一扬，就把五十铃嘉兵卫给扔了过去。
　　五十铃嘉兵卫身在空中便即抽刀，啷呛一声，越过几人，落地还鞘，那三个巫师动作一滞，脖子胸口等要害处鲜血喷溅，呃呃惨叫着软倒在地。
　　雍博文跟着冲上来，一把揪起五十铃嘉兵卫，毫不停留继续往前。
　　那个白人男子突地叫道：“请救救我们！”说的虽然是英语，但口音相当怪异。
　　雍博文稍停脚步，看了看自己的负担，道：“你们快逃吧，我帮不了你们。那些人一时追不上来。”说完就要继续逃跑，他不是铁石心肠，但眼下自身难保，还抓着艾拉丽，又不晓得这白人男子根底，自然不愿意多事，能停下说句话，就已经是他心肠太软，要是换个人只怕理都不理就直接闪人了。
　　那白人男子叫道：“你这么跑出不去的，艾拉丽之前就已经把酒店封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外面的法师肯定会行动，出去等于是送死！”
　　雍博文自是不需要往外闯的，只不过件事情却不需要逢人便说，也不理那白人男子，撒腿开跑，几步间就已经来到走廊尽头，只需要一拐，就是下楼的楼梯。
　　那白人男子脸色变了几变，咬了咬牙喝道：“救救我，我可以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事情！”
　　雍博文脚步微停，扭头道：“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
　　“阿芙洛狄忒会所！”那白人男子说出这个莫名其妙的名字后，便满怀期待地看着雍博文，似乎很自信这个词会打动雍博文。
　　“没听过！”雍博文拔腿要走。
　　那白人男子脸一下垮了下来，正失望间，忽听有个沙哑的声音道：“澳大利亚法师协会通过南美人蛇帮收购人口与这有关！”
　　雍博文霍然停步转身，却见那软在地上神情迷离的裸体美女正强撑着抬起头望着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情欲，仅有一丝清明。
　　“救我们走，我们可以告诉你一切秘密！”
　　雍博文一跺脚，放下五十坎铃嘉兵卫和小渊真野子，掏出几张符来往身肩头、腰胯、脚踝贴了几张，跟着又烧了一张吞掉，晃了晃头，深吸口气，冲过去，先掏出符来将两人制住，那裸体美女连忙补充一句，“我们两个身上被下了追踪魔法！”雍博文点了点头，啪地往她额头上一贴，跟着捉起来往左肩上一扔，又把白人男子挟在肋下，反身回来，又捉起小渊真野子和五十铃嘉兵卫。
　　五十铃嘉兵卫忙道：“老板，我自己可以走！”
　　“你跑得太慢！”
　　雍大天师简单地否决了五十铃嘉兵卫自主行动的想法。
　　附近有间套房的住客听到乱哄哄的动静，心中不安，打开门探头出来看是什么情况，可这一开门，就看到一人连扛带挟带着五个人飞一般从走廊里冲了过去，不禁吓了一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再看时，那人却已经不见了，便回头道：“老婆，我刚才看到大力神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澳大利亚恐怖袭击事件（八）
　　雍博文带着一帮人回到了五十铃嘉兵卫的房间。
　　这里刚刚才被澳大利亚的巫师们突袭过，房门破烂，屋里东西扔得到处都是，那台架在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也被砸得稀烂。其实五十铃嘉兵卫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随身带着的这台笔记本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只可惜巫师们出于对普通人的蔑视心理，并没有把五十铃嘉兵卫当成一回事儿，连带着他的东西也没有注意，最多只是把他的武器给收了。
　　雍博文把五个人都放下，吩咐五十铃嘉兵卫去把门堵好，又让小渊真野子看好其他三个人，自己跳起来，掀开天花板，从那上面又拿下一台笔记本电脑来。
　　这台笔记本电脑一直联网运行，还连接着鬼魂转换器，处在魏荣远程操控之中。
　　这是雍博文在行动前就预设好的。
　　雍大老板向来是从善如流，听了五十铃嘉兵卫的建议后，也觉得应该先留两手以防万一，不过五十铃嘉兵卫在法师争斗这方面毕竟不在行，都得他自己琢磨设计，于是就又让魏荣通过网络传过来一台笔记本，与鬼魂转换器接驳上，悄悄藏在天花板上方，然后精选了十几个精明强干的鬼员工，当然最重要的是嘴要严，不能把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雍大天师对这十几个鬼员工面授机宜，布置妥当，又与魏荣约定好，只要接到自己的信号，就立刻把这支预伏的队伍放出去。
　　也多亏了这番布置，雍博文才能逃脱困境。
　　在房间中一落入陷阱，雍博文就立刻按动剑匣上的按钮发出信号，众鬼自电脑里出来，一家拿着两个破法手雷，循着雍博文开始留下的标识寻了过去，按老板吩咐，不管三七二十七，跳出去就乱扔手雷，果然把艾拉丽自以为严密的布置给搅得一团乱。
　　此时回想起刚刚的经过，当真是步步惊心，要是稍有不甚，那可就真要把命丢在这澳大利亚了。
　　“看起来以后做什么都得像今天这样多多预做安排，以防不测！”
　　雍博文把笔记本和转换器放到桌上，转身对小渊真野子道：“小渊女士，真抱歉把你卷了进来，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你不能再在澳大利亚呆下去了，只能跟我一起走，你在这边还有什么亲人吗？”
　　小渊真野子到现在还有些呆愣愣的，今晚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冲击力太大，以至于她的精神状态有些令人担忧。
　　雍博文说了一遍，见她没有反应，便提高嗓门又说了一遍。
　　小渊真野子这才回过神来，喃喃道：“我才刚到澳大利亚一年多，当初就是逃过来的，在这边没什么亲人。”
　　雍博文便立即替小渊真野子做了决定，“那好，先跟我去中国，回头你想去哪里，我再帮你安排。”说完也不等小渊真野子再说什么，拿出符来往她脑门上一贴，将人制住，这才在电脑上点击下载，放出六个鬼来。
　　这些都是刚刚参加突袭行动的公司员工，从战斗房间跑回来之后，就立刻重新回到电脑里。
　　雍博文指示着他们先把被符箓控制住的小渊真野子、艾拉丽和那身份莫名的一男一女带进电脑，又让五十铃嘉兵卫先走一步，最后才拿出雷符和火符贴在笔记本电脑和鬼魂转换器上，等进入电脑，上传网络后，由魏荣摇控电脑触发符箓，这将这唯二带不走的东西炸烧成一堆灰渣。
　　雍大天师潇洒地拍拍屁股走人，可瑞士酒店的混乱还在持续。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楼宇，所有房间的住客都在慌乱地从床上爬起来往外跑。
　　凌晨时刻正是人睡得踏实的时候，猛一惊醒，都有些迷糊，稀里糊涂地，有人还记得披件衣服，有的扯了床单，也有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就穿着睡衣、内衣，甚至什么都没穿，闹哄哄地在走廊里挤着喊着，往安全通道跑。
　　值夜班的酒店工作人员全都动员起来，一部分人站在各处疏散人群，指挥逃离，一部分人挨屋敲门，检查有没有人留在房间，而保全人员则带上应急的消防设备，直奔警报响起处检查状况。
　　这一层是豪华套房所在位置，总共没有几个房间，除了把头几间有住客，其他都被艾拉丽给包了下来，所以逃下去的人不多，走廊楼梯都很空闲。
　　保全人员很轻松地赶到事发地点，看到的景象让他们不禁大吃一惊，全都呆在当场。
　　那个发出警报的房间连门带墙整个都塌了下来，碎砖、水泥块堆在一处，暴露出来的钢筋如同枯树的枝杆般伸叉着，其间到处都是残碎不全的尸体，内脏、碎肉与砖石混在一处，血水和着泥浆汩汩流淌，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腥臭味道。还有幸存未死者拖着破烂不全的身体在血泥污秽之间翻滚惨叫，其状宛如屠场。
　　好多人当场就吐了出来。
　　有几个神经稍为坚强一些的，壮着胆子，迈过那砖石尸体堆成的小丘，捡着空隙落脚，走进房间之中。
　　房间里的情形更是一塌糊涂，又是泥又是水，处处焦黑，尸体狼藉，只有靠近窗口附近还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不时发出低低的呻吟，看起来好像受了轻伤，正挣扎着想站起来。
　　几个保全赶紧跑过去想帮忙，可靠近一瞧，却骇了一跳。
　　那窗口处站着的哪是人啊，一个个虽然有着粗略人形，但已经膨胀得好像发了酵的馒头，通体油绿，眼睛通红，全身都不停地往外冒着粘稠的绿液，扶着墙壁在那里喘息低吼，剧烈摇头，看起来极为痛苦。
　　听到脚步声响，这窗口的怪物全都霍然转身，红得直往外冒血的眼睛，紧紧盯住着冒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几个保全都吓傻了，你眼瞧我眼，蓦得一声发喊，齐齐扭头就跑，可没等迈开步子，背后风声大作，那些怪物已经恶狠狠地扑上来，将几人压倒在地，泥水溅起老高。
　　短暂而凄厉的惨叫声在房间中响了几声，旋即变得异常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第一百九十七章 亿万富翁
　　雍博文并没有直接回到酒店房间，而是让魏荣将他传送到了公司网站服务器的一个偏僻地图上。
　　他有一个问题需要先解决才能回去装睡。
　　刚刚那场战斗虽然短暂，但着实凶险，尤其是艾拉丽那一连串的卷轴攻击，让他全身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了，虽然都是轻伤，但也够狼狈的了，如果这一身回到酒店房间被人看到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白痴都能猜出来他晚上没睡觉而是出去胡搞了。
　　所以，现在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魏荣身上。
　　既然魏荣能够通过修补数据的方式把将死的希拉里斯父女救活，那把他身上这点小伤搞好完全不成问题。
　　魏荣接到命令立刻开始行动，对稍有破损的雍博文数据进行修补。
　　但魏荣刚一开始，雍博文就感到全身都好像被针扎一样刺痛无比，连忙喊停，再看身上衣服修补一新，伤处虽然有些小变化，但离痊愈还差得远呢，可只是这么一小会儿，就已经痛到他全身冒汗，几乎要虚脱了——太平道的符法虽然厉害，可惜前辈们没有开发出一款可以顶替麻醉剂的符箓来。
　　“要不试试这个？”
　　魏荣从天下扔下个红色的药瓶，瓶上一排大字：“特效生命药剂！”
　　“这是……”雍博文拿着药瓶一脸困惑，“这是游戏里的加血药吧，你给我用这个东西？”
　　魏荣道：“试一下嘛，现在你也在游戏里，理论上也是游戏的一份子，如果这个加血剂对游戏角色好使的话，没有理由对你不好使。就算是不好使，也不会有什么害处不是。”
　　雍博文一想也是，打开药瓶就往嘴里灌。
　　这药居然还挺甜，喝着有点像可乐。
　　雍博文一瓶加血剂喝下去，通体舒泰，全身毛孔无不散发着爽意，再往身上一瞧，满身的伤口就在不知不觉间治好了！
　　这太神奇了，太离谱了！
　　雍博文深吸了一口气，兴奋地道：“小魏，你说我们要是开间医院的话，会不会很挣！”
　　魏荣连连点头道：“肯定很挣，只要不死都能救活，至少也能挂个扁鹊再世的招牌。”
　　雍博文当即拍板，“回头再多试验几次，要是行得通，马上开诊所。小芸姐有行医执照，还是高级医师，到时候就挂她的名头。”兴奋地讨论片刻，又让魏荣把五十铃嘉兵卫和小渊真野子下载，然后安排两人先到机场附近去住一宿，等天亮以后再回公司，只说是早班飞机回来就可以。至于艾拉丽和那一对白人男女则先存到他雍大老板的个人电脑里面，等腾出空夫来再处理。
　　安排妥一应事务，雍博文这才回到酒店房间里，把笔记本电脑和鬼魂转换器收进剑匣当中，脱了衣服倒在床上蒙头大睡。
　　他这里歇了，可折腾出来的动静太大，很多人就歇不了了。
　　比如艾拉丽的老公，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会长古德里安·里奇，又比如艾拉丽的哥哥、美利坚法师协会的会长莫多克·贝鲁奇……很多很多人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从不得不从温暖舒适地床上爬起来，这其中就有住在雍大天师楼上的包正国副主席。
　　大约凌晨三点左右，包正国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惊醒，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就已经睡意全消，腾地翻身坐了起来，脸色凝重地听完，这才道：“应该跟雍博文没什么关系，他今天整天都陪着我们在视察，根本不可能跑到澳大利亚去，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绝不是一两个人能做到的，再说那禁术可是欧美流派的法术，雍博文除了去趟日本外，从小到大到在国内，也不太可能会用。嗯，我也听说过这个风声，不过这种远距离传输耗费法力肯定极为巨大，如果动用的话，我不可能察觉不到。我可以保证这件事情跟我们这面无关。这样吧，一会儿我让人把昨天视察的影像资料传过去，你这边安排人播出新闻，重点是把雍博文的全程陪同体现出来，不能让人借机把罪名栽到我们头上！好的，我明天会尽快跟他谈一谈。不过，这种时候发表道歉的话，时机是否不太合适？我也明白……”
　　包正国谈了足有四十多分钟才挂上电话，旋即连续网络，登陆国际法师委员会官网。
　　只一打开网页，就能看到首页主新闻的大标题，“澳大利亚发生禁术恐怖袭击”！
　　这些后续事情雍博文都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不能睡得太安稳，可如今这一觉就直睡到天光大亮，服务台打来电话叫醒。
　　吃过早餐，视察团继续行程，作为主陪的雍博文还得跟着，气氛依旧融洽和谐，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上午先去了鱼承世公司的生产基地参观，主要是看看厂房、实验室和生产流程什么的，走马观花，没有什么实际内容。看罢鱼承世公司的生产基地，又奔逄增祥的灵兽养殖园、顾西江的傀儡制造车间、祈萌萌的服装工作室和李木子的医院。
　　这几处都是春城的拳头主打，产品全国知名，行销世界，视察团既然打着视察的名义，即使谁都知道他们是奔着地狱之六来的，那也得做做样子，看看这几处。
　　最后一站则是雍博文的公司。
　　博文租赁公司现在实际上已经有些名不符实了。
　　除了单一的租鬼业务外，还包括网联快递、妖精零售这两大块，相比租鬼业务而言，网联快递和妖精零售这两块更加抢眼。一个全新技术基础上的快递形势，短短时间内将网络铺展到全国，迅速占据了术法界快递业务半壁江山，并在普通民用快递市内打响名头，扩张之势迅猛无比。一个是国内近乎空白的妖精零售这一块，终于打破了国外法师协会的垄断，而且销售的妖精品质好易调教——这是诸位视察团成员亲身体验的，他们人人包里都装着只小妖精呢。
　　这些情况都是公司二把手鱼纯冰副总经理在参观时向观察团介绍的，做为公司一把手、所有者，雍大天师对这些事情虽然稍有了解，但知道的都不详细，陪着视察团听完鱼纯冰的汇报，倒把他吓了一跳——虽然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这家公司在鱼纯冰的主持下发展非常快，但也没有想到快到这种程度，光是网联快递的日营收就已经接近百万了，全国各网点每日包裹寄收数量总计达十万件之巨！因为可以忽略长途运输的成本费用，利润更是高得惊人。至于妖精零售虽然刚刚开展，每日销售仅在二三十只，听来并不起眼，但雍博文却比这些视察团成员知道的多一些，这些妖精本小利大，每卖一只都是几万几十万的挣，简直跟抢钱没什么区别。
　　雍博文听完汇报，心中粗粗估算，愕然发现自己的身家似乎已经直逼亿元，这还是没算跟鱼承世在地狱之门项目上合作的股份呢。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亿万富翁了？
　　雍博文心里一时间竟有些迷茫——这么多钱，该干什么好呢？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两种心情
　　参观完毕，包正国副主席就在博文公司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高度赞扬了春城法师协会取得的成绩，认为春城法师协会的发展轨迹是科学的、合理的、可持续发展的，是值得各地法师协会学习的榜样，同时着重对雍博文的公司进行了表扬，充分肯定了年轻法师创业的激情与能力，是全国诸多年轻法师的表率和楷模，应该对其的事迹大力宣传，竖立成典型和标杆，年轻法师应该像雍博文一样，积极创业，努力进取，而不是靠着祖辈的荣光浮在上面，弄些漂亮的光环带在头上，就心满意足。
　　这翻话虽然是套话居多，但有一些内容未必不是有感而发，如今总会里多得是年轻的红徽法师，个个都是靠师门关系弄得头衔，然后靠着这个红徽就在总会里混日子，再看看人家雍博文，白手起家，入会不到一年就创起这么大一个摊子，虽然与鱼承世的扶持脱不开关系，可总会那些年轻红徽哪个又没有师门家族的背景支持，谁能发展到这一步？就如他包正国自己的儿子，靠着他这个老爹的关系拿了红徽，顶着这个头衔天天干什么？泡妞！专骗那些刚入会的没背景没靠山对协会一应事情还懵懵懂懂的年轻女法师！
　　他这里有感而发顺嘴这么一讲，底下可就有不少跟着来的年轻法师，登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大多数也就是如此而已，过后用不了几分钟大抵也就忘记了，舞照跳，妞照泡，上进什么最讨厌了。
　　但有两个人却是听在耳里，记在心中。
　　一个是陆飞，他本就心里有事，此时听包正国这么一说，怎么听怎么觉得那个所谓靠着祖辈荣光浮在上面，弄此漂亮光环带着在头上，就心满意足之辈，是说他呢，便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忍不住斜睨了雍博文一眼，心中暗恨，“若是鱼承世肯这么大力支持我，我也能发展出这么大的公司来，肯定能做得比他更强！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捉了几百个鬼，又靠上了鱼承世吗？非得打个机会打掉他头上的光环，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不过就是命好而已！”
　　另一个却是古俊鸣，这书呆子昨天还在因为鱼纯冰一席话而打算发奋图强，力争竞选理事会理事，可此时听了包正国这翻话，却是幡然醒悟，再回想鱼纯冰话里种种的意思，和此次再见的表现，终于明白自己昨天的理解有错误，“我可真笨，小鱼妹妹想说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嘛，她肯定是把和雍博文比较之后，觉得我太不求上进，靠着老爸的关系拿到了红徽后，就整天在总会混日子，看人家雍大天师，拿了紫徽就立刻开公司，开了公司就立刻扩大营业范围，简直就是一步三窜地发展，和人家比起来，我真是太惭愧了！对，我不能再在总会混日子了，我也要出来自己闯一闯！可是……出来我能干点什么呢？自己创业……这个不会啊，要不让老爸帮忙投资建个公司……不对，这不还是靠老爸吗？跟自己打拼可是两回事儿！对了，雍博文的公司发展的这么快肯定缺少人手，不如我也去那里打工，一面向他好好学习，一面还可以天天跟小鱼妹妹接触，嗯，这可真是个一举两得的好主意。等挣到了足够的启动资金，又学到了知识，我和小鱼妹妹就辞职，创建自己的公司，夫妻档，双宿双飞，夫唱夫随，那可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不说以陆飞和古俊鸣为代表的一众年轻法师各揣心思，再说包正国发表完讲话，鱼承世代表春城法师协会全体法师对总会的肯定与赞扬表达了感谢，并且表示以后一定会更快更好的发展，绝不辜负总会的期望云云。
　　双方皆大欢喜，尽兴而归，晚饭依旧在金鼎轩会所。
　　这一天视察行程结束得较早，还有小半天时间空闲给视察团一众成员自由活动，没来过春城的都有专人带着到附近的景点参观，以前来过的，想出去自己逛逛的，负责提供车子，不愿意出去只想回房间休息的，也都准备了果盘、麻将、扑克，总之尽一切可能，要让视察团成员感受到宾至如归的温暖。
　　雍博文见有这空闲时间，艾莉芸和鱼纯冰又难得没有缠在身边，不禁心中暗喜，就打算溜回到在金鼎轩的房间，去提审捉回来的艾拉丽。他自然是不敢在金鼎轩里审问的，不过他有绝佳的隐蔽地点，只需要魏荣那边配合一下，把他和艾拉丽传送到他在办公室的那台电脑里就能可以进入洪荒世界了。
　　可他算盘打得虽然响，却赶不上变化。
　　到了金鼎轩，众人散去自由活动，鱼承世也陪着包正国等人上了楼，据传说这包副主席乃是麻坛高手，号称打遍总会无敌手，要说这术法上的工夫，自然是现任主席，紫徽大天师苏涣章最强，可要说这麻将上的工夫，那包副主席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既然有如此空闲时间，麻坛高手们自然要趁着这上楼的工夫，切磋一下，打上几个风圈。
　　雍博文正打算开溜，不想罗婉岚却过来道：“博文不要走，跟我上楼，包副主席想要单独见一见你。”
　　跟着溜溜逛了两天，这真正的戏肉此时才算正式来了，想那包副主席单独见他也不是为了继续赞扬，而是要谈向澳大利亚方面道歉的事情了。
　　雍博文不自禁地挑了挑眉头，昨晚才去澳大利亚闹了场，还掳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第一夫人回来，现在又要谈什么道歉，还真是让人觉得滑稽呢，要不要连掳人这件事情也一并道歉，到时候就说：“哦，里奇会长，真是对不起，我本来想去捉你儿子的，谁知道你老婆撞枪口上了，就顺道把她给捉回来了！当然了，我也不会霸着她一辈子，您先耐心等等。等我严刑逼供得到想知道的信息之后，就把她还给你！”不晓得那位里奇会长听到这种道歉会不会因此而呕血三升，然后不顾一切地发动两国之间的大战，誓死要把老婆抢回来！如果真有这种事情发生，那可称得上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现代版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鹰派人物
　　进了会议室，就看到主位沙发上坐了一排人。
　　居中的自然是包正国，在他左右两侧各坐了两男两女，舒香真就在其中，坐在包正国的左侧。这两天接触下来，雍博文对视察团的几个主要领导也都认识了，其余那两男一女都是总会的常任理事，南方派系法师，对着他们这些北方法师的时候，总是昂着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哪怕是接受雍博文送小妖精时，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当然收下的时候也没有手软。
　　鱼承世则带着逄增祥、顾西江、祈萌萌和李木子四人坐在下首，这是春城地方协会的主席与四大常任理事，也就是核心班子，地方协会的规模毕竟比不得总会。
　　罗婉岚带着雍博文进来，安排他坐到包正国等人的对面，而自己则坐在了鱼承世等人的对面，她的正式职位是春城法师协会秘书长以及鱼承世的秘书，这种重要场合的谈话，通常都是由她负责记录。
　　雍博文很恭敬地向几位领导点头行礼后，规规矩矩地坐到沙发上。
　　包正国对雍博文表现出来的态度很满意，微微点了点头，道：“小雍，这几天辛苦了。”因为雍博文在法师协会里没有职位，包正国又跟他没熟到可以直呼名字的地步，所以就选了个中庸的称呼。
　　雍博文连忙谦虚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你来我往地空话客套了几句，包正国这才言归正转，“小雍啊，这次找你谈话的主要目的，我想你应该也清楚，就是关于与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达成和解协议这件事情，想听听你的意见，毕竟你是当事人之一，又发表了那么一封公开信，你的态度对于澳洲与我们之间的真正和解至关重要。怎么样，说说你的想法吧。”
　　雍博文直截了当地问：“包副主席，您是想问我对发表道歉声明有没有什么想法吧。”
　　“是啊，这是我们与澳洲方面达成妥协的条件之一，只是口头道个歉，让澳洲方面能有个台阶下，面子上不至于那么难看，至于条约里的赔款和归还货物这两项，澳洲方面也表示不用实际赔付。”包正国干咳了一声，觉得光这些说服力还不太够，这两天他已经从鱼承世那里打听过关于雍博文的性格脾气了，按鱼主席的说法，这家伙就是头拉着不走打着倒退的犟驴！于是包副主席决定再说一些妥协的必要性，“小雍啊，我知道你对这份和约很不满意，但凡事不能只看自己这一亩三分地，还要顾全大局，现在东欧战事吃紧，美欧诸协会把全部注意力都投在了东欧，暗中角力，无暇东顾，正是我们中华法师协会大力发展的好时机，很多公司的产品由此远销国外，甚至占据较大市场份额，就比如说鱼主席的术法武器，几乎垄断了与东欧的军火贸易，这种大好的发展时机相当难得，如果跟澳洲真的撕破了脸面，将会直接影响到与欧美的关系，美国法师协会与澳洲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也不用我再说。一旦影响到与欧美的关系，对我们这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将会造成极重大的打击。所以，为了大局，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在尽可能保证本国法师权益的情况下做出些许退步……”
　　雍博文耐着性子等包正国讲完，这才略显得有些迟疑地道：“包副主席，我……”其实他对道不道歉已经无所谓了，连人家澳洲法师协会会长的老婆都给抓来了，一个口头上的道歉还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日后他还是要过去继续大闹的。只不过他原本是态度相当坚决的，给鱼承世也是这种印象，要是突然间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未免太过突然了，有道是物反常即为妖，在座的都是人精一流的人物，要不然也不能在法师协会这种精英云集的地方登上高位，他太过突然的转变，很容易引起怀疑。所以，至少要表演一下，让对方觉得自己是被说服的，而不是突然间就变主意了。
　　可没等雍博文继续演下去，坐在包正国右侧第二位的一个常任理事已经不耐烦地吼了起来，“包主席话都已经说得这么透了，你还想怎么样？和约已经签了，你有什么想法可以保留，但必须执行，你还是法师协会的一份子，就要服从总会的命令，不要以为自己是紫徽就可以搞特殊化！”这语气就已经是极重的训斥了，而且是那种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
　　这位常任理事姓胡名奇彦，是闽东南溟剑派的掌门，南方法师中的鹰派人物。
　　这个鹰派指的不是对外强硬。这是不可能的！南方法师诸派正是依靠国际各法师协会的势力支持才能在法师协会中占据主要位置，几乎所有重要派别背后都有国外利益集团的影子，要让他们对外强硬，那等是自己断根，在目前看来是不太可能做得出来的。当年东欧法师协会在国际法师委员会的支持下对异种联盟悍然开战，南方法师诸派立刻摇旗呐喊，简直比自己的事情还要积极，甚至还主动请缨，愿意派遣远征队协助东欧法师协会作战，只可惜这东欧战事明面上是东欧诸法师协会与异种联盟的战斗，实际上却是欧美以及俄罗斯诸强暗中角逐，谁都不愿意潜力无限的中国法师协会插一脚进来，尤其是教廷和巫师公会至今还被百年战争打得心有余悸，一听中国法师要来东欧参战，那都是坚决反对。这才没有中华法师远征东欧决战异种联盟这等可以演义成评话小说的传奇故事发生。
　　对外硬不起来，对内却是可以硬的。尤其是对待北方法师的态度上，南方法师中很有一部分人主张大力打压，甚至有人喊出了“不需要北方那群土包子”的口话，想从根本上把北方法师从法师协会中排除出去，在术法界制造南北分治的局面，让北方法师永远没有机会参与国际术法界主流的发展竞争。这些主张大力打压北方法师派系的，被称为鹰派。用鱼承世的话来说，这个鹰是鹰犬的鹰，所谓鹰派就是狗腿子一派的意思。


第二百章 历史矛盾
　　南北方的矛盾有着深刻的历史原因。
　　当年百年大战正是从北方开始，迅速席卷全国，北方各大小门派但凡是尚存的，都加入过同信会，与教廷和巫师公会连番血战，至百年战争结束时，门人弟子多数十不存一，可以说与教廷和巫师公会有着刻骨血仇。而南方各门派却有相当大一部分加入了大联盟，在百年战争中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可以说南北方之间的仇恨并不比北方与教廷巫师公会的仇恨少，甚至更让北方法师无法释怀。
　　百年战争结束之时，同信会借着红朝鼎定中华的龙气获得了最终的胜利，教廷和巫师公会狼狈退回欧洲，大联盟的几大骨干势力，如岭南丁家、苏东利家、武夷山夜隐派均是仓皇举族出逃，而那些依附于大联盟的中小门派，没有出逃门路，只能各自隐匿行迹，如丧家之犬般惶惶不可终日，静候着胜利者清算复仇的降临。
　　不过，预料中的清算并没有发生。这当然不是同信会宽宏大度，而是因为形势变化太快。红朝鼎定中华后，大力打击封建残余势力，扫荡反动会道门，搂草打兔子，整体一锅端，但凡有敢于露头逆流而动的统统镇压，获得了百年战争胜利的同信会诸门派最终在雍汉生的指导下采取了潜伏隐藏以待时局变化的策略。可接下来红朝改元改革，开放门户，当年背着汉奸之名出逃的大联盟堂而皇之地顶着海外游子的名号正大光明的回来了。只是他们也不敢深到北方招摇，除了一部分人因为深仇而潜入东北杀害雍汉生满门外，其他的都在南方转悠，搜寻当年那些没有迁走的中小门派，于深圳举行了中华法师第一届联盟大会，就算是成了中华法师协会，实际上当时的中华法师协会严格上来说只能被称为南中华法师协会，因为根本就没有北方门派参与。而南方诸门派就借着这一便利，靠着海外势力的支持快速发展，很快壮大发展，一时间信心膨胀，又因为内部诸派争权夺利斗争，而起了引入北方派系的念头，一来是想统一全国术法界，做个名符其实的中华法师协会，二来是想引入新势力打破当时法师协会内诸派势均力敌的情况，于是一直被排挤在法师协会之外的北方派系才得到进入法师协会体系的机会。而对于北方派系而言，加入法师协会并不代表他们已经忘记了当年的仇恨，只是多像茅山派这般为了抓住难得的发展机遇，所以看着南方派系向来也不顺眼。
　　南方派系中的鹰派就是极度仇视北方派系的门派成员，多半是百年战争中与北方派系有过深仇大恨的，也有一小部分是因为北方派加入法师协会发展起来后，利益受到了侵害，看北方派系自然没有好脸色。
　　胡奇彦所属的南溟剑派在百年战争时只不过是个小门派而已，没几个高手，大点的战斗都插不上手，也就是摇旗呐喊敲边鼓的角色，与北方派系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只是这没有远恨却有新怨，南溟剑派加入法师协会后，吸取国内先进经验，又借贷了海外大联盟的扶助资金，开办了一家剑厂，利用本派秘术生产术法制导型暗器，如飞刀、飞剑、飞镖什么的，最远射程可达二百米，百发百中，在当时环境下堪称利器，一经推出即大受欢营，这些年来赚得盆满钵满，已经由一个小厂子发展成了集团公司。只是花无百日红，自打鱼承世的术法物品公司开始推出以现代枪械为原型改进的术法武器后，南溟剑派的情况就江河日下，一天不如一天。作为竞争对手，南溟剑派自然看着茅山派不顺眼，连带着对整个北方派系也有气，此时对着鱼承世支持的雍博文更是气上加气，百般不顺眼，迫不及待地就跳出来训斥了。
　　雍博文倒是被这胡理事突如其来斥责弄得一愣，他还没说不同意呢，这急着跳出来说什么他想搞特殊化，这不是硬扣帽子嘛，一时心中有气，也不管这位是总会来的大领导，眉头一挑，冷笑道：“什么时候总会变成党组织了！我加入协会的时候，可没见公约上有这么一条，就记得好像说协会是我们这些法师的共同合作组织，最根本的目的是为广大法师同仁服务，所有人都是来去自由，只要不违反协会的基本原则，协会不可以对会员个人行为提出强迫性要求。”这倒是不假，法师协会最初成立的时候，就是那么一个松散的组织，主要是欧美各实力大派为了协调关系而成立的，只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实际权力已经越来越大，管的事情也越来越宽，尤其是各国法师协会都在由松散向紧密发展，越来越具有威权性。特别是在中国这一亩三分地上，天然就有着中央集权的传统的，总会的威权这些年来不断加强，对会员的约束与管理也越加严格，大家都没什么异议，也觉得这样挺好。可问题是，事实虽然是这样发展了，可协会的公约却一直没有改，大家都默认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可依照公约基本原则提出来，那现在所有法师协会的做法都是违背基本公约条款的！
　　胡奇彦怒道：“难道你还想反对总会的和约不成？我看你是不想在协会里呆着了！”
　　雍博文竖起食指，有些轻佻地摇了摇，简单提醒，“我是紫徽！”
　　紫徽会员，法师协会诸多会员级别的顶层，金字塔尖端的存在，已经远非普通高级会员所能比拟，如果要开除一个紫徽会员的话，本国法师协会是没有权利的，只能向国际法师委员会提出申请，并上报理由与证据，由国际法师委员会来裁决。
　　“你，你……”胡奇彦气得脸都青了，指着雍博文道，“你要是敢拒绝这份和约，跟去澳大利亚搞事情，破坏我们两国法师协会之间的关系，国际委员会也不会容你！”
　　“那是国际委员会的事情，轮不到你管，快坐下吧。”雍博文不屑地道，“包副主席跟我谈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真是没有规矩，看来是不想在协会里混下去了。”
　　胡奇彦不禁一愣，飞快地拿眼角余光扫了包正国一眼，果然看到包副主席脸色有些不豫，连忙强压怒火与厌恶，道：“你要是执迷不司，我也懒得管你！由包主席决断吧！”说完赶紧坐下，不再说话。


第二百零一章 不懂妥协
　　包正国是中华法师协会副主席，那是正格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不仅有实权，而且有实力，即使是面对着主席苏涣章，那也是基本上平起平坐的人物，只不过在坐次上稍矮一些，当年换届选举新主席时，苏涣章与包正国的呼声均不低，可以说是势均力敌，可是临到终章，想是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包正国突然退出了主席的竞选，苏涣章轻而易举地当上了主席，转过头来在理事大会上提名副主席人选是苏涣章投桃报礼，提名包正国，这么一个有实力竞争主席的人物当副主席自然是不存在任何问题。
　　雍博文虽然年轻没什么根底，在协会里也没什么任职，但他头上顶着一个紫徽会员的名衔就足了，全世界数百近千万注册法师，红徽遍地走，蓝徽多如狗，可紫徽加起来满打满算只有二十几个，整个中华法师协会加上雍博文只有五个紫徽！这就是地位！根据法师协会不成文的规定，紫徽会员向来是自动拥有常任理事资格的，只不过雍博文这事儿上有些特殊，既年轻，又是新加入会员，还是北方派系冒出来的，所以就没能拥有这项特权，而是需要在全体大会上推选。
　　这样两个人的对话，从某种程度来说，绝对是协会最顶尖人物之间的对话，胡奇彦只是一个常任理事，连执行权都没有，冒冒失失地插话进去，确实是冒失而且失礼的！
　　胡奇彦交待了场面话，坐回到位置上，转而对包正国陪笑道：“副主席，还是您再说说他吧。”
　　包正国对胡奇彦突然冒出来其实是相当不满的，但坐到了他这个位置上，讲究的最基本一点就是喜怒不形于色，对胡奇彦再不满，那也不能明面表现出来，一来是有失风度，二来是不能让北方法师看笑话，当下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转而对雍博文和颜悦色地道：“小雍啊，说说你是怎么想的，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协会肯定会认真考虑的。”
　　雍博文本来还想着同意道歉，反正事情也做下了，口头道个歉也没什么关系，但被胡奇彦这么一搅和，他的主意又变了。如果他现在真的公开发表道歉声明的话，日后被人知道他去澳大利亚搞的这些事情和将要搞的事情，那他不就成了两面三刀之辈，当面说一套，背后做又是一套，那信誉可就要扫地了。如果不是被胡奇彦吼了那么一嗓子打了岔，雍博文还想不到这么多，此时心思一转，知道自己刚才想得不周全了，便正了正脸色，道：“副主席，我绝不会向澳大利亚法师协会道歉！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派人来我处杀人闹事，死了几个法师，就叫嚣着让我们道歉，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我们的法师无辜被杀，而罪魁祸首克里斯蒂安·里奇还在逍遥法外，只念了个道歉声明赔了几个臭钱就算完了！难道他们还以为现在是百年之前吗！杀人偿命是天公地道的事情！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真有和解的心思，为什么不杀了克里斯蒂安·里奇，给我们死去的法师偿命！”雍博文这次去澳大利亚选克里斯蒂安做为最初目标，除了想了逼供消息外，也揣着杀人的心思呢！
　　包正国叹道：“克里斯蒂安·里奇毕竟是古德里安·里奇的儿子，而且据我们调查，在葫芦岛事件中，克里斯蒂安并没有动手，他只是挂了个领队的名衔，实际上指挥不动那些法师，动手的那些法师都已经死在了葫芦岛！我们没有理由非得强逼着杀死克里斯蒂安，这样的条件根本无助于达成协议！这是一种妥协，无伤大局的妥协！”
　　“我不知道这种妥协除了让别人看轻我们外，还有什么意义！”雍博文昂然道，“我们占着道理，为什么要主动退步！与欧美的贸易就真那么重要，重要到我们可以忽略本国法师的利益！”
　　胡奇彦冷冷道：“占着道理？你占什么道理，要不是你先劫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货物，又怎么会惹出这么多事情来！想占道理，先把货还给澳大利亚吧！”
　　“她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货物！”雍博文对着包正国还收敛一些，但对着胡奇彦可就一点也不客气，立刻爆发，怒气冲冲地道，“那些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所谓货物，是活生生的人，都是些只有十几岁的女孩儿！从什么时候起，人命在你们这些人眼中就这么不值钱了！我辈修习法术为的宗旨是什么？除魔卫道，保良善，安太平！澳大利亚法师协会通过人蛇帮收罗无辜幼女，先不说他们要干些什么，单是因此而丧生的无辜女孩儿就难以计数！这种恶行不仅无人问津，在协约中提都不提，居然还有人想要把这些无辜女孩儿交还给澳大利亚方面！这样主张的人还有没有一丝天良！不管是从道义上，还是从协会条规上，我都看不到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这样做有什么道理可言！什么时候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反倒在这么件法理都不容的伤天害理罪行上占了道理！”雍博文虽不木讷少言，却也不是什么雄辩之辈，但此时说的都是自己心里所想的，心思通达，言语自然无碍，滔滔不绝，气势惊人，斥得胡奇彦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雍博文当啷当啷这么一席话硬梆梆地扔出来，心头舒畅许多，也不理会气得要发疯的胡奇彦，对着包正国道：“对不起，副主席，我失礼了，但我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些就是我对与澳大利亚达成的这份协议的想法。什么妥协，什么国际大局，我都不懂，我只知道最简单的一些道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必定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是绝不会向澳大利亚法师协会道歉，也不会支付赔偿金，至于那些女孩儿更不会还给他们！如果他们不服气，尽可以到春城来找我，我自然会接着！就算是他们不来找我，我以后也会去找他们，我说过如果国际法师委员会不能给出公道，我会自己去讨，我说得出，就做得到！对不起，我先走了！”说完站起来向着在座的众人一鞠躬，头也不回地昂首而出，留下一堆大人物们面面相觑，气氛甚是尴尬。


第二百零二章 毛遂自荐
　　“这年轻人就是冲动气盛，赶上鞭炮了，点火就炸！”
　　还得是鱼承世这个春城法师协会的主席站出来打破尴尬来圆场。
　　“副主席，你别着急，他就是一时转不过这个弯来，回头我再劝劝他，就算是他不肯道歉，也绝不能让他去澳大利亚闹事儿！老胡，你也别跟他这么个小孩子一般见识，他懂什么，就知道满嘴放炮！”
　　鱼大主席一脸和气，打着哈哈，全看不出事先曾叮嘱过雍博文那些话。
　　包正国叹了口气道：“这样也好，老鱼你多费心思，压着点他，至要紧地是不要让他再惹出什么事情来。尤其是澳大利亚那边现在正是大乱，他要再过去添把火，别再让人误以为是我们这边做的才好。”
　　雍博文对协议内容不满，这是预料中的事情，包正国此番与雍博文的多次谈话接触，劝说不是目的，更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更深层的了解雍博文这个人。全国法师大会即将召开，雍博文做为紫徽在此次法师大会走上全国术法界舞台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就算是他不能成为常任理事，也必然会挂上理事头衔，并且在总会担任一份职务。对于这个慧星般崛起的大天师，总会的所有信息均来自于春城协会的上报，基本上没有第一手资料。仅仅依靠这些，很难对雍博文这个人做出准确的判断，走马观花的官面接触也看不出这个人的脾性，人只有在切身相关的事情上才最有可能表现出真性情，所以才有了这场谈话。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只有真正了解一个人，才能针对他的喜好、弱点等等做出相应的布置。
　　现在，包正国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更担心的是雍博文知道澳大利亚现在的情况后，会跑去插上一脚，火上浇油，那样的话，整个中华法师协会都会因此而牵连进去。当然，他并不知道澳大利亚如今的乱况正是雍大天师一手点起来的！而且，他正打算再接再厉！
　　雍博文出了会议室，也不去宴会厅，直奔自己在酒店的房间。
　　剑匣仍放在房间里，早晨离开房间里没有带着。
　　他现在得抓紧时间行动。他并不担心澳大利亚方面会因此得到消息而怀疑先前劫走艾拉丽的人是他。毕竟劫人在先，甩脸在后，任谁都会以为他会在甩脸之后开始行动，怎么也猜不到他在之前就已经动手了。现在之所以需要抓紧，就是因为艾拉丽的失踪必然会导致澳大利亚方面的全面戒备，每多耽误一分钟的时间，澳大利亚方面的准备就会充足一分，警戒就会森严一分。
　　法师们都是精力充沛的主儿，一时无事也不会呆在房间里傻等开饭，基本上都选择出去游玩，所以此时的酒店里冷冷清清，基本上看不到住客。
　　雍博文乘电梯下到房间所在楼层，沿着走廊转过去，却见一人正站房间门口，仔细一瞧，却是古俊鸣。
　　一见雍博文回来，古俊鸣连忙迎上来，主动伸手，“雍大天师，你好，你好！”
　　雍博文莫名其妙地与他握了一下，道：“古少宗主，你有什么事情吗？”
　　“啊，啊，啊……”古俊鸣支吾了两声，决定抛开废话客套，直接开门见山——他也不怎么会说那些客气的套话，婉转迂回也是不懂的，开门见山地说话比较适合，“我是想问问，你的公司缺不缺人手。”
　　“暂时倒是不缺……”雍博文反问，“怎么，古少宗主想介绍人过来吗？”
　　“不是，不是，是我！”古俊鸣指了指自己，“我想到你的公司工作，你看行不行？”
　　“呃？”雍博文大出意外，“古少宗主，你开什么玩笑，你还需要工作吗？再说，就算你想工作体验一下生活，你们天罗宗还没有适合你的职位吗？”这位可是天罗宗的少宗主，太子爷一流的人物，工不工作的那都是浮云，老爹的钱就都花不了，想来就算是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工作，也没有必要跑到一个外人的公司里辛辛苦苦地打工。
　　“我主要是想跟你学习！”古俊鸣连忙解释道，“刚才参观你的公司里，包副主席不也称赞你是我们青年法师学习的榜样吗？我就是想跟你学习怎么开公司，怎么创业。要是去父亲的公司工作，那不是什么都学不到了吗？我不想浮在上面做一个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我也要像你一样单枪匹马地闯出一翻事业来，不让小鱼妹妹失望。”
　　“哦，你是想借这个机会跟小鱼儿多多接触吧。”雍博文一针见血地把古俊鸣的另一个隐藏目的给指了出来。
　　古俊鸣脸红脖子粗，但也不否认，而是认真地道：“也，也有这个想法，我们好久没见了，感觉有点疏远，我想多多接触能进一步加深感情。”
　　“这样啊……”
　　雍博文挠了挠头，一时想不出这个书呆子可以做什么事情，但转念一想，把他留下来也好，要是艾大姑追杀过来兴师问罪，正好可以借他来抵挡一下。连当事人双方都不同意这桩婚事，艾大姑怎么也不能强扭两人去结婚吧。
　　至于安排职位的事情，让小鱼儿去办吧，她可是负责日常业务的副总经理啊！
　　雍博文打定主意，便问：“古少宗主，你父亲同意你这个想法吗？”
　　古俊鸣道：“我还没有跟父亲沟通，不过我相信他一定会支持我的，从小到大，我想做的事情，他从来不反对！”
　　“那好吧，欢迎你加入我们公司！”
　　雍博文握住古俊鸣一手，简单地表示同意他加入。
　　“这样吧，我给小鱼儿打个电话，你去找她报道，具体工作由她给你安排。”
　　“谢谢，谢谢。”古俊鸣感激地紧握雍博文双手，觉得这个大天师人真不错，真懂人的心思，这就给他制造与小鱼妹妹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不用客气，像你这样的人才能够加入公司，我们是求之不得的！”
　　雍博文有点违心地赞了一下这个书呆子，随即播通鱼纯冰的电话，“小鱼儿，你在公司吗？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刚刚新加入一位成员，我让他去找你报道，具体的事情你安排吧。什么？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让他去找你嘛，你要是看着不适合那就不收就是了，具体的由你决定，我只是看他不错。什么人？到了你就知道了，总之是位大人才啊，哈哈哈，保证你看了喜欢，哈哈哈……”


第二百零三章 绝不赐教
　　一想到鱼纯冰看到古俊鸣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雍博文就忍不住想笑。
　　这古俊鸣就等于是鱼纯冰的紧箍咒啊！
　　打发了古俊鸣，雍博文心中得意，哼着小曲开门，刚把门一拉开，就听呼的一声，一个拳头自门后猛得打出来，直奔面门正中，那拳上火焰缭绕，炽热之气离着老远就烤得脸颊生痛！
　　雍博文大惊，撤步后退，左手使了个净水符往面前一挡，右手祭起掌心雷啪地往前一打。
　　乓砰一阵乱响，火焰四溢，雷光激射，整个房门被交手余波炸成了好大一个黑窟窿。
　　那突如其来的火焰一拳没能烧到雍博文，直接被净水符给烧灭了，而雍博文打出的那一计掌心雷也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嗖的一下吸了去，没有附着法术的拳掌结结实实地击到一处。
　　雍博文双掌被震得微微一麻，连退数步，直靠到走廊墙壁上稳住身形，定神一瞧，却见房间中离门有四五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人，居然是陆飞！他不禁惊疑不定，喝问：“你干什么？”
　　陆飞冲着雍博文一抱拳道：“雍大天师，您最近声名雀起，是法师协会最抢眼的明星，在日本大战真言宗，战绩惊人，名传世界！我一直久仰您的大名，这次是特意申请了一个名额，还请大天师不吝赐教！”
　　这好端端的突然跑来单挑，还真是莫名其妙啊。
　　雍博文现在有事要做，自然是没心思在这儿打闲架，当下道：“陆道兄，你的大名我也是久仰的，战绩比我显赫得多了，想来也是比我厉害得多，咱们不用打了，我甘拜下风。”
　　陆飞却是不肯放过雍博文，喝道：“雍大天师，你是觉自己身份高，看不起我，不屑与我一战吗？”
　　“咳，咳。”雍博文干咳两声，“哪里，哪里，陆道兄，你瞧你想哪去儿去了，我对你是仰慕还来不及呢，哪会看不起你。不过这斗法的事情讲究的是约个黄道吉日，大家都做好准备，请了观礼宾客，再定下规矩才好。你看现在，一来我们是在宾馆里，打起架来投鼠忌器，总不好把这宾馆给拆了吧；二来这里面又有好多总会的领导在，还有好多法师家属在，我们斗法动静肯定小不了，万一惊到他们吓到他们，多不好啊；再说了，你看看这时间，马上就要开始晚宴了，我们都得去出席，就算是现在打也打不了多大一会儿，不能尽兴不是；而且我这儿还有点急事儿，想在晚宴前办完。你看看，这么多方方面面算起来，我们真是不合适现在斗法。”
　　陆飞冷哼道：“说这么多干什么，你是不敢与我一战吗？”语气中满是嘲讽之意。
　　这要是换了个火气爆点的，光为这一句话就能立刻斗起来，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尤其是对雍博文、陆飞这样万众瞩目的法师新星，都是靠着实战战绩来说话的，脸面更是重要得紧，这要是传出去说谁谁本事不行，胆小怕死，连应战都不敢，那就真不要在法师协会里混了，能被人笑掉大牙！所以说完这句话，陆飞就立刻凝神戒备，准备应战。
　　可雍博文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居然被看出来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说实话，我真是不敢跟你打。陆道兄战绩显赫，大战卢森堡法师协会，南海斗潜伏龟妖，香港战偷渡魔王，新疆诛复生沙鬼，这些事迹脍炙人口，我也是听得多了，要是换了我那是绝对做不下这么多大事的，也就是陆道兄你法术高强，又无所畏惧，才能除掉这么许多强敌邪魔，所以我真是自认不如，不用打，我认输就是了！”
　　陆飞道：“雍大天师何必妄自菲薄，你在日本一战大放光彩，谁听说了都得赞一声高手。刚刚那一过招，也可以看得出你法术精湛！我也不见得是你的对手，还没打过，何必涨我的威风灭你自己的志气？还请赐教吧！”
　　雍博文无奈地道：“你要是真想比的话，那我们可以约个时间，改天再比，都从容的准备一下。哎呀，你看这时间也不着了，我是真有急事儿，要不然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好吃晚饭？”
　　陆飞道：“那就约在今晚好了，明天一早视察团就要离开春城前往沈阳，再想找机会可就不容易了。”
　　“今晚啊，我的事情一时半会也忙不完啊。”雍博文有点为难，他确实很忙，要是能从艾拉丽口中问出有用的东西，那他就得即刻远征澳大利亚，哪有闲工夫在这边打架玩？
　　陆飞怒道：“现在不行，晚上也不行，昨天怎么没看你有这么多事情要忙，白天一整天也没见你有什么事情，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跟我打一次，只是在找借口拖延！废话少说，现在就打吧！”也不等雍博文再说话，踏上一步，双手在身前结了法印，念动咒语，喝一声疾，两只手臂上立刻燃起熊熊烈焰。
　　太乙上清派是道家内丹流派，修行讲究的是以人身为鼎炉，精、气、神为药物，呼吸为风，意念为火，锻精神，炼骨肉，自结内丹，不假外物，打架的时候运用的就是修炼而成的内丹，内丹修炼千门百类，各有巧妙不同，使出来的法门也就不同。
　　雍博文瞧陆飞举手起火，显是修的真火内丹。
　　这真火内丹讲究的是憋住一口气炼作心头明火，再将明火慢慢炼化增强，一步步由明火升级至暗火、真火、雷火、业火，到了业火这一层才算大成，那业火不伤人身，却可烧人魂魄，炙人精神，防不胜防，端得厉害无比。
　　雍大天师知道厉害，一时也猜不透陆飞练到哪一层级，当下屏气凝神，聚精神，提法力，坐马沉腰，喝的大吼一声，转头就跑，边跑还边喊：“来人呐，来人呐，打人了，有没有人管啊！”这一嗓子当真中气实足，喝得响亮无比，大抵是运了半天气，早就憋着呢，要是匆忙之间，那是绝喊不得这般顺畅自如。
　　陆飞举着两胳膊烈焰当场石化。


第二百零四章 坠入魔界
　　艾拉丽慢慢苏醒过来。
　　最先感觉到的是手腕脚踝上的刺痛。
　　后背冰寒，仿佛贴着冰块，可前身却是炙热发烫，裸露在外的皮肤火辣辣的刺痛，好像快要被烤熟了。
　　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听到耳旁传来此起彼伏的怪异呼啸，仿佛无数怪兽正群集欢呼。
　　鼻端缭绕着中人欲呕的腥臭味道。
　　尸臭！而且还是那种死了好多天烂到发胀流液的烂尸体散发出来的味道。
　　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恶心的味道了。
　　这种味道她并不陌生，做为一个艾萨拉派的嗜血巫女，从开始学习魔法起，就同尸体打交道，又怎么可能认不出尸臭来。
　　虽然从小就和尸体整天打交道，但不代表她会喜欢尸体，除了恋尸癖，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跟尸打交道，哪怕她是一名死亡学派的法师。
　　一想自己身边可能躺着一具、两具或者是更多具腐烂发臭已经开始流尸液的尸体，她就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寒，胸口又闷又恶。
　　她鼓了鼓勇气，缓缓睁开眼睛。
　　恐惧便好像爆发的山洪般不可抑制地自心头涌起，狂猛地沿着血管冲到四肢百骸，让她在一瞬间不自禁地哆嗦了起来。
　　就在视野的正前方，有一座小山，尸体堆成的小山！
　　无数残缺腐烂的尸体好像垃圾一样随着地堆积在一处，红的血黄的脓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白的绿的液体如同溪流一般顺着尸堆表面不停地向下留着。
　　成群的飞虫在空中盘旋，硕的老鼠在尸堆中快活地钻来钻去，偶尔还会叼出肠子、眼珠、手指之类的东西。
　　最令人恐惧的不在于这堆积如山的尸体，而是在这尸体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手臂在挥头，可以看到一张张仍然有表情的半腐面孔痛苦的扭曲着，张大了嘴巴，不似人声的呼号就这样响起，汇成了她最初听到的怪异呼啸。
　　尸体堆的下方是累累白骨，如同荒野的杂草般密密实实地铺满了大地，直延到视线所及的尽头。
　　在那视线所及尽头是无边的赤红，乌沉的天空被染成了不详的暗紫色。
　　艾拉丽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尸堆上挪开，艰难地低下头，观察自己的处境。
　　她此时正站在一座似乎是钢铁铸造的高台上，高台两侧竖着两根旗杆似的细柱，四条粗大的铁链从柱子上延下来，牢牢地锁在她的四肢上，将她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高台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火堆，熊熊烈焰着风不停舞动，最近的焰头离她甚至不到半米远，她那一直精心呵护的长发被烈焰烤得干枯卷曲，好像秋日枯萎的杂草。
　　这是什么地方？
　　“有人吗？救命啊！”
　　艾拉丽终于没有压抑住心头的恐惧而放声大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破碎，简直可以跟那些尸堆里未死的腐烂活人发出的呼号相提并论。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做为豪门出生的千金大小姐，除了学习魔法时吃过些苦头外，平时那都是千人宠万人捧的，说一句衣来伸手晚来张口绝不过份，想要什么有什么，无论什么愿意都有人满足，也从来没有人会违逆她的意思，即使是嫁人之后，因为有个强势无比的老哥在背后撑腰，过得也是太上皇般的日子，与其说古德里安·里奇是法师协会的会长，不如说她才是实质上的会长。她就是这样一个从来没有受到过任何挫折与伤害的大小姐。或许她这辈子受到的最大伤害就是儿子被虐待成那个样子，她也因此而疯狂，发誓要千百倍的回报给那些可恶的家伙，所以才有了瑞士酒店的设伏。可现在，她不仅没能为儿子报仇，反而也被捉住了。
　　会不会落到跟儿子一样的下场？
　　一想到与克里斯蒂安一同被捉去了的艾丽卡的凄惨模样，她就忍不住感觉到整个身体都一阵阵的不由自主的抽搐。
　　如果真是落到那个下场，还不如死了。
　　“别喊了，别喊了，人在呢！”
　　一声倍儿纯正的伦敦腔英语突然在空中响起。
　　一个身穿黑色晚礼服的男子应声出现，就好像幽灵般，突然浮现在她的身前，头上戴着礼帽，手里提有手杖，领结端正，皮鞋锃亮，好像正在赴宴的绅士。
　　这一身打扮出现在这样一个地狱般的环境中，真是让艾拉丽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里奇夫人，或者我应该叫你贝鲁奇小姐，听说你很喜欢别人这样叫你，而不是称呼你为里奇夫人？为什么，是因为你对嫁给一个傀儡而感觉到不满吗？”
　　突然出现的礼服男子拿着手杖敲了敲台面，发出空空的闷响，伴随而来的是一阵低沉的咆哮和剧烈的撞击，整个高台都因此而摇摇欲坠。
　　下面关着什么东西？
　　“你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艾拉丽大吼着，将色厉内茬这种情绪表现得淋漓尽致。
　　礼服男微笑道：“我们自然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跑去澳大利亚捉人。不过，我们本来的目的是想请令公子回来再交流一下，谁知道令公子不肯露面，那就只好请贝鲁奇小姐您过来了。在酒店的时候，您大概已经猜到我们是什么人了，那么我也不用再遮遮掩掩的，我们想要知道什么事情，你应该很清楚吧，请不要用东欧战事这种话题来打岔，那不是我想听的，我想旁听旁观的大人们也不希望你东拉西扯。在你说话之前，我必须得让你清楚说错话或是说假话的后果与下场。知道你现在是在哪里吗？”
　　“我在哪里？地狱？不，地狱我参观过，这里不是地狱。那么……是魔界！”艾拉隐约已经可以猜到自己的处境，眼前这种环境绝非人间景象！欧洲能够打通的异界位面只有那么几个，而从环境上来看，也就只有地狱和魔界最可能，而地狱那个地方当年她曾随哥哥通过教廷的地狱之门去参观过，对那种异界风光印象极为深刻，但说老实话，那里虽然冠以地狱之名，但仅从环境上来说还真就不恐怖，而魔界虽然没去过，却听来访的贝阿家族说过，那是个极血腥混乱的世界，远比真正的地狱更符合地狱这个称号。
　　“答对了，是魔界！”


第二百零五章 吃尸体拉灵魂
　　礼服男拍了拍巴掌，遗憾地道：“可惜这不是竞猜节目，要不然的话您应该能得到一些奖励，不过也没有关系，如果接下来您能够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保证你的性命安全。”
　　“欧洲这几大势力果然合流了，贝阿家族向来把魔界通道看得比性命还重要，除了家族的重要成员外，其他人一概不许进入，现在居然肯把魔界拿出来使用，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证明他们的决心了！”
　　艾拉丽心中暗惊，又感到有些慌乱。美利坚法师协会固然强大，但要同时对上整个欧洲那还是远远不够看的，这些欧洲老牌的驱魔家族、法师组织个个都是实力雄厚，只因为长年相互争斗不休，主要力量困于欧洲腹地，这才导至欧洲外的其它势力坐大。可如今面对美利坚法师协会的扩张威胁，终于也团结起来了。面对这样一个足可以与美利坚法师协会抗衡的联盟组织，艾拉丽突然觉得自己的老哥也不是那么安全可靠。
　　“你不要白废心机了，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
　　艾拉丽态度貌似坚决，可声音却软弱无比。
　　“既然您不恳合作，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只能等一会儿争取从你的灵魂中得到想要的信息了！”
　　礼服男又用手杖敲了敲台面，高台空的一声大响，下方打开一扇大门，一团巨大的黑影咆哮着冲出来，猛扑到尸堆上。
　　艾拉丽看得真切，那竟然是一只硕大无比的怪兽，狼首、蛇身，还长有双翼，身子蜿蜒近百米长，将整个尸堆都盘在其中，张开血盆大口吞食尸堆，每一口下去都至少咬起十几具尸体，嚼得咯吱吱直响，鲜血脓液顺着嘴角直流，那些一时未死的腐烂者就那样被活生生的咬断嚼断，凄厉的惨叫声从怪兽的牙缝中迸发出来，此起彼伏。
　　礼服男介绍道：“这是魔界特有食尸兽，我们叫他格里加德，这是魔界的一种土语，大概的意思是吞食天地的猛兽，据说它的祖先庞大无比，曾经将整个魔界都吞到了肚子里。对于这一点我们无从得知，不过有一样却是可以肯定的。格里加德的胃口非常好，这些尸体最多只能让他吃个八分饱，我想它大概不介意吃点饭后甜点什么的。”
　　“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你这样折磨我，我就算是变成亡灵也不会放过你们！我哥哥也绝不会饶过你们！你们一定不得好死！”艾拉丽嘶声大叫，奋力挣扎，晃动得铁链咣当巨响，引得那尸堆上正大快朵颐的食尸兽抬头往这边瞧了一眼，血红的眼睛视着艾拉丽，闪动着贪婪嗜血的光芒。
　　“如果我是您就不会乱动，如果引起了格里加德的注意，它大概会提前享用甜点。”礼服男慢条斯礼地道，“我们不是变态的怪物，对于虐杀他人没有任何兴趣，之所以让这只怪兽吃掉您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格里加德有种特性，它会把吃掉的尸体一点不剩的消化掉，不排泄任何残渣，唯一会拉出来的只有食物的灵魂。最奇妙的是它排泄出来的灵魂可以保持记忆的绝对完整，您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们已经做过上百次试验，采取过我们已知的各种方法来对灵魂加以禁锢防范，可这些方法都会被格里加德消化在肚子里，只有纯净的灵魂会被拉出来！”
　　各国都有从灵魂中得到情报的法术，只不过法师们也各有防范手段，以艾拉丽的身份地位，知道的内幕消息很多，也就必然会在灵魂上采取不为人知的防范措施，一旦杀死她，很可能会得不到任何信息。很显然欧洲势力的联盟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被吃掉之后，灵魂会变成大便被拉出来吗？
　　艾拉丽脸色一片死灰，如果连死都逃不出痛苦的命运和泄密的必然，那她现在坚持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食尸兽已经吞掉了大半个尸堆，它已经注意到高台上的情况，一面大口大口的吞食尸体，一面不停地抬头往这边看，一副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贪婪模样。
　　“那么，我就先离开了，您可以慢慢欣赏，这一幕在人间可是看不到的，也希望您能喜欢我们的安排，等一会儿我回来的时候，您就已经是灵魂状态了。”
　　礼服男冲着艾拉丽一鞠躬，转身作势要走。
　　“等，等一下！”艾拉丽终于崩溃了，无力地喊道：“不要走，不要让它吃了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声音中已经带着哭腔。
　　“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礼服男得意洋洋地转过身，挥了挥手，那束缚着艾拉丽的四条铁链立刻消失。
　　艾拉丽摔落在地，好像烂泥一样瘫在那里动弹不得。
　　“那么我这就问了。我得提醒您，我们的时间不是很多，所以你回答的问题要尽可能简洁明了，以便节省时间。我们得在格里加德吃完饭之前完成问答，记住了吗？请稍大点声回答，我是炼雷法的，耳朵被震得有点不太好使，声音太小的话我听不清楚。”
　　“知，知道了。！”
　　“好了，请注意。第一个问题，你们通过人蛇帮总共订购了几批货，分别都是什么要求？除了通过人蛇帮，还有什么途径？”
　　“大批量定购一共是四次。第一次是要二十七到三十三岁之间的女人八十个，基本条件是胸部要求超过E杯罩，体形标准，样貌优秀；第二次是要八岁到十四岁之间的小男孩儿一百零八个，基本要求是样貌清秀；第三次是要具有格斗能力的女士兵二百个，长相只要过得去就可以；第四次是要求在十三至十六之间的小女孩儿，基本要求是长相可爱甜美。除了大批量定货，因为跟那边还有零散交易，所以还有多次的零星订货，每次四五个或是六七个不等，我记不清有多少次了。除了与人蛇帮合作外，我们还与澳洲和美洲本地的贩卖人口集团有联系，主要是零星订货的时候向他们购买现货。”


第二百零六章 那边
　　“那边……”
　　礼服男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是依旧不动声色。
　　“很好，跟我们掌握的情况基本一样，我们有个很好的开端。看起来那边跟你们打交道的次数还真不少。那么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说说你们跟那边交易是怎么进行的，他们还有什么特殊要求没有？”
　　“没有，每次的交易都很简单，那边寄电子邮件下单订货，我们通过人蛇帮收购后，在指定地点交易，大批量交货通常都在威克岛，双方把货带过去交换，从来没有什么特殊要求。数量较少的，或者他们派人来澳大利亚，或者我们派人去纽约。”
　　“那边交易给你们的货物也是你们下单提的要求吗？”
　　“是这样的，我们这边会根据会所经营的情况来评定哪种妖精最受欢迎，然后向那边订货，那边自然有办法收集到我们需要的种类。”
　　礼服男微微一愣，问出来的答案跟他预想的似乎有些出入，但他很快就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不动声色地问：“你们是怎么跟那边搭上线的？那边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艾拉丽略有些惊疑地看了礼服男一眼，迟疑道：“你们难道不知道那边是什么人吗？”
　　礼服男冷冰冰地道：“我们知道不知道不重要，关键是你知不知道！我问你的这些问题有一些是我们已经了解清楚的，有一些是我们没有了解到的，所以请小心回答，你没有一次可以重新回答的机会！现在，回答我的问题！”说着话，还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食尸兽。
　　尸堆就快要见底了，食尸兽往这边瞧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似乎是害怕台子上的食物会跑掉。
　　“最初好像是他们主动联系我们的，他们似乎是佛教密宗的一支……”艾拉丽说得有些含糊。
　　礼服男逼问道：“说清楚一些，不要用好像、似乎这种不确定的词来敷衍我！”
　　艾拉丽忙解释道：“这件事情我真不太清楚，是古德里安一手操办的，详细的过程只有他和他的几个亲信最清楚，我对这些向来不怎么关心……”
　　“那边的总部是在纽约吗？”
　　“好像是，我曾经因为问过去纽约交易的人员，他们说对方在纽约有极大力的势力，但又不属于法师协会……”
　　“在贝鲁奇先生的统领下，整个北美的非法师协会势力都一扫而空，怎么可能在纽约这种美利坚法师协会总部和国际法委员会总部所在地出现一个不属于法师协会的势力，而且还相当强大，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话吗？”
　　“真是这样，我当时也很好奇，特意打电话问过我哥哥，但他回答的很含糊，只说这涉及到达成的协议问题，还让我不要多管。当时语气很严厉，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所以，对那边的情况我真是不怎么了解。”
　　“那好吧，接下来介绍一下阿芙洛狄忒会所情况，说得仔细一些。”
　　“阿芙洛狄忒会所开办于1998年，位于悉尼东区马鲁布拉海滩……”
　　“不要说这些，难道这些还用你说吗？说内部的详细情况！”
　　“具体的经营事务我向来不怎么管，不太清楚。”
　　“知道多少说多少！”
　　“会所实行内部会员制，按法师协会通用级别划分资格，级别越高能进入的区域越高，想要成为会员，需要至少两名橙徽以上资格的高级会员做为介绍人，并且要对所介绍的新成员的所有行为付连带责任。现在大概有六千多名高级会员，四万多中低级会员，主要是欧美法师，我不知道你是属于欧洲哪个家族或是势力的成员，但我敢保证，你们组织中的不少高级法师都是会所的会员，每月至少会在会所里消费一百万美元。这是会员资格所需的最低消费额，如果每月达不到这个消费额度，就会被取消会员资格，需要重新申请！或许你也是会所的会员，只是故意在这里装糊涂。”
　　“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礼服男斥道，“你们经营这个会所的目的是什么？”
　　“挣钱，只是为了挣钱。澳大利亚法师这边没什么特产可以出售，法师协会的组成势力又没什么叫得硬的法术产品，如果不靠会所挣钱，根本就维持不下去。这是我哥哥看我可怜，施舍给我们的，要不然的话，他就会自己在纽约自己办了。”
　　“那边是怎么跟人蛇帮联系上的！”
　　这才是真正关键的问题了，问出这句话，礼服男心中紧张得砰砰直跳。什么经营会所在他而言都是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事情，他真正想知道的就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跟时轮转劫倒底是什么关系。听艾拉丽说的情况，似乎那个以妖精换取人类的组织就是时轮转劫这样的密宗，可问题是既然时轮转劫与人蛇帮有那么密切的联系——连实际话事人都是时轮转劫的弟子，为什么还要通过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走一遍倒手的过程，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
　　“什么？人蛇帮什么时候跟那边有联系了？”
　　艾拉丽一脸愕然，不似作伪。
　　“人蛇帮只是一个普通的国际黑帮，如果不是需要他们收购所需的货物，他们根本没有资格跟我们打交道，怎么可能跟那边有联系，如果他们真跟那边有联系的话，直接向人蛇帮下单不就得了，还用着跟我们交易吗？”
　　说到此处，艾拉丽突地恍然道：“你们跟到澳大利亚来的目的是为了那边掌握的妖界通道！根本不是为了抵制美利坚的扩张！”
　　礼服男沉默片刻，缓缓道：“你猜得很对，妖界通道一直被俄罗斯牢牢把持，我们想不通为什么会有另一个妖界通道出现，不过这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能够把这条妖界通道掌握在手中的话，那么可以极大的增加我们的实力，更加有利于我们抵抗美俄的扩张！我们的这次行动目的很多，只要达成其中一两个，就算完成任务，无论怎么样，我们都不会吃亏！”
　　“不对，不对！”艾拉丽心中却是大为警醒，“欧洲那些老牌势力都有自己沟通的异界，不可能为了取得一个新的异界通道这样默契合作，就算取得了又怎么分配？他们不是欧洲那些家伙，难道会是……俄罗斯！对，只有那帮东正教的狂徒才会对新出现的妖界通道这么敏感，那是涉及到他们利益根本的事情！”


第二百零七章 艾拉丽的猜测
　　这个关节一想通，所有的事情顺着这条道想下去也就顺理成章了。
　　从目前来看，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当中，最终有可能获利的只有俄罗斯！
　　关键仍在东欧。
　　东欧本土法师协会势力其实一直衰弱不振。当年俄罗斯还叫苏联的时候，整个东欧都是苏联的势力范围，而法师协会影响力也随着国家的势力渗透到东欧，当时所有的东欧法师协会都可以称得上是俄罗斯法师协会的下属，外界因此对他们统一称为苏联法师协会。只不过随着苏联解体，东欧剧变，陷入极度的混乱动荡之中，曾被法师协会压制得死死的异种联盟借机扩张，几乎控制了大半个东欧，法师协会反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几个小国的法师协会甚至在本国已经呆不下去了，只能跑到纽约去继续坚持。而美利坚法师协会就在这个时候插手东欧法师协会事务，一力促成了东欧法师协会合作组织的成立，对崛起的异种联盟全面开战，借机将势力扩展到东欧。
　　美利坚一心想促成东欧法师协会对异种联盟的全面胜利，并借此控制东欧，而俄罗斯经过前些年国家动荡衰退后，已经渐渐稳定，想要重回传统控制区，自然不甘心东欧落入美利坚之手，对这场战争极尽能事的予以破坏。据不可靠的传闻，异种联盟之所以能够坚持如此久的时间，与俄罗斯法师协会的暗中支持密不可分，而据说俄罗斯法师协会的当家势力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族长玛卡里奇·博戈柳布斯基身边就有一支由异种联盟成员组成的贴身侍卫，甚至还有传说异种联盟其实就是苏联解体俄罗斯法师协会势力全面退出东欧时布下的一招棋，目的就是不让其他国家法师协会借此机会渗透进东欧。
　　现如今美俄在东欧争霸之势已成，俄罗斯必定会千万百计的破坏美利坚主导的东欧战事。这次俄罗斯插手葫芦岛事件明显好处最大，杀害中国法师，抢走克里斯蒂安，即可以嫁祸澳大利亚法师协会，顺带影响中国法师协会对东欧战场的物资支持，又可以从克里斯蒂安口中得到相关消息，而且放回克里斯蒂安之前，他们还留下了伏笔，让克里斯蒂安误以为他们是橡木修士会的人！可惜事情的发展并不如俄罗斯法师协会打算的那么圆满。
　　首先，克里斯蒂安做为一个纨绔公子哥儿，对会里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从他那里得到的消息并不是很多。其次，中澳法师协会在美利坚方面的斡旋下达成了和解。这让他们在葫芦岛事件中的插手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倒因为放回了克里斯蒂安而有可能暴露，于是他们又生一计，前往澳大利亚袭杀克里斯蒂安，同时继续探听相关消息。
　　“或许，劫持我本来就是他们的计划之一！那么这里不是魔界，应该是妖界了。”
　　艾拉丽只不过短短这么一瞬就已经想得极为通透，心中不禁一片寒冷。俄罗斯那帮老毛子做事向来简单粗暴不说，而且极为凶残，落到他们手里，就算是把知道的都说了，只怕也落不得一个好下场！毛子信得过，母猪能上树，这是地球人都知道的真理啊！
　　仿佛要验证艾拉丽的这个想法一般，礼服男结束短暂的沉默，又问了一些其它关于阿芙洛狄忒会所的问题，以及仔细了与那边交易时的更详细信息，然后冲着艾拉丽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那么平地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可是看到对方居然这么干脆地走了，艾拉丽心中还是忍不住升起一阵绝望的恐慌，扯着嗓子大喊：“你说过会放过我的，你说过会放过我的！你们这群王八蛋，说话不算，上帝会惩罚你们的！”嘶声竭力地吼了半晌，吼声渐渐变成了放肆的哭声。
　　前方的食尸兽吃完了整个尸堆，把眼睛转向艾拉丽，腥红的舌头自巨大的嘴巴中伸出来舔了舔唇边，把残余的尸渣血肉都一点不浪费地舔进嘴里，然后缓缓地爬向高台！
　　“完了，要被吃掉了！”
　　艾拉丽绝望的闭上眼睛，但嘴上却兀自不停地大声咒骂。既然已经没有生机，她也就没什么顾忌了，直接把心里的想法骂了出来。
　　“别以为你们做的事情真的谁都不知道，你们这群臭毛子，东正教的王八蛋，将来一定不得好死，上帝会惩罚你们的！……”
　　老实说，做为一个为亵渎上帝而存在的死亡学派法师，骂人的时候直接扯上帝会惩罚某某，其实是相当不给力的，如果真有东正教的俄罗师法师在一旁听着的话，大概会笑掉大牙吧。这年头谁没做过些上帝他老人家不允许的事情啊，别的不说，就说教廷，从早年的赎罪券，到来后的亵童案，再到如今跟被视为异端追杀了几百年的巫师们合作成立法师协会，桩桩件件，哪个要让上帝知道了，不会大怒？可上帝他老人家在哪里啊？就是没见他露过面惩罚谁。
　　艾拉丽骂得痛快淋漓，可骂着骂着就觉得不对劲。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食尸兽早就应该爬上来了吧，怎么还会容她在这里骂个不停？
　　她壮着胆子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
　　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正近在咫尺地观察着她。
　　她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那对大眼睛的主人被这一声尖叫吓得转头就跑，嗤溜一下钻进了不远处的草丛里，小心翼翼地伸出脑袋，却是一只大白羊。
　　艾拉丽定了定神仔细观察，却不禁一愣。
　　不知何时，她已经离开了那个阴森恐怖的所在，而是来到了一处农场之中。
　　春光明媚，无风无云，好一个艳阳天。
　　四周散乱地趴着猪、牛、羊、鸡、兔等等各类家畜家禽，也不知有多少，乱哄哄地四处乱跑，而她就趴在一个草堆上，也不知是鸡窝还是兔窝，身上没什么束缚，似乎被人随意扔在了这里。
　　怎么会突然跑到这么个地方来？
　　艾拉丽困惑地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怎么也想不出怎么会突然挪了地方。
　　明明没有任何感觉的，难道是什么特别的法术吗？可就算是用法术瞬移，也应该有感觉啊，怎么可能一点感觉也没有！世界上难道还有这种法术？


第二百零八章 继续审讯
　　能够做到这样无声无息瞬间挪人的自然只有雍博文大天师所开办的博文租赁公司下属网络技术部经理魏荣阁下了。
　　艾拉丽虽然通过错误的信息猜到了一个大约正确的结果，可关键问题是审着她的那个既不是橡木修士会，也不是俄罗斯法师协会，而是雍博文！
　　雍大天师以不很要脸的逃跑呼救战术应对陆飞的挑战，一嗓子就吼出好几十人来，有宾馆的服务员、经理，住在同一层的住客，这些都是法师，有高级有低级，有春城自己人，也有视察团成员，看到两个法师协会的年轻英才在打架，当然得上去劝解了。
　　陆飞偷偷摸摸跑来挑战雍博文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情，若是在惊动他人之前，漂亮地战胜雍博文，还可以说两句场面话，可这没开打就已经闹得众人皆知，也就打不下去了。这首先，法师协会内部成员严禁私斗，不管暗地里怎么人脑子打成猪脑子，明面上都只能做君，动口不动手，陆飞这种行为是法师协会条例也不能允许的；其次，这事儿一传出去舒香真、鱼承世这些大佬级别的背后支持者肯定不会同意，甚至会惩罚他，因为舒香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绝不能因为怨气，就搞小动作，破坏内部团结，从而影响大局。当然了若是他成功打败了雍博文，造成即成事实，再传扬出去，让人人都知道雍博文不如他陆飞，从而对两人的竞争造成对雍博文极为不利的态势，这样的话，鱼承世只会感到面上无光而不会去深入追究，而舒香真大抵会表面发火而背地里表扬。这才是陆飞打的如意算盘。
　　可问题是他根本就没得着机会动手，雍博文这个无胆匪类不光不动手，还把救命喊得惊天动地！他还是不是一个男人，还是不是一个名动天下的高级法师！
　　在这种情况下事情传出去，两人大概都会传成笑柄吧！
　　陆飞只能很憋气地收了法术，灰溜溜地离开。
　　雍大天师却是不以为耻，反而因为成功打发了陆飞而得意洋洋，只是因为房间门户被破，也不能再住了，索性以此为借口拿着东西离开金鼎轩，返回家中。
　　此时艾莉芸仍在公司上班，家中无人正好便宜行事。
　　雍博文叮嘱魏荣注意着点艾莉芸的动静后，便即提审艾拉丽。
　　审讯逼供这种事情雍博文是不大在行的，这次也不能求助卢向北这些较专业人士，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利用好自己现在独一无二的优势，于是上网寻了一款恐怖游戏下载到电脑上装好，再由魏荣做了插件补丁后，带着艾拉丽进去审讯。
　　用恐怖游戏做场景，自然是为了给艾拉丽增加一些心里压力，可没想到一用就建立奇功，还没怎么着呢，就把这位美利坚法师协会的大小姐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太上皇给吓破了胆，有什么交待什么了。
　　唯一不足的地方只有两个，一个就是艾拉丽在雍博文最关心的问题上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另一个就是这个游戏实在是太恶心了，在电脑屏幕前面坐着玩顶天也就是看着恶心，可真正亲身进入到其中，空气中那股子味儿简直可以让人把隔夜饭给呕出来！
　　捏着鼻子问完所有想问的问题，雍博文立刻转身就逃，连一刻也不想多呆，出来之后干呕了好一阵，这才顺过气来，想起艾拉丽还扔在里面呢，再一看屏幕，那食尸兽已经趴到她身前，打算张嘴咬人，也不知道活人被游戏里的怪物给咬了会不会真的死掉，连忙把她给挪出来，一时没有地方放置，便暂时存在电脑里的一款单机牧场养殖小游戏里。
　　游戏里的艾拉丽在短暂的茫然之后，意识到自己已经没了束缚而四周又明显没有人看管，便立刻打起精神，开始四处奔跑，想要找到逃跑的出路。可问题是这个网页游戏只有那么大的空间，她也就只能在那个小小的牧场里面打转，就好像一只关进了透明玻璃瓶子里的苍蝇，明明看着前路广阔可就是走不过去。艾拉丽毫不气馁，认为自己是被什么法术给困住了，但再完美的法术也有漏洞，不可能把一个立体空间严丝合缝地封锁住，于是她杀掉牧场里的所有动物，念动咒语，把它们变成了活尸，控制着逐片寻找她认为的漏洞。
　　雍博文也不理她，暂时把游戏最小化，又打开另一个密室逃生的小游戏，把那顺手救回来的一对白人男女给放了进去，并且扔给他们两件衣服。
　　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在两人身上施展的定位法术和下的情欲药物由魏荣清除掉——对于他而言，这些只是正常数据中的一点小小木马和病毒，轻而易举的就除掉了。当然了这个手段虽然好使，但个中滋味雍大天师是尝到过的，看到密室中的两人痛苦到身子都蜷起来的样子，雍博文很有些感同身受。
　　痛苦结束后，两人慢慢爬起来，都感觉到了身体上的变化，默不作声地对视一眼，通过眼神做了简单的交流后，便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房间当中的两把椅子上。
　　雍博文依旧是以那副礼服男的样子进入游戏，出现在两人面前，又觉得自己着问讯似乎不够气势，便冲着天花板招了招手，正监视着游戏的魏荣立刻识趣地给老板加把椅子。
　　在那一对男女看来，就是雍博文随意一挥手，房间中就多出一把椅子，而两人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法术使用所产生的法力波动，不禁都是心中骇然，下意识地又对视了一眼。
　　雍博文坐到椅子上，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那么，先做个自我介绍吧，两位！女士优先怎么样？”


第二百零九章 识破
　　“米瑞达拉·梅森，感谢您救了我的性命！”
　　金发女人很爽地站起来冲着雍博文一鞠躬。
　　那天在宾馆里太过匆忙，雍博文也没有仔细看她的样子，就记得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那是相当性感一，此时才算把样子看得清楚。
　　西方女人发育得都早，这个身材看起来像熟妇一般的性感女人却有张娃娃脸，瞧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一头耀眼的卷曲金发，翡翠一般碧绿的眸子里似乎总是有水在波动，看起来好像，深得不见，深得藏着多到不可计数的事情。
　　米瑞达拉表示感谢之后，那个男人跟着站起来，也是一鞠躬，“文森特·卡索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这是个中年男人，一头灰色的短发，也不知几天没刮过脸了，一大篷卷曲的与头发相同颜色的灰色胡子，显得他看起来足有四五十岁。
　　雍博文摆了摆手，不接受他们的道谢：“不用客气，顺手罢了，要不是我对梅森小姐的话感兴趣，也就不会救你们了。所以，现在说说吧，你们有什么能让我觉得救了你们是件很值当的事情？不要对我说谎，我知道的事情可能要比你们知道的我多得多。”
　　“当然了，做为世界上有数的大天师之一，雍先生自然是知道很多我们不清楚的机密！”
　　米瑞达拉这句话一说，不光把雍博文吓了一跳，连文森特都是一呆，扭头看着她，一脸不知所措的事情。
　　“咳，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雍博文干咳了两声，支吾着想把这个话题叉过去。
　　可米瑞达拉却微笑道：“大天师阁下，您真的很不会说谎。不过，我很佩服您，我从来没有在法师协会中见过像您这样言出必行的男人，您很了不起，说了会自己去讨还公道，就真敢独身杀至澳大利亚，用一句中国的成语来形容您真是非常恰当，胆大包天！”
　　话说到这个地步，显见得米瑞达拉不是在试探，而是真能确定他就是雍博文。
　　雍大天师索性也不再掩饰了，反正这两个人在他的电脑里，怎么也不怕他们能逃出去，把礼帽一摘，扯去脸上的面具，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我们以前见过吗？”
　　米瑞达拉道：“我在国际法师委员会的官方网站上看过您的照片，真是年轻得惊人呢，挂着一排老头老太之间，想不抢眼都不容易！不得不说，您的化妆非常成功，基本上能够骗过大部分人，如果不是您有一点疏忽的话，我也不可能认出您的真实身份。”
　　“哦？我有什么疏忽？”雍博文想不出自己在伪装上有什么疏忽，除非是法术使用这一点上，他不会别的法术，自然只能用最拿手的符箓，不过中国的符箓就跟西方的魔法阵一般花样繁多千奇百怪，就算是自己人也不可能一眼就认出来其中有多大差别并由认定使用者的身份，想来这个老外不可能由此识破的。
　　“您不应该在伪装的时候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带在身上。”米瑞达拉·梅森说着话摸了摸自己白晰的长颈，“莎娜丽娃把项链送给您的时候，难道没有告诉过你这种项链里面有一种微型法阵，可以不停地震荡散发出特有的波纹，只有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人才能够感觉到吗？”
　　“项链？”雍博文愣了愣，伸手在裤兜里摸出条链子来，“这条？”
　　虎啸蔷薇项链，莎娜丽娜·玛卡里奇·博戈柳布斯基为了感谢雍博文的救命之恩而赠送的礼物，曾经在齐塞岛被俄罗斯黑帮卡秋莎认出来过，雍博文因此而受到了极大的礼遇，这也让他认识到了这条项链的不凡之处，琢磨着这东西没准儿哪天还能派上用场，就和符箓揣在一起带在身上，只不过时间久了，都已经忘记这件项链的存在，想不到竟然因此而被人识破了身份。
　　看到雍博文是从裤兜里掏出来，而不是从脖子上摘下来的这条项链，那个一直没说话的文森特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雍博文晃荡着项链道：“你就是凭这条项链认出我的，这不太能说得过去吧，这种项链不可能只有这一条，还是说每条项链的波纹都不同？可以根据波纹识别出戴着项链的人的身份？”
　　“我们的法术还做不到那么细致的程度，项链的波纹都是相同的，只能保证家族成员之间的基本识别。不过这家徽项链是至关重要的东西，落在外人手里的几条都是有数的，很不巧的是除了莎娜丽娃送出去的那条外，其他拿着项链的外人都见过我，在那种场合下不可能会不救我，也不敢不救我！而家族中有资格佩链这条项链的人我可以很肯定他们不会出现在澳大利亚！所以只需要简单的一个推论，就可以知道佩带者的身份了！”
　　米瑞达拉说得轻巧，可雍博文却是脸色稍变，坐直了身子，很诚恳地说了一句，“佩服！”
　　仅仅从感应到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徽章的波纹而推断出带着这个徽章者的身份，再从其身份入手推导出对方感兴趣的事情！短短时间内想通如此多的曲折关窍，雍博文自问就算自己是处在清醒状态下也不太可能做到。而在当时那种紧张的情况下，米瑞达拉药物和法术，正处在意乱情迷，神智混乱的当口，却能一下子想到，这简直就精明得有些让人不寒而栗了。
　　“谢谢您的夸奖。”米瑞达拉低了下头表示谢意，脸上却没什么得意之色。
　　雍博文又问：“那么，你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人了？而且身份应该还不低吧，我以前听人说过一般人连见都难得见到这种徽章呢！”
　　这一回米瑞达拉显得有些犹豫了，她似乎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但很快她的神色就重新坚定起来，然后再次站起身，“那么请容许我重新自我介绍！”
　　文森特有些焦急地拉了米瑞达拉一下，似乎想阻止她，但却被米瑞达拉甩开了。
　　“邬丽亚娜·玛卡里奇·博戈柳布斯基，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第二顺位继承人，愿意为您效劳，并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第二百十一章 怀疑
　　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第二顺位继承人，光是这一个头衔就足够份量了，至于其他什么徽章职位之类的，都只能是这个头衔的点缀而已。
　　雍博文就算再孤漏寡闻也知道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是俄罗斯法师协会的掌控者，东正教派最坚强的守护者与护盾，号称俄罗斯的地下沙皇，那么这个第二顺位继承人自然也就可以算得上是一位无名但有实的公主了！
　　只是，雍大天师成长在这一个威权打破的世界中，对于公主、皇室什么的顶多会感到很好奇，在心里哇一声，“居然能看到活生生的公主哎”，仅此而已，大抵跟在动物园里看到大熊猫的心态差不多，都是珍稀动物，但要说敬畏什么的，那就谈不上了。
　　所以，在邬丽亚娜报出这个头衔后，雍博文仅仅是稍感惊讶地说了一句，“原来是位身份很了不起的大人物啊，真是失敬了。”只是那不以为然的神气，无论如何与感到失敬这种态度也沾不上边。
　　“与大天师阁下相比，我只能算是一个小虾米。”邬丽亚娜对雍博文的态度也不在意，只是自嘲地笑了笑，心想：“博戈柳布斯基这个名头对普通法师来说或者还能算得上是高不可攀值得敬仰的存在，但对这些站在整个术法界顶端的级别来说，果然还是不被放在眼里的！”却不知自己想得有些差了。
　　雍博文便问：“那么，邬丽亚娜小姐，你这么贵重一个人，又怎么会落到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手里？不要告诉我你是去澳大利亚游玩哦。”
　　邬丽亚娜道：“我是去调查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开办的阿芙洛狄忒会所，最主要是弄清楚，他们是从哪里弄到这么多种类的妖精来开办这个会所。妖界通道一直是我们俄罗斯法师协会最大的战略资源，长久以来我们正是依此垄断了妖界特产与物种销售贸易，并由此获得了极大的发展！而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没有通过我们，却能够获得大量的妖精来开办阿芙洛狄忒会所！家族对此很不安，因此派我来调查此事！谁料想却被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发现，就此被捉。”
　　“这种调查还需要你这种身份的人来亲自做吗？俄罗斯法师协会难道就没有其他人了？”雍博文并不怎么相信邬丽亚娜的话。且不说以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第二顺位继承人的身份怎么可能只带着一个随从就跑来做这种危险的间谍工作，单是从相识以来邬丽亚娜所表现出来的缜密思维与急智，就可以很清楚的明白，这个女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绝不可能简简单单就落到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手里。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莎娜丽娃，虽然他不清楚莎娜丽娃在博戈柳布斯基家族中是什么身份，但如她那样出门前呼后拥至少带一个团，做些面上风光无限底下毫无风险的事情，这才比较像一个有势力家族的二世祖。
　　“您不相信我是吗？”邬丽亚娜直截了当地指出雍博文心中的怀疑。
　　“没错，老实话，我没有见过大家族的千金小姐是什么样子，但总归不会像你这样吧。”雍博文斜睨着邬丽亚娜，目光在她只穿着一件单薄衬衫的曼妙身躯上扫来扫去，显得相当轻薄而没有礼貌。
　　邬丽亚娜还没怎么样，文森特却是大怒，猛得站起来，喝道：“你怎么敢这样说话！”
　　雍博文打了个指响，悄悄在私密频道给魏荣发了个“水”字。
　　魏荣立刻会意，赶紧送进去三杯水，正好人手一杯，而且还直接送到了各人手中。
　　文森特被手中突然冒出来的水杯吓了一跳，发了一半的火气就那么被噎了回去。
　　雍博文没好气儿地私密道：“是来盆冷水浇他一下！”
　　魏荣平才知道领会错了领导意图，赶紧弄了一大桶水传进去。
　　文森特还没回过神来，一桶冷水平空兜头浇下，登时被淋了个精湿。
　　邬丽亚娜捧着水杯，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莫名的光彩，原本依然有些犹豫的念头立时变得坚定起来。
　　这是何等神奇的手段，没有丝毫的法术波动，就能平空召唤出如此多的冷水来！
　　这个名扬天下还不到一年的年轻大天师的实力还真是深不可测啊！
　　这绝对是一个正确不过的决定！
　　“你！”
　　文森特勃然大怒，抹去脸上的冷水，跳起来就要上去跟雍博文拼命。
　　士可杀不可辱，做为一个心高气傲的法师，而且还是地位相当不凡的高级法师，哪能忍得了这种侮辱！
　　雍博文却是纹丝不动，只是带着丝不屑地冷笑，看着文森特，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这一刻他满身的自信澎湃而出，化为汹涌的王霸之气，这小小的房间简直就要容纳不下了！
　　当然了，要是在现实世界里，借雍博文两个胆子也不敢如此轻视文森特，只怕早就要掀椅子捏法诀蓄势以待了。
　　可现在，他们是在电脑的一款游戏里面，一个他雍博文可以完全掌控的世界，上面魏荣看着呢，只要他一个念头就可以把他弄出去，而杀死这个不自量力的法师更像是捏死只臭虫一般，他只要随意从游戏里拿走一样原有的东西，就可以导致游戏数据缺损而整体崩溃，到时候留在游戏中的两人就将如同其他游戏数据一样瞬间损坏崩溃！
　　但没等文森特动物，邬丽亚娜已经严厉的大喝了一声，用急快的语速叽哩咕噜地说了一大堆，可惜雍博文不懂俄语，一个字儿也没听懂，只是见着随着邬丽亚娜的训斥，文森特气势全无，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一语不发地退回到椅子上乖乖坐好。
　　邬丽亚娜这才转过头来，对雍博文微笑道：“其实，对您而言，我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您现在真正关心的是我能够提供什么让您感兴趣的情报，那么何不让我们回到这个正题，等说完正事儿再来谈这些其他的事情呢？”这女人倒是好干脆，不像好些二世祖那样执着于让别人认同自己的身份，也不像好些骗子那些总归是要先让别人相信他们假冒的身份后才肯说别的，见雍博文怀疑她，就立刻不在身份这件事情上纠缠，转而谈雍博文感兴趣的事情。
　　“其实证明你的身份很简单。”雍博文简单地说了一句。
　　“一个身份没什么重要的。”邬丽亚娜轻描淡写地道，“我只是希望能够帮到您，这就足够了，我相信自己还有那么一些价值，不仅仅是在提供情报这件事情上能够帮到您！而是在很多方面！那么我现在来说说阿芙洛狄忒会所的事情怎么样？”


第二一二章 大势
　　金鼎轩的晚宴准时举行。
　　过了今晚，视察团就要前往沈阳。
　　辽宁法师协会在前次妖王突袭和葫芦岛事件当中唯一获得的好处就是一条通往妖界的定位通道。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讨论、争执与商谈，辽宁法师协会的各方势力终于就股权分配问题达成了妥协，正式成立了妖界开发有限公司，着手建立妖界通道。
　　此次视察团前往沈阳，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视察妖界通道建立的进展情况。
　　辽宁法师协会与春城这边全然不同。
　　春城鱼承世这边动手的时候悄没声息，等大事已定，地狱之门建成，甚至跟地狱魔王谈好了合作条件，这才放出消息，邀请客人来出席开门典礼。
　　而辽宁这边却是门都没开呢，就已经闹得举世皆知了。
　　除了雍博文搞出的小小插曲外，这两天视察团和春城法师界也算是宾主尽欢，气氛融洽至极，有资格有身份的春城法师自然都得参加这个欢送晚宴。
　　所以这次的晚宴又有给视察团众领导送行的意思在内，格外热闹盛大。
　　只是在宴会上，这两天大大出彩的雍博文大天师却没有出现。
　　不过大多数人都没有感到奇怪。
　　视察团几位主要领导与春城法师协会领导层单独会见雍博文的事情早就在会见结束不久就传开了。
　　不得不说，法师协会的保密制度就跟筛子一样悲剧。
　　虽然开会之前包正国曾经很严肃地表示这次召见只是私下的秘密的，不代表协会与雍博文的正式谈话，也不准儿外传，但消息还是在第一时间就传了出去。
　　晚宴开始前，基本上有点身份的法师都已经清楚的知道了会谈的整个经过，也知道雍博文在遭到胡彦奇的斥责后，一怒爆发，表示绝不接收总会与澳大利亚方面的和约。要是换了别人，不接受也就不接受，难道还能跑到澳大利亚去推翻和约不成？可雍博文却是不同的，他的身份在那里呢——协会高级的紫徽会员，放在整个世界都是顶尖的人物。更重要的是，他在达成和约之前，就曾发表过一份公开信，表示过如果不能通过正常渠道解决葫芦岛事件，那他就会亲自去澳大利亚讨还一个公道！
　　那么他现在的拒绝接收和约，是不是代表着他下一步就将去澳大利亚呢？
　　如果雍博文真去澳大利亚，并且大杀四方，搅个天翻地覆，那就代表着全国总会根本就没有办法约束他的行动，意味着自法师协会在中国建立以来的权威性受到了正面挑战！在马上就要召开全国法师协会代表大会的时候，发生这种事情，其影响之巨大深远，将是不可估量的！
　　而从另一方面而言，这份和约是得到国际法师委员会默许的，因为国际法师委员会仲裁法庭没有胆量与能力就葫芦岛事件做出调查与判决，所以才会有庭外和解，私下了结，这种事情发生。而雍博文一旦成行澳大利亚，那他的这种行动也将是对国际法师委员权威的质疑与挑战！更是一种赤裸裸的嘲讽！
　　这些年来国际法师委员会内部矛盾重重。美俄欧数方势力争霸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虽然在台面上没有撕破脸，但台子面早就势同水火，阴招狠招连连，最表面化的斗争自然非东欧战事的角力莫属，几方在东欧地界上已经撕破了脸皮，你美利坚法师协会支持东欧法师协会联盟，那我俄罗斯法师协会就要支持异种联盟，他们欧洲诸协会就要暗地里使绊子！本来简单的一场不可调和的种族战争，就这样被诸方势力伸过来的触手插得乌烟漳气。
　　而同时国际法师委员的一些行事也早就让很多中小国家的势力表示不满，尤其是自主成立的一些非洲法师协会，更是直指国际法师委员会根本就是西方诸势力瓜分与操纵世界的工具，所谓的公平公正只是西方列强势力的遮羞布，需要的时候就拿来用一用，不需要的时候就扔到一边理都不理。
　　尤其是涉及到协会之间的纷争仲裁上，国际法师委员会表现得更是不堪！
　　若是中小协会之间的纷争，有好处的时候，国际法师委员会就会顶着大帽子热热闹闹的前往，说是仲裁纷争，说穿只不过是为了夺取利益；要是没有好处，那国际法师委员会就成了睁眼瞎子，任纷争各方斗得你死我活狼烟遍地也是不闻不问。
　　若是大势会势力之间的纷争，国际法师委员往往就会突然间变成老好人，什么仲裁判定都拿不出来，只是一味地要求纷争双方私下和解，以便共创和谐世界！等到双方私底下交易完了，达成和解，国际法师委员会又会站出来表功——看到没有，这是我们国际法师委员会的功劳，多亏了我们才没有造成太过剧烈的国际冲突！
　　只不过一直以来这种指责都没有出现在桌面上，也缺少一个可以代表这种指责的足够强力的势力！而一旦雍博文以暴昨解决葫芦岛事件，那他就将自然而然的成为这种代表，由此而引发的连锁反应将是任何人都无法预计的，最严重的情况下，甚至可能动摇国际法师委员会辛苦几十年建立起来的国际术法界秩序！
　　这也是为什么总会如此重视，以至于派出副主席为代表前来，说是征询雍博文的意见，事实上是为了征询站在雍博文身后的鱼承世的意见！北方各派自打加入法师协会以后备受打压，一直对总会以南方为主的上层极为不满，鱼承世异军突起，统合北方法师派别，势大难制，隐隐然已经与总会形成了对抗之势，虽然都属在中华法师协会这个名头之下，但这些年来北方法师派别行事越来越自作主张，很多时候都根本不理总会的命令，最近的典型事例莫过于鱼承世远征日本夺取地狱之门了，直到事情结束，总会才得到消息！这简单就是对总会赤裸裸的打脸了，偏偏总会还不能出声说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那不是更丢脸吗？以至于当欧美等法师协会质问中华法师协会派出鱼承世前往日本插手日本内战这件事情为什么没有报备国际法师委员会的时候，中华总会这方面只能忍气吞声地帮鱼承世背书解释。这当真是好处你拿黑锅我背了！
　　现在雍博文已经明确表示了自己的态度，总会方面却无可奈何，只能捏着鼻子去跟鱼承世商量，虽说鱼承世已经拍了胸脯保证雍大天师不会惹太大麻烦，可问题是鱼承世自己心里就有底吗？


第二百一十三章 你知道了什么
　　对于鱼承世与雍博文的关系，很多人都看得不明白，一开始以为雍博文是鱼承世竖起来的傀儡，可经过鱼承世自己那么大力宣传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雍博文绝不是简单的傀儡，而是有资格与他鱼承世合作的合伙人！
　　傀儡自然是好操纵的，操线的说什么，就得听什么，可这合作伙伴就不会是那么听话的，能不能劝得住，还得看实际情况。
　　大家对此心里都没有什么底。
　　所以在雍博文甩袖子走人之后，包正国遣散众人，与鱼承世单独谈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两位大佬说的什么内容，那就是出你嘴入我耳，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了。反正据消息灵通人士说，两人会谈结束出来之后，都是神色平静，看不出谈得怎么样。
　　这小道消息满天飞的结果就是晚宴虽然看似热闹却总有股子别扭味道。参加宴会的人们满脸带笑，交杯换盏，谈笑风生，可却都小心翼翼地避开雍博文和澳利大亚法师协会这个话题不谈，于是乎露了两天大脸的雍大天师在这最后最重要的饯行宴会上变成了透明的空气，可他又像无处不在幽灵，就那么在所有人的心头脑海盘旋着，人人都知道他的存在，人人都想说他，却人人都不敢说他。
　　真是别扭到了极点。
　　而导致这种别扭的雍博文此时此刻刚刚从自家的电脑里钻出来没多久。
　　从邬丽亚娜处得到的信息远比他预斯的要多得多，甚至很多东西都超出了他的想像，让他一时无比震惊，以至于不敢相信。
　　现实世界的残酷真相仅仅揭开面纱一角，露出来的部分就已经让涉世未深的雍博文感到茫然而不知所措了。
　　他感到心思慌乱，无比烦闷，竟有种前所未有的深深无力。
　　让他感到无力的原因不是世界的黑暗竟然一至如斯，而是这些东西几乎是人人皆知，却均已经视之为常！
　　黑暗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麻木，是把这种黑暗视为常理！
　　他坐在电脑椅上，盯着电脑屏幕怔怔发呆。
　　屏幕上仍开着那个密室游戏的窗口，只不过空荡荡的屋子里已经摆了一桌丰盛的饭菜，邬丽亚娜和文森特坐在桌前大快朵颐。
　　这是对邬丽亚娜合作与顺从态度的奖励。
　　邬丽亚娜并不清楚自己说的事情对雍博文造成了多大的震撼，在她看来她说的大部分事情都已经是术法界高层尽人皆知的，并没有什么机密可言，想来身为顶尖人物的雍博文也是知道这些的。可是为了使她想要说的部分更加具有说服力，还是不得不配合着说一说，于是就顺着话题往外倒，倒着倒着就把其实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的雍大天师给震傻了。
　　现在雍博文胸口有如压了块大石头，又沉又闷，几欲窒息，闷躁之余，管电脑那边的魏荣要了根烟点上，慢慢吸着。他以前学过抽烟，那还是上高中的时候，正值青春反叛期最强烈的时候，什么都想尝试，便跟着几个要好的哥们学了抽烟，只不过他的烟民史没能维持多久，就因为艾莉芸察觉到他身上的烟味，被果断的暴力结束了。
　　现在他需要的不是烟，而是只是想做到什么不经常做的事情来分散一下注意力。
　　吸烟是个很好的选择。
　　雍博文狠狠的吸着烟，将那有毒的气体扯进肺里，在身体中转着圈，默默体会着那辛辣的味道。
　　青色的烟雾自口鼻中喷出，在空中缭绕，时聚时散，在眼前绘出千奇百怪的形状，宛如这个世界永远都有你想像不到的样貌。
　　不是我不明白，实在是这个世界太疯狂。
　　这些事情，鱼承世一定都很清楚吧。
　　或许小鱼儿也很清楚，或许逄增祥、李木子、顾西江、祈萌萌这些人也都清楚，或许刘意、罗婉岚、卢向北、梁婷婷也清楚，唯一不知道不清楚的只有他这个加入法师协会还不到一年的菜鸟新人。
　　他们是有意想瞒着他，或者是根本就无意告诉他，抑或是觉得这种事情根本很平常，没有必要特别地讲给他听，只要他慢慢的去了解，时间久了，也就无所谓了。
　　难道只有我觉得愤怒和不可接受吗？
　　雍博文闷闷地吸着烟，突然间觉得无人可信无人可靠，就如这个不可信不可靠的世界一般。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雍博文烦躁的掏出电话，本来想按掉，他现在谁的电话都不想接，什么人都不想理，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呆着，去体会那种世界崩塌的绝望与失望。
　　不过，看了看来电显示后，他还是接了。
　　来电话的是艾莉芸，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拒绝。
　　这可是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与畏惧，哪怕是有一天他死，变成了鬼，变成了神仙，变成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接到了艾莉芸的电话，一样要接，一样不敢不接。
　　“小文，你在什么地方？”
　　艾莉芸一如往常般温柔的声音在话筒那边响起，她只是听说雍博文与包正国等高层谈崩后，甩视子离开连晚宴都没有出席，觉得不太放心，这才打电话过来。
　　“我在家里上网。”雍博文闷闷地回答。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艾莉芸却立刻听出了他的声音不对头。
　　雍博文叹气道：“没，没什么，只是心情不好。”
　　“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心情不好！”艾莉芸自然是不会相信的，“你在家里别走，我马上就回去！”
　　这个马上果然是极快的，没用上两分钟，艾莉芸已经从窗口飞了进来，敢情是太担心雍博文，直接踩着飞剑就回来了。
　　一进屋，闻到满室刺鼻的烟味，艾莉芸不禁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雍博文旁边，伸手拿过他手中的残烟，轻声道：“有什么事情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说，不要抽烟了！”说话间扫了电脑屏幕一眼。
　　窗口画面上，邬丽亚娜两人还在继续饱食中。
　　“他们是我从澳大利亚带回来的。”
　　雍博文拉着艾莉芸手，突然间有种倾诉的欲望，刚刚得知的事实太过沉重，他一个人无法承受，必需要有一个信得过得人来分担。
　　那么现在还有谁比艾莉芸更值得他信赖呢？
　　“我知道了一些事情！”


第二百一十四章 事到临头需放胆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听完雍博文的讲述，艾莉芸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怎么可能！
　　雍博文闷闷地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吧！”
　　艾莉芸追问：“听谁说的？”
　　“就是她。”雍博文指了指屏幕上吃饱喝得正在喝茶饮的邬丽亚娜，“俄罗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二小姐，自称的，不知道真假。不过，她只通过莎娜丽娃送给我的链子，就能猜出我的自实身份。”
　　艾莉芸盯着屏幕上的邬丽亚娜看了一会儿，突然叹道：“真优雅！”
　　“啥？”雍博文没跟上艾莉芸的思路，没弄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是说她的动作很优雅！”艾莉芸指了指屏幕，“想必是出身一个对礼仪、仪态都要求非常严格的家庭，你看她擦嘴的动作，简直就好像是艺术表演！”
　　雍博文盯着看了看，也不得不承认邬丽亚娜擦嘴时的动作挺好看，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大路动作，居然就做出了赏心悦目的感觉。
　　可是这跟现在正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艾莉芸便又叹了口气，转头问雍博文，“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雍博文使劲地挠着头，苦恼地道，“我有点后悔了，以前要是听你的话，乖乖去工作，不搞什么捉鬼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那现在一定很幸福的生活，什么都不用理会，什么都不用想。无知是幸福这句话真是不假啊！”
　　“我问你怎么办，你跟我在这儿卖什么后悔药！”艾莉芸给雍博文一个暴栗，斥道：“挺起胸抬起头，看看你像什么样子，男子汉大丈夫遇上点事情就堆了，不想着解决，不想着怎么往下走，像祥林嫂一样在那自怨自艾，不嫌丢脸吗？”
　　雍博文反问：“可是，这不是什么其它的困难，也不是什么小问题，你让我怎么办？”
　　“当初我不让你捉鬼的时候，你那股子劲儿哪去了？”艾莉芸一把将缩在椅子上的雍博文给揪了起来，“我问你，你学法术是为了什么！”
　　“捉鬼驱邪，降妖伏魔，扫人间阴霾，正世道清明。”雍博文像背书一样本能地回了一句，这是他离开爷爷身边后，开始学法术时，在基础典籍扉页上看到的一句话，是为本派第一宗旨，当然了这是开派祖师爷定的规矩，后人未见得就会遵守，尤其是太平道多数时候都忙着造反，至于捉鬼驱邪降妖伏魔什么的往往也是为了造反大计服务的手段。不过雍博文生于太平长于太平，对造反没什么兴趣，反是对这开宗第一旨相当信奉。年少时，与艾莉芸斗法游戏，两人偶有讲理想的时候，这一问一答每每都是避不过的。
　　此时复述，一如年幼时。
　　“好！”艾莉芸喝了一声，又问，“那我再问你，澳大利亚的事情你是打算就此放手不管吗？”
　　“没有，只是……”
　　“既然要管，那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艾莉芸不等雍博文再说什么只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大事临头向前冲，这点勇气都没有？”
　　雍博文支吾道：“可是，就算我平了澳大利亚，那又能怎么样，这个世界还不是那么回事儿，我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去横扫整个世界？这个，我虽然不是那么识时务，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小芸姐，你也不想我傻乎乎的去送死吧！”
　　“谁要你去送死了！”艾莉芸气得把雍博文又推回到椅子上，“难道你没有脑子，非要大喊大叫，让全世界都知道你要做什么？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件做，只要记得自己的最终目标是什么，就足够了！我们现在还年轻，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从容布置，就算是改变世界又有什么不可能！”
　　雍博文挠头想了想，笑道：“是啊，小芸姐你说得太有道理了，当年松岩师祖号召起事对抗教廷和巫师公会的远征军时，何尝不是势单力孤，可照样拉起了同信会的大旗，血战百年，驱除外侮。我这个后辈弟子，如今也算是小小的有钱有势，起点不比师祖低，还占着隐在暗处的优势，实在是没有道理让先人蒙羞！”雍大天师这个人的性格，说得好听，那是意志坚定之辈，说得不好听，那就是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的犟种。刚刚只是震惊之余生了一时的颓气，经艾莉芸这么一说，便重新振作起来，回想方才的种种，自己也觉得羞愧。
　　“这就对了！这样才是我知道的小文嘛。”艾莉芸神色缓和下来，拉着雍博文地手，轻声道，“不管怎么样，都是一定会支持你！”她顿了顿，柔声道：“哪怕是整个世界都站在你的对面，我也是会站在你这边！”
　　“我知道。”雍博文微笑，紧紧握住艾莉芸的双手，“你总是站在我这边的！”
　　两人就没话了，默默对视，气氛越来越暖昧，身子也是越贴越近，眼看着就要靠在一起了——蓦得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艾莉芸登时回过神来，脸色通红，甩开雍博文的双手，嗔道：“大白天的你想干什么呀，说正事儿你也不老实，尽琢磨那些乱七八糟的。”
　　雍博文暗暗叹气又错失良机，拿起手机来一瞧，居然是鱼纯冰的号码，心中不禁大为懊恼，暗想“难道我和小鱼儿八字犯冲不成，怎么每次到关键时刻她都跳出来坏我的好事儿？”当下愤愤接起来，没好气儿地问：“干什么？”
　　不想电话那头的鱼纯冰火气似乎更大，扯着嗓子大吼道：“死色狼，你好，你够狠，你看着点，这事儿没完！”说完不等雍博文做出反应，就啪地挂了，倒弄得雍博文好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他心思转了转，突然想起古俊鸣来，便问：“小芸姐，刚才古俊鸣有没有去公司？”
　　艾莉芸道：“去了，一进公司就直接去找小鱼儿了，我走的时候他还没走呢，你怎么知道的？”
　　明白了，鱼纯冰这是刚刚摆脱古俊鸣，这才得出工夫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
　　雍博文嘿嘿笑道：“估计他是不会走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为长远计
　　听雍博文说了古俊鸣去找鱼纯冰的意思，艾莉芸也憋不住乐，轻轻掐了他一把，道：“你也太过份了，明知道小鱼儿躲他还来不及呢，怎么就把他收下了！”
　　“一举三得的好事儿嘛。一来给公司加力量，二来等大姑她们追杀过来看到就没话说了，三来嘛省得小鱼儿总是在不恰当的时候冒出来打扰咱们的好事儿！”
　　雍博文腆着脸又拉住艾莉芸的手，还亲了亲她的脸蛋。
　　“死色狼！”艾莉芸学着鱼纯冰的口头语低声斥了一句，把脸偏过去不让他继续往其他部位落嘴，“说正经事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雍博文毕竟不是精虫上脑的色狼，说什么边做那种事边商谈国家大事，那都是H小说言，正常人基本上都不太可能在这上面分心二用，要真那么干了，十之八九是不协调的。所以话题重回到严峻的现实问题，雍大天师也就正经起来，当然拉着的手是不会松开的，只是不再往上凑嘴而已。
　　“先证实吧，毕竟只是她一面之词。但不管怎么说，澳大利亚的事情已经可以肯定了，那就先解决澳大利亚，然后我想跑趟欧洲，去转一圈，看一看，尤其是正打仗的东欧，好好了解一下。小芸姐，你跟我一起去吧，有你在身边，我才能安心。”
　　艾莉芸微感羞涩，以为雍博文是想公私两便，借机会跟她搞二人世界，做些很久以来就想做却一直因为这原因那原因得不着机会做的事情，哪知道雍博文现在是处在正经严肃状态下，说的其实是担心时轮转劫和密宗其他势力跑来捉人，所以还是把艾莉芸带着身边时刻看着比较放心。
　　“我觉得公司这边也不能放下，一定要着重抓好发展，这是你立足的根本，也是以后对抗任何势力的本钱！”艾莉芸岔开话头，不肯说一起去欧洲的事情，反正不说也是一定会儿跟着去的，“你现在对公司的事情关心得太少，连自己公司的具体状况都不清楚，这怎么能行，临到用时，连有什么资源都搞不清楚，还怎么用？而且，现在公司发展得太凌乱，东一块，西一块，本身不大，却向各个方向乱伸触手，这样很不利于做大发展，还是应该先选定一个突破口，着力发展，就好像鱼掌门一样，选定了术法武器发展，就只在这一个领域内努力开拓，暂时不涉及其他，这才能在最短时间内成为国际术法武器巨头！只有在一个领域内有了话事的本钱，才可能辐射到其他方向。”
　　雍博文挠头道：“我以前也没开过公司，对这个东西不太在行，我看小鱼儿搞得不错。”
　　“小鱼儿只是一时兴趣，她还是个小孩子，根本不可能定性在这里，而且以她的身份，也不可能永远在你的公司里帮忙！就因为不定性，所以看到什么稀奇的喜欢的，她就都想弄，又是搞快递，又是卖妖精，还想涉足地狱土特产，贪多嚼不烂，现在基础不打好，以后就更别想收拾了！”
　　艾莉芸劝道：“小文，你要对公司多关心，你看看现在的核心成员，小鱼儿、季乐和小楠都是一派一方的千金，将来总归是要回到本派的，刘意只是看到你得势主动贴过来的，魏荣连法术都不会不说，还胆小的要死，还有韩雅，到现在都不知根知底，你莫明其妙地召什么徒弟，是不是看到人家漂亮，就起了花花心思，想跟刘意那老不修的学啊！”
　　本来是在说正经事情，但提到这个问题，艾莉芸就觉得有气，狠狠掐了雍博文腰间嫩肉一把，把个雍大天师疼得直告饶，这才继续道：“现在又弄了个古俊鸣进来，简直就像个娶会的大杂铺，没有一点正经公司的样子。想要壮大公司，至少得有一套自己的班底，而不能像现在这样！你看公司现在好像红红火火，但实际上呢？除了你自己搞的租鬼业务比较扎实，其它的都是无根之萍！尤其是网络这块不可能长久独占！这一块主要靠的是什么？是鱼掌门公司研发出来的鬼魂转化器！鱼掌门迟早会对网络这块大利用的，而且现在这个世界信息这么发达，你们又办了那个快递公司，这件事情迟早会传出去，到时候真正掌握这一块命脉的是研制鬼魂转化器的鱼掌门，而不是你这个借势生财的家伙！你看着吧，以鱼掌门的性格本事，就算这件事情可以保密得很好，他也会主动把消息放出去，然后利用鬼魂转化器卡住这个新世界的要害，大赚特赚！想一想这个网络世界的能力有多强大，只要消息一放出去，谁会经得起这种诱惑！”
　　艾莉靶本来是不怎么关心雍博文开公司这种事情的，开得成功固然是好的，若是失败了也不要紧，老老实实回来工作也就是了，再怎么说她也是龙虎山首徒，家里在龙虎山那是实力一派，还养不胖一个雍博文吗？不过现在跟人私奔出来，等于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龙虎山的资源又不可能用了，就不得不着意留心雍博文的事业问题，所以回到春城之后，就一直观察公司，现在说的都是这些天以来观察的结果，既然得着机会了，就得都讲出来好给这个不上心不务正业的家伙提个醒。
　　听艾莉芸说了这么一大堆，雍博文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家公司看着风光，但实际上却是个草台班子，更像是几个有这爱好的小孩子过家家搞出来的——实际上也是这么个情况，鱼纯冰、季乐和洛小楠现在才是公司的主控者，这三个小姑娘可不都是因为一时兴起才过来的吗？
　　“要不然，把欧洲之行放缓一下，等解决了澳洲的事情，我先专心把公司抓起来。”雍博文道：“澳洲那边已经搞了一半了，总不能虎头蛇尾，半道放弃吧！我连会长老婆都给捉来了。”
　　听雍博文这么说，艾莉芸脸就板起来了，怒道：“当初是谁保证说不会去澳洲惹事的！”
　　“那个，那个……”雍大天师支支吾吾地不知道如何解释，眼珠四下乱转，要先瞧好退路，万一小芸姐雷霆大怒，那可得及时开溜才行。
　　“不要这个那个了，就知道你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家伙！”艾莉芸却没有发火，只是无力地叹了口气，“三岁看到老，从小你就是个蔫坏的主儿。算了，去就去吧，不过有个条件！”
　　雍博文一听大喜，“啥条件？我一定同意！”
　　“必须带着我和棉花一起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接下来的事
　　带上艾莉芸这雍博文能理解。
　　可为什么还要带上那只好吃懒做胆小怕死的老黑猫？
　　“带棉花干什么？”雍博文直接把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他最近太忙，也没工夫理它，不过这只老黑猫过得却比以前要滋润许多，在公司里平时都是由韩雅照顾的，一天三顿有鱼有内有牛奶，吃饱喝足了就往他那间老总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趴，真是过得不要太逍遥了。
　　“多带个帮手嘛。”艾莉芸笑道，“是了，当初雍爷爷没有告诉过你棉花的事情。”
　　“棉花什么事情？”雍博文一愣。这老黑猫当年可是跟爷爷一起混的，难不成还是什么隐藏的BOSS级高手，一旦需要随时随地可以变成猫形大杀器，挥挥爪子就能轰倒一片？不对啊，当初被八叶枯木捉走的时候，它可就在旁边，也没见它动手啊！
　　艾莉芸反问：“太平道有一门秘术，名叫藏灵之术，你学没学过？”雍博文到了艾家之后，所有的道术都是自己捧着太平道秘藏典籍自学的，以至于他倒底学过些什么，艾莉芸这最亲近的人也不清楚。倒不是艾家夫妇藏私不肯教雍博文，而是涉及到门派秘传，当初雍汉生说得清楚，只要龙虎山照顾孙子生活即可，没提过教导法术的事情，再加上雍博文身份特殊，也不可能收入龙虎山门下，也就只能由着雍博文自己摸索学习，充其量在旁边照看着点，别走错路练错法弄个走火入魔。
　　“藏灵之术……”雍博文挠头细想，“好像看过，不过印象里面，对这门法术不太感兴趣，所以就没仔细看，也没学，怎么这门法术跟棉花有什么关系？是做什么用的？”
　　“藏灵术是太平道的救命术之一，你怎么连这么重要的法术都不学。”艾莉芸埋怨了一句，这才道：“具体情况涉及到你们太平道的秘术，我是不清楚的，不过我听爸爸说过，棉花就是当年雍爷爷练藏灵术的炉鼎，百年大战的时候，有好几次就是靠了棉花才死里逃生击杀对手，回去翻翻书吧。太平道的典藉你要多看看，法术精深，遇事才能心中有底。”
　　“知道了，知道了！”雍博文应了一声，又道，“小芸姐，咱们要去澳大利亚的事情，可千万别跟小鱼儿她们说，还得保密才行，要是让她知道了，那可就别想去了。”顿了顿，又迟疑地问，“你说，小鱼儿她们几个和刘大哥是不是也知道这些事情？”
　　艾莉芸摇头道：“不见得，鱼掌门那么宠小鱼儿，大概也不会让她那么早就接触到如此黑暗的一面。咱们中国人的老习惯，对小辈都是遮着护着，一辈子都撒不开手，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老一辈大概都不会太早让小辈儿们知道。小鱼儿她们三个应该是不知道的。像鱼掌门应该是肯定知道，至于刘意，他级别太低，格局就一直在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国际上的事情就算是有所耳闻，只怕也不会太清楚。”
　　“那我们把这些事情跟她们说一说，听到这种事情，她们应该也不能忍受，应该会支持我们吧。”雍博文觉得这事儿实在是太大，光靠他们两个人着实是压力承重，很想多找些人分担。
　　艾莉芸摇头道：“从以前的一些事情就能看得出来，小鱼儿平时行事虽然张扬任性，可那都是在无关大局的小事儿情上，要是涉及到大事情上，她向来是紧跟鱼掌门。她就算是知道了这些事情，也绝不会同意你去澳大利亚，这跟是非无关，而是关系到利益问题！暂时就我们两个吧，有我给你打掩护，她也不会怀疑。”
　　“那得找个借口才行，我们两个要是同时好几天不出现，总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好办，准备好之后，我就说想去四川拜访一位长辈，让你陪着我去不就行了。”
　　“你在四川还有什么长辈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们家亲戚多了，就是这些年为了照顾你，都很少走动，现在什么都揭开了，就没必要藏着瞒着，等以后我都介绍给你。”
　　两人在家中商谈了半晚，当夜即睡在家中。此时因为有了古俊鸣顶着，也不担心龙虎山的长辈们追杀上门，便不用再跑到网络世界里去躲躲藏藏，正大光明地同宿一处。至于当晚两人做了些什么，因河蟹故就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反正第二天两人直近中午方才醒，向来练气修剑身强体健的艾莉芸生平头一回起床之后浑身无力，倒是体会了一把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之感。
　　虽然醒了过来，可一时又不想起身，便在床上腻着，耳鬓斯磨之际，艾莉芸突地想起一事，越想越觉得可疑，便问：“小文，我听说男人第一次做这事儿的时候总是很快的，可昨晚你怎么头一回就弄了那么半天？”雍博文一听心里就不自禁地打了个突，嬉笑道：“小芸姐，那证明我天赋异禀，神勇非凡，这初学乍练都能弄得这么好，以后多多进步，那你不是幸福可待了嘛。”艾莉芸羞红了脸，啐道：“问你正经事儿，你就不能有个正形？别想岔开话题，给我老实交待，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在外面先做过了？”雍博文立刻指天发誓道：“当然是没有的，我们从小到大都在一起，我哪有什么时候出去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再说了，我这么专一的人，就算是再漂亮的大美女脱光了跑来诱惑我，我也能把持得住，除了小芸姐你，我心里再也不会有其他人，也不会对其他人动心，既然不会动心，那自然也就不会有反应了，连反应都没有，当然就不可能做那种事情了！”艾莉芸却道：“这半年多我可没跟在你身边，谁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在龙虎山听你讲这半年经历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地方不尽不实，是不是有所隐瞒啊！”雍博文额头有些冒汗，“没有，没有，都向组织交待清楚了，保证没有隐瞒。”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不自禁发虚，仔细回想，在日本统共也就出轨了那么两回，如今都是死无对证，想来只要自己咬定青山不放松，就绝不可能泄露出去！


第二百一十七章 雍天师开会（上）
　　雍大天师念着死无对证，却忘了世界上有一句话叫做没有不透风的墙，今日打死也不说，来日注定要死得很难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此时不必细表。
　　两人在床上你侬我侬，直腻到日上三竿，间中又是梅开几度，也多亏得两人都修行之辈，要不然这一气儿做下来，大概要腰酸背痛，起不得床了。
　　过了午，终还是雍博文觉得昨天刚发下大誓立了大声，今天就整日地在床上这么着似乎有些太过，拉着艾莉芸起了床弄饭吃，等这顿午餐吃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两人收拾整齐，拉着手下楼，驱车前往公司。
　　比起懒惰的老板来，公司一应员工倒是勤奋，都在各自岗位上。如今公司业务多元化发展，鱼纯冰掌总，其他各人都是各自操持一盘。季乐儿内向，性子沉稳，管着网联快递，洛小楠爽朗开放，管着妖精销售，魏荣那是网络总监，负责网络资源调配和网管管理，而刘意则还是他的老本行，管着他带来的那块风水堪舆的业务，至于韩雅则负责后勤内务外加秘书，一只藏灵老黑猫，两只通灵大藏獒，外带一个管着藏獒的精怪，都归韩雅管。
　　本来公司运转有序，老板来与不来都是一个样子。
　　可今天却稍有些不同，只因公司多了一个员工——古俊鸣。
　　古少宗主得了雍大天师的首肯，乐颠颠地跑到公司来找鱼副总经理，搞得鱼纯冰大为苦恼，有心想不要他吧，可雍博文那边点头了，她要是不留人，那可就说不过去了，毕竟雍博文才是真正的老板不是。当然，关键问题，来的是古俊鸣，要是换了个人如此让鱼大小姐不爽，哪管谁答应的，早就一脚给踢出去了，可对着救命恩人，那什么性子都要收敛一些，鱼大小姐还是相当念旧而且知道感恩的。
　　可安排古俊鸣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从昨天古俊鸣找上门来，鱼纯冰就一直想办法安排他，可到如今都没有成功。
　　鱼纯冰的想法很好，你古俊鸣再怎么有身份有老子，那也不能一加入公司当经理，连业务都不了解怎么管理公司啊，总得下基层锻炼一阵子不是。考虑到古俊鸣博学多材，号称移动图书馆的美名，鱼纯冰先是把他安排了妖精销售部去当售货员，想来以古少宗主的才学，无论来的客人想挑哪种妖精都能把优点介绍得天花乱缀。
　　可古俊鸣去了没到半天儿，就被妖精销售部的副经理给送回来了。
　　妖精销售业务归洛小楠主管，她就是这一部门的经理，只不过她在公司这边呆着，所以日常销售都由商场那边的副经理主管，这个副经理就是梅雅萱。小姑娘学东西很快，又有凯利这个鬼王帮衬，加上在齐塞岛上的时候就在众女孩儿中建立起了一定的威信，管起这一大摊来居然也有模有样，当然主要也因为这是雍博文的买卖，来买妖精的法师就算不看雍博文的面子，也要看鱼承世的面子，通常不会太计较，也不会特意惹事儿。梅雅萱每天的日常工作就是确保销售中心正常运转罢了。
　　刚把古俊鸣送去的时候，梅雅萱还挺高兴，销售部阴盛阳衰，除了女人就是鬼，好不容易来个活男人平衡一下阴阳，尤其是这位看起来虽然有点呆，但长得还是比较好看，更受小姑娘们欢迎。
　　可是古俊鸣没呆到晚上下班前，梅雅萱就受不了了，怀疑这位是不是脑筯有问题。人家卖东西都是把货物往上夸，这位倒好尽挑毛病说，人家客人想买个猫妖精，他就说猫妖精奸懒馋滑脾气大还爱使诡计根本养不熟，人家客人想买个狗妖精，他就说狗妖精性格凶暴易惹事生非还爱和家中小孩子争宠，人家客人想买个兔妖精，他就说那免妖精胆小怕事又闷又蔫……总之公司目前销售的几大品种，都被古少宗主给批得一无事处，人家一听哪还有买的心思，当即就卷包走人。梅雅萱开始还以为古少宗主这是没干过，所以心里没数，特意劝他说不要说这些坏处，可古少宗主却梗着脖子说什么做人要讲良心卖妖精自然要把妖精的缺点说清楚，还说他博览群书绝不可能讲错！梅雅萱一听，那就没办法了，只好把古少宗主给送了回来。
　　鱼纯冰一看也是，总不能让古俊鸣在那里赶客人吧，照这么个赶法，用不了几天，妖精销售部就得没生意了，只好让他先去公司宿舍楼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把他打发到刘意那里去帮忙。刘意那是会做人的，见古俊鸣靠山强硬，自是要捧着的，要不是鱼纯冰一再叮嘱一定要给他找点事情做，那刘意多半就会把古少宗主给供起来，绝不会让他累到一丝半点。不过鱼大小姐放话了，刘意那就一定要照办的，索性就把古俊鸣带在身边，一起去给春城本地一个富豪看阴宅。到了地头，古少宗主大嘴巴的呆气又冒出来了，一会儿说人家的阴宅风水不好容易断子绝孙，一会儿又说强占别人土地会有报应，一会儿又说就算现在迁址也不赶趟了，总之一句话，选这阴宅的一家命中注定死光光，什么办法也没有了！其实他说的这些也是实话，刘意也看出来了，也打算对客人说，不过这说话得分方式，要刘意来讲那自然就要娓娓讲来，婉转交待，而且最后还得讲清楚，这些问题只要移了阴宅就能解决，到时候那客人自然会上赶着求刘大师帮忙解决，至于钱什么的也就不是问题了。只是古少宗主倔不楞腾地把这话硬梆梆抛出来不说，末了还来了句没救死定了，那谁爱听啊，只把那客人气得甩袖子就走人了。
　　刘意忍了小半天，直到古俊鸣把他多年来的一个老客户差点没给气疯掉，终于忍不住了，只好把古少宗主送回公司来，对鱼纯冰讲得清楚，要是不让他干活，只要供着，那尽管送过去，要是让他干活，那千万别送风水部这边来，刘大师还想在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混下去呢。
　　卖妖精不行，看风水不行，那公司里可就只剩下网联快递和网络空间这两块，可关键问题是这两块都是公司的机密所在，网络储存鬼魂快递物品倒无所谓，现在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可问题是把人在网上传来传去可还处在保密当中，鱼承世那可是反复叮嘱过要千万保密的事情，鱼纯冰也就不敢把古俊鸣安排这两块上，想来想去，就只能暂进委了他一个秘书加后勤的位置，去给韩雅当助手。
　　可韩雅本身也没有多少事情可做，她现在主要业务就侯那几只小家伙，然后就是学习法术。古俊鸣一时无事，就跟着鱼纯冰身前身后地转悠，端茶送水扇风，吁寒问暖捶背，那小意递得，简直就跟专业太监一样，弄得鱼纯冰当真是烦不胜烦，恼又不好恼，只能把满腔怒火都迁移到了雍博文身上，暗地里不住的埋怨雍博文多事，干嘛要把这家伙弄到公司里来。以至于雍博文来到公司的时候，鱼纯冰一个劲地拿眼睛斜楞他，要不是顾忌到人太多影响不好的话，扑上来咬他两口都有可能。
　　雍博文却只当没看见，捉着在玄关沙发上晒太阳的棉花便先回了办公室，而艾莉芸则挨个通知公司这几位主要成员，一会儿下班前雍大老板想要开个小会儿——她在公司的正式职位是老总秘书，当真公私两便，最合适不过的位置。
　　雍大老板居然要开会，这可当真是个新鲜事儿，自打这公司成立以来，这位老板出现的时候都比较少，更别提说要开会了，那可是一次都没有过，如今怎么突然想起要开会了。
　　一时间人人都是大感好奇，不等到时间就约齐了一起跑去老总办公室，连正生气的鱼纯冰也不例外。这帮家伙里除了魏荣以外，其它人都不怎么把雍博文这个老板当回事儿，进屋也不敲门，推门就希里乎鲁地涌了进去，可一进门却见雍博文和艾莉芸站在办公桌两侧，把黑猫棉花肚皮朝天按在桌上，也不知在搞些什么，弄得棉花喵喵直叫，当真可怜至极。
　　看到众人就这么突然闯了进来，两人都是吓了一跳，连忙松手，可怜的黑猫噌地跳了起来，夹着尾巴就往外跑，逃到门口还眼泪汪汪地瞪了两个不良主人一眼。
　　“哈哈，大家坐，大家坐，这开会都挺积极的嘛。”
　　雍博文打了个哈哈，算是把这尴尬的一幕岔过去。
　　可惜鱼纯冰却不肯让他就此过去，冷冰冰抛出一句，“看不出你还有虐待小动物的爱好呢！”所有人看着雍博文的目光就很是古怪，大抵是相当赞同鱼纯冰的说法。
　　雍博文就郁闷了，明明场面上是他和艾莉芸一起在捉开黑猫，怎么到头来就他是坏人？可这事儿也不能说什么，难道还要争辩一下，“刚刚明明是我们两个一起在做坏事儿，怎么光说我不说小芸姐，你们也说说小芸姐吧。”真要敢这么说，那晚上大抵就是过不去了。也只好当没听见，没看见，反正雍大天师脸皮比较厚，挺一挺也就过去了。
　　当下众人分别落座，眼巴巴地看着雍博文，就等着他讲话。
　　雍博文以前也没主持过这种工作会议，先望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艾莉芸，这才干咳一声，道：“今天把大家都找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想跟大家聊聊。公司已经开了大半年，我这个老板很惭愧，一直都没能真正关心公司的业务，不过从今天起，我要真正把心思放到公司上来，与大家一起努力，把我们的公司发展得更好更强更大！”
　　很拙劣的开场白，说者说的干干巴巴，听者听的毫无所谓，能引发的感想只有一个，“哦，谢天谢地，这个不务正业的家伙总算记起自己还开过一家公司了！”事实就是如此，有谁会在开了一家公司后，就立刻跑得不见影子，大半年之后才回来？甩手掌柜也没有这么个当法的，要不是鱼纯冰，要不是在场的这些人帮忙撑着，这公司早就散架子了。说起来，公司能够撑下来，并且获得这么大的发展，还真是多亏了鱼纯冰。
　　雍博文也知道自己没什么演讲的天份，只是站起来，很郑重其事地向鱼纯冰鞠了一躬，道：“小鱼儿，谢谢你这段时间来付出的努力，如果没有你的话，就没有公司的今天！”
　　“你，你，你有什么阴谋？”
　　鱼纯冰被雍博文突如其来的如此正式的道谢弄得不知所措，瞪着他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来，说完也觉得不太妥当，但她说出去的话自然是不会收回来的，于是就很有气势地瞪着雍博文，仿佛雍博文真有什么不诡企图一样。
　　雍博文道：“没阴谋，只是真的很感谢你，你帮我了这么多忙，做了这么多事情，感谢你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洛小楠却不乐意了，叫道：“老雍，你这么生份干嘛，难道小鱼儿还差你这两个谢字了，想要表达谢意，得拿出点实惠东西来，不如发奖金吧，先说一人发多少，小鱼儿怎么着也得发个双份才行吧。”这小妮子似乎有些钻进钱眼里的趋势，这阵子张口除了钱就没有别的，也不知她怎么突然就这么缺钱了。
　　鱼纯冰也感觉雍博文这么郑重其事的谢她很别扭，看看艾莉芸亲昵站在他身后的样子，再听着这么生分的感谢，她突然间觉得心里又酸又痛，有股子气涨在胸口，好像石头压住一般，闷得她有些喘不上气，只想大吼大叫或是大哭一场来发泄，可是她终究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谁要你感谢了！废话少说，快点说正事儿吧！”
　　“奖金会发，会发！”
　　雍博文有些狼狈地擦了擦汗，觉得比捉鬼斗法还累，今天这个会其实是在艾莉芸的建议下召开的，主要目的就是一个，显示他这个老板终于要回来了，正式的开始管理公司业务！不过，雍博文还有其它一些想法。
　　“现在，我想听听大家对公司未来发展的看法。我们现在主要有这么几块业务，租鬼，这是原始的根本业务，再就是风水堪舆、妖精销售和网联快递这三块，同时我们还计划要开展地狱特产和特殊物种销售，但常言说得好，贪多嚼不烂，我们公司毕竟实力有限，不可能同时在多方面很好的发展，所以我觉得应该定一个主要发展方向，做为公司今后的主营业务，使公司能够依靠这块业力站稳脚跟甚至是屹立不倒。当然了，如果还有好的建议也可以提提，小鱼儿、季乐、小楠还有古少宗主都是世家大派出身，刘大哥又是多年的老会员，想来对术法界那些大势力的经营多少知道一些，不如也一起讲一讲，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多了解一些别人的发展经验对我们公司的发展有很大好处。刘大哥，不如你先说说。”
　　刘意听到雍博文直接点了自己，摸着光头嘿嘿笑道：“我也就会看风水，别的事情也不会做，但要咱们这公司想发展，那自然不能指望着这一块，倒是那个网联快递我觉得大有搞头，展快势头好，现在我们才把网络铺开半个中国，要是全力发展的话，完全可以做成跨国企业，把网点铺向全世界，想想看，无论你身在何处，包裹一天即时送达，这得是多有诱惑力口号，又得多得竞争力啊！就算不能做普通人的生意，但光是做法师们的生意也足够了。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跟东欧那边谈，他们打仗打得正热闹，需要大量术法武器，鱼主席现在供应军火，我们完全可以把运输这块拿下来，老美付钱可是相当爽快！”
　　雍博文点了点头，又道：“刘大哥，你说说你都知道这国际上的各大势力都有什么赚钱的方法？我这回去日本转了一圈，可是知道不少势力了，美利坚法师协会就不用说了，像什么俄罗斯的博戈柳布斯基、英国的橡木修士会、德国的GelbHalstch隐修会、法国的贝阿家族、瑞士的忠正浸信会、意大利的荣光救世军、还有什么路德宗、女神信义社之类的，都是财大气粗，我就琢磨了，他们都是靠什么发家的呢？”
　　刘意摇头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老弟不瞒你说，我这辈子就在春城这一亩三分地转悠了，说穿了就是一只井底之蛙，这些国际上的大集团大家族离着我实在太远，有好些我真是听都没有听说过，更别说知道人家是怎么赚钱的了。也别说什么都不知道，嘿嘿，我知道教廷卖赎罪券，听说那挺赚的，不过现在好像也不干了吧。”
　　洛小楠却笑道：“这有什么，老雍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我，我全都知道！”
　　雍博文就是一愣，很不相信地反问：“你全都知道？你真的全都知道？你真的对这些国际大势力赚钱扩张的方式都知道？”


第二百一十八章 雍天师开会（下）
　　“当然都知道了。”洛小楠得意地道，“说吧，你想知道哪家的发家根本，只有你问不到的，没有我不知道的！我们紫霄派做的就是商业投资这行，这些事情怎么可能不清楚。”
　　紫霄派是天津一带唯一获得法师协会认可的大派，本身历史并不悠久，创始人洛继祖出生于清同治年间，原是个不入流的外道巫汉，学得几手最粗糙的驱邪捉鬼法术，平日在乡间招遥撞骗以此为生，要是没什么变化的话，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也就是十里八村闻名的洛大仙一流的人物，娶妻生子，再把儿子培养成下一代洛大仙。可是命运的转变总是让人无法捉摸预料。
　　那一年八国联军入侵，路过天津，随队有一个三人组成的法师团，一个巫师两个神父，实际上就是受教廷与巫师公会委托前往这个异教徒之地考察为日后入侵做准备的先遣人员。那个巫师在营地附近闲逛，偶然看到为村民驱邪的洛继祖，对这种异国的法术形式深感兴趣，认为这是一个了解中国术法情况与深度的好机会。事情上这一路上他都没有碰到过真正懂法术的中国人——老外显然是不明白中国法师喜欢住在荒山野岭的习惯，直接误以为中国的法师相当稀少，回国后，神父和巫师形成一份统一报告呈送上去，其报告就写入了这一观点，这份史称诺斯调查书的报告，对教廷产生极大的影响，也是日后发生教案冲突，得知中国术法界参与其后，教廷悍然发动远东圣战的原因之一。
　　当然此时还没有发生这些事情，中国法师与西方法师之间还都处在两眼一摸黑的地步，那个巫师就过去问洛继祖想不想跟他去国外旅行，并且承诺了许多好处，还当场拿了一百两银子出来。洛继祖本就是一个破落的巫汉，听得这么多的许诺，自然是心花怒放，也不管去的是传说中的蛮荒之地，捧着银子就跟巫师走了。这一走就是十年。在这十年中，洛继祖在巫师公会学习，顺便也把自己的法术教给西方的巫师们，也算是中西交流的典范和代表。当然无论是洛继祖自来的法术，还是在巫师公会学的法术都是极为粗浅，那些巫师也没有太大兴趣教导这个在他们眼中视为野蛮人的家伙。
　　但要说这洛继祖也当真算是个人物，虽然学的法术粗浅，但却融汇东西，在西方光系法术的基础上，结合自己所的咒术，自创了一套月光法术，有攻有防，竟也是犀利无比。当然自创法术这档子事儿，他也没有告诉那帮子巫师。就这么在巫师公会住了十年，法术大成后，洛继祖以思念故乡为由，向巫师公会辞行。而巫师公会早就摸透了他的那点本事，对他也没了兴趣，既然辞行，也就放他回去了，对这么一个底层的小人物，也根本没有放在心。
　　洛继祖顶着詹姆斯·洛的洋名回到津门，开宗立派，创立紫霄，广收门徒，也算是威震一方。这月光术除一般攻防之类的招法之外，还有一宗奇特法门，叫做月映流光，可以借着月光回溯过往事件，并依靠法术记载下来。紫霄派便借着这门法术做起了情报买卖，一直延续到如今，名头已经是紫霄国际信息交流公司，实际上却是一个专业的商业间谍公司，在业界的名头也是极响亮的。而且他这是极少的将主要业务重心面向普通人的术法界公司。
　　紫霄国际信息交流公司如今在业界名头响亮，资产过亿，风光无限，可当年洛继祖初干这个的时候，也就是一个情报掮客，江湖属称风媒，很是让人看不起的，加上又是没什么渊源根基的小门小派，不怎么被其他大门派放在里。日后松岩道人举义拉起同信会对抗教廷与巫师公会的远征时，也没有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洛继祖自知自家的不平，也不去凑那个热闹，只想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买卖，经营自己首创的门派。
　　只是在那样一个激流涌动的大时代，注定了任何人都有被卷入其中而不可自拔的可能。教廷和巫师公会派出的远征军在中国境内与同信会激战数场，战场面积越来越大，京津一带很快也被卷入其中。一只远征军的部队想要突袭在天津附近的同信会，可却不认识路，正想临时抓两个附近村民当向导。不巧当年路过津门带走洛继祖的巫师恰好就在队伍中，想起洛继祖来，就往洛继祖的老家去找，一个就找到了已经开宗立派在当也算名人的洛大掌门。这巫师想着洛继祖怎么着也是巫师公会学习归来的一海龟，自然要对巫师公会更亲近一些，遂要求洛继祖带路，并许诺了一堆好处，甚至连占领中国之后封他为北方术法界总督这等事情都信口胡说。洛继祖果然听得两眼放光，二话没说拍着胸脯答应下来，还说本土的法师们如何瞧不起他，这一回倒要叫他们知道一下厉害。因为已经有大联盟与妖统阵线的帮助，所以巫师们也知道中国这帮子法师并不团结，见洛继祖答应得如此痛快，也就信了，当即约好第二天由洛继祖带路突袭同信会分部。洛继祖指天划地发誓哄走了巫师，回头立刻驾起一道月光飞去同信会分部报信，并且自承了引导远征军进入伏击圈的重任。谁料想这同信会中却有大联盟的间谍，这边洛继祖报信，那边间谍就赶着去告密。远征军得了告密，二话不说杀奔紫霄派，将全派上下杀得精光，洛继祖死战不降，只有两个派去同信会分部协调通做的弟子幸免于难。
　　紫霄派不是同信会成员，但却为抗击侵略者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事后，松岩道人专程从战事紧急的河南赶到天津，主持了洛继祖与紫霄派死难弟子的祭奠仪式，当众正式宣布紫霄派成为同信会的一份子。当时的同信会代表了大半个中国术法界，松岩道人的这一态度就等于是大半个中国术法界同仁承认了紫霄派名门正派的地位，自此以后紫霄派才大力发展，成为北中国代表派别之一，也正是这借着这个势才能把他们的情报信息业务发展得如火如涂，所以洛小楠说出没有她不知道这句话的时候，那种自信呼之欲出，雍博文便也先信了个八九成。
　　“说吧，你想知道哪家的发家史？法国贝阿家族？英伦橡木修会？德意志的GelbHalstch隐修会？”
　　洛小楠自信满满，大有天下大事尽在腹中的底蕴。
　　雍博文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那跟我说说美利坚法师协会是怎么发家的吧。”
　　“要是说美利坚法师协会的发家，那可真是传奇呢，当初国际法师委员刚成立的时候，只有欧洲各国的法师团体，美国那时候别说法师协会了，连法师都少得可怜。美国嘛，大家都知道的，移民国家一个，当年就是一帮子失意者和流亡犯跑去创建起来的，在欧洲那边很长时间都被认为是蛮荒之地，尤其是那些法师团体都是顽固保守份子集中营，除非是确实在欧洲那边混不下去了，才会跑路到美洲去避难，所以最开始的时候，美国那边的法师都是欧洲这边赶走的，多数都是作奸犯科或是斗争失败者……”
　　洛小楠说得口沫横飞，居然从美国法师协会的创建史说起，这些东西雍博文虽然也不清楚，但不是他想听的，连忙打断了洛小楠，“别说这些，这些谁不知道啊，你就说说美利坚法师协会那边是依靠什么挣大钱的吧，人家现在可财大气粗，连国际法师委员会的经费都是他们出一多半，这在挣钱上肯定分外有心得，说来听听，让大家借鉴一下。”
　　“这样啊，那可没什么能借鉴的地方，美国法师协会是借着地利才发展起来。北美那边有一种特产魔晶，可以存储魔力，是西方法术中很重要的一种施法媒介，美利坚法师协会就是靠着出产这种魔晶逐渐发达起来了，现在嘛，他们的支柱产业一个是魔晶矿，一个是卷轴制造业，还有一个是术法物品。我们公司跟人家没法子比。”洛小楠连连摇头，显然觉得美利坚这块他山之石根本不可能攻得了自家公司这块玉。
　　“就这些，没了？”雍博文稍有些失望，但又暗暗松了口气。他简直不能想像如洛小楠这般阳光开朗没心没肺的女孩儿若是整天被那些龌鹾黑暗的事情包围着，如何还能保持如今这种开心的状态，除非她是没心没肺到根本不把那些恶行当回事儿，可要是这样的话，也未免太可怕了。
　　“没了，美国就这样儿了。”洛小楠疑惑地看着雍博文，“难道你还知道其它的？”
　　“不知道，所以我才问你嘛。”雍博文赶紧否认。
　　季乐儿却举手道：“我好像听说美国那边还做些非法的生意。”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转到季乐儿身上，雍博文心中大奇，问：“什么非法生意？”
　　季乐儿脸有些微红，“好是走私和贩毒，我是有一次无意中听师门长辈们谈论时说到的，不过我想要细问的时候，却被师长们给训斥了一顿，说我这么个小孩子打听这些污七八糟的事情不好，我也就没再问。”
　　果然是中国最典型的家长啊，光是走私贩毒就已经让他们觉得属于少儿不宜而不让这些小辈们接触了，那么那些更黑暗邪恶的方面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当着小辈们的面透露出来吧。
　　雍博文正感叹着，却听魏荣一拍巴掌道：“走私贩毒？对啊，我们有网联快递这么一块，做走私贩毒当真是最方便不过了，怎么都不怕查不怕抓，想送到哪儿去就送到哪儿去，想送多少就送多少，简直绝了。嗯，我们这套网络简直就是为这种作奸犯科的事情而生的！老板，你不是想说以后就干这个吧，我先声明啊，要是干这个的话，我可绝不奉陪，我们家祖宗八辈都是清白良民，我是绝对不会走上犯罪道路的，给我开再多钱也不行！”
　　鱼纯冰一听立刻站起来，指着雍博文道：“死色狼，你休想把公司带上歪道，我是绝不会答应的，这么多正经的挣钱路子不走，偏走那些斜门歪道，你是不是脑袋让驴踢了。”转而又对艾莉芸道：“小芸姐，你可看好他管好他，千万不能让他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哼哼，他可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家伙，在齐塞岛上看别人贩买人口，就自己弄回好几百个来，现在听说别人贩毒走私，没准儿他就能鼓捣着干起来。小魏，把网络看好了，我们绝不允许某些人用我们的网联快递做那些犯法的事情！”
　　“这算哪出啊，难道我长得很像不法之徒吗？这么激动干什么？”雍博文这叫一个郁闷，一时也没心思再把会开下去了，这么一会儿已经开始怀疑他要走私贩毒了，要是再开一会儿指不定就要怀疑他想毁灭世界了，“我就是随便问问，什么时候说要去做这些犯法的事情了。行了，行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吧。我先说一下，过两天我会陪小芸姐去四川见一位长辈，顺路呢会考察一下了内其他术法公司的情况，大家回去也都好好想想，各自拟个发展方案，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们一起讨论研究，争取给公司制定一个切合实际的五年发展计划，让公司的发展尽快走上正轨。好了，散会吧！”
　　“耶？又要走啊，刚还要说好好发展公司呢，这抬屁股又要走人，有你这么发展公司的吗？”鱼纯冰气哼哼地一甩袖子，走人了。小丫头今天本来就被古俊鸣搞得气不顺，又让雍博文刚刚那么郑重其事的一谢弄得心里发堵，觉得雍博文不拿自己当自己人看待，以至于说话就好像吃了枪药一样，出口就喷人。
　　古俊鸣赶紧地追着鱼纯冰往外走，走到门口，却又停下回头道：“大天师，你就放心地陪着未婚妻去游山玩水吧，这里有我们看着呢，不会出差的，请放心，我一会定尽心在公司工作的！”
　　“我是有正事儿要办啊！”雍博文恼火地喊道，可惜古俊鸣压根不听，早就追着鱼纯冰跑远了。
　　洛小楠也站起身拍着巴掌笑道：“是啊，是啊，有我们在，你就放心吧，可以多玩几天。”接着季乐儿也走了。刘意干笑道：“好好玩啊，最好是怀上孩子再回来，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也不怕那边不答应。”这一句话造得艾莉芸满脸通红，脑袋低得不敢抬起来。想是刘意这人精看出了两人已经走出了最后一步，所以才有这句话的。魏荣一听也乐了，暗想：“老板忙着泡妞，也就没心思再想着去搞事儿了，总算不用再天天提心吊胆地帮他做那些事情了。”忙道了声喜，抬屁股溜了出去。
　　倒是韩雅最后留下来问：“师父，有什么需要我准备的吗？”她这弟子当得简直就跟女仆一样了，东西没学到多少，需要关心的事情却是不少。
　　“不用，我们两个自己准备就行。”雍博文看着这个女弟子，感觉有些愧疚，“你拜我为师也这么长时间了，我一直都没教你什么，等我这次回来，就开始正式学习吧。”


第二百一十九章 寻隐者
　　交待了公司的事情，雍博文与艾莉芸准备好一应物品，订了前往成都的机票。
　　正是淡季，机票好订不说还都打折，两人于次日带着棉花乘机离开春城。飞机上自是不让带猫的，不过这又怎么能难得到两位术法高人。
　　抵达成都，即驱车前往邛崃，至天台山镇下车出门，立时就被一群人给围住，有拉着要住店的，有扯着卖地图的，还有举牌子自荐导游的，乱哄哄一派兵荒马乱的气象。
　　雍博文和艾莉芸的目的不是旅游，也不跟他们纠缠，悄悄使了小法术闪身突出重围。
　　艾莉芸虽然只是小时候来过一趟，但记忆却清晰得惊人，拉着雍博文熟门熟路地沿着街道一路出了镇子，不多时拐上一条人迹罕至的荒废山路。沿山路向上攀登不久，前去无路，艾莉芸祭起飞剑，带着雍博文腾空飞起，掠过密森群山，向山谷深处飞去。
　　雍博文本来以为艾莉芸所说的去四川拜访长辈只是一个摆脱春城众人的借口，一路来到四川也是为了让他们此行更像。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到了天台镇摆脱大众视线之后，就应该偷偷回到成都，在这订机票前往澳大利亚。
　　因为五十铃嘉兵卫的暴光，雍博文已经不可能再像上次一样派人先行遣入澳大利亚，再利用偷偷入境。到这个时候，雍博文才深切感受到没有可用人手的痛苦。他手底下人倒真是不少，可除了鱼纯冰这些不敢惊动的，就是那些女孩儿。她们才出狼穴没多久，雍博文怎么也不忍心再让她们赴险。最终只能采用传统办法乘飞机前往澳大利亚。
　　可是现在看艾莉芸这个样子，却好像真要去拜访什么人。
　　雍博文便忍不住问：“小芸姐，我们这是去见什么人？”
　　“是我三姨姥，妈妈家这边的长辈就剩她这么一个人了。”艾莉芸头也不回地道，“好就住在天台山里，瞧，前面就是好住的地方了。”
　　雍博文抬眼瞧去，却见前方山林间出现一个小小的村落。这村子四面环山，以山而建，村中房屋建设错落有致，村庄前面是一条河流，村庄居河流右岸建立。
　　远瞧这村子大概二三十户的样子，都是房舍整齐依山而建的石楼，看起来跟那种普通的山村没什么区别，不过艾莉芸就这么踩着飞剑直奔村里飞去，没有一丝隐蔽的意思，倒让雍博文心中大为惊疑，难不成这整个村子都是术法中人，大家看到御剑而来的人也就跟看着骑自行车过的没什么区别？那这个村子不就类似于龙虎山那种隐居世外的家族门派了？但再想想艾家在龙虎山一脉中的显赫地位，有几个这样的亲戚家族倒也没什么稀奇，总不能跟自己这个孤家寡人一样吧。
　　可是待艾莉芸降落在村口后，雍博文看清楚这村子的状况，这才知道自己想岔了。
　　这村子虽然远看整齐，但到了近处就能看到破落来，大部分房舍破烂颓倒，门缠巨藤，院穴封狐，屋内楼板塌落，屋外石墙倾圮，整个村子的地面都被杂草淹没，显然很久都没有人居住了。
　　大抵是空废了的缘故，整个村子显得阴森荒冷，若是一般人置身其中少不得会心头压抑恐慌，以为到了鬼域荒村。可这二位却是鬼见了都得绕道走的主儿，自然不惧，更何况在他们这种内行看来，这村子虽然破败，但却无鬼祟出没的阴气，显然是相当干净的一个地方。
　　再说了，这可是艾莉芸长辈住的地方，哪可能有什么鬼怪敢跑来找不痛快？
　　艾莉芸领着雍博文沿着荒废的村路一直走到最后的院落。
　　这是一个用石块砌成的高高石围子，再因山势用横木将其分割成三层，看起来也是破烂得不成样子，怎么都不像住人的地方。
　　艾莉芸也不叫人，就那么领着雍博文走了进去。
　　这一进门却是别有洞天。
　　从外面看来破得快要倒塌的房子里面竟然装修得豪华异常，比起五星级的总统套房也差不了多少，现代化的家用器具应有尽有，最抢眼的莫过于那占了半面墙的超大屏幕电视，上面还在播放着一档煮菜节目。
　　客厅、餐厅和厨房是一体开放式的，一个看上去四十左右岁的中年妇人就站在厨台前，看着节目学习煮菜，见到艾莉芸领着雍博文进来，便道：“来了！”语气随意，看起来不像是见到了久未来访的亲戚，倒像是在跟经常窜门的邻居打招呼。
　　“三姨姥！”艾莉芸甜甜地招呼了一声，拉起雍博文的手走过去，“这么久没见了，你都不想我啊。”
　　“想你这没心没肺的死丫头做什么！”中年妇人全神贯注地切着菜，头也不抬地道，“这么多年了也不晓得来看看我，倒是惹了事情就跑来找我帮忙。我先声明，你逃婚私奔我是绝不赞成的，别想我帮你忙！还有，你妈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让我见到你就捉住等她来领人，你今天可是自己送上门来，可别怪三姨姥不客气了。就老实儿地呆在这里等你爸妈来领人吧。”
　　雍博文听着女人说得好不客气，也不晓得她是什么心思，先自提了戒备，悄悄摸了两张符出来捏在手心里，随时准备开战。
　　可他这刚一动作，那中年妇人就冷笑道：“小子，有胆识，还想跟我动手不成？我倒要瞧瞧你学了雍汉生几成本事！”蓦得一抬手，就把手中的菜刀劈面掷出雍博文。
　　雍博文骇了一跳，见这菜刀来得凶猛，闪身向旁躲去，哪曾想那菜刀竟好像长了眼睛似的跟着转了个方向不依不饶地砍过来，想是使了法术遥控，当下不敢轻视，反手自背上剑匣里抽出宝剑，一式不动明王破魔剑奔着菜刀就斩了过去。
　　便听锵的一声脆响，雍博文手中那口精金堂制造的名品宝剑被那菜刀砍为两截！


第二百二十章 菜刀败天师
　　雍博文自打会用这破魔剑法以来，一旦使出来那当真是无坚不摧无强不破，就算是剑会因为质量问题在碰击中断掉，但剑意余劲仍然可以退敌。
　　可这一回却出了个意外。
　　那把身上印着王二麻子字样的白钢菜刀一刀斩断精金堂出品的宝剑不说，连着剑劲也一刀两段，真好似砍瓜切菜一般把雍博文所有的抵抗统统粉碎，长驱直入，奔着雍博文的脑门就砍了下去。
　　雍博文一时失措，竟然丢了闪躲的时机，眼看着那菜刀奔着脑门过来，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忙把捏在手里的两张符祭起，双手向上一合，一道火龙自掌间喷出，正将菜刀笼在其中。这是正宗的三昧真火，一燎之下，石头能烧成灰，精金能化为水，孙悟空也能烧出红眼病，只是雍博文法力不足，还达不到这等境界，但这一道火符借着风符之势喷出来，劲力强猛，就算不能把菜刀化成铁水，至少也能把它吹回去。
　　只可惜雍博文盘算得虽好，却还是料差一步，那菜刀过处，便发嗤啦一声长响，竟把那条火龙自中剖为两片，以无可阻挡的气势砍到了雍博文的脑门上。
　　雍博文大骇，心中刚冒起一个“完了”的念头，脑门上便是一痛，耳旁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便觉得脑袋里一晕，一屁股坐到地上，艾莉芸的惊叫这时才响起来，“三姨姥！”
　　“慌什么，是刀背！”那中年妇人冷冷地道，“刀背都能吓成这样，真是没出息，没得到了雍汉生的老脸！”敢情刚刚菜刀在临头的一刹那翻了个身，用刀背敲在了雍博文的脑袋上，总算没把雍大天师的脑袋切成两半。
　　雍博文摸了摸额头痛处，高起老大一块，想是被敲出了一个包。要说他如今也算是身经百战，却从来没有遇上过这种事情，居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击倒，要是那中年妇人不及时翻刀的话，以那菜刀的来势，一个脑袋十成十要变成两个瓢了。
　　艾莉芸慌慌张张跑过来，扶起雍博文，心痛地摸了摸他头上的大青包，道：“三姨姥，好端端的，你干嘛打他啊。”
　　“打他怎么了？敢明目张胆地拐走龙虎山的首徒，光这一点砍了他也不多！他有这份胆量拐人，却没有护着人的本事，以后你那帮龙虎山的长辈杀上来，拿什么保护你不被抢走！”那中年妇人接过飞回的菜刀，继续切菜，“臭小子，不用你们太平道的本事，用什么佛教的剑法，要让你爷爷看到了，非得大耳刮子扇你不可！”
　　雍博文心下郁闷，大感没面子，可这是艾莉芸的长辈，也就是他的长辈，也不敢耍脾气，只能忍着头痛陪笑道：“是三姨姥您的本领高强，我用什么也挡不住你这凌厉一击啊。”想着拍拍马屁，给这位长辈留个好印象，艾莉芸既然郑重其事地把他大老远领来见这位长辈，那必然是有用意的，怎么也不能坏了事。
　　“放屁！”那中年妇人猛得把手中菜刀往菜板上一剁，叉腰怒视雍博文，“你太平道的符杀之术天下无双，当年雍汉生上龙虎山抢苏飘雪的时候，也就是你这个年纪，就靠着一人一剑一手符杀术，连败龙虎山十余长老和我们昆仑派五大高手，当初我师父就是用这一招密云惊雷打的雍汉生，结果被雍汉生破了招数不说，还反击回去，弄得灰头土脸。你自己学的本事不到家，不要说什么太平道的符法不行！”
　　得拍马屁还拍到马脚上去了。
　　雍博文也不敢说话，只能诺诺应是。
　　艾莉芸却是不依了，又过去拉着那中年妇人的手臂道：“三姨姥，你这话就说得有点偏颇了。雍爷爷当年那是跟着松岩真人学艺的，又经过那么战事，本事自然了得，可小文打小就没了长辈，这些法术全靠自学，又没经过多少实战，怎么能跟雍爷爷比。”
　　“学艺不精自然要加倍努力，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我要是他的敌人，这一刀就把他砍死了，哪还会给他工夫解释什么从小自学这些屁事！”
　　这中年妇人看上去眉目清雅，可说话却跟清雅没有一毛钱关系，张嘴放屁，闭嘴屁事，当真是够粗鲁。
　　“那您有工夫就指点他一下嘛。”艾莉芸笑嘻嘻地一脸讨好，“三姨姥，您一向是最痛我的，总不会甘心让我老公以后被人欺负吧。”说出老公这两个字，艾莉芸脸上就红起来了，她可是从来没有当人说过这个词，就是面对着雍博文也没有说过。雍博文一听，登时心花怒放，轻飘飘的，连额头上的痛都忘到脑后了。
　　“没羞没臊，还没正式成亲呢，就叫起老公来了。”中年妇人给了艾莉芸额头一个暴栗，这才道，“少跟我来这套，太平道的符杀术我不懂，指点不了，得他们自己人才行，乱指点容易修错路。好了，少说这些没用的，直接说吧，这次找我有什么事情？”
　　艾莉芸嘻嘻笑道：“人家就是想三姨姥了，来看看你嘛，没有其他事情！”
　　“少扯，我这地方阴森森的，我这个老太婆的脾气还臭，要是没事儿你会肯巴巴跑来找我？”中年妇人又给了艾莉芸一个暴栗，“这么多年不见，你这小丫头也学会跟我转心思了！”
　　“三姨姥……”艾莉芸嗲着声音唤了一句，这才道，“人家是来帮您解决麻烦的。对了，这还是多亏了小文呢。”
　　雍博文听得莫名其妙，帮这位解决麻烦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就人家这本事，一刀下来十个雍博文也砍死了，哪有能耐帮这为解决麻烦？可见艾莉芸这么说，也不敢插嘴。
　　“就他？”那中年妇人斜睨了雍博文一眼，“这么多年，多少人想了多少办法都解决不了，他能行？”
　　艾莉芸晃着中年妇人的胳膊道：“您就让他试试嘛，没准儿能行！”
　　“哼！”中年妇人冷哼一声，又把菜板上的菜刀拔起来，雍博文吓了一跳以为她又要扔刀砍人，后退一步，凝神戒备，心说这回怎么也不能让她一刀就给摞倒。
　　可那中年妇人却道：“臭小子，喜欢吃什么菜？”
　　“啥？”雍博文一愣，没反应过来。
　　那中年妇人不耐烦地敲了敲菜板，道：“快点说，你这未来的姑老爷上门，照老规矩得做桌好菜招待的，想吃什么就直接说好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封魔镇妖墓
　　从臭小子到姑老爷，这转变未免也太快太大了一些，以至于刚刚挨了一菜刀的雍大天师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赶紧地报上喜欢吃的菜名。
　　这中年妇人赶了两人去看电视，自在那里煮菜。
　　虽然是荒山野岭，也不见屋外有大锅盖的卫星接收器，可电视频道却全，从中国到美国，有亚洲到欧洲，一应节目是应有尽有。
　　这超大屏幕看起来就是爽，环绕立体声听着也震耳。
　　雍博文挨着艾莉芸坐在松柔的沙发上，趁着电视声音大，凑到艾莉芸耳朵旁悄声问：“小芸姐，这老太太是什么来头，她老人家有什么麻烦？”
　　艾莉芸白了雍博文一眼，嗔道：“什么老太太，叫三姨姥，她是我妈妈的三姨，名叫祝明贤，是昆仑派的高手，当年跟雍爷爷是平辈论交的。她的麻烦就是她在这里的原因，也算不上是什么麻烦啦，不过或许对你能有些帮助。”
　　雍博文道：“什么帮助？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一声，让我好有个准备。”
　　“不行，这件事情没得到三姨姥的同意之前，不能告诉你，等会儿看到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嗯，你的电脑带在剑匣里了吧。”
　　“带了，还得用到电脑吗？”
　　“得用到你的那个黄巾力士。”
　　“黄巾力士？就那个空壳子？我没带啊，这里能联网吧，我让小魏传一个过来。”
　　“昨天我下到你电脑里一个，放在D盘里了，一会儿让你拿出来，就赶紧拿出来。”
　　两人正压低声音聊着，却听祝明贤突然道：“黄巾力士？什么黄巾力士，你们从哪弄来的黄巾力士。”吓得雍博文一缩脖子，冲着艾莉芸吐了吐舌头，敢情这位三姨姥的耳朵贼好使，这么大的电视动静居然也能听到他们两个的悄悄话，幸亏刚才没说什么坏话，要不然的只怕菜刀又飞过来了。
　　艾莉芸微笑着悄悄向他摆了摆手，示意没事儿，扬声道：“三姨姥，太平道最大的秘传就是召唤黄巾力士，这可是当年雍爷爷也没有练成的本事，我们小文可是练成了，就是稍有点缺憾，等会儿给您瞧瞧。”
　　“还等什么，现在就瞧吧。”祝明贤却是个急性子，夺地一下把菜刀钉进菜板，抓着围裙擦了擦手，噌地一闪就出现在两人旁边，“快召出来我瞧瞧。”
　　雍博文抬头看了看屋顶，道：“还是出去吧，这屋子里站不下。”那黄巾力士十几米高，要是在屋里拿出来，就得把屋顶给撞穿。
　　祝明贤道：“去什么外面，跟我来，芸丫头巴巴跑过来，难道只是为了给我显摆你们那个黄巾力士不成？”说罢转身就往屋后走。
　　艾莉芸连忙拉了雍博文一把，紧跟在祝明贤身后。
　　祝明贤领着两人从客厅的角门穿出去，进了个空荡荡的小屋。
　　这石楼原是依山而建，房子的后墙就是山壁。
　　这小屋正是紧贴着山壁那间。
　　那山壁被清理得平整干净，还抹了水泥，做了保温和防潮，刮了大白，倒也不怕潮湿。
　　祝明贤站在山壁前念动咒语，那严丝合缝的山壁登时现出一道门户。
　　门后是一条幽长走廊，呈螺旋状向下延伸，仅能容两人并肩通过，两侧墙壁上每一个转变处都点着一盏长明灯，将整个长廊照得通亮。
　　祝明贤领着两人沿长廊走到底，便又是一道石门，那石门上刻画着法阵，瞧起来似乎是封门禁户所用，通常都是用来镇压什么东西的。祝明贤将手按在石门上，催动法力，石门上的法阵沿着阵法线路逐次亮起，眨眼工夫，整个石门都变得晶莹剔透，宛如水晶制成，缓缓向后打开。
　　这门户后却是绝大的一个空间，面积足在千平，有近百米高矮，想是整个山腹都被凿空了，才能有如此大的地方。
　　这空间中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仅在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圆形石台，石台上立着个三米高下的石碑。
　　石碑正中刻着五个大字，“封魔镇妖墓”，字旁满是密密麻麻的咒语法阵，不时有蓝光自法阵咒语间窜起游动，宛如活蛇，便可听到石碑下方传来阵阵空空闷响。
　　祝明贤转身道：“臭小子，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雍博文赶紧摇头，没人告诉他，他哪里知道。
　　“那你记清楚了，既然芸丫头带你过来，那这个秘密你就要守好了，若是让我知道你传出去，定然不会饶你！”
　　祝明贤威吓了两句，这才肃声道：“这里是封魔镇妖之墓！”
　　雍博文不明所以地看了看那石碑。
　　这还用说吗？石碑上刻着呢，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到。
　　艾莉芸轻声解释道：“这里封镇的是当年妖统阵线的一众妖魔精魂！”
　　妖统阵线？
　　雍博文就是一愣，这个他可听说过。当年同信会举义对抗教廷与巫师公会的入侵，便有两个大内敌势力勾连外敌无耻卖国，一个就是如今远走欧美的大联盟，现如今的法师协会就是大联盟在改革元年后回来建立的，另一个就是这个妖统阵线。
　　一众沿海妖魔因为久受人类法师欺压，就趁着教廷和巫师公会入侵的当口，结成统一阵线，投靠远征军，干起了伪军带路卖国的活计。远征军大败退兵后，大联盟成功与远征军一同离开中国，可妖统阵线却没了那般好运气，这些异类在远征军眼中都仅仅是利用对象，从他们的信仰来说，都是应该被消灭的异种，自然不会带着妖魔们一起离开。这些没了依靠的妖魔最后在黄公屿一役被同信会赶尽杀绝，其中几个大妖魔的精魂被雍汉生用封身狱法封入雍博文的身体，最后在日本的时候被雍博文消灭掉并且夺了他们的本命法术。但其他妖魔的下落雍汉也没有提及，雍博文原以为是被消灭得连精魂都没剩下——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数十年大战下来，双方仇深似海，中原道家又向来讲究除恶务尽，把这些妖魔连肉体带精魂一并消灭也是很正常的，可没想到这些妖魔的精魂没有被消灭，却是被封镇在了这天台山中。


第二百二十二章 十万力士十万魂（上）
　　当年妖统阵线最兴盛的时候，号称十万妖魔，几乎包括了全中国大部分的妖魔，由此可见这些妖魔们对法师们的痛恨，这也直接造成了妖统阵线覆灭后妖魔在中国境内成了珍稀动物的后果。即使是最后的黄公屿一役中，妖统阵线也依然保有近六万大军。那一场血战之后，只有极少数妖魔逃脱性命，从此远循异乡，再也不敢踏足这片土地，其余大部分妖魔尽皆战死。如果那些战死的妖魔精魂全都封镇此处的话，那数量将以万计！
　　妖魔精魂这种东西，在古今中外的法术中都占有极重要的地位，无论是保存了原有记忆的精魂，还是抹去了原有记忆只余下最基本力量的精魂，都是炼制诸多法器法宝不可或缺的材料。只是如今这个世界上，人比妖魔凶，人间的大部分妖魔都被赶尽杀绝，唯一一支还在蹦跶的力量就是东欧的异种联盟了，而妖界的妖魔虽然极多，但妖界通道掌握在俄罗斯法师协会手中，他们最多就是贩卖一些不成气候的小妖精，能炼出精魂的妖魔那是一只也没有，如此一来，妖魔精魂也就成了极为稀罕的物事，在西欧地下术法黑市中，一只最低等的无记忆意识的妖魔精魂就可以卖到数千万美元上，而稍高级一些的，就已经是普通人类世界的货币所无法衡量和购买，只能以贵重的术法通用物品来交换。
　　上万的妖魔精魂是一个什么概念？价值连城都不足以形容！
　　这哪是什么墓啊，分明就是个藏宝库！
　　祝明贤喝道：“喂，臭小子，别两眼放光一副财迷样，瞧你那点出息，一听精魂，连自己的魂都丢没了。告诉你，这里镇压的妖魔精魂都是穷凶极恶之辈，虽然原有记忆烙印都已经被抹去，但那自带的凶凛杀意却是天生的，没了意志，也就没了束缚，唯一的念头只有一个杀戳，若是走脱一只，都会后患无穷！你们太平道从来不精于炼器，又不善于驱鬼操妖，这些精魂就是送给你也没有一点用处！”
　　艾莉芸笑道：“那可不一定，小文，还不快把你那黄巾力士放出来，让三姨姥瞧瞧？”
　　雍博文这会儿已经大致明白艾莉芸的想法了。他现在能从游戏里往外提取那些NPC，但问题是弄出来的都是连行动能力都没有空壳，虽然这空壳比顾西江那物华法生产的傀儡还要精致，但动不了也就是一个摆设，就算是鬼魂能附身进去，也发挥不了多大作用，顶天算是给鬼穿件遮阳挡光的衣服罢了，分明就是个鸡肋。可若是能把一个精魂封进这些NPC里面，那就能发挥这些精魂自有的能力，那可就大不一样了。
　　就拿那黄巾力士来说，鬼魂虽然也能附身上去，但毕竟能力有限，就算连操纵这黄巾力士走路都成问题，可是这些已经化为精魂的妖魔之中，不少的原形都是庞大之物，封印进去，操纵黄巾力士绝对是不成问题！至于这些妖魔精魂满腔杀意不好控制，那就是之后想办法解决的事情了！
　　想得明白通透，雍博文连忙自剑匣里取出电脑，往地面上一架，接好鬼魂转换器，把艾莉芸之前下载到电脑里面存储的黄巾力士给放了出来。
　　这力士一出，膀大腰圆，顶天立地，当真有几分神仙气概。
　　可这外行看热闹，内行却是要看门道的。
　　祝明贤只扫了一眼就瞧出这黄巾力士只是个架子货，中看不中用，但对于如此精致若真的傀儡还是大为好奇，仔细探查一翻，不禁啧啧称奇，道：“这东西真是你召唤出来的？倒是好生精致，简直不像人间之物。”她并不知道，这最后一句话评价其实已经击中了事实。检查完了黄巾力士之后，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雍博文的电脑和那台鬼魂转换器上，刚刚这个大块头的黄巾力士就是从那个小小的喇叭口里冒出来的，伴着出来的还有一个很普通的鬼魂，不过这个被祝明贤直接给无视了。“你这是什么法术，这黄巾力士是被你存在了电脑里吗？”以她的眼力竟然也看不穿雍博文的这门法术，多少让她感到有些意外，或者说雍博文的这门奇妙法术带来的震动比那个空有其表的所谓黄巾力士所带来的震动要大得多。
　　“啊，这是本门的一点小法术，不值得一提，不值得一提。”雍博文含糊地打了个岔，“三姨姥，您瞧瞧我这黄巾力士怎么样？能不能装得了你这里封镇的精魂？”
　　“装，自然是能装得下的，但能不能承受得了还得看看才行。”祝明贤缓缓绕着那墓碑迈步绕圈子，随着一步步迈出，一道道亮光自地面、四壁亮起，最后形成一个笼罩着整个山腹空间的巨大法阵。“这里镇压的妖魔精魂生前都是穷凶极恶爆裂异常之辈，普通的傀儡根本无法承受它们的力量，每每封印进去就会爆体破碎。傀儡毕竟与真正的人无法相比，人体的精细之处远超我们想像！这些精魂即使是一个三岁孩子也可以容纳，可是一个巨型机关傀儡却无法承受。这你傀儡虽然精致，但与真正的人体毕竟还是无法相比，现在让我们来试一下吧！”
　　祝明贤绕的圈子越来越小，最终站在墓碑正前方，几乎就在同时，那墓碑微微一晃，发出空的一声闷响，就这么一晃一响之间，似乎整个山腹都随之而不安一晃，一道墨黑墨黑的光芒自墓碑顶部冲出，如同升空的火箭般，带着刺耳尖啸，直向上撞去，最终一头撞在室顶的法阵上，发出轰隆一声炸响，整个山洞都在这一声炸响中剧烈颤抖起来。
　　覆盖整个山腹空间的法阵瞬间大亮，将冲出的黑光结结实实地挡了回去。
　　那道黑光受困于法阵，宛如没头的苍蝇般东撞西碰，撞得整个山体晃动不休，轰轰闷响宛如雷鸣在山腹间不停震荡。那黑光眼见出逃无路，便把主意打倒了山腹中的三个活人身上。这种精魂虽然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记忆，但对于躯壳却有种本能的向往，尤其是生人这种鲜活的躯壳对它们最是拥有极大吸引力。若是普通人被精魂撞上附体，却也不会因此而失去原本的记忆，反而会拥有精魂的本领，只是在这同时还会受到精魂残留性格与最本质念头的影响，从而性格大变，并且最终化为精魂生前的模样，可以说是另一种重生的方式。
　　只是在场这三人均不是凡人，自是不怕这精魂冲击，甚至都没有用雍博文和艾莉芸动手，祝明贤简单地使了个法咒就把那黑光给拦了下来。那黑光附体不成，在空中烦躁地转了个圈子，最终还是一头钻进了明显不会反抗的黄巾力士体内。


第二百二十三章 十万力士十万魂（下）
　　精魂附体。
　　一直雕像般呆立的黄巾力士颤了一下，死板的眼睛缓缓转动，最终落在雍博文三人身上，目露凶光，咧开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原地跃起，如同泰山压顶般落向石碑前的祝明贤。
　　虽然已经战死，虽然已经失去记忆，但对这个老仇人，对这个禁锢自己的敌人，依旧充满了怒火恶意，一旦获得自由，第一时间要做的便是报复！
　　祝明贤在掌心捏了个法诀，抬掌向空中压来的黄巾力士虚虚一拍，就听轰地一声炸响，那黄巾力士满身爆起熊熊烈焰，诺大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把壁上法阵撞得一阵明灭不定。
　　这一招最普通不过的火焰掌，配合着三昧真火咒使出，雍博文也会用，不过最多就是打出个拳头大的火球来，可在祝明贤使出来，却是直接把十几米高的巨人给爆了。
　　看到如此威势，雍博文不禁暗暗咂舌。
　　不过，更让人吃惊的还在后头。
　　那黄巾力士跌落在地，居然一跃而起，似乎对满身熊熊燃烧的烈焰毫不在意，嗷嗷叫着又奔着祝明贤扑了下去。
　　祝明贤微微一愣，暗想难道是这制作傀儡的材料可防火法不成，当即竖掌在空中一划，一道耀眼的电光脱手飞出击中黄巾力士。
　　黄巾力士又被电得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满身火焰间便夹了余势未消的噼啪电光，可这黄巾力士站起来晃了晃头，又嗷嗷叫着往上冲。
　　这下祝明贤大奇，连换了六七种法术打上去，把那黄巾力士打得满身黑一块红一块白一块，简直好像刚打翻了染布作坊一般，已经看不出个人样了。要是一般傀儡，受了如此沉重的打击，早就崩溃散架，便是其中的精魂也会因为法术伤害而溃散，可这黄巾力士竟依活蹦乱跳，一次次被击飞，一次次重新站起来，简直就跟圣斗士里的那五个不死青铜小强有得一拼。
　　雍博文也是大感意外，悄声道：“这家伙好结实，这么打都没事儿。”
　　艾莉芸也压低声音道：“你陪考察团那几天，小鱼儿特意把那几个游戏里弄出来的NPC拉到鱼总公司的武器试验场去测试，便是大炮轰上去都安然无恙！什么法术都击不到他们的身体，最后还是用了最新的遥控飞刃，才成功把其中一个NPC给切成了两半。那种遥控飞刃用了最新的强化科技，还附了数十种加强法术，就是切钢锭也跟切豆腐一样，可切过那NPC之后，便卷了刃，再也不能用了。”
　　“有这么强，那不是赶上金刚不坏了？”雍博文大为惊叹，“这是什么道理？有没有仔细研究一下？”
　　“已经拿了一具去鱼总公司的试验室去研究了。”艾莉芸微微叹道，“这个电脑世界中的东西对我们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事情，我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往外弄，也不知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
　　雍博文却是不怎么在意，“能有什么后果，挺了不起把电脑砸了，就一切大吉，不比什么地狱之门、妖界通道来得安全？”
　　祝明贤试了一会儿，见轰不破这黄巾力士的躯体，便不再打下去，转而使了个法术，那周遭山壁上的法阵中立刻伸展出无数绳子般的透明光束，把黄巾力士牢牢捆住，高高挂在空中。黄巾力士失去自由，兀自凶恶地吼叫不已。
　　“三姨姥，你瞧这傀儡可还得用吧。”艾莉芸笑嘻嘻地问道，满脸都是得意之色。
　　祝明贤却没理她，面无表情地凝视那黄巾力士片刻，这才沉声道：“这不是黄巾力士，也不是人间所能制造的傀儡，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说话间神色已经变得极为严肃。
　　雍博文迟疑地看了艾莉芸一眼，这网络世界是最大的机密，目前能够知道这一机密的人加起来两只巴掌就能数得过来，鱼承世又反复告诫过要保守机密，他又对祝明贤不了解，心中不怎么托底，可艾莉芸巴巴地把他拉来，想是对这位三姨姥是相当信任的，一时间便有些犹豫不晓得应该不应该说实话，只好使了眼色，把决定权交给艾莉芸。
　　艾莉芸便道：“三姨姥，从哪里弄来的很重要吗？”网络世界的秘密毕竟不是她们两个独有，还涉及到鱼承世公司，自是不好随便告诉别人，两人自小受的教育都是要一诺千金，既然答应了要守秘，那即使是再相信的至亲之人也不能说。
　　祝明贤听出艾莉芸话里的为难之意，便道：“我从来未见过坚固若此的傀儡，要是处理得当，那就是一部极为恐怖的战争机器！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人或是哪一界面有能力制造出如此强悍的傀儡，拥有这种技术，想必不会甘心于只制造一两只吧。嘿嘿，野心极大啊。不瞒你们说，这傀儡让我想起了当年在战场上见过的血肉傀儡，那是巫师公会用死灵巫法制造的出来，以死尸为原料，高大强壮结实，真好像坦克一样，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刚露面时，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伤亡。你们这东西来得可靠吗？可是使用了西方的巫法？”
　　“绝对可靠，而且是纯正中国本土法术原装产品。”雍博文道，“是科技与法术相结合的产品，现在虽然很罕见，那是因为没有大量召唤，要是大量召唤的话，要多少有多少，想组成一只军队都没有问题。”
　　“哦？真是要多少有多少吗？”祝明贤淡淡，“我这里封镇妖魔精魂十万三千六百七十四只，你要真有这么多傀儡的话，倒不妨都带了去！”言下之意显然是不怎么相信雍博文这明显有些吹大气的话。
　　虽然已经心里有了个大致的估计，但亲耳听到这下面镇压了十多万妖魔精魂，雍博文还是吓了一跳，当时就有点傻。
　　十万妖魔精魂要是都装进这黄巾力士里面，那他不就有了十万黄巾力士了吗？
　　这可发大发了！
　　艾莉芸一听却高兴了，“三姨姥，你是说它可以用吗？”
　　祝明贤道：“现在还为时过早，需要等到明天再观察一下，若是过了十二个时辰仍能够撑住这妖魔精魂而不破体的话，那就没有问题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吃饭也挨训
　　祝明贤带着两人离开墓室，回到前屋，又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招待雍博文这位未来的姑姥爷，更拿出自酿的米酒。
　　这米酒可是祝明贤的心爱之物，一般来客都不肯拿出来，此时用来款待雍博文，自是表明她对这个未来的姑姥爷还算满意，至少那个黄巾力士让她很满意。
　　见此状，艾莉芸心中大定，脸上本就一直挂着的笑容更是甜了三分，看得祝明贤心中暗暗摇头，却也不说什么，在饭桌上只是问了问雍博文这些年来的生活状况，宛如至亲长辈。
　　艾莉芸怕雍博文说得不够清楚，能够代答的就统统代答，特别着重讲了雍博文远征日本大战真言宗的事迹，至于雍博文其实是被人家给捉去这种事情，只需轻描淡写地带一句也就是了。
　　祝明贤果然对这段事情相当感兴趣，听艾莉芸讲完，又仔细地问了一遍，包括很多细节部分都不放过，这就不是艾莉芸能答得出来的，也只能雍博文自己回答。除了某些特别重要的部分，比如说在自己体内的封身狱中见到爷爷，又化了十三妖魔精魂，还把花间锁入灵台，这些事情不能说外，其他的都一五一十地做了回答，甚至连大联盟丁昭奇杀上门来，他却当了缩头乌龟这部分也没有隐瞒。
　　听完之后，祝明贤沉默片刻，叹道：“倒是便宜八叶枯木这个老秃驴，让他这么容易就死掉转生了。”而后又道：“GelbHalstch隐修会的野心当真不小，居然连真言宗都派出了卧底，肯定不会甘心久居于教廷和巫师公会之下，要不了多久，欧洲格局必定还会有重大变化。果然不愧是太平道张角一脉的余支，天生反骨啊！”叹了这么两句，却对雍博文怒道：“地狱群鬼横行与你有什么关系，那么不顾生死地去帮忙，日本人跟你有亲戚吗？当年日寇入侵我华夏，罪恶滔天，真言宗这些日本术法人士更是助纣为虐，随军入侵，若不是因为他们中途加入，当年与教廷和巫师公会的战争也不至于持续到四九年方才结束。”
　　雍博文却不服气，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群鬼害人吧，我辈学习法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降妖驱邪除鬼……”
　　祝明贤不耐烦地道：“太平道学法术向来是为了造反的，跟降妖驱邪除鬼有多大关系？要不是在天下大势面前，这些法术伎俩无所用处，你们这些太平道的反贼也不在乎驱鬼杀人。当年八叶枯木在东北驱使尸鬼害我百姓，以至赤地千里，冤魂无数，如今不过一报还一报，要你出什么头仗什么义，简直就是榆木脑袋，就算是要行侠仗义，那也得分对象，豺狼之辈不如鬼，又何必管那鬼杀豺狼？”
　　雍博文道：“鬼总归是异类，怎么能放任异类残害人类不管？这是涉及至人类与异类斗争的大事大非……”
　　祝明贤不悦地哼了一声，道：“放屁，日本人什么时候跟我们是一类了，要是比较起来，我倒觉得鬼比日本还好一些！”她是经过当年残酷大战的老一辈，像她这样百战余生者，无论是对欧美还是对日本，都绝无好感，就算是鬼当着她的面把整个日本横扫一空，她大概也会拍着巴掌叫好。
　　雍博文自小受的教育让他对日本人这个整体没有任何好感，但涉及到人鬼斗争这件事情，总觉得应该站在大人类这种普世价值角度来考虑问题，在这一点上，他觉得法师协会规定的就挺好，虽然内部斗争纷乱不断，但在对待异类上的态度却向来强硬如一，这在诸多条例的规定中就可见一斑。听了祝明贤的训斥，他还不怎么服气，梗着脖子还要争辩，不想艾莉芸轻轻拉了拉他，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缩了缩脖子不再顶嘴。
　　祝明贤厉声道：“臭小子，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什么是大事大非？我们与敌人之间才是大事大非，这要放在几十年前，就你这种行径就是绝对的卖国汉奸，跟大联盟那帮乌龟王八蛋一路货色，我同信会上下绝不会容你活下去！”重重一拍桌子，震得满桌碗盘一跳，汤汁四溢。
　　“三姨姥，你别生气，别跟他一般见识，等回头我教训他！”艾莉芸一扯雍博文道，“还不快跟三姨姥道歉，打小看那么抗日的电影都白看了，三岁小孩子都知道日本鬼子不是好东西，你怎么还犯这糊涂。”
　　“我当然知道日本鬼子不是好东西。可受鬼害死的那些只是平民啊！”雍博文心下不服气的嘀咕，嘴上却道：“三姨姥，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我绝对不会管，保证袖手旁观！”
　　“袖手旁观怎么能行，还得再添把火，帮那些鬼怪一般才对！”祝明贤道，“不是说东京封魔阵被法师协会那帮家伙给破坏了吗？我要是你，当时就应该加把力，直接把阵基轰塌，让东京重回安平时代的妖鬼横行状态，使人间与鬼界重合，哼，到时候整个日本都会受到沉重打击，不死个几千万人别想重回太平！”
　　雍博文不禁打了个寒颤，不敢在这个话题上接口，却问：“什么鬼界？东京封魔阵封的不是妖界入口吗？”这却是他听小野三堂说的。
　　“没点知识！”祝明贤斥道，“日本哪来的妖界入口，只有地狱入口。当年日本其实是鬼界之地，说是鬼其实与我们通常说的鬼魂却又不是一种，而是一种类似精怪的存在，应该是妖精的一个大亚种分支，是当年万妖迁界时留在人间的杂种，因为地处蛮荒海外，一直没有大陆这边的法师理会。当年日本自己的法师不顶事，做主的就是这些妖鬼，还是空海从中土学了密宗法术之后，才扭转这一趋势。空海那秃贼本来有能力彻底封印众妖鬼，但这样一来人间没了妖鬼横行，他的真言宗又如何推广？这才纵容妖鬼在人间横行，还是后来西边那帮子洋鬼子跑来做了封印。臭小子，年纪轻就要多学多问，不要说这些让人笑话的傻话。”
　　雍博文不敢还口，唯唯诺诺地应了。
　　祝明贤属于越斗越兴奋那种，雍博文跟她顶嘴，她就说得多说得起劲，可雍博文现在不敢还口了，她反倒没有了说话的兴致，又训了几句就不再说什么，专注吃饭。
　　吃罢晚餐，收拾了东西，祝明贤给两人安排了房间，定好明早八点吃早饭，便自去休息。
　　雍博文与艾莉芸两人躲在房间里亲热缠绵了好一会儿，弄得都是火冒三丈，却终因顾忌祝明贤不敢再进一步真个销魂，只能各回各房休息。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雍博文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只觉得被刚刚撩拨起来的欲火烧得从里到外都难受，便琢磨着是不是再去艾莉芸房间里去偷会儿香，就算不能真做什么，抱在一起也比独守空床要好受，当下拿定主意，翻身坐起，就打算潜去艾莉芸房间。
　　哪曾想他刚一翻身坐起来，却一眼看到祝明贤鬼魅般出现在房间中，不禁吓了一跳，暗想：“这三姨姥难道不只耳朵还好使，还会他心通之类的本事，我这刚有打算，她就跑来捉奸吗？”转而一想又觉不对，“呸，呸，什么捉奸，我跟小芸姐正大光明，可不是奸夫淫妇啊。”


第二百二十五章 吾孙定为万人敌
　　不等雍博文开口相问，祝明贤却先点了点头，很满意地道：“不错，倒还有些警觉。”显然，她误会雍博文突然翻身坐起来是因为感觉到了她的闯入。
　　“跟我来！”祝明贤不给雍博文说话的机会，转身就往外走。
　　雍博文略一犹豫，便跟了上去。
　　祝明贤一路出了房子，往荒村外走，上到一处断崖，负手站立，待雍博文跟上来，一言不发地打量了他几眼，蓦得闪身上前，一拳击向雍博文的面前。
　　这一拳凌厉凶狠，而且随着她这一击，四下山风呼啸，林木扭动，仿佛整个山林都随之而压了过来。
　　雍博文骇了一跳，本能地退后一步，掏出随身带着的桃木剑，用精金符一抹，使出一计不动明王破魔剑，斩向祝明贤的拳头。
　　拳剑相交，无声无息，破魔剑法的狂猛之势尽数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一柄桃木剑上居然飞快地发芽生枝，长出鲜翠欲滴的叶片，如蛇般伸展的枝条反向雍博文手臂卷去。
　　雍博文骇了一跳，忙不叠地松手后撤，不想刚退一步，便觉脚下一绊，未及反应，无数枝叶藤蔓伸过来，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破魔剑威势凛然，无坚不催，无魔不破，即使是以桃木剑使出来，也曾砍翻不知多少强敌，可这一天却在祝明贤这里连吃了两回瘪，第一回是被菜刀给破了，这一回更差劲，被拳头给破了！
　　祝明贤停了拳头，抓着桃木剑往地上一掷，那桃木剑落地生根，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长成一棵碗口粗细的桃树，跟着开花结果，长出一颗颗硕大的桃子！
　　“三姨姥？”雍博文惊疑不定，呼出声来。他身上还有贴身藏着的救命符箓，一旦触发，三昧真火起处，这些束缚他的树枝藤蔓什么的统统都会化为飞灰，但一时弄不清楚祝明贤的用意，倒也不急着用这种救急拼命的招法。
　　祝明贤摇了摇头，后退一步，缠在雍博文身上的那些树藤随之撤回。她沉声道：“用太平道的符杀之术，别用破魔剑，你是道家法术的底子，发不出破魔剑的真正威力！重来！”喝了一声，依旧是毫无花哨的一拳击出。
　　雍博文这回留了心，见祝明贤一拳击出，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向四周观察，果然看到随着她这一拳，四下树草均都蠢蠢欲动，显然祝明贤这不是简单的拳法，而是拳中夹杂了法术，当下不敢大意，踏禹步，施符箓，右手使五雷掌，左手暗掌风火符，一接祝明贤的拳头，立刻使出风火双符，只不过这两道符不是击向祝明贤，而是打向地面，整个人立刻如同升天的火箭般离地飞起，在原地只留下一股炽热的火流，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树藤被火流一喷登时化为飞灰，随风四散飞扬。
　　“好！”祝明贤赞了一声，左脚向前猛踏一步，便听轰的一声闷响，整个断崖都随之一颤，方圆百米之内草树疯长，好像乌贼的触手般伸展着抓向空中的雍博文。
　　雍博文祭出起云、聚水二符，身前登时涌起一片浓黑乌云，旋即左手捏五雷符右手拿疾风符探入乌云当中，便听霹雳声响不绝，乌云之中电光闪动，密集雨水自乌云中喷射而出，刹时间将这一片山巅尽都笼在急风密雨当中，无数宛如枝杈栅栏的电光好似一条条活蛇般随着雨水四下蔓延，将雍博文身周空间尽数铺满，伸展过来的草树枝藤一触雷电即化焦碳！雍博文沉喝一声，夹着满身雷霆狂风般卷下，与祝明贤战在一处。
　　白天的时候，雍博文连一剑都没出完就被祝明贤一菜刀给拍在地上，对于祝明贤着实有几分心理阴影，总觉得自家的本事跟人家比起来那是天壤之别，是以初一动手的时候缩手缩脚，不敢放开了打，总留着几分力气，万一事情不妙，那就要拔腿开溜。可斗了片刻，雍博文却发觉祝明贤的本事似乎也不过如此，虽然她的拳法神奇，能够带动四周草树形成立体攻击，但在他护身雷电之威下，根本构不成威胁，反倒是自己的诸多符箓威力甚强，每每一出，出逼得祝明贤倒退避让，根本不敢正面硬抵其锋！雍博文越斗胆气越壮，保留的那几分力气也都用上，使出浑身解数，步步紧逼，只想下一招就把祝明贤击败，以出白天被一招击倒的恶气。他这符箓之术本就威力惊人，此时在这荒郊野外也不用顾忌误伤旁人，放开使出来，一时间电闪雷鸣，风啸火舞，时而冰霜满天，时而地动山摇，只把这一处断崖轰得七零八落，摇摇欲坠。
　　只是雍博文拼尽全力，虽然赶得祝明贤左躲右闪，但想要击倒她，却总还是差那么一线，诸多法咒尽都险而又险地与祝明贤擦身而过，虽然打得地动山摇，好似威不可挡，但实际上却都是在做无用功。雍博文斗得性起，也没有发觉这个问题，只是认为祝明贤身法太过溜滑全是闪得快才能躲过自己的进攻，只要下一招再认真点再使点力气，必定能将其击倒。
　　如此斗得半晌，一直面无表情左躲右闪的祝明贤突地停下脚步，一直追击的雍博文见状大喜，只以为对方年老体衰，跑了这么半天肯定是累了，想缓口气。机会难得，雍大天师也不知尊老，又是大喝一声，左卷三昧真火，右震霹雳雷霆，身背风云雨雪，轰隆隆宛如火车过境般冲了过去。
　　祝明贤一拳击出。
　　这一拳毫无花哨，也没有草树配合，就是普普通通直来直去，连点风声动静都没有，迎着势若雷霆万均的雍博文打过去，什么真火风雷尽都一拳打得灭，结结实实地打在雍博文的鼻子上，乓的一声脆响，只打得鼻血长流。
　　雍博文仰面摔倒，嘴里是咸的酸的辣的百味具全，耳中嗡鸣乱响，又好似开了个水陆道场，什么磬钹钟鱼尽数开敲，眼前也冒出好些金星银星，真真热闹非常。躺在地上，全身发软，这才晓得自己的本事比祝明贤真是差得很远，人家刚刚那根本就没出力，只是耍他呢。
　　祝明贤一拳打倒雍博文，也不追击，停在原地，默然看着他，待他重新爬起来，这才摇头道：“不成，不成，还差得远呢，你就这点本事了吗？”
　　雍博文抹去长流鼻血，晃灭满眼金星，不服气地道：“我的本事多着呢，咱们再打过！”摆着架势就要重打。
　　祝明贤却道：“扯蛋！战斗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若是敌人哪会给你重新打过的机会，我刚刚那一拳就能把你的脑袋打成烂西瓜！本事不行，就老实承认，就算你今天能打过我又怎么样？你离真正万人敌的水平差得远了！又怎么称得上是万人敌？”术法界所说的万人敌自然不是平常大家说的什么兵法谋略可抵万人之类的形容，而就是真真正正的可以力敌万人，那就是陆地神仙一般的水平了，什么移山倒海，担星提月，都是小菜一碟，要是看谁不爽，随意抓几颗星星当板砖砸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不过越到近代，这法术水平衰弱得越厉害，百年战争时，最强的法师累死了能来个移山倒海，那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不过这种做法没有什么实际效果，对同样是法师的敌人造不成太大伤害，也没有谁会傻乎乎地浪费法力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雍博文愕然道：“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万人敌了？”
　　祝明贤道：“你当然没说过，就你这本事水平，就算脸皮比城墙厚，也不可能腆脸自称。这话是你爷爷说的！”
　　“我爷爷还说过这话？我怎么不知道？”雍博文大出意料！爷爷死的时候他才几岁啊，就算是三岁看到老，也不至于能看出将来能成万人敌吧！再说了，要是对他这么有信心，爷爷还至于苦心巴力地搞封身狱，帮他弄逃生保命的本事吗？
　　“你那时候才一个月大，就会傻笑，能知道个屁啊！”祝明贤突然有些伤感地叹了口气，“说起来，当年我还亲手抱过你，不过就那么大的小东西，如今也长这么大，学会老雍头那诱拐良家妇女的本事了！只是当年雍汉生抢了苏飘雪，最终却没干什么好结果，希望你们两个不会再走同样的道路！”言下大是唏嘘，一直冷硬的表情也柔和下来。
　　雍博文从来没有听过苏飘雪的名字，但奶奶的名字他却是知道的，姓柳，叫柳玉娥，是个普通的农家女子，不是术法界中人士。只不过现在他对爷爷小时候说的那些话存有很大怀疑，因为最起码的一点，爷爷对他自己本人的介绍就根本一点不着边。在日本重新见到爷爷的之前。
　　根据爷爷的介绍，他是生于清季一个书香世家，祖上甚至出过两位翰林，父亲雍宪臣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一辈子都相信书中自有颜如玉和黄金屋，最后挂在了考场上，父亲的悲剧人生直接影响了他对于读书考功名这条路的观感，在十四岁那年，就离家出走游学天下，实际上也就是出去游山玩水，结果在游玩当中，偶遇异人，也就是天师北派掌门松岩真人（其实是太平道的松岩真人，不过那时候雍汉生还骗自家孙子他们都是天师北派传人呢），看他雍汉生骨格清奇，乃是万中无一的修行奇才，就收他做了徒弟，从此走上了修行之路，这一修就是几十年，既没能成仙，又没能成仙，只是混迹世间做个神棍，平时捉捉鬼驱驱邪，挣点零花钱，到了六十岁的时候，忽然心血来潮，跑去娶了一房妻子，就是柳玉娥，生下一子取名雍容，也就是雍博文的老爹。雍容自幼跟随雍汉生修行，但对娶妻生子的事情却很积极，稍过婚龄便即娶妻，生下雍博文。
　　但实际上呢，雍汉生乃是太平道传人，不仅是松岩真人精心培养的首徒，而且还是百年战争时同信会的军事智囊，打了一辈子仗，那是世界级的名人，故交遍天下，仇人满地爬，也算是个成功人士，至少跟什么一事无成的神棍那是一点也挨不着边。
　　有鉴于此，雍博文很怀疑爷爷对奶奶的介绍有多大真实性，于是就问：“苏飘雪是谁？是我奶奶吗？”
　　祝明贤道：“不是，你奶奶叫柳玉娥，不是术法中人，很好的一个女子，要不是跟了雍汉生那个死色狼，或许能找个好人家，平平安安地过上一辈子，到老时儿孙满堂……”
　　死色狼？这个名头当真好亲切，想不到当年爷爷也有此荣誉！雍博文便觉得自己还真是个肖似子孙了。
　　“苏飘雪是你爷爷的恋人，可惜死的早，要不然的话，没准就是你奶奶了。”祝明贤似乎有些顾忌，不愿意在这点上多说，转而道：“当年你办满月酒，你爷爷请了些老朋友过去叙旧，我就是其中之一，吃饭之前，大家聚在书房里闲聊，说起你父亲，你爷爷当时就感叹说你父亲生不逢时，若是早出生三十年，必定也能成为名动一方的大英雄，晚出生三十年，也能是个家财万贯的太平财主，如今却是可惜，日后别人说起，只会说是雍汉生的孙子，或者是雍博文的父亲了，所以心中一直觉得对不起你父亲！当时大家都以为他是在说笑，还安慰他说，以后天下太平了，大家过太平日子，平平安安的不就好了，什么名动天下、家财万贯都是浮云，可你爷爷却很忧伤的样子，还说让我们日后多多看顾你这个孙子。满月酒吃过之后，你母亲抱你出来抓周，你在桌上爬了半天，放着一桌子的法书、器物不拿，最后抓了个不知谁放在那里的电子计算器，大家都是有些好笑，你家里人也都感到有些脸热，唯独你爷爷却很开心，那是他那天最开心的时候，当时大笑着说了一句话。”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感慨，片刻之后才说出那句话，“吾孙定为万人敌！”


第二百二十六章 恐怖袭击
　　雍博文大汗，抓周的时候说的话也能当真吗？他藏不住事儿，心里不以为然，脸上就表现出来了。
　　祝明贤看得清楚，便问：“你可不要以为你爷爷这话是随便说的，他的天机术宇内第一，任何一句话都不会是无的放矢！”
　　雍博文便是一怔，他记得爷爷曾经说过，这天机术并不是什么能预测未来的法术，而是一种推定之法，以气、术、势、态等诸多条件进行推定，猜测某件事情在未来会有什么发展，但这种推定的准确性并不是很高，所以爷爷经常自嘲说天机术就是一门撞大运的学问。虽然对爷爷那料事如神的本领相当佩服，但要说他老人家死掉几十年还能算定如今的件件事情，也未免太神了，他要真有这个本事，又怎么会搞到全家被害，自己一怒冲冠跑去和敌人同归于尽？但这一圈走下来，所有认识爷爷的人都对他有种莫明其妙的敬畏，以至于他老人家无论说过什么话都会被人当成金科御律，不晓得放个屁是不是也会有人趴那研究一下有没有什么深意。
　　只是这置疑自家爷爷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雍博文只好呐呐道：“大概以后我能成万人敌吧，现在还差得远呢。”
　　“不是，不是，当初他说过的，你不明白！”祝明贤似乎有些苦恼，摇了摇头，转身遥望夜色笼罩的幽暗群山，似乎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
　　雍博文趁这空档四下打量，却发现刚刚虽然斗得惊天地动，但这破坏的范围却都被限制在二百米之内，这个范围之外的草树完整、山石依旧，没有任何打动的痕迹，也怪不得那么大动静都没有惊动艾莉芸，想是这地方早被祝明贤以法术屏蔽，别说声音了，连术法威力都出不去，不禁又对祝明贤的手段多了几分敬畏。这样一个有大手段的老前辈，居然会对爷爷随便一句夸耀孙子的话如此在意，真让雍博文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走吧，早些休息，明天还有事情要忙呢。”
　　祝明贤站了片刻，突然转身下山。
　　雍博文回到房间，一肚子莫明其妙，原本要进行的偷香计划没有成功不说，大晚上的被叫出去打了一架，或者说被打了一顿，这算怎么回事儿？不过这一次接触倒让雍博文瞧出来了，祝明贤心中藏着很多事情，而且很可能跟自家爷爷有关。对于爷爷年轻时的事迹，到如今他也只是知道一鳞半爪，但仅凭这管窥一斑就能看出爷爷当年是何等的风云人物，单只是无论敌友提起来都是那般郑重其事，就足以让雍博文对爷爷生出高山仰止的情绪来。
　　或许，将来我真能成万人敌呢！
　　雍博文被祝明贤的一句话搅起了无限心思。
　　哪个人不想做人上人，哪个人不想风光无限啊！
　　被祝明贤坏了偷香大计，雍博文也不敢再跑去偷偷找艾莉芸，只怕这位行事莫明其妙的三姨姥再想起什么跑来找人，那可真就要捉奸在床了。
　　这一晚却再无故事，只是整夜无眠。
　　第二天用过早饭，祝明贤提着个皮箱，领着两人再进封魔镇妖墓中，只见那黄巾力士仍完完好好地挂在空中，虽然吊了一晚，却依旧神完气足地在那里不停挣扎，看到三人进来，两眼放出凶光，嗷嗷怒吼不止。
　　祝明贤把黄巾力士放到地面，却不解开它的束缚，打开皮箱，取出银针、温度计、听诊器等等物事，看起来倒好像是要给黄巾力士检查身体，只是她的动作却绝无医生检查时的轻柔，举起寸许长的银针，狠狠地自黄巾力士喉间刺入，又把那看起来好像温度计的透明小管插进黄巾力士的耳朵里，然后戴上听诊器，自黄巾力士额头听起，一气儿听到脚底板。如此忙活好一阵子，祝明贤收了工具，对雍博文和艾莉芸道：“果然不错，身体完全承受了精魂的冲击，二者接近完美融合，可以用！”
　　一直有些紧张的艾莉芸松了口气，轻轻拉了拉雍博文的手，道：“三姨姥，既然可以用的话，那我们就多召唤几个来怎么样？”
　　雍博文有些担心，“这些精魂如此狂暴，就算是能附在黄巾力士身体里，也无法控制，派不上用场啊。”
　　艾莉芸道：“这不用你担心，三姨姥这么大的本事，怎么会没有控制的法术？”
　　祝明贤却不吃艾莉芸这套，板着脸道：“以精魂控制驱使傀儡，那是物华派的不传之秘，我要是会的话，早就找些傀儡，把这里的精魂统统装进去，谁还耐烦在这荒山野岭看着它们这些烂玩意！”
　　艾莉芸一听小脸立刻苦起来，“哎呀，我还以为三姨姥你能控制呢，要是不行的话，弄了这些精魂回去，不等于是带了一堆定时炸弹，一叫出来不打敌人先打自己，不光派不上用场，还得天天提心吊胆！三姨姥，那我们可就帮不上你了，真对不起，还以为能用这黄巾力士解决您老人家的麻烦呢，现在看来真是我见识浅，倒让您失望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们就快走吧，不要在这里烦我！”
　　祝明贤飘飘飞起，重回到黄巾力士额前，伸手一拍，一直躁动不休的黄巾力士立时重新安静下来，一缕精魂化为的黑气自七窍之中冒出，聚于祝明贤手上，祝明贤两手将那黑气团了团，往封魔镇妖墓碑上一扔，那黑气立时被吸了进去。
　　艾莉芸赶紧冲上去拉着祝明贤的胳膊摇晃道：“三姨姥，人家就是说说嘛，您别这么小气呀。就算是不能控制，我们也可以把这些精魂都收走，小文有一门秘法可以随身带着这些精魂附体的黄巾力士，我们过来的目的本就是想帮您解脱这束缚自由的封魔镇妖墓，倒不是想自己用。”
　　“你这点小心思，少用在我这老太婆身上！”祝明贤却也不是真着恼，只是想教训一下艾莉芸，见她服软，便道：“我虽然不会这操控之术，但也有一门法术可以使用，这是一门封禁之术，可以将精魂在傀儡体内封禁，需要的时候，只要祭一道符便可解除封禁，让精魂操纵傀儡，不需要的时候，还是一道符就可以重新封禁精魂，隔断其与傀儡的联系，虽然比不得物华派的操纵之术，但也堪一用。”她本是好动的性子，这些年来被困在此处看守封魔镇妖墓，当真被磨得苦不堪言，此时终于有机会摆脱，自然也不会真让艾莉芸走人。
　　祝明贤说完，便将那封禁之术给二人讲解一番，又自封魔镇妖墓中取出一个精魂贯入黄巾力士体内，让两人实际操作一下。要说这使符之法，那雍博文是再熟悉不过，只听了一遍讲解，就已经掌了个七七八八，当即抢先使出来，果然让那黄巾力士动就动，不让他动就丝毫动弹不得，虽然不如物华派的傀儡操纵之术如指臂使，却也能够控制其基本行动，这些精魂都被抹除了记忆，如今只是凭着凶恶本能攻击所见的一切目标，真需要他们动手的时候，只要把他们放在敌人面前再解除封禁那就可以了。
　　倒是艾莉芸学的飞剑之术，这符法上着实逊了几分，练了好一会儿也不要领，后来看到雍博文已经熟练掌握，索性也就不学了。
　　祝明贤也不管她，见雍博文这么快学会，倒是难得地点头称赞道：“不愧是太平道的弟子，这一路符法领会得倒是快！”
　　这问题虽然解决了，但让这十万精魂附在黄巾力士身上却是个水磨工夫，只能一个个来，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完的事情，要真在这里耗着，没有一两个月根本就不可能做完。祝明贤没那个耐心，雍博文没那个时间，当下便由祝明贤使法术将封魔镇妖墓中的妖魔精魂尽都释出来，雍博文架好电脑和鬼魂转换器，把释放出来精魂尽数收入电脑之中先存起来，以后再慢慢转附。
　　祝明贤看着雍博文在那里操作，一直沉默不语，等他忙完了，这才问：“你这把鬼魂存进电脑用的是什么法术？”
　　通过电脑存储传送鬼魂这件事情如今也不是什么机密，雍博文就把这鬼魂转换器讲给祝明贤听。
　　祝明贤听完之后，拿起鬼魂转换器来看了看，淡淡道：“茅山派在开发这些小玩意上，一直走在诸派之前，如今也不曾落伍，只是这个小玩意却不那么简单，怕是今后一个大变革的开端了。你们那个黄巾力士是不是也是通过这个小玩意弄出来的？”
　　雍博文和艾莉芸对视一眼，都是心中暗惊，这三姨姥倒是好生敏锐，只从这一项上就推断出黄巾力士的来历，便问：“三姨姥，你怎么这么说？”
　　祝明贤道：“我虽然不懂这电脑，但也用过，既然鬼魂能转换成数据存进电脑，那电脑中的数据当然也有可能转换成实物释放进我们这个世界。就好像我们与其他位面的世界交往换来是一个道理，既然这鬼魂转换器出现，那就这电脑被视为另一个世界也没什么不可以了！”她笑了笑，又道：“你们开始的时候支支吾吾的不肯说这黄巾力士的来历，只怕是想要把这个秘密保守下来，但是又没有隐瞒这鬼魂转换器，想来这东西已经开始公众推广，至少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不过，这世间的聪明人多得是，你们这个秘密怕是藏不了多久，要想不落后于人，那不能光想着保密，还要在利用开发上多下工夫才是！”
　　祝明贤这一辈人都是百战余生，什么阴谋诡计奇思异想没见识过，几乎快成精了，只从那鬼魂转换器上就推断出如此多的东西，着实让雍博文和艾莉芸又惊又佩，背上甚至都有些冒汗，听着她的教训，也不敢吱声，只是诺诺应了。
　　“这里的妖魔精魂既然归了你们，我也就不会在这里呆着了，想来这荒山废村也不会有什么其他人过来，你们要是喜欢，以后可以来这里度假休闲，而且这墓中的封禁法阵对你们也应该有些用处，至少做精魂附体时，可以在这阵中，以免有精魂逃掉！”
　　祝明贤又吩咐了几句，转头看了看四周，长叹一声，道：“走了，这里的东西都便宜你们两个小混蛋，算是给你们的新婚贺礼，你们好自为知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墓地。
　　雍博文和艾莉芸对视一眼，赶紧追上去想送她一送，可是转出通道就不见了祝明贤的影子，再找也找不到人了，想是在这里早就呆得老大不耐烦，如今能走，就一刻也不肯多呆了。
　　这一处房子虽然外表看来破破烂烂，但里面却是华丽异常，简直不输宫殿，上下三层楼十几个房间，摆设家具统统都是昂贵名品，什么现代化的物事都不缺，随便放在哪个国家地区，都可称得上是顶级豪宅。
　　两人在房中看了一圈，不禁都有些唏嘘感叹。祝明贤独自一人在这么个鬼地方住了数十年，这房舍越是华丽，也就越显得她的孤独寂寞。
　　祝明贤走了，两人得了自由世界，不怕有人打扰，又在这里逗留三天。
　　这三天当中，雍博文靠着魏荣的远程协助，又从洪荒世界里下载了近百个黄巾力士，统统都附上精魂，本打算重新传回电脑暂存，但被祝明贤那一席话说了之后，两人的心思也活泛不少，雍博文便把主意打到了自己拿的智能手机上，将这百多个精魂附体的黄巾力士统统压缩上传到自己手机上存着，若急用时，也不用再拿电脑，直接把手机接到鬼魂转换器上就可以用了，反正都是通用U口，倒也不麻烦。除了下载了黄巾力士外，雍博文还突发奇想，从一款机战游戏里下了十几个机器战士，这些在游戏里威风八面的机器战士下载到人间，就都成了能看不能动的样子货，可附上精魂之后，却也是威风凛凛，虽然什么附加武器都没法用，但光是这块头力气就足够碾压一片了。
　　忙活正事儿之余，两人少不得还要尽情缠绵，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食髓知味，底子又都好，一日七八次那也是等闲事，勤换地方，花样百出，时不时还下两部片子学习一下，可以说是极尽荒淫之能。
　　三天之后此间事了，两人也不多呆，收拾好东西，雍博文留了个心眼，在这里放了台笔记本电脑，与鬼魂转换器接好，以备不测，又施法将整个荒村封闭，以免有那些专挑烂道荒山走的驴友误闯进来，这才驾着飞剑离开。
　　这一回两人没有乘通常的交通工具，而是做了些伪装，由艾莉芸驾着飞剑直飞重庆，在此之前，雍博文已经通过电话预订了前往澳洲的机票。他原本订的是直飞悉尼，可航空公司却说悉尼因为遭到恐怖袭击，全部航班暂时停飞，无耐之下只得订了堪培拉的机票。
　　在机场取了订好的机票，坐到候机室里候机的当口，就见电视新闻上在播国际新闻，这头一条就是“澳大利亚遭到严重恐怖袭击，悉尼被军事控制，严禁一切出入”，澳大利亚政府已经发布红色戒严令，将整个悉尼市区封锁，严禁一切采访，目前悉尼市区水电通讯全都中断，成为一座孤城。新闻上只播出了几个远景镜头，高楼林立的悉尼市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不时有爆炸响起，风中隐隐夹着激烈的枪炮声，宛如战场一般。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谁都不清楚，澳大利亚政府的公开声明只含糊说是恐怖袭击，但倒底是什么样的恐怖袭击需要封锁整个市区却没有说明白，正式新闻自然不能捕风捉影，也只能这么含糊地说了。
　　雍博文便是吃了一惊，几天前从悉尼逃出来的时候，那地方还好好的，怎么这么几天没留意，就变成这副样子了，心中隐隐有不好的感觉，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上网查询。
　　悉尼恐怖袭击事件是大热门，这网上的消息可就多了去了，有门户新闻，有论坛讲述，有维基解密，有百度百科，其中最热的一处，莫过于维基解密上的几张照片和一段以亲历者角度讲述的所见了。据说这些内容原本是发在澳大利亚一个本土论坛上的，时间是在悉尼被封锁之前，当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悉尼被封锁之后才火起来，可没多久，上面的内容就被删除了，还是有存了个心思的网友给转到维基解密上，才得以继续保存。
　　那几张照片明显是用手机拍摄的，距离远不说，还比较匆忙，以至于相当模糊。
　　从模糊的画面上来看，似乎是古怪的人形东西在追逐街上的行人，那东西虽然有人形，但从形态动作上来看，怎么也跟人类联系上，可又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那一段讲述说的是拍摄者自己正在逛街购物，偶然听到前方传来骚乱，就跑去看热闹，结果看到了浑身冒绿水的怪物在追逐行人，路上还有好几个被打倒的行人躺在地上抽搐，那怪物不久就被赶到的警察和一些身份不明的黑衣人给击倒，连同被抓伤的行人一同抬上车，不知送到了哪里去。这个讲述者的语气还显得相当兴奋，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到来。
　　针对那几张模糊的照片，所有人都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有说是外星人入侵的，有说是异形的，有说是丧尸的，有说是吸血鬼的，什么离谱往什么上面靠，越耸人听闻，说得人越多。这网上的东西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反正说话不用负责任，想怎么说怎么说，平时能侃三分的，到了网上就能有十分加成，直接变成十三点了。
　　只是说得这么多，也没有人能说到正点子上，或者说真正明白这几张照片内情的人，也不会跑到公共网站上去胡乱发表言论。
　　就好像雍博文一眼就看出了那几张模糊照片里浑身冒绿液的人形怪物是什么，可也不会去发表贴子去揭密，实际上就算是他去发了，又有几个人会真正相信？
　　雍博文沉吟了一下，转而登陆国际法师委员会网站。
　　这是加密网站，虽然也与公众网络相联接，但不是术法界内部人，根本没有可能登陆上去，只因为网站的加密和保卫程序都与诸多法术紧密相联，绝不是普通黑客能攻陷下来的。
　　国际法师委员会网站的首页新闻果然不出所料也是澳大利亚悉尼遭到恐怖袭击这件事情，只不过和外界含糊猜测不同的是，在新闻标题上就已经清楚地指出了事件实质。
　　“艾萨拉派袭击澳洲，感染活尸肆虐悉尼！”
　　据报道称，事情发生于五天前，感染了腐尸液的活尸突然出现在悉尼瑞士大酒店，澳大亚法师协会因为事前劫获艾萨拉派欲在悉尼发动恐怖袭击的情报，所以派出得力人员处置，可没想到丧心病狂的艾萨拉派法师在自己身上施法了腐尸液，被围捕时当场自爆，直接感染了十数名澳洲法师不说，还使附近的无辜人员受到波及，事态最终没能控制住，受到感染的活尸冲出瑞士酒店，大肆袭击往来行人，使得感染范围迅速扩大，局面迅速失控。目前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已经与政府高层方面沟通，动用军队封锁整个悉尼市区，并尽全力拯救尚未受到感染的失陷群众。欧美各国法师协会已经派出观察团、救援队等名称不一的队伍前往澳洲评估处置此次事情。据称，这是自1983年美国浣熊市泄露事件发生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感染，而且还是在悉尼这种旅游城市，不仅事件本身复杂难处，后续手尾也是让人头痛。在报道结尾，还有澳洲法师协会对于恐怖袭击分子的愤怒遣责，并且表达了绝不与恐怖分子妥协，必定与艾萨拉派死战到底的决心！
　　雍博文都不用细推算，五天前可不正是他在瑞士酒店与艾拉丽发生冲突的时候吗？当时艾拉丽布下周密的埋伏来捉雍大天师，其中一项措施就是这腐尸液。只不过雍大天师棋高一筹，利用网络传送、破法手雷等诸多手段配合，一举轰破了艾拉丽的伏击圈，胜利活捉艾拉丽转回中国。但让他想不到的是，这次战斗并没有因为他的成功逃离而结束，反而引起了一个难以想像的连锁反应，竟然让腐尸液的感染在整个悉尼扩散开，可以想像将有上百万人因此而面对死亡的威胁！
　　这场被定义为恐怖袭击的感染事件明明就是澳洲法师协会自己引起的，可澳洲法师协会偏还要做出一副委屈样来发表遣责声明，不晓得背锅的艾萨拉派会不会愤怒，但在知情人看来，这份声明当真是滑稽可笑。
　　可雍博文却笑不出来。
　　此刻他满心的震惊与自责。
　　做为一个相当严于律己的法师，雍博文把悉尼发生的这场灾难再次归究到了自己身上，虽然这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自作自受，但在雍博文想来，若是他当时不是那么忙于逃跑，而是能够回到战斗现场收拾一下残局，或许只需要几分钟的工夫，对于他的逃跑大计毫无影响，却完全可以避免这场灾难的发生。
　　艾莉芸一直陪着雍博文看新闻，见他情绪突然低落，猜出他的心思，轻声安慰道：“小文，这不是你的错。”
　　雍博文摇头道：“我要是再仔细一点的话，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艾莉芸道：“小文，你不超人，不是神仙，不是救世祖，不是上帝佛祖安拉三清四帝，你没有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硬往自己身上拉，凡事要量力而行！就算是超人又怎么样？记得前阵子看的《超人归来》吗？超人飞天半空中去截听无线电信号，听了半天，不去管非洲冲突，不去理会伊拉克恐怖袭击，不去抓阿富汗山里的本·拉登，他跑去抓两个银行劫匪！超人也知道杮子要捡软的捏，有些事情管不了！何况你这个半桶水的法师！澳大利亚这件事情，说穿了是他们自作自受，艾拉丽设的那个伏击圈原本也不是针对你的，你只是适逢其会！换了他们原本要伏击的人，没准也会打破伏击，也会让腐尸液感染扩散。其实，艾拉丽毫不顾忌的在悉尼这种繁华闹市地段使用这种禁忌法术，本身就说明了她根本就没有把普通人的生命放在眼里，说一千道一万，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是她，而不是你，你何必替别人来承担这种罪恶感？”
　　雍博文闷闷地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这次扩散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当初我要是仔细一点的话……”
　　“好了，不要像祥林嫂那样自怨自艾了！”艾莉芸打断雍博文的话，“这与负罪什么的是两回事儿，我们这些人学法的目的是驱妖降魔救济天下，既然看到这种灾难发生，而且我们还要去悉尼，那就顺道伸伸手，不管是能控制感染漫延，还是帮忙多救些人出来，也就都无愧于心了，背那么大包袝干什么？再不然的话，就把这件事情的幕后真相揭出来，让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在世界上无法立足也就是了！他们既然能够随时随地动用这种法术，就说明他们平时都有练习研究，只要找到相关证据，就完全可以证明！这世界虽然黑暗得超乎我们相像，但至少表面上还是光明的，大家都要这个脸面，完全可以借此置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于死地！再有艾拉丽这个罪魁祸首还在你手里呢，到了悉尼，把她扔到街头上去，让她自己尝尝这腐尸液的滋味……”
　　雍博文本也不傻，只不过是心肠软了些，有点婆婆妈妈，在有些事情上容易钻牛角尖，此时被艾莉芸这么一劝，心思也就开解了，不再像方才那般自责，但在心底深处仍是暗自警醒——法师之间的争斗，一个不好就会波及无数凡人无辜，这一点从日本一路走过来已经证实过好多次了，以后若是跟人动手的话，在这一点上还真得多加注意啊！


第二百二十七章 腐尸狂潮（上）
　　在堪培拉机场一下飞机，就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浓浓的紧张气氛。
　　机场上到处可见荷枪实弹的军警在巡逻检视。
　　无论登离机的乘客都受到最严密的安全检查，以至于离开机场的时间大大延迟。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地球人都知道，通常来说只有登机才有安检，你下了飞机再检那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
　　可现在澳大利亚的机场就都这样做了，理由就是防止更多的恐怖分子入境。
　　这一措施导致机场旅客怨声载道，也使得大批旅客在机场延迟滞留，直接导致机场变得有些人满为患。
　　虽然有一百种办法可以越过机场安检，但雍博文和艾莉芸仍然规规矩矩的接受了所有检查程序，那些有可能违禁的东西，统统存进了笔记本电脑里，以至于两人的行装简单异常，只是每人一个双肩包，装些简单衣物用品，再就是一人一台笔记本电脑和鬼魂转化器。这个鬼魂转化器自然是无人识得的，当机场安检人员问到时，两人只推说是自制的传音玩具，并且当场做了示范，两人隔着上百米的距离通过那个喇叭样的装置对话。
　　像普通旅客那样接受安检的麻烦，是出乎稳妥的考虑，毕竟两人清楚知道悉尼恐怖袭击的真相，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肯定会全体动员，谁敢保证他们不会在这些交通点上设置人物进行监视呢。这个时候想溜进澳大利亚混水摸鱼的势力只怕不在少数了。
　　除了在行为上保证自己与普通人无异外，在外表上两人也进行了化装，这样做的原因主要是雍博文现在比较有名气，而且照片还挂上了国际法师委员会的网站，识得他的人只怕不在少数。现在两人是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妇，稍有些雅里安血统的亚裔人种，来自马来西亚，到澳大利亚的目的是旅行，并且已经事先联系好了酒店与当地旅行社。这些前期工作，都是五十铃嘉兵卫做的。当两人还在四川大山里制造能动的黄巾力士时，五十铃嘉兵卫已经按照雍博文的命令再次出国，先期抵达马来西亚。在马来西亚，五十铃嘉兵卫通过当地的日裔黑帮为两人伪造了身份证明，并且通过电话和网络进行旅游预订。
　　出了机场，就可以看到预订旅行社的接站导游举着牌子站在出口处。
　　导游将负责将两人送往预订好的酒店。
　　两人预订的是澳大利亚自由行，导游将两人在酒店安置下好，又将机票交给两人，就算圆满完成任务。
　　此时原本正是澳大利亚的旅游旺季，但因为悉尼恐怖袭击的发生，多个国家发布旅游预警，导致大批旅游团取消了原订行程，而原本正在澳大利亚游玩的游客也纷纷提前离境，以至于酒店的生意有些萧条。
　　既然到了澳大利亚，两人也不急于行动，当晚即在酒店休息。
　　第二天一早，在酒店吃过早餐，从前台拿了旅行社为他们租好的车子钥匙，驱车离开堪培拉，直奔悉尼。
　　在距离悉尼大约三十公里的地方，即被军警设置的路卡拦了下来。
　　因为是外国旅客，值守的军警相当客气地告诉两人，因为悉尼发生恐怖袭击事件，道路已经被封锁，他们不能前往悉尼，但可以放心地到澳大利亚其他地方游玩，保证绝对安全，并声称悉尼的局势已经在当局的掌控之下，只要不进入戒严封锁地带，就不会有任何问题，最后还很礼貌地祝两人在澳大利亚玩得愉快。
　　两人做出一副惊异的样子，跟军警东问西问，问了半天，却是什么具体情况都没有打听出来，也不知道是这些外围军警保密意识好，还是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前路不通，两人只好驱车折返，在附近一个小镇住下，待到夜间，收拾停当，潜出小镇，施展缩地成寸之术一路疾行，越过重重封锁线，奔向悉尼。
　　离得悉尼尚远，就见前方野地中灯火通明，营帐连绵，其间直升机伴着巨大轰鸣声不停起降，营帐间人影影重重，纷乱异常。
　　两人靠到近前观察，只见那直升机都是自悉尼市区内飞来，每一架降落的直升机都卸下大批惊魂未定的人群。戴着防毒面具穿着厚重防护衣的荷枪士兵将下来的人群分成男女两队，驱赶到左右两条临时通道里。进入通道的人即被扒光衣服，裸着身体沿通道向前，接受喷雾药剂消毒，在通道的另一侧有人将统一的蓝色病服发给出来的人。穿好衣服的人排成队列继续向前，接受一道道关卡，对身体进行全面检查，每一个检查处都有一个出口，通向不同的营区，在各处检查出问题的人会被标上不同的标识驱赶入营区。而通过了全部检查的人群则最后通过营地，被带上待候的军用卡车。
　　这场面简直就好像电影里的集中营一般，所有被从悉尼市区中救出来的人都如同牲口一般被驱赶打骂，稍有不顺从即会被看守的士兵打倒在地。
　　艾莉芸对这腐尸术不熟悉，见此情景，悄声问：“小文，那些被检查出来的人，是被感染了腐尸液吗？”
　　雍博文也拿不太准，但瞧这样子，应该八九不离十，便点头道：“应该是吧。”
　　艾莉芸又问：“那这些人还有救吗？”
　　“没救了！”雍博文对于这点倒很肯定，他从澳大利亚返回国内之后，曾经仔细了解过腐尸液，“这种法术之所以被列为世界级的禁忌法术，主要就在于它的无法破解性！一旦感染了腐尸液，其中寄生的尸虫会迅速沿着血管进入大脑开始咬噬，并且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分裂生殖。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感染到腐尸液的一瞬间将感染部位切除，哪怕只迟疑一秒钟，也会变得无法挽回。这些人如果在市区里感染了腐尸液，等到了这边大脑里就已经至少有一半是尸虫了，根本就等于是已经死掉了。我看这个营地里好像也没有救治被感染者的意思，应该是很清楚这一点。我们过去看看。”说着话，拉起艾莉芸向消毒通道最近的营区潜过去。
　　虽然守卫森严，但在两人眼中却是如同空设，很轻松就潜入该营区。
　　这个营区是一个长大的临建房，入口就紧连着消毒通道外的第一个检查处。被检查出问题的人会被士兵直接赶进入口。


第二百二十七章 腐尸狂潮（中）
　　临建房整体密封，另一头也不见出口，显见得就没打算让扔进去的人再出来。
　　倒是房顶上隔十几米就安着一个玻璃窗，每个玻璃窗上方都悬着一个外部铁架支起来的平台，平台上都站着人，少则三人，多则五人，除了一个是荷枪实弹的士兵外，其他都是穿着橘黄色防护服的医疗人员，他们都拿平板电脑，一边透过房顶窗子观察房内情形，一边拿着电子笔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
　　雍博文和艾莉芸使出隐身术，避过监视士兵，趴到营房顶上观瞧。
　　房间内就是一个空荡荡的直筒子，没有任何设施。
　　入口高于房间地面约五米，形成一个宽约六七米的平台，一个简单的水泥台阶从平台通到下方，平台上同样站着一排穿着防护服的挎枪士兵。
　　从打见到这个营地的具体情况到两人潜到房顶上偷窥这段时间里，足有好几百人被赶进了这个并不是很大的房间中，如果再考虑到这个营地已经在这里建立了好长一段时间，那么正常情况下，房间里的人应该会挤到跟沙丁鱼罐头一个程度。
　　可事实上，房间里的人很少，只有房间入口前的那一小块地方挤满了人，确切点说，他们大部分都是刚刚被推进来的获救人员。
　　而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绿色的房间。
　　仿佛被浓稠绿色染料细密泼洒了一遍，每一个角落都是绿色的，浓绿浓绿，绿到发黑，绿到令人作呕，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个绿色的房间墙壁是不停蠕动着的，仿佛什么怪兽正在消化的畏胃壁，把送进来的食物源源不绝地消化掉。
　　只是房间入口平台上不知是什么缘故，干净净一点绿液也没有，那些绿液也有沿着想爬到平台上的，但只到了边际就好像被无形的墙壁阻挡住了，分毫不能前进。
　　当然，一个用钢板、铆钉和玻璃建起来的临建房自然是不可能把大活人吃掉并且消化干掉，事实上真正在不停吞吃着房间中生命的，是那一群聚在对着房门入口的另一端房间角落的东西。
　　那是些同样浑身绿油油的怪物，从轮廓上来看，勉强还能瞧出点人样来，可往身上看那可就跟人这个名词没有什么联系了。
　　身高近三米，胖到全身都发涨起来，整个身体表皮呈现出墨绿颜色，而且布满了拳头大的裂口，这些裂口都不是简单的表皮伤口，而是长满了锯齿状利刃的嘴巴，此起彼伏的开合着，发出怪异的吼叫声，浓绿的汁液便随着这些嘴巴的张合而不停涌出。
　　这些绿胖怪物足有三十多个，挤在房间角落里，身旁地上堆满了同样不停流着绿色脓液的尸体碎块，它们吼叫着推搡着，抢食着那些尸体，身上的每一张嘴都在拼命撕咬咀嚼，一边吃一边吐出更多的绿色液体。那些绿色的液体淌到地上，就好像活物样，顺着地面四下蔓延，爬到墙壁，爬到棚顶，满满地沾在透明玻璃上。玻璃窗的内部安着雨刷器样的刷子，不停地快速摆动着，把玻璃窗上的绿液刷掉，以保证上方的观察者能够清楚地看到房间内发生的情况。
　　对于被推进房间中的人，那些绿胖怪物并不理会，只是埋头在那里吞噬尸体。
　　但这并不代表这些人就安全了。
　　真正的危险实际上就在他们当中。
　　那些挤在门口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骚乱，所有人都慌张地向四面散开，让出一块空地。空地中央的一人正躺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随着他的挣扎，整个张脸都变成了如同那些绿胖怪物一般的墨绿色，跟着身体好像吹气的皮球一样飞速膨胀，将满身的衣服都撑碎，赤裸的身体同样变得墨绿，一道道深黑色的纹线沿着体表皮肤飞快爬行，所过之处，隔不了多远就会裂开一个乌黑的口子，大量的浓绿液体自口子里冒出来，那口子不停蠕动变化，最终长出一颗颗锯刃样的尖齿，变成一张可怖的大嘴。仅仅是一分多钟的工夫，这个人就变成了一个和房间底部怪物相同的绿胖怪物。它抱着脑袋低吼了片刻，从地上爬起来，晃晃悠悠地伸开手臂，把身周的六七个人统统打倒，抓着他们的脚脖子拖到房间尽头，加入到那些聚餐的胖怪物当中。
　　残存的人们绝望的呼喊着，转头想往外逃，但门口把守的士兵毫不留情地开枪射击，将每个试图冲回到平台上的人击倒在地，将每个想从门口跑出去的人给扔下平台。这种混乱持续了三四分钟的样子，便又有一人发生了变异，只不过他却没能变成绿胖子，而是不停的膨胀，直到把整个身体胀得爆炸为止。
　　仿佛在不停重放的电影片段，这样类似的一幕，每隔三四分钟就会发生一次。
　　艾莉芸看得脸色惨白，胃里直个劲地翻腾，悄声问：“这就是腐尸液？”她没见过，但听雍博文讲过在瑞士酒店里的经过，对这个恶心的法术印象深刻，此时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亲见，险些恶心到吐。
　　雍博文道：“是，那些绿色的液体就是腐尸液。据说这种东西的制造方法非常复杂，光是不同种类的法术就要重叠使用上百次，而且一旦出错，就会前功尽弃。但制造成功之后想再大量获取就非常方便了，只要有人有尸体就能快速生产。腐尸液中的尸虫一遇上新鲜血肉就会快速吞噬，一边吞一边拉，吞的是鲜血，拉出来的就是这腐尸液，直到人身体里所有的组织都变成腐尸液才会停止。实际上，腐尸液本身是透明颜色，绿色是尸虫的颜色，只是它们太过细小，肉眼根本看不到，才会显得腐尸液是绿色的。它们一旦溢出人体，就会凭着本能拼命向外爬行，寻找可以供它们繁衍的新生命。这些尸虫只要一离开腐尸液的范围就会死去，后来者就踏着前者的尸体继续前进！它们在这个房间中无处可逃，看到上面的玻璃窗是透明的，就以为那里是出路，所以拼命的往上爬。你看那几个在吃尸体的，就是成功适应腐尸液的载体，尸虫以他们的身体为剿穴，通过统一的意志来驱使尸体行动，这样它们才能够到达更远的地方，找到更多的繁衍载体，那些被活尸吃掉的尸体实际上都是被尸虫吃掉了。那些尸虫繁衍过快的尸体会在被尸虫整个吃掉，那些爆开的，都是因为表皮下方的组织全被吃光，皮肤也仅剩下薄薄一层，无法承受压力。这些活尸如果能不停地供体内尸虫食物，就能够持续下去，一旦供就不及时，就会被体内的尸虫吃光！”
　　因为这门法术太过险恶，在国际法师委员会的官方网站上，对这种法术作用的情形与外在表现有极为详细的介绍，所以雍博文此时才能说得这么清楚。
　　艾莉芸还是首次听雍博文把这门法术介绍得这么详细，虽然龙虎山典籍广博，对于很多恶毒法术都有详细记载，但书上得来终须浅，远远比不得眼前这配合着实景画面的震撼，不觉背上直冒冷气，这才明白为什么雍博文知道腐尸液在悉尼爆发后心理会如此沉重了。
　　这种恶毒阴损的法术，本就不应该让它出现在人间！
　　但更可怕的，不是腐尸液的蔓延，而是她们两个此时所看到的这一幕。
　　按理说，消灭腐尸液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以真火烧灼，连尸体一并化为灰烬。如果这个营地里的人真有心消灭腐尸液，严格控制其蔓延的话，那这些带回来的感染了腐尸液的人类只需要狠下心肠，直接送进焚化炉就可以了。可眼前的景象表明，澳大利亚政府，或者说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心思并没有完全用在控制腐尸液蔓延解救悉尼上百万无辜民众上，而是在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详细实验腐尸液的效果！
　　他们这些法师把无辜的民众当成什么了？
　　联想到从雍博文那里听说的那些事情，她的心不自禁地越沉越低，宛如向着九幽地狱沉下去，没有尽头，只有黑暗，无边黑暗。
　　世界的黑暗，远远超过了她们这些一直生活在阳光下的温室花朵的想像，如今只是略窥一斑，就已经沉重得近乎让人无法承受。
　　两人的心思想到了一块，脸色都变得惨白，对视一眼，还是雍博文提议道：“我们走吧，去悉尼！”
　　这里发生的事情，他们根本无能为力，虽然眼见恶行却根本无法阻止，腐尸液一旦感染，无药可救，那些人本就是死定了的，如果破坏这个营地，只能让那些感染了腐尸液的人失去控制，使得感染范围变大！


第二百二十八章 腐尸狂潮（下）
　　离开营地，继续往悉尼方向前进，所见的军队越来越多。
　　通往悉尼的道路上满是军队车辆，形成两条方向截然相反的巨龙，一条是往悉尼方向进发，一条是从悉尼方向撤出来。除了普通士兵之外，还时不时可以看到数量庞大的黑袍巫师或是随军行动，或是单独成群行动。
　　大群的直升飞机在空中穿梭着，几乎要将天空铺满。
　　一道又一道封锁线沿着漫长荒野建立起来。这些封锁线都是由铁丝网和钢管构起来的隔离墙。隔离墙上方每隔十米远就安置一个监控设像头，而在隔离墙后每隔五百米距离，就有一个控制点，驻有一个班的士兵，每个班的士兵都跟随着一个黑袍巫师，以保证他们能够对左右一千米以内距离进行有效的控制。
　　一处处大规模的营地在荒野外建立起来，临近市郊的几个城镇虽然还没有受到感染，但所的居民也都被统一收押观察。如同第一处营地里那般冷酷的观察实验行为，同样在这些营地里进行着，事实上一路过来，雍博文和艾莉芸就只见到各种交通工具不停地从空中和陆地把人自悉尼源源不绝地送进各个营地，却不见有人能从营地里面出来，包括那些经过了所有检查程序的没有感染腐尸液的幸存者。不过，雍博文只以为他们是被隔离观察了，没有多想。按照国际法师委员会官方网站上的介绍，有一部分体质特殊的人在感染腐尸液后并不会立刻爆发，而是会进入潜伏期，通常七天以后才会爆发。也就是说那些被救出来的人只有被隔离七天依然无恙才能被释放。
　　在距离悉尼市区约五公里的地方，是封锁悉尼市区的首道封锁线。
　　这一道封锁线则完全是由水泥筑成，高近十五米，上方每隔三米架着一挺机枪。漫长的水泥墙沿着悉尼外围延展开，将整个悉尼包围在其中。这道水泥墙是事发后，澳大利亚军方紧急建立起来，动员工兵部队三万余人，飞机近千架次，仅在一夜之间即完成了这项浩大的工程。而这道封锁墙的紧急建立对于阻止腐尸液向外蔓延扩散具有重大意义。
　　当雍博文和艾莉芸抵达这道封锁墙的时候，密集的枪声正不停响起。
　　封锁墙的下方挤满了感染腐尸液后形成的巨大活尸，它们原本都是接近郊外市区的居民，在吃光了本区的所有尸体后，出于生存的本能，离开那个已经没有任何活物的地区，向其它方向迁移，一部向着市中心以及海边前进，而大部则走出市区，企图对周边城镇发起进攻。这些活尸的有限智力均是大量尸虫共同思维所形成的，尸虫通过吞吃死者的脑髓获得死者生前的部分记忆，知道外围近郊城镇还有许多可口的食物，所以才会驱使活尸向外进攻。可是活尸的进攻被阻挡在了水泥封锁墙下。它们聚集在水泥墙下，吼叫着，推打着水泥墙，一层层堆叠起来，企图架人梯翻过水泥墙，守在墙头的士兵架着机枪对墙下拼命扫射，并不停地向下扔着手雷，把堆叠的人梯炸翻。也有活尸在踩上几个同伴的肩头后，并不耐烦继续一层层的攀爬，而是奋力跃起，想要跳过墙头。这些活尸虽然看起来肥胖臃肿，显得极是笨拙，但事实上动作敏捷力大无穷，借着踮脚的人梯，奋力一跃，就能跃上二三十米的高度。更可怕的是，这些活尸的表皮下都是腐尸液，不能攻击，一旦打爆，腐尸液在空中崩溅出来，就会对墙头的士兵形成密雨一般的威胁——虽然士兵们都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但谁也不敢保证这东西能对腐尸液有效。所以对付这些跃起活尸的任务，就落在了协助士兵守卫墙头的黑袍巫师身上。
　　就像后方的几条封锁线一样，这里的每组士兵都跟随着一个黑袍巫师，每当有活尸跃起，黑袍巫师们就会挥动法杖，使出风属法术，将这些想要跳过墙头的活尸在空中吹得远离墙头，而站在旁边扛着单兵火箭筒的士兵跟着就会补上一炮，将那活尸打爆，于是空中就会爆起一团团绽放的绿色花朵。
　　越过这道封锁线再向里走，就正式进入腐尸液感染的悉尼市区了。
　　艾莉芸架着飞剑小心翼翼地绕过交战空中，又躲过往来穿梭的直升机，飞进悉尼市区，而站在她身后的雍博文则持续保持隐身术的效果。
　　进入悉尼市区，就可以看到一幢幢高楼上方直升机起降盘旋，许多幸运的没有感染到腐尸液或者还没有表现出症状的人都聚集在楼顶，向上方的直升机拼命挥手，期待着能够被救出这个人间地狱，只是他们不知道，即使登上直升机，也不意味着他们可以就此逃出升天，事实上真正的痛苦恐惧才刚刚开始。
　　而高楼下方的街道，则完全成了一座尸体的城市，腐臭是它的味道，墨绿是它的基调，疯狂是它的代称。一群群胖大的活尸在街道中游荡着，搜寻着食物。时不时的有躲藏在房间中的幸存者被活尸发现抓出来抛到街头，被一大群活尸拉扯着分食掉。偶尔也有车辆在街头疯狂冲过，车上的幸存者拿着枪械拼命的射击扑上来的活尸，不过这种看似勇猛的突击实际上没有太大意义，当众多的活尸被吸引过来形成一道肉墙死死顶住车子的冲击后，车上那几支民用枪械也就发挥不出太大作用，车上的人很快就被一一掏出去吃掉，看上去就好像从坚实的贝壳里往外掏嫩肉一样。
　　牢牢封锁住整个悉尼市区的军队虽然派出大量的直升机进行救援，但却没有任何想要进入的企图，看起来更像是已经放弃了这座城市，任由它在这里自生自灭，任由城中的民众垂死挣扎。这种作法虽然看起去很残酷，但实际上却是最明智的选择，腐尸液这种东西沾不得碰不得，根本就无法控制，一旦派士兵进入，将无法避免他们在交战中被感染，甚至有可能因此而造成感染扩大化。当年美国浣熊市发生泄露感染初期，政府方面最初没有听从美利坚法师协会的劝告，还想挽回局面，派出大量国民自卫队进入浣熊市，结果却反而造成了封锁泥乱，近万士兵失陷在浣熊市内，最终不得不拿出壮士断臂的气迫，放弃这些士兵，直接核平了整个浣熊市。而直到如今，浣熊市方圆数百里仍属于高度戒严区，不允许任何个人或组织进入。
　　艾莉芸载着雍博文降落在一座空无一人的楼顶。
　　这里还残留着些许杂乱的痕迹，大概不久之前还有许多幸存者聚集在这里，激动地登上救援直升机。
　　而在附近的楼顶上则是遍布绿液，还有十几个活尸坐在那里啃食尸体，在楼顶的一角一架坠毁的直升机仍在熊熊燃烧，很显然这架直升机在楼顶上接人的时候，被活尸突袭，结果连直升机都掉了下来。
　　对于腐尸液，两人不敢掉以轻心，在降落之前，雍博文使对符咒，对整个楼顶先拿三昧真火烧了一遍——这边突然烧起的大火引起附近楼上的活尸注意，它们对三昧真火这种东西有着本能的恐惧，纷纷向着这边不安张望，但除了火没看到什么异像，见火离得挺远，又舍不得嘴边的美食，也就低下头继续吃了。
　　“一个法师也没有看到！这就是他们所谓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雍博文站在楼顶观望片刻，脸色阴沉若水。按照国际法师委员会官方网站上发布的新闻中所说，澳大利亚法师协会面对艾萨拉派的恐怖袭击沉着应对，冷静部署，第一时间与澳洲政府沟通配合，已经完全控制全局势，一切尽在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掌握之中。与中国的法师协会仍处在地下状态不同，这些年来，西方诸国的法师协会活动越来越扩大化，在各国政府高层中已经成了近于公开的存在，所谓隐秘仅仅是针对平民而言。像是俄罗斯的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号称地下沙皇，对政治的影响力已经大到了一定程度。更有甚者，在非洲一些小国，法师协会甚至已经公然推翻政府，统治国家！所以当年浣熊市发生腐尸液泄露，美国政府正是在美利坚法师协会的帮助下才完全控制住局势，而美利坚法师协会也正是在政府和军队的大力协助下，才避免了感染的进一步扩大化。如今悉尼一旦发生腐尸液感染，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也在第一时间与政府沟通合作。
　　“这当然是一切尽在他们的掌握中了。”艾莉芸叹了口气，只觉心中沉甸甸的，说不出的压抑，“整个悉尼已经被完全封锁，感染根本不可能扩散出去，对他们而言，局势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只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拯救悉尼受感染的平民，或者说不愿意花费那大的气力去救他们吧，毕竟腐尸液一旦感染就无药可救。”
　　这个位置已经靠近海边，从楼顶向海面上望去，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大小小的军用舰艇横在海面上随波起伏，大批的黑袍法师站在船舷边际施展法术，形成一个巨大的屏障，将浮在海面上的腐尸液牢牢控制在一个较小的范围内。海洋由此变成了蓝绿泾渭分明的奇异色彩。大批活尸源源不绝地自岸上跳进海中，想要游出封锁，可是巫师们的屏障却是无法逾越。军舰上的枪炮齐发，尽情地扫射着那些宛若活靶子的活尸，气氛显得一点也不紧张，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军舰上的士兵一边扫射一边嬉闹，看上去不像是在作战，而是在玩游戏，一款逼真的恐怖游戏，就好像著名的生化危机。
　　“小文，我们救不了他们！”艾莉芸虽然觉得压抑，但还有理智，知道眼前这件事情根本不是他们两个人能够管得了的，就算拼了命能救下些人，又怎么送出这个已经严密封锁的城市？她们毕竟不是神仙，况且救了下的人又怎么能保证没有被腐尸液感染，难道她们还能找地方把这些人隔离七天进行观察？她想得清楚，却怕雍博文忍不住要出手帮忙。这位在日本可是有前车之鉴的，面对数以万计的役鬼大军仍然胆大包天地出手，亏得运气好降住了鬼王，要不然的话在日本就会被役鬼给撕成碎片，如今就不能叫雍大天师，而是雍大死鬼了。
　　“我知道，我们帮不上忙！”雍博文长长叹气，神情郁郁地望着人间地狱般的悉尼，“我只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做，怎么就能这么冷血的见死不救，怎么就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而根本不去理会！”他愤闷地握紧了拳头，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明明可以做得更多，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办法救更多的人，为什么却用这种消极防守的方式来坐视悉尼城的灭亡？难道这里死亡的不是他们自己的同胞吗？
　　“走吧，我们去阿芙洛狄会所。”
　　艾莉芸拉了雍博文一把，正想驾起飞剑离开楼顶，雍博文却拉了她一把，指着天际道：“等一下，看那边。”


第二百二十九章 飞船中
　　一艘飞船正自天边飞过来。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飞艇，也不是科幻小说般的超时代飞行器，就是一艘船，有帆有桨有舵的仿古海船。
　　飞在空中，宛如行驶在海面上，夹在大群直升飞机之间，在阳光之下闪着夺目的光彩，宛如慧星自天空划过。
　　这船看似缓慢，实则飞得极快，很快就来到了悉尼上空。
　　靠得近了方才看清楚，这船长约百米，宽达三十几米，竟然通体都是玻璃制成，外壁闪着淡蓝色的光彩，看不到船舱里面的情景，但想必在里面能很清楚地看到外面。
　　这样一艘显摆意义大于实质意义的飞船很明显不是用的现代动力，而是以术法驱动，飞行起来无声无息，与近遭发出巨大轰鸣声的直升机形成鲜明对比。
　　对于突然这艘突然出现的大船，周围的直升机都显得极是好奇，有几架离得近的，甚至靠过去绕着大船转圈，但它们很快就各自散开了，而远处的直升机也都不再靠近，甚至主动远离，显然是得到了什么警告或是命令。
　　雍博文和艾莉芸对视一眼，也不用说什么便明白对方的意思，艾莉芸驾起飞剑，载着雍博文腾空而起，直飞向飞船，而雍博文依旧负责维持隐身法术。
　　到得飞船上方，却见甲板上空无一人。雍博文掏出法阵检测器，悬到甲板上方，确认甲板上没有任何法阵之后，才指使艾莉芸降落。
　　降到甲板上，便可以听到了一阵阵悠扬舒缓的音乐。船舱门半掩，没有关严，音乐声就是自船舱内传出来的，其间还夹着隐隐的人声喧闹嬉笑。
　　两人凑到舱门前，探头瞧去，却只看到一道向下弯转延伸的楼梯，只是那动静更大了，听起来似乎有好些人在开派对。
　　雍博文依然谨慎地使用法术探测器对舱门及楼梯进行了探测，依然没有发现任何防御法阵——这是一艘没有设防的飞船。两人这才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走进船舱。隐身术并不是万能的，就算是普通人若走了面对面，多少也会有些感觉，更何况这样一艘大船里，明显是有许多法师，那就更容易被发现了。所以两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但直下到底部，也没有被人发现，倒让白白紧张了一翻。
　　走下楼梯，眼前便是豁然一亮。
　　这船舱内却是好大的空间，数百人聚集其中，依然显得极为宽松。这船体是玻璃制成，虽然在外面看并不透明，但在里面却是完全透明的，以至于猛一瞧去，这许多人竟好像虚立于空中一般，视野开阔，光线充足，当真是别有一翻滋味。
　　船舱里的大约有二三百人，男女老少，都穿着礼服，一个个衣装华丽，贵气逼人，三五成群聚在一处，或是闲谈说笑，或是站在边上观赏外部风景，其间穿着制服的男女侍应托着酒水点心往回穿梭，尽心尽力地服侍着这一众贵人。船舱左侧还有一个小小的舞台，舞台上一支乐队正在演秦着轻快的爵士乐，一个年轻女孩儿站在舞台中央，伴着乐曲演唱着一首好似低吟的歌曲，瞧这场面，倒好像是上流主会在举行舞会，气氛轻松写意。
　　两人躲在楼梯下看了半晌，也没瞧出这群人是什么来头，正疑惑间，那舞台上的女孩儿已经一曲唱罢，向着众人躬身行礼，虽然大多数人都根本没有听她在唱什么，但仍然应景似的鼓起掌来，密集的掌声在这个半封闭空间中回荡着，倒也显得相当热烈。那女孩转身走下台，一个中年男子跟着走了上来。这男子四十多岁年纪，脑袋光秃秃没有半根头发，倒是留了一丛乌黑卷曲的大胡子，将半张脸都给遮了起来。他站在舞台中央，向着众人点头示意，道：“各位，我们现在已经来到了悉尼上空，就如各位现在所看到的，这座澳大利亚最大的城市，我们澳洲的一颗明珠正在肆虐的腐尸液感染中苦苦挣扎。目前近悉尼市近五百万人中已经有将近一百万人感染了腐尸液，其中近三十万人成为载体活尸游荡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近二百万人在载体活尸的进攻中丧生。经过几天的不停努力，我们会同军方，已经拯救出了五十七万余幸存者，目前都安置在周边的观察营地，待七天观察天异样后才可能释放。不过，以我们目前的估计，在这场灾难中至少会死难三百万人！这是一场何等可怕的人道主义灾难！艾萨拉派的如此恶行，必然会将他们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远不得翻身！”
　　秃头大胡子的声音随着讲话的内容起伏变幻，充满了丰富的感情与强大的感染力。在简单介绍了悉尼目前的大致情况后，转而开始介绍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在这场灾难中所做的种种努力，旋即又感谢了国际术法界这几天来给予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慰问与大力帮助，跟着再次愤怒谴责艾萨拉派的残暴行径，然后话题一转再讲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在这次恐怖袭击中所受到了损伤——最重要的就是在对抗艾萨拉派的战斗中，身为会长夫人的艾拉丽·贝鲁奇夫人不幸被俘，目前仍然下落不明——尽管如此，古德里安会长依然坚定地绝不向艾萨拉派投降，一定会与艾萨拉派坚持斗争到底云云……如此扬扬洒洒，足足讲了半个小时。在他讲话期间，飞船一直在悉尼上空盘旋，甚至数次降低高度，以方便飞船上的众人看清楚悉尼街头一幕幕残酷景象，船上的众人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呼——这惊呼大多都是会场上的年轻人发出的，他们是这个会场上的主要成员，多半都只有二十左右岁的样子，大抵没有见过如此景象，每一次活尸袭击幸存者的景象都会引起他们的阵阵惊叹，当然大部分男士都还是很矜持没有发现声音，尽管有些人已经脸色发白了。


第二百三十章 阿芙洛狄忒会所（一）
　　躲在楼梯底下听了一会儿，雍博文和艾莉芸总算听明白了。
　　这一船人就是在国际法师委员会官方网站新闻上提到的澳洲恐怖袭击事件国际联合观察团。
　　按照新闻所说，在悉尼发生骇人听闻的恐怖袭击事件后，国际术法界至为关心，由多国法师协会组成了一支国际联合观察团前往澳大利亚，对此次的恐怖事件做出官方评估，并且针对澳洲的困难给以协助。
　　只是现在看来，这支在天空中高高飘过的观察团更像是在观光旅游，而不是来调查什么恐怖袭击事件的。而且从调查团的组成来看，一多半都是岁数不大的年轻人，胸前虽然多别着红蓝两色的徽章，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担当大任的重要角色——从许多人在近距离观察活尸生食人类时恶心到吐这一点，就可以清楚地看出来了。
　　秃头大胡子足足讲了半个小时，有说悉尼目前的状况，有说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对抗恐怖主义的坚强决心，有感谢国际社会的大力支持帮助，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可就是不提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在联合政府与军方将整个悉尼封锁后，怎么拯救被围困在这座腐尸之城中的无辜平民——按照他刚才所说的数字，至少还有一百多万人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苦苦挣扎！
　　但这番空洞无物、光有热情没有实际的讲话却换来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飞行船旋即重新升到高空，掠过悉尼上空，向着黄金海岸方向飞去。
　　秃头大胡子讲了半天废话之后，终于说了一句有些内容的，“为了感谢诸位的到来与帮助，贝鲁奇会长在阿芙洛狄忒会所为诸位安排了欢迎宴会！”这一句话换来的掌声足足比刚才讲了半个小时废话赢得的掌声加起来还要多还要热闹。年轻人已经忍不住兴奋地低低议论起来，内容不外就是怎么怎么听说过这个会所，还有那爱显摆的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自己以前就跟谁谁去过之类的，就算年长者虽然不像年轻人表现得那么不稳重，但眉眼也是一片喜色，显然这个阿芙洛狄忒会所的诱惑之大即使是这些见多识广的老法师也不能够完全抵挡。
　　阿芙洛狄忒会所，也正是雍博文和艾莉芸此行的第一个目标！
　　听到秃头大胡子说了这句话，原打算下船溜走的两人也不走了，就在楼梯下一蹲，想等到时候跟这一船人混进会所。怎么偷偷潜进会所，一直是两人犯难的事情，可如今却有了顺风船可乘，当真是意外之喜了。
　　只不过大胡子跟着又来了一句，让两人刚欢喜了半截就冷了下去。
　　“等会儿下船的时候，请各位拿好上船时所发的贵宾卡，这是进出会所以及在会所内消费玩乐所必须的通行证，如果忘记拿的话，那就只好回来取了！耽误了玩乐，可要自己负责。”
　　这句实在算不上好笑的话，引来一阵充满捧场意味的低低哄笑。
　　秃头大胡子不再说什么走下台，刚刚那个唱歌的女孩儿又上台来，开始唱一支新的曲子。唱歌的女孩儿是个混血儿，长相上兼具了东方女子的精致细腻与西方女子的性感丰满，一头大波浪卷的天然金发，眼大鼻翘，前挺后凸，往那里一站就是个活脱脱的芭比娃娃真人版。人漂亮，唱得也动听，更重要的是，这个女孩儿本身就是一个明星，在国际上也相当出名，名唤妮可·米洛，唱歌出身，歌而优则演，先在澳洲本地演了几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随后被好莱坞相中，转而去美国发展，接连拍摄了数部票房大卖的电影，此时此刻当真是如日中天，红得发紫，连续三年被评为世界最性感女人和年轻人最想约会的对象。年轻人少有不追星的，这些年轻法师也是人，自然不能够免俗，虽然因为出身的关系，不会那么狂热，但也不妨碍他们想把这个尤物弄上床。当红明星、极品豪车这些都是富家公子哥最喜欢玩的。当然了这些想法都只能是各人心底下琢磨的，肚子里再怎么男盗女娼，面上也要摆成斯文绅士，这才是真正的上流社会，随时随地摆出一副猪哥像，看到美女就像发情的公狗一样，不管不顾地扑上去的，那叫暴发户。在场这些能跟长辈来参加这个观察团的，都是大世家的子弟，最少也都是几百年的传承，家谱长到令人发指，从会走到起就要参加礼仪课，一举一动都能在需要的时候保持至最佳的优雅，所以台下的一众年轻法师别管肚子转什么主意，但面上都上云淡风轻，最多热烈地评价一下这位女明星的唱功歌喉之类的，但身材长相这些方面自然不能在这种公众场合上来讨论的。
　　虽然人美歌甜，但对于雍博文和艾莉芸而言，却没有心思欣赏，一方面这里人实在太多，他们两个总躲在楼梯底下也不是那么回事儿，难保不会被人发现，另一方面，他们现在需要尽快想出混进阿芙洛狄忒会所的办法。
　　雍博文左右瞧了瞧，见大厅左侧有条通道，通道里也没个人影，便拉了艾莉芸一把，悄悄潜过去。
　　这通道却是通向休息室的，顺着通道往斜上方走了十几步，转过一个四十五度角的拐弯，就可以看到通道一侧整齐排列的房门。大概有十几个房间，都是临时休息室，只不过此时所有人都在大厅里，所以这些个休息室都空无一人。
　　雍博文选了中间的一个房间，推门进去，见室内无人，这才召呼艾莉芸进屋，关好门后，解除了隐身术。这东西虽然效用不大，但所耗法力着实不小，雍博文维持这么大半天，也累得够呛，正好趁着这机会歇口气。
　　这休息室内有如豪华套房的卧室，而且做了很好的隔绝处理，不用担心被人看透玻璃墙壁，无论在室内做什么也不怕人会看见。
　　进了屋艾莉芸就问：“怎么办？”
　　雍博文道：“想办法弄倒两个人，顶他们进去。”
　　艾莉芸被雍博文的胆大包天吓了一跳，先不说这个办法是否可行，如何把人从大厅里引出来也是个问题，单说在这里动手，下手对象可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人，而是别着红蓝徽章的高级法师，就算是他们这级别有依靠世家力量得来的水份，但手底下至少也得有几把刷子才行，一个不小心弄出点大动静来，想跑都不太容易。


第二百三十一章 阿芙洛狄忒会所（二）
　　可雍博文却真是说干就干，打开电脑，把剑匣先掏出来，又接好鬼魂转化器，拍了拍艾莉芸道：“在这里等着我。”说完不等艾莉芸发表意见，隐了身形，拉开门就出去了。
　　艾莉芸大急，连忙伸手去拉——就算要动手也先商量个稳妥的计划，这么毛毛愣愣的，能不出皮漏嘛。可伸手慢了点，一把没拉住，雍博文就溜出去了。她也不敢追出去，因为她不会隐身术！这一路上都是靠着雍博文在那撑着呢。一时无奈，只得提心吊担地在房间里等着。
　　没多大工夫，就见房门一开，雍博文钻进房间，现出身形，左手拖着一个男侍应，右手托着放着酒瓶酒杯的盘子。
　　“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有一条岔道，是通向厨房的。我在拐角那里装成客人召呼他过来，那里正好能挡住其他几个方向的视线，就算把他放倒也不用担心有人会看到。”看到艾莉芸一脸疑惑，雍博文简单解释着，一边动手把那侍者的衣服扒得精光，下载一个鬼魂，把这侍者拖进了电脑，自己把衣服换上，又在脸上做了些伪装，端着托盘就又出去了，这一回却是大摇大摆地奔着大厅去了。
　　又过了片刻，就见门一开，艾莉芸以为是雍博文回来了，赶紧站起身迎上去，可刚走了两步，却发觉不对。站在门口的是个灰发的年轻人，穿着很正式的礼服，胸口还别着一枚蓝色徽章。这年轻人看到艾莉芸也是一愣，旋即歉意地道：“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很有风度地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就走。可惜他没能转身，就突地身子一颤，软软地往地上倒去。雍博文自后面窜出来，一把挟住这灰发年轻人，把他拖进房间，反手关好门。艾莉芸不解地问：“他是什么人？”雍博文又开始扒这个人的衣服，“这家伙叫莫多克·克利夫兰，是安道尔公国法师协会的代表，这次安道尔公国法师协会只来了他一个人，而且不怎么合群，刚才在大厅里，他一直一个人拿着酒杯站在边上看风景，最合适不过了。一会儿我冒充他混进去，小芸姐你先委屈一下，在电脑里呆会。”艾莉芸哪能放心，“不能再引一个人过来吗？你一个人进去怎么能成，万一有什么事情，连个接应的人也没有。”雍博文道：“没办法了，女的身边都有同伴，不好下手，就算是能弄倒一个，你伪装过去，身边那么多人，也容易被发现。我一进会所就找机会把你放出来，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行动！”艾莉芸听他说得有理，也就不再坚持，只问：“你是怎么把他弄过来的，不是用了迷魂之类的法术吧，会不会引起别人的警觉？”雍博文嘿嘿笑道：“放心吧，他绝对是自动自觉过来的。我在楼梯底下就注意到这个家伙了，他虽然故做清高的一个人站在舷窗前面看风景，但却一直在偷偷瞄台上的妮可·米洛，而且看那目光角度，看的地方不是胸就是腰再不就是屁股，可见得色心大动，只是连正大光明打量妮可·米洛的胆量也没有。我刚刚跟其他侍应打听了一下，知道他是安道尔公国的观察代表，没有同伴，所以就趁着妮可·米洛去后台换装的工夫，冒充妮可·米洛写了张约他的纸条放在托盘上拿去给他。这家伙一看到纸条，果然就急不可耐地过来了。”艾莉芸心中微动，又问：“这些都是你刚才就计划好的？”雍博文道：“是啊，我这个计划不错吧，嘿，我听到那秃头的话就开始琢磨了。”艾莉芸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注视着雍博文忙忙活活地换衣服，心中却是感慨颇多，那个昔日只会待房间里等鬼上门的毛头小子在离开她视线的短短半年里，已经飞快地成长起来，成长的脚步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她都有些跟不上了。
　　雍博文换上莫多克·克利夫兰的衣服，又从剑匣里掏出一个小箱子来，打开箱子，里面有镜子、刀笔、瓶罐等一应工具，还有好几团肉色的泥巴。他揪了一小块泥巴抹在莫多克的脸上，稍停片刻，轻轻一揭，便揭下一层薄如蝉翼的薄膜，转而覆在自己脸上，就见那薄膜在他的脸上不停蠕动，高低起伏，片刻之后，便化为莫多克的模样！他又从那小箱里取出变色剂，把头发变成灰色，再戴上变色的隐形眼镜，一番忙活下来，一个人就变得跟莫多克没有任何区别了！艾莉芸大为惊叹，上前摸了摸，竟然一点也感觉不出假来。雍博文咧嘴一笑，道：“这位小姐，我是莫多克·克利夫兰，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抓起艾莉芸的手，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艾莉芸嗔怪地打了他一下，看了看那箱子，迟疑了一下，问：“这也是小鱼儿给你的？”雍博文点头道：“是啊，随着剑匣一起附赠的易容箱，以前都没有用过。这小玩意还真好用。”艾莉芸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道：“小鱼儿的心可真细，一早就把什么东西都替你准备好了，对你可真是好啊。”雍博文没什么自觉地道：“还可以啦，这丫头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这些零七八碎的小玩意特别多，谁让她有个有能耐的老爸呢，这些可都是承世公司生产的术法物品。不过这个小玩意上了不大台面，光能改变样貌，身高体态什么的都变不了，只要有心人稍一探察就能发觉，而且这上面有轻微法术波动，容易引起探测法阵的注意，也就是在这种混大流的场合下能用得上，要是刺杀、冒充做什么重要的事情，都行不通。”
　　见雍博文变装完毕，艾莉芸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万事小心，就跟着鬼魂进了电脑。
　　雍博文把东西和莫多克也一起扔进电脑之后，这才收拾妥当，再对着室内的镜子前后照了照，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也不急着出去，而是躺在床上耐心等待，只等飞船降落。


第二百三十二章 阿芙洛狄忒会所（三）
　　玻璃船最终也没有飞船悉尼市区范围，而是在靠近海岸的一片高档住宅区缓缓降落。
　　降落地点是一幢别墅的后院，即使是在这个住宅区中别墅林立，这一幢也是最醒目抢眼的，远远看起去更像是一座属于国王的古堡，要是放在古代，也只有国王有资格住得起这个一座城堡。
　　城堡古意盎然，无论是斑剥的巨石外墙，还是墙壁上那茂密的紫红爬山虎，都很清楚地向来访者显示着它所见证过的悠久岁月。
　　当船舱里响起温柔的女声广播，提醒所有乘客船已抵达阿芙洛狄忒会所时，雍博文正站在走廊里，隔着透明的船体，从空中遥遥注视着这座城堡般的别墅。
　　其实直接说它是一座城堡也没什么不妥，因为它确确实实是一座波兰的古代城堡，当年也确实曾住过数位国王，当年成立阿芙洛狄忒会所时，澳洲法师协会耗费巨资购买了这座城堡，并且将它整体迁移到悉尼。
　　这里就是阿芙洛狄忒会所。
　　闻名整个欧美术法界的著名销金窟。
　　据说这里有一切人间所能享受到的。
　　据说这里有无数人间所享受不到的。
　　据说这里有神祇也要迷醉的绝色，有天使也要贪恋的美食，有魔王也抵抗不了的诱惑。
　　可对于雍博文而言，所想到的却不是这些——这些他还没有机会见识到，也就无所谓诱惑了。他所想到的是，为了维持这个能够给澳洲法师协会提供源源不绝金钱利益的下蛋金鸡，世界上难以计数的势力因此而被组织起来为其服务，将会所需要的一切物资输送过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利益网络。阿芙洛狄忒会所就如同一个心脏，不停地吸收着从世界各地输送而来的物资，再将大量的金钱排泵出去，那一个个为其服务的组织所形成的链条，就好像是一条条通畅的血管，将维持这个心脏运作所需的养份不停输入。人蛇帮就是这个巨大网络中的一点，因此而落入地狱的那些女孩儿就是维持这个会所需要的养份之一。
　　繁华之下，无数枯骨。
　　飞船上的观察团成员鱼贯而下，大多数人都拖着大包小包的行礼，只有少数人才空着两手，而这些人无疑也是观察团成员中最让人瞩目的角色。他们不是没有带行礼，而是行礼放在了手指上佩带的空间戒指里。空间戒指那是价值连城的法器，其制作方法已经因为种种原因失传，以如今的科学和魔法发展水平，亦不能制作出来。能够带着空间戒指，不仅仅象征着雄厚的财富，更代表着源源流长的高贵家世。
　　雍博文稍等片刻，待一小半人已经下船，这才离开通道，随着人流向出口走去，没有丝毫的引人注意。
　　船上的服务人员正在大厅里收拾，舞台上演唱的乐队和妮可·米洛也走下去，逆着人流，向船舱深处走去。即使是贵为国际明星，妮可·米洛也没有资格进入阿芙洛狄忒会所，当然如果她肯换成另一种身份并且做好永远也不离开的准备，她还是能进去的，并且会成为会所里最受欢迎的花朵，也还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明星。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当雍博文走进大厅的时候，他感觉正走下舞台的妮可·米洛若有深意地看了看他——当然这更有可能是做贼心虚，毕竟雍大天师是以妮可·米洛的名义把莫多克·克利夫兰给诳到休息室的，所以雍博文只是扫了妮可·米洛一眼，没在乎她似乎带着些许探究意味的目光，便收了目光，继续前进。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两人都是属于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存在，不大可能发生什么交集。
　　不过，世界上的事情总是那么出人意料。
　　当雍博文堪堪走到船舱口，就差一步就可以出船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急匆匆的呼喊声，“克利夫兰先生，克利夫兰先生。”
　　直到叫了第二声，雍博文才反应过来，那是在叫自己，心中一跳，暗暗在掌心中捏住一张符纸，平静地停下脚步，据过头，就看到一个侍应贴着墙边急步走过来，到了近前，恭恭敬敬地把一张折叠的粉红色便签递上来。
　　雍博文莫明其妙地接过便签，疑惑地看了看侍应，这才缓缓打开便签，花一样的英文草书映入眼帘。
　　“尊敬的克利夫兰先生，当我冒昧地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急促的心跳几乎不可抑制……”
　　居然是一封情书，约这位莫多克·克利夫兰见面。按信里的意思，写下这位情书的小姐被莫多克高雅的贵族气质所打动，情难自抑，所以才冒昧地写了这封信，只求能跟克利夫兰先生私下里见上一面。
　　信的落款是妮可·米洛！
　　天底下居然会有这种事情！
　　雍博文挑了挑了眉头，便觉得这也太讽刺了一些。
　　刚刚他借妮可·米洛的名义给正牌的莫多克写了个条子，大致也是这个意思，约请莫多克先往休息室，等她结束演出私下见上一面。
　　万想不到，如今他这个冒牌的莫多克居然真的接到了妮可·米洛的约会条子！
　　如果雍博文真是莫多克的话，自然会像受骗那次欣然前往赴约，可雍博文不是莫多克，满心都挂在阿芙洛狄忒会所上，哪会跑去赴什么约会？
　　雍博文摇了摇头，正要把便签重新叠好揣起去，忽觉有人从背后凑上去，跟着那人就低声叫了起去，“妮可·米洛！”这一声显是因为极为意外惊讶而叫出来的，不过一叫出来那人大约就意识到不对头，立刻极力压低，以至于他的声音好像是捂着嘴从缝隙里冒出来垂死呼叫般压抑难听。雍博文扭头一瞧，却见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男子正从他的肩膀上探过脑袋，两眼放光地死死盯着那张便签，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阿芙洛狄忒会所（四）
　　这雀斑男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胸前除了别着枚红色徽章外，还别着一枚银白色的狮子头胸针，那狮子头张嘴做咆哮状，两眼血红，却是镶的红色宝石。
　　想来这狮子胸针是家徽之类的东西，只可惜雍大天师孤漏寡闻，也不晓是什么来头，但依他在大厅观察的情况来看，这莫多克在观察团中应该是没什么走得近的朋友，不然也不会独自一人端着酒杯寂寞地站在窗边看风景看美女了。
　　所以雍博文也没有理会这个雀斑男，将便签叠好，还给那侍应，道：“请代我向米洛小姐致谢，很感谢她的邀请，只是我现在还有事情，不能赴约，非常抱歉……”没等雍博文说完，那雀斑男却有些夸张地压着声音叫了起来，“莫多克，美女相约不动心，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你不是号称安道尔情圣吗？米洛小姐这种美女主动相约，你居然不去，难道你不是正牌的莫多克·克利夫兰不成？”
　　雀斑男大抵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却不想已经指出了事实真相，倒把雍博文唬了一跳，强笑道：“这不是马上要下船了吗？若是耽误了工夫，反倒麻烦。”
　　“麻烦什么，我听说了，这船就停在这里不走，明天送我们去堪培拉，早下一会儿，晚下一会儿没多大关系，就算今晚住在船上，也耽误不了行程。嘿嘿，莫多克，你也知道这件事情，何必找这个当借口，你不是不敢去吧。也是，米洛小姐这么耀眼的人物，没点份量，谁敢轻易赴约，不去也好，省得出丑。”雀斑男话里话外都是挤兑的意思，而且听这口气，对莫多克还挺了解，直指莫多克有贼心没贼胆。
　　虽然不晓得莫多克是什么性子，但想年轻男人对于美人这一点来说，是谁都不肯承认自己不行的，雍博文暗叹看起来这个约还真是不赴不行了，当下做恼羞成怒状道：“谁说我不敢去了，我这就去！”抬腿就要走。那雀斑男却笑道：“不成，不能让你这么走了，要是你一回头偷偷跑了，没去赴约谁知道啊，这样吧，我也不怕麻烦，我陪你走一遭，一来做个见证，二来给你壮壮脸，怎么样，我够朋友吧。”
　　够朋友？你叫什么啊！雍博文暗暗腹诽不止。
　　倒是那侍应有些为难地道：“班德拉斯少爷，米洛小姐只邀请了克利夫兰先生一个人……”
　　雀斑男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把那侍应半边脸打得通红，道：“你怎么知道米洛小姐只请了克利夫兰一个人？难道你偷看了她的信？倒是好大的胆子！”
　　这一个耳光好不响亮，不光把那侍应打得原地转了半圈，还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大家都世家子弟，出来总要讲此风度，动不动就打人，那也太过纨绔嚣张了一些。这船上的侍应既然有资格为国际观察团服务，那至少也都是低级法师，就算级别低，但终归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正式成员，不放在眼里归不放在眼里，但动手就打，那就有些不给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面子了。
　　那秃头大胡子自后方急忙挤过去，看了看那个捂着脸满是委屈之色的侍应，转而冲着雀斑男陪笑道：“班德拉斯法师，出了什么事情？”他却没有如那侍应般叫什么班德拉斯少爷，一来他的身份摆在那呢，虽然比不得这雀斑男出身家世，但从协会级别上来看，总是要高一些的，没有必要太过低声下气。而且直接称呼雀斑男为法师，也有提醒雀斑男注意他现在是国际法师委员会的观察团成员，而不仅仅是班德拉斯家的少爷这个身份。
　　雀斑男漫不经心地道：“库布里克会长，你们协会的规矩也太松了吧，一个侍应连客人的私信也敢偷看，这要是放在我们家，那连眼睛都得挖下去。不过呢，我给你面子，这回就这么算了。你自己带回去去好好管教一下吧，不要再让这种不懂规矩的家伙出来丢人现眼了！”
　　秃头大胡子陪笑道：“班德拉斯法师，您教训得是，您这种身份没有必要跟他这种阶级一般见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垂着头，以免让人看到他眼中闪过的凶光。这个雀斑男名叫尼里奥·班德拉斯，父亲约瑟夫·班德拉斯是意大利光荣救世军的总司令，意大利法师协会会长，主掌意大利术法界权利数百年的班德拉斯家族族长。而光荣救世军素来以教廷爪牙而闻名于世，同时又与巫师公会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种种瓜葛，对于国际法师委员会的两大发起者和主要势力，都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力，在这种敏感的时刻，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根本不敢得罪班德拉斯家族，什么怒火也都得忍着。秃头大胡子说完，扭头对那侍应训斥道：“还不快向班德拉斯少爷赔罪？”
　　那侍应捂着脸对尼里奥·班德拉斯鞠躬道：“对不起，班德拉斯少爷，请您原谅我的冒失过错。”
　　尼里奥·班德拉斯不悦地哼了一声，道：“跟我有什么对不起的，你现在是耽误克利夫兰先生的时间，还是向克利夫兰先生道歉吧。”
　　秃头大胡子略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一直保持沉默的莫多克·克利夫兰。他对这个安道尔公国的代表没什么印象，像这种小公国的法师代表都只不过是拉来凑数的，起不到什么关键作用，虽然在安排上一视同仁，但也不会如班德拉斯家族般特别重视，听到尼里奥这么说，秃头大胡子心中不禁有些奇怪，暗想这尼里奥的眼睛向来长在头顶上，一路都没跟克利夫兰说几句话，怎么这会倒是亲密起来，居然替克利夫兰挣面子出头？他虽然心中疑惑，但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瞪了那有些迟疑的侍应一眼。那侍应忙又向雍博文鞠躬，“克利夫兰先生，非常抱歉，耽误了您的事情，请您原谅我的过失。”
　　雍博文心里便有些不舒服，虽然是侍应，但怎么说也是法师协会的正式成员，年纪看上云也有四十多了，却被像狗一样训斥着，不免替他感到有些悲哀，当法师当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滋味？听到侍应道歉，便微微点头，柔声道：“没关系，还得多谢你送来的信。”
　　“跟他啰嗦什么，他能送这封信是他的荣幸！”尼里奥·班德拉斯扯了雍博文一把，笑道：“走了，米洛小姐还在等着我们呢！”这一句话说得声音奇大，听那语气倒好妮可·米洛约的是他尼里奥·班德拉斯少爷，而这位莫多克不过是跟班陪衬罢了。
　　周围的男性法师们听到尼里奥·班德拉斯这句话，神色便都有点古怪，尤其是那引起年轻法师们，又羡又嫉，眼光瞧着两人都有些不善，心里大抵都在发着“好白菜都让猪拱了”的感慨。
　　雍博文被尼里奥拉着，身不由己地跟着往前走，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冲着那秃头大胡子库布里克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库布里克面带微笑地目送两人走远，这才拍手笑道：“年少风流啊，真让人羡慕，不过我们阿芙洛狄忒会所里的美女可不见得比妮可·米洛逊色，就看各位法师有没有本事把那鲜花摘到手里了，里奇会长已经交待我，诸位若是能让哪让会所的哪朵鲜花倾心，自可带回家去好生爱怜呵护，诸位可经把握好这个机会啊。”
　　众人一听，都是精神大振，哄笑应诺，登时把妮可·米洛放到脑后，相互召呼着下船去了。
　　库布里克这才拉着那侍应走到一旁僻静外，沉声问：“刚才是怎么回事儿？”
　　那侍应道：“米洛小姐给莫多克写了一张纸条，想约他私下见面，莫多克原本是不想去的，可是尼里奥却过来插一脚，非得陪莫多克一起去，我只不过说了一句米洛小姐只约了莫多克一个人，就挨了一下。那尼里奥在意大利那可是有名的色中恶魔，米洛小姐虽然不是法师，可毕竟是贝鲁奇会长安排过来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情……”
　　库布里克点了点头，叮嘱道：“这些公子哥的事情不要管，有什么事情及时向我汇报就行，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他们高高兴兴地侍候走。好了，去干活吧，你这一巴掌是替协会受的委屈，我会记住的。”那侍应听库布里这么一说，心头欢喜，只觉得这一巴掌当真不白挨，有了副会长这一句话，大抵是进步有望了，当下欢欢喜喜的应了一声，转身离去。“妮可·米洛。”库布里克若有所思地把这个名字喃喃念了两遍，掏出手机给远在堪培拉的古德里安·里奇打了过云，把刚刚的事情汇报了一下。无论班德拉斯家族还是莫多克·贝鲁奇都不是他能应付得了的，既然涉及到这两方面，自然得及时向顶头上司汇报。
　　听到库布里克的汇报后，古德里安·里奇的反应很平淡，“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不用管，妮可·米洛是莫多克的人，出了什么事情，也都有莫多克管，用不着我们，你全力做好接待就可以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阿芙洛狄忒会所（五）
　　雍博文百般无奈地跟着尼里奥·班德拉斯穿过大厅直奔休息区，一路上当真是人人侧目，只不过大家伙羡慕的目光都落到了尼里奥身上，很显然大部分人都以为那个得到了妮可·米洛青睐的幸运儿是尼里奥，事实摆在那里呢，虽然这家伙脸上雀斑多了点，但出身世家，光是这一个班德拉斯的姓，就能吸引无数圈里美女投怀送报了。妮可·米洛虽然不是术法界中人，但既然有机会在这种场合献唱，那肯定跟澳洲法师协会有着极密切的关系，知道术法界的事情也就不足为奇了，借此机会吊个金龟婿也很正常。至于跟在尼里奥身后那个安道尔王国的代表嘛——安道尔在什么地方？在世界地图上能找到吗？
　　尼里奥表现得也是相当兴奋，一马当先，走路带风，满脸春光，真好像走了桃花运也似，一路左顾右盼，生怕不能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般，晃着膀子自人群中逆流而过，跟在后面的雍博文倒是省了力气。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休息区，按照便签上写的，来到108室，就见房门虚掩，仔细一闻，还有隐隐香风自门缝里飘出来。
　　尼里奥不禁大为兴奋，强自按掩捺住冲动，彬彬有礼的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一个绵软的声音，“请进！”
　　这一声当真诱人，即使雍博文现在一门心思地想着赶紧下船，不去答理这个发花痴的妮可·米洛，可是听到这声音，仍然不自禁地心跳加速，忍不住暗暗嘀咕，“这声可够甜的，不知道有没有三个加号那么多。”
　　尼里奥连忙整了整本就很整齐的衣服，正要迈步的当口，总算是想起这一回的主角是身后的那位莫多克·克利夫兰，连忙停下扭头笑道：“莫多克，快进吧，美人相候呢！”话虽然这么说，可半边身子却有意挡住了门口不让开，雍博文要是真想越过他进去，就只能挤进去。
　　雍博文看了看尼里奥留的那条缝，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吧。”
　　“米洛小姐约的是你，我怎么好先走呢！”尼里奥虽然这样说，可却已经毫不客气地推门迈了进去，幸好他出身于意大利最古老的驱魔世家，本身有贵族头衔，打小也受过严格的礼仪教育，此时虽然心中急色无比，可举止动作依然得体，轻轻推门，缓步跨进，目光直视，神态中正，进门一看到佳人正手端红酒坐在舷窗边的椅子上扭头望着窗外，便右手按小腹左手交背后微一鞠躬，行了个无可挑剔的贵族鞠躬礼，“米洛小姐，你好。”
　　轻晃酒杯满面微笑的妮可·米洛闻声扭头，嫣然一笑，眉眼间真是说不尽的风情，尼里奥便觉得心思一荡，迷迷糊糊地往前走。雍博文跟着走进来，还没等说话，就见身前的尼里奥走了两步，张开双手，似乎急色到进屋就想先来个拥抱，不禁大吃一惊，正犹豫着要不要阻止一下的当口，却见尼里奥摇了两摇，晃了两晃，直挺挺一头栽倒，正摔在妮可·米洛的脚下，倒是货真价实地拜倒在了美人的石榴群下。
　　雍博文一怔，抬头恰好与妮可·米洛来了个眼对眼，就觉得心思迷糊，但有了尼里奥这个前车之鉴，心中已经警觉，只一迷糊就立刻凝神定心，望着妮可·米洛的目光变得冰冷无比。妮可·米洛似有些意见，不禁轻咦了一声，旋即将手中酒杯一扬，杯中红酒尽数飞出，在空中变成一团淡粉色的雾气飞速散开。雍博文只觉一股醉人的甜香扑鼻而来，只嗅到一丝，就立时浑身发软，当下屏气施法护住全身毛孔抽身后退，不想刚退一步，就觉脑后风声急响，竟是有人伏在身后偷袭。事发突然，想要停步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他索性也不停步，反而借着后退之势，将向后迈出的腿猛得抬高，直接变成后踹，同时猛得停头俯身，刷地自腰间抽出一根法杖，做势对准妮可·米洛。这次来澳大利亚，为了掩饰身份，雍博文和艾莉芸可是做足了功夫，不仅改头换面，伪装样貌，而且还一人买了一支法杖和一套最普通的灰色巫师袍，以用来在作战时伪装身份。这法杖和巫师袍都属于极便宜的地摊货，而且两人也都不会使用法杖，雍博文考虑到这一点，索性买了一把最便宜的桃木法杖，只打算危急时刻当成桃木剑来用，所以就带在身边，此时事出突然，便立刻抽了出来。他这法杖虽然是便宜货，可也依着现如今西方术法物品的通用制造习惯在顶端的宝石上存了两个攻击性法术，只要输入法力驱动，就可以立刻发出。
　　砰的一声闷响，后方偷袭者被雍博文踢了个正着，可雍博文的法杖也没来得及发出攻击，边上便又窜上两人，一左一右夹住，一个使了个火焰魔法，一击就把那桃木法杖给烧成了焦炭，另一个却是扑上来按手往雍博文脑袋上一按，掌心无声无息地闪过一道亮光，雍博文当即身子一软，摔倒在地，失去知觉。
　　这一翻交手不仅快若电光火石，从两人进门到雍博文倒地，总共没超过半分钟，更关键的时，交手过程中没有发出大一点的动静！
　　直到此时，房门完全关闭。
　　那从背后偷袭雍博文的，是个粗眉大眼的年轻男子，留着个光头，不仅没有头发，也没有胡子，以至于整个脑袋光溜溜仿佛个鸡蛋。他扶门而立，捂着胸口，不住轻轻咳嗽，嘴角血丝隐现。雍博文刚刚那一脚虽然发得突然，但又急又狠，正踢在他的胸口上，这一下当真伤得不轻。年轻男子咳了几声，稍稍顺些气，这才低声道：“想不到这个安道尔的法师没什么名气，反应倒是快，幸好我们准备充分，不然的话还真不容易拿下他。”
　　妮可·米洛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微笑道：“小国不见得就没有厉害的法师，我以前在芬兰的时候，就曾遇到过一个年轻的法师，就算二十出头的样子，还只是个低级法师，却能驱使冰霜巨狼，独自一人抵挡了异种联盟上百精怪的攻击。这些年东欧战事越来越紧，实在是出了许多厉害的人物。安道尔虽然地处西南欧，夹在法荷之间，但一直积极参与东欧战事，最多时曾派出十三名高法师支援东欧法师协会联盟，要知道他们举国只有三十几名法师，足可以见到他们的心思了。这个莫多克·克利夫兰虽然年轻，但却是安道尔公国重点培养对象，几度前往东欧参与实战，有这种敏捷的反应倒也很正常。”


第二百三十五章 阿芙洛狄忒会所（六）
　　“又是个满手血腥的刽子手！这些法师协会的走狗，为什么不杀掉他们？难道还要带回去养着吗？”
　　刚刚出手烧焦了雍博文桃木法杖的男子冲着雍博文吐了口唾沫，他长得很矮，虽然已经老得满脸皱纹胡子老长，可身高却如同七八岁的孩子，手中拿着只仿佛玉石做成的短杖，这短杖通体晶莹剔透，内中涌动中水纹样的红光，一看就是比雍博文那地摊货好上不知多少倍的高级货。
　　“门罗，大小姐留下他们的狗命，自然有用处，不要说这些没用的！”站在这侏儒对面的女人不悦地呵斥了一句，转而对妮可·米洛躬身道，“大小姐，门罗野惯了，没个规矩，还请您原谅他的冒失无礼。”这个女子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年纪，长得不甚出色，只能算是中人之姿，可是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却直垂到地面。她谦卑地看着妮可·米洛，神色显得有些紧张，还有些畏惧。
　　妮可·米洛轻笑道：“算了，一句话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吧。”
　　“还请大小姐原谅门罗的冒失无礼。”长发女子转而对侏儒门罗怒道，“你站在那干什么，还不快向大小姐陪罪！快点啊！”见门罗没有动弹，她有些恼火地微微一晃头，长发便好像灵蛇般窜起来，狠狠抽在门罗的脸上，登时将门罗的半边脸抽得鲜血四溅。
　　门罗捂着脸，瞪着长发女子，最终不情愿地向妮可·米洛鞠躬道：“大小姐，对不起。”
　　妮可·米洛这才收了笑容，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好了，既然跟我出来办事，这些小问题我不会计较的，我原谅你刚刚的冒犯！”
　　听到妮可·米洛说出这句话，长发女子这才松了口气。
　　光头男这会儿也顺过气儿来了，道：“大小姐，这次当真是好机会，既然尼里奥这家伙不请自来，我们正好可以顶替他的身份跟您一起进去，也省得您独自一人冒险。不如我扮成他跟您进去吧。”
　　妮可·米洛摇头道：“不行，尼里奥·班德拉斯这次有八个随从，其中一个还是他的情妇，整天跟在他身旁，你不行，很容易被发现。原本，我引克利夫兰过来，就是看中他是整个观察团中唯一没有同伴的代表，既然被冒充，也不容易被发现。可想不到尼里奥这个色狼居然也会厚着脸皮跟来，倒是一件麻烦事情。”她一时沉吟不语，有些拿不定主意。尼里奥·班德拉斯和莫多克·克利夫兰一起过来，如果一会儿只有一个人出去，怎么可能不引起别人的怀疑，至少班德拉斯家的随从法师就要第一个找上来。可也不能放他就这么走掉，这家伙的本事再怎么水，那也是个法师，刚刚中了迷魂法术，醒过来之后，肯定会有所察觉。唯一之计只能冒充他，可是尼里奥身边的从人众多，太容易被发现了。不过她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只略一犹豫就拿定主意。
　　“高尔姆，你顶替莫多克，我顶替尼里奥，一会出去的时候，你就紧跟着我。既然有了这次接触，两人亲密一些也很正常。在船上这两天，莫多克一直到处钻营，想跟那些大家族出身的年轻法师拉上关系，这处机会他能抓住也很正常。到时候少说话，一切听我指示。”
　　光头男高尔姆一听便急了，“这，这怎么行？冒充尼里奥太容易被发现，怎么可以让您冒险，还是我来吧。”
　　“都说了你不行的，以你的本事，冒充没有人注意的莫多克还可以，要是冒充身边时刻围着一圈人的尼里奥，用不了两分钟就会被揭穿，反倒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妮可·米洛斩钉截铁地道，“不用说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这次澳洲事件机会难得，我们一定要把握好。你带着莫多克去隔壁换装吧，门罗你潜到船底做好夺船准备，苏美你这就去市区吧！”
　　妮可·米洛的命令一下，高尔姆也不敢再争，拖起雍博文对着墙壁走过去，直接穿墙而过，进入隔壁房间，将雍博文往床上一扔，伸手就扒他的衣服。
　　不想一直双目紧闭的雍博文突然睁开眼睛冲他一笑，抬手往他脑门上贴了一张符箓。
　　高尔姆整个人立时被定在当场，便连脸上那刚刚露出的惊疑表情也凝固了，仿佛变成了一座逼真无比的石像。
　　雍博文跳下床，晃了晃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刚刚长发女子那一击虽然只是普通的眩晕法术，但直接打在后脑上，大多数人都会至少被击晕，若是再重一点直接丧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事起突然，雍博文也没什么防备，自然一下就过去了。可问题是他的身体里，除了他自己的意识外，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意识——花间。
　　这位青龙护法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如果说在刚接触的时候，花间还对借助雍博文来寻找青龙金胎抱有一丝幻想的话，那么燕窝岛之行就让她彻底看清了雍博文的心思，什么幻想都破灭了。于是她再也没有答理过雍博文，而是沉默下来，耐心地潜伏在灵台之间，等待着机会的到来。
　　而现在，机会来了。
　　因为长发女子的偷袭，雍博文失去了意识，一直被牢牢压制在灵台里的花间便好似出了囚笼的猛虎，在一瞬间就接管了雍博文的身体。事实上，当雍博文摔倒在地上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再是雍博文，而是套着雍博文躯体的花间！
　　只不过花间接管了雍博文的身体后，并没有立刻轻举妄动。一来她得先适应一下这个身体，二来也要观察一下具体情况。她推算这个眩晕术对雍博文造成的昏迷至少能持续一个小时左右，所以有足够的时间来布置一些已经打算了很久的事情。她并没有妄想借着这个机会就占了雍博文的身体为己用，这个身体毕竟是属于雍博文的，只要雍博文的意识一恢复，并且想要重新控制身体，那她就只能再乖乖回到灵台里。她现在就好像是一个窃贼，只不过是趁主人不在家，偷偷溜进来，根本不可能久呆。


第二百三十六章 阿芙洛狄忒会所（七）
　　房间中埋伏的四个人中，真正让花间感到有些棘手的，就是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妮可·米洛。当然花间并不清楚她叫什么，自从那日在燕窝岛上被雍博文愤怒情绪形成的思绪风暴吹入灵台深处后，她就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通过雍博文的感官去观察外面的世界，也就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快速掌握目前的处境。做为一个拥有多世轮回记忆的人，她对未知处境的快速把握远远超出任何人的想像。
　　仅仅通过在场几人的闲谈，她就大致掌握到了目前所处的环境，显然不是一个适合大展拳脚乓乒乱打的地方。而妮可·米洛之所以让花间感到棘手，就是想要收拾掉她，不可能不发出大的动静。
　　所以花间选择了沉默，并且做好应变的准备。
　　她的耐心沉默终于等来了合适的机会！
　　这也是她期待已久的一个机会！
　　花间熟练的取出雍博文随身背包里的笔记本电脑——这东西是最不起眼不过的随身物品了，观察团里的年轻法师虽然都是出身富贵世家，但再怎么说也是年轻人，在这年头年轻人有几人不爱上网的，几乎人人都是随身带着笔记本电脑，当然如班德拉斯这种身份的，无论什么东西都是侍丛带着，而且要玩的花样太多，也不可能像个宅男一样把所有的时间都耗费在上网上。
　　这东西花间已经见雍博文不知使过多少次了，如今虽然是第一次亲自操作，却也是熟练得仿佛使过无数次一般，接上鬼魂转换器后打开电脑，先下载一鬼把高尔姆传入电脑。上传进电脑的高尔姆一如往常般变成了一个桌面压缩文件，只不过压缩在里面的高尔姆名字的后缀不是exe，而是smi。若是正牌的雍博文在此处，自然就会注意到这点异常，从而判断出高尔姆绝非人类，花间无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这不影响她对这高尔姆等人的判断，做为当年青龙惠果钦点的护法金刚，花间一生战斗无数，跟不知多少妖魔鬼怪打过交道，而当年那些妖魔鬼怪的本事可比如今的妖魔鬼怪强上百套——这世风日下的年月不光是人类连妖怪也都是一辈不如辈了——所以花间在倒地的同时就已经查觉出这四人其实是四个妖怪，而且还都是挺高级的妖怪，放到古代也能占个小山头称个大王什么的。至于他们具体是什么妖怪，花间也没有仔细观察，在这位曾斩杀了无数妖魔鬼怪的青龙护法眼中，向来只有需要杀掉和不用杀掉可以收服两类——惠果已经修行到了人间法师的极致，自然也会循着旧例捉些妖怪当坐骑、护院、清洁工、宠物来充门面。
　　上传完高尔姆后，花间联接网络，打开了存着公司的网络服务器。笔记本电脑随身携带很容易因为种种意想不到的原因丢失或损坏，所以为了预防万一，雍博文从来不传进去的东西存在电脑的硬盘里，而是传送到公司的网络硬盘里存储。为了配合他这段时间的私密行动，早就威逼利诱下与雍大天师同流合污的魏荣总工程师暗地里在公司的网络硬盘服务器上划出一个隐藏分区，只他与雍博文的账号才有权限看到，这样就不用担心上传下载什么东西会被鱼纯冰发现了。
　　花间不晓得有这样的分区，但她用雍博文账号登陆，自然就能看到那个隐密的分区，没用多少工夫，就找到了存储在上面的艾莉芸。她的神色变得有些激动，伸出略有些颤抖的手指轻轻触摸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压缩文件。她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这就是历十世转生的青龙金胎，虽然是在唐时才被惠果选定为护法金刚，但两人之间的纠葛却远远在此之间，累世情与份才在有唐之时化为大缘法。这一份纠缠了数千年的缘法早就已经超越了常人所能理解的爱或恨，有的只是数不尽道不清的因与果。如此生生世世的缠绕，花间早就已经厌了，她渴望着摆脱这份缘法的束缚，得到一份自由，哪怕不能成神成佛，也希望可以自由自在的轮回，不用不停地背负着沉重的使命，护着那个该死的秃驴一世世地历劫传法，只需轻松自在地生活。她也曾想过放弃这个牢什子的护法身份，不去理会什么青龙金胎，过好自己的这一生一世，但每一生每一世都会被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最终逼回到好个秃驴身旁。就好像这世，转世就被一帮子臭道士给干涉得乱七八糟，最终被困在本应属于她的躯壳中成为一个囚徒，而摆脱这个困境的方法据她了解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累世转生的青龙金胎，只有找到青龙金胎，帮助他恢复当年的大神通，才能借助他的神通摆脱这束缚的躯壳。
　　这该死的狗屁缘法！花间不知多少次地咒骂着，却又总是带着一丝期盼，只因为惠果当年说过只消这青龙金胎寇完成十世转生，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从此可以摆脱这个缘法重归自由，即使因此而成佛成圣也不是难事！百般的不情愿，千般的不甘心，最终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条既定的路上！
　　只要再过了这一世，就可以彻底摆脱了！惠果，你不要骗我，否则的话，我才不会管什么大事姻缘，下一世再转生的时候，一恢复记忆，我找到你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一刀杀了你，让你永远在死鬼与婴孩之间转来转去，去你娘的狗屁大任！
　　花间长长呼出一口气，没有把艾莉芸就此下载带走，这样做只会触怒注定要重新掌握这个身体的雍博文，对于她没有任何好处。强忍着心中的诱惑，关闭服务器页面，花间登陆QQ联系到仍然在线的魏荣，提出要见一下玛利卡。
　　听到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魏荣着实有些摸不到头脑，反问：“老板，你不是在澳大利亚打算大杀四方吗？怎么又想起见那个印度小妞了？”潜入澳大利亚这件事情，瞒着公司的谁也不能瞒着魏荣，因为网络传递这一关键环节绝对不能少了他，所以魏荣对雍博文这段时间以来的行踪一直都很清楚，而在彻底与雍博文同流合污放下心头的包袱与对鱼纯冰的畏惧之后，魏荣对于能够协助雍博文做下这些大事，也是很兴奋，虽然他很胆小又怕鬼，但不影响他做为一个男人对于冒险和战斗的向往，虽然因为本事有限做不得这些事情，但做为后勤辅助，也还是很有成就感的。这就好像每一个漫画里的超级英雄身边或是身后都少不得站着一个或几个好助手一般，虽然不是主角，但肯定是不可或缺的，在某些关键时刻甚至还会救上主角几次。现在魏荣自觉得扮演的就是这个角色，而且很认真很尽责。做为一个助手，自然得在主角忙重要事情的时候突然干些不相干的事情影响正事大局里负责的做好提醒，因为从漫画或是电影的情节来看，一般当主角干这些的时候，就要出现影响正事儿的岔子。
　　“有件事情，我要向玛利卡咨询一下。她修成过去明宿明通，能晓人前世种种，有些事情还真得问她。”顶着雍博文面孔的花间含糊的应付，其实她很想怒吼一声我想见谁就见谁干你个屁事儿，但那样的话就不是雍博文的风格了，她现在需要的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联系上玛利卡，这才方便布局。
　　“咦？玛利卡有这本事？那就是说她能知道别人的前世都是什么了？有机会倒要问问她，我上一辈子是做什么的，我一直觉得自己上辈子应该是个大人物，因为享受了太多福，所以这辈子一开头才会那么倒霉。”魏荣没见过玛利卡的本事，对于他而言，那就是个整天睡觉不吃不喝居然还能不挂掉的神秘小丫头，所以说起来也没有什么敬畏之意，幸好他虽然嘴上啰嗦，可手下却没有停下，很快便控制着玛利卡房间的摄像头，对准了床上沉睡的玛利卡，旋即又控制着床对面的网络电视开启，与这边的笔记本电脑进行了视频联接。
　　玛利卡现如今被安排在公司宿舍——也就是雍博文为那些女孩儿买下的两幢楼——当初雍博文与玛利卡因为青龙金胎的身份问题闹翻，雍博文便把她送到了公司宿舍最顶层的一个房间里，把门一锁，就万事大吉。这摄像头也是当初雍博文安排布置下的，一是为了监视玛利卡的动静，二也是为了有事方便跟玛利卡联系。
　　“玛利卡，现在我是以青龙护法花间的身份跟你说话！”花间看到玛利卡，张嘴就吐出这么一句来，只不过她是用古梵语说的，也不怕可以旁听的魏荣能听得懂。
　　听到这一句，玛利卡床边立刻浮现出十六个神态各异的玛利卡，七情六欲分身，只不过这一回冒出去的十三个化身一个个神情狰狞，而且全都满身红光跃动，仿佛着了火一般，一显身出来，立时映得满室皆赤。
　　花间不禁大吃一惊。
　　这是入魔之像，说明玛利卡没能斩杀这十三分身，本尊反而有被十三分身影响控制的势头。
　　看到玛利卡这副样子，花间不禁有些犹豫。
　　她原计划是把青龙金胎真实身份告诉玛利卡，再由玛利卡招集四乘传人，到时候四乘金刚齐聚就算是硬抢也能把艾莉芸抢回去。只是这个计划的前提是玛利卡仍是荼罗金刚！
　　可玛利卡这副样子，分明就是修行出了岔子，极有可能已经入魔，那她的身份就不再是荼罗金刚，而是堕入魔道的魔王。这魔王可是佛家大敌，均是修行有岔的高僧堕落而成，一旦成魔，对于佛家的敌意却是远胜于那些一直与佛家为敌的敌人，这大抵就跟叛徒心理一样，历史证明一旦做了叛徒，对付起以前的自己人来往往要比那些原本的敌人还要凶残狠辣，而魔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佛道的叛徒。
　　若玛利卡已经堕落为魔王，那把青龙金胎的消息告诉她，就等于是送羊入虎口，她要做的事情绝不会是通知其它三乘金刚，而是把这个消息传遍诸敌，再找上门来，伺机把金胎灭杀于恢复神通之前。
　　“青龙护法，金胎何在？”玛利卡的十三个分身同时发问，用的却也是梵语，回音震得笔记本的音箱嗡嗡直响。
　　“荼罗金刚，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修行出了岔子吗？”花间没有回答玛利卡的问题，反而关心起她的身体状况来。
　　玛利卡沉声道：“我那日因与雍博文争执青龙金胎身份，而妄动无名火，以至于不甚堕入忿怒魔道，幸好我及时警醒，现下已经控制住，只是还需八十一天方能尽化无名火，经此一劫，化为无名火，我便可以修成慧剑，尽斩这十三化身，比我原本预期的还要快上三年，倒也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你不必担心，我自通慧以来便开始修行，禅心坚定，又备有分化之身以妨不测，即使是走不通这胎藏五轮成身之法，也有办法摆脱心魔逆袭。金胎事大，如今时间紧迫，还请护法不要迟疑。”
　　花间道：“我已经知道青龙金胎的身份和所在位置，只是我受困于雍博文躯体之内，没有任何办法，这次是暂时借了雍博文昏迷的机会方能控制他的身体通报此事，还请荼罗金刚尽速通知其它三乘传人，会聚春城，共迎金胎归宗！还要请金刚会传人尽快以形魂分离之术将我带出这躯壳束缚。”
　　玛利卡催促问道：“青龙金胎是什么人？现在什么地方？”
　　花间道：“这青龙金胎就是……啊，不好，雍博文要醒过来了，我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情，否则生了警惕就不好办了，你先招集其它三乘金刚到春城再说！啊……”不等说完，就面孔扭曲着断开了联接。看到屏幕上的视频画面消失，她微微松了口气。雍博文自然不可能这么快醒过来，只不过她刚刚临时改变主意，在没有弄清楚玛利卡的真实状态前，不说出青龙金胎的真实身份，以防不测。青龙金胎历十世转生，一旦找回神通，便立刻是佛陀境界，人要成佛成圣，天地嫉妒，鬼神憎恶，会有无数劫难因此而生，谁知道这玛利卡会不会变成金胎的魔劫。
　　她思忖片刻，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圣恒集团，果然找到了圣恒集团的官方网页。这圣恒集团名义上是一个教人瑜珈、健身操的企业，实际上背后的操纵者却是大乐金刚一脉的传人，或者说大乐金刚一脉的传人至少也是圣恒集团的幕后主使者之一。这个信息却是花间从雍博文的记忆中得来的，她初自封身狱中脱身，进入雍博文的灵台之间，得了些许近期发生事情的记忆碎片，其中就有关于这圣恒集团与大乐金刚一脉的关系。既然玛利卡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好再试试其它途径。现如今，大日金刚一脉只有一个传人濮阳海，行踪诡秘，无处寻找，遍照金刚一脉又落到了小野三堂这个身份诡异的家伙手里，根本不能信任，算起来也只剩下大乐金刚这一脉了。
　　她在圣恒集团的官网页面上找到了官方邮箱，取出符笔，就在床单以密宗梵文夹着咒语写了一段话，用摄像头拍下来，做为符件传到邮箱中，却在邮件标题和正文里写上了投诉字样，然后发了出去。
　　做完这些之后，她将床单上的字迹尽数涂黑抹乱，然后团成一团扔到床底下，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恋恋不舍地对着玻璃反光映出的影子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忍不住叹道，“这感觉真好，果然这失去的总是最好的。”虽然百般舍不得，但终究不能因此而耽误正事儿，时间紧迫，必须得尽快让雍博文苏醒过来，并且弄清情况，才能保证他不会出问题，至少在脱离这个躯壳的束缚之前，她还是要尽全力保住他的性命，哪怕是再怎么不情愿。花间叹罢脱离对身体的控制，潜回灵台之间，使动法术，微微震颤雍博文的神魂，将处在昏迷中的雍博文唤醒。


第二百三十七章 阿芙洛狄忒会所（八）
　　当雍博文恢复神智的时候，完全搞不清楚情况。
　　他的记忆仅仅持续到在房间中遇袭。
　　可以想像如果花间一直占据着雍博文的身体，不肯主动交还，而是拖延到雍博文自动苏醒重新控制身体，那么雍博文将陷入一种极为被动的处境。毕竟他现在身处敌境，若是让人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那绝对是九死一生的局面。想必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很高兴地让他从此在人间消失。而雍博文一死，花间也就只能再次转生了——在她完成青龙金胎转世的护法前，她只能这样不停地转世轮回。
　　雍博文有些迷惑地环顾房间，注意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就放着在床上，连着鬼魂转换器，桌面上还多出了一个名为高尔姆的压缩文件。他甚至连高尔姆就是在背后袭击他的人都不清楚。
　　“小子，听好了，时间不多，我只能说一遍！”
　　花间久违的声音在雍博文脑海中响起，倒把他给吓了一跳，但这么多事情历练下来，他的性子已经沉稳很多，虽然意外却也不打断，只是默默听着。花间简明扼要地把接手他的身体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这就足够了。因为对于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没清楚，她现在所要做的就是让雍博文保持记忆的连续性，以方便他对当前的处境做出判断。她讲得很细，包括高尔姆对妮可·米洛的称呼和语气这些细节都没有忽略，对于一些特别重要的环节，做了着重讲述。当然了，与玛利卡联系，发电邮给圣恒集团，这些事情自然是不会告诉他的。
　　听完花间的讲述，雍博文略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问道：“为什么要帮我？”两人虽然同处一体，但因为青龙金胎的事情闹得相当不愉快，花间因此而好久都没有露面，以至于雍博文都快要遗忘她的存在了，想不到却在此关键时刻帮他解围。
　　花间冷冷道：“我自是恨不得你死掉，可却不得不救你！”丢下这句话，自隐入灵台深处，不再理会雍博文。
　　雍博文收拾了电脑和鬼魂转换器，对着镜子照了照，还是那个莫多克·克利夫兰的样子。虽然中间出了些岔子，但一切都还没有太偏离原计划，他依然可以顶着莫多克·克利夫兰的身份进入阿芙洛狄忒会所，只不过现在，他是冒充着高尔姆来冒充莫多克·克利夫兰罢了。确认身上没什么太大异样后，他起身离开房间。
　　出了门，就见尼里奥·班德拉斯就站在隔壁房间的门口。当然了，这个尼里奥·班德拉斯其实是妮可·米洛伪装的。只是雍博文现在对妮可·米洛的身份也有些怀疑，既然这些来路不明但胆大包天的妖怪可以冒充法师的身份，那么冒充一个普通人类的明星，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而要说妮可·米洛就是妖怪，那才是不太合理的事情。做为一个明星，整天暴露在聚光灯下，不停地在公众场合露面，如果是个妖怪的话，早就被高强的法师给识破了，还能如此逍遥自在，甚至被法师协会请来在这种内部聚会上演出。
　　“怎么这么久？”妮可·米洛轻声问了一句，用的却是尼里奥的声音。
　　雍博文见状，心中暗暗叫好，若是妮可·米洛用本来的声音问，他就只能用高尔姆的声音回答，可现在他只需用原来的声音回答就可以了。
　　“清查了一下他身上的装备，以防万一，看到几样很有意思的东西。”
　　雍博文如此回答着，掏出张符箓来递给妮可·米洛。这是他随身携带着的一张净水符，念咒踏禹步焚后化在水中，可以清除施在水的各种法术。不过这东西可是纯正的东方法术，西方是见不到的。
　　妮可·米洛果然产生了好奇，接过净水符，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神色间便有些凝重——不得不说她化妆得当真惟妙惟肖，连表情都可以清楚地做出来。
　　“这是亚洲的符箓，我以前在黄皮大王那里看过类似的东西，那是中国法师使用法术的媒介，小小一张纸符在咒语驱动下，便有惊天动地的威力。只是我对这些东西了解不深，不知道是哪国的符箓。想不到安道尔竟然跟亚洲的法师协会有了联系，不知道是哪一国的，若是中国方面，那可就麻烦了。”
　　雍博文做出不解状问：“不就是一张纸符嘛，法师协地那帮走狗都是一伙的，往来交易，拿几张符出来给人也没什么稀奇的。再说了，就算是安道尔跟中国的法师有勾结，那又怎么样？”
　　妮可·米洛摇头道：“既然莫多克把这张符随时带在身边，那肯定对他意义重大。要真像你说的那样简单就好了。要真是中国法师有对与战事的意思，那可就大事不妙了。你不晓得那个国家法师的厉害。黄皮大王你也是见过的，你觉得比起黄皮大王来怎么样？”
　　“呃……是比不过的。”雍博文迟疑了一下，觉得既然妮可·米洛这样问，那就肯定是高尔姆远远不如那个黄皮大王，所以选择了这个答案。回答的同时，他便觉得黄皮大王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但急切间又想不起来。
　　“我还以为你要说没有比过怎么知道呢，你最近这段时间倒是有长进了。”
　　妮可·米洛这句话倒是把雍博文给吓了背上冷汗直冒，想不到这个高尔姆竟然是如此狂傲的角色。
　　“黄皮大王的法术高明，纵观整个联盟，能与他相比的，也只有那么少数几个，要不是法师协会卑鄙地设下陷阱，他也不会战死了。那日法师协会设下陷阱困住黄皮大王后，以近百高级法师手持各种术法武器围攻，尚花了半日工夫，死了十几个人，才杀死黄皮大王。可你知道黄皮大王是怎么从中国出来的吗？他从来不对人说起这些，只因为这件事情很丢脸，他是战败后逃出中国的。当年教廷和巫师公会联合进攻中国，即有黄皮大王所在的妖统阵线协助，又有大联盟的配合，可依然闹得灰头土脸，死伤惨重，最后一无所获地撤出中国，甚至因此而失去了在欧洲的绝对主导地位，不得不成立法师协会来平衡各方面势力。而大联盟和妖统阵线的残余势力，也因此而无法在中国立足，远赴欧美，大联盟在美国加入了法师协会，而妖统阵线的众妖在东欧加入了异种联盟，也亏得有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妖加入，异种联盟才能坚持这么久。”
　　雍博文便问：“这么说，那些中国的法师都很强大了？”
　　“或许吧，我也没有见识过中国法师的本事，不过他们制造的武器，大家倒是都见识过了，现在东欧法师协会主要使用的术法武器就是中国制造的，要是没有这些武器支援，东欧法师协会，早就被异种联盟给铲平了！可有了这些武器的支持，东欧法师协会就能翻盘，把异种联盟逼得连连后退。走吧，这些以后再说，或许可以做为一份情报卖给异种联盟。”
　　妮可·米洛不再多言，当先向前，雍博文紧跟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休息区，一直走在前面的妮可·米洛稍停脚步，变成与雍博文并肩而行，边走边笑着谈说妮可·米洛如何热情，那神情谈吐均与尼里奥一般无二，雍博文不禁暗自惊讶，可不是事先知道这是个冒牌货，他还真可能把对方当成正版呢！
　　此时船舱内早已经没有了观察团成员，只有服务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倒是出口处仍聚了一帮人，见到妮可·米洛出来，连忙上来迎接。这一帮足有六七个人，都是意大利法师协会的代表，同时也是兼任尼里奥的保镖、管家、仆人等等诸多角色。这些意大法师协会派十十人参加观察团，除了两个算是正经的观察员外，其他顶着观察员名头的倒都是来照顾这位意大利法师协会的太子爷的。
　　妮可·米洛沉着地与这些下属应付，居然一点纰漏也没出，看得后面的雍博文暗暗佩服不已。顺利地安抚了这一帮下属后，妮可·米洛这才扭头叫道：“莫多克，过来，我们一起走吧。”他这主动出声，便算是认可了跟雍博文的关系，那些意大利法师纷纷闪开，让雍博文走到妮可·米洛身后，这才簇拥着两人往会所入口走去。
　　会所入口，也就是城堡入口。
　　这座从东欧移来的古堡座落于一处矮丘之上，面朝大海，背依悉尼，四下尽是葱葱绿树，站在丘下仰望，倒会以为这古堡当真座落于荒山野岭之间了。这城堡城墙痕迹斑驳，尽显古意，想是移到悉尼重新搭建后，也是做旧如旧，未做半点翻新。城堡中央是一座方形主塔，四周为六道石制幕墙所拱，外围成半圆状，四角有圆塔箭楼。箭楼城墙上均可以见人影走动，尽显严密防范。
　　古堡外墙甚至也依着旧时习惯挖了条宽宽的护城河，此时城门大开，吊桥平放，就见着城门两侧站着身穿盔甲手持长矛的骑士。来的都是有眼力的法师，一眼就看出这护门的两名骑士都不是摆设，至少也是中阶位上的法师，只不知他们穿这一身盔甲是纯粹的装饰，还是真如教廷的圣骑士般可以穿着盔甲干架。
　　自吊桥上走过，往护城河里瞧去，便可见河水中有什么东西翻腾游动，瞧着像是鳄鱼，可又不完全像，一走一过，也看不太真切，想来前面大队经过时，自有人介绍这河是有什么特异之处，或是提醒来宾注意这护城河，此时众人只能靠自己的眼力来猜测了。
　　虽然观察团的大队已经先进了会所，但想是前面已经交待了后面还有人，城门两侧的骑士并没有理会这一行人。众人顺顺利利地穿过宽厚城门洞，进入古堡。
　　这在外间还没有感觉，但一进门，便觉阴风扑面，其间阴鬼煞魔之气浓郁异常，直非人间，便雍博文这般见识，也只在鬼界和十万役鬼出人间时曾见过这般浓厚的非人气息。众人不禁都是一愣，不自觉得心生警惕，有那几个太过敏感的已经拿出魔法杖严阵已待了。妮可·米洛见众人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摇头道：“都放松点，别让人笑话我们意大利来的法师都是没见识的乡巴佬，这里可是世界上最有名的阿芙洛狄忒会所，能有什么危险？跟你们说，这是阿芙洛狄忒会所的特色，懂吗？”尼里奥做为意大利法师协会的太子爷，身家不缺，什么没玩过，什么没见过，这阿芙洛狄忒会所刚一有些名气，就特意跑来玩过，这一玩便当真尽兴无比，回到意大利后，有事儿没事儿便要夸耀一下这会所的不凡，倒是无意中成了阿芙洛狄忒会所的义务宣传员，也不知将他那个圈子里多少二世祖给拉成了会所的新客。只不过这会所的消费着实太过高昂，以他尼里奥的身份，也不能没事儿就来玩一把，到如今他统共也只来过三回罢了。饶是如此，比起其他人来，也算得上是老客了。以尼里奥的显摆性子，如今正好摆出一副比其它人都有见识的样子，倒也恰如其氛，至于妮可·米洛怎么知道尼里奥的这些事情，那就是她的本事了。
　　众人听妮可·米洛这么说，这才稍稍放心，掏出魔法杖的那几位连忙又把杖子收起来，以免被人笑话自己是乡巴佬进城没有见识。
　　这边众人在城门口刚一耽误，就见迎面走来一人，远远就娇笑招呼，“哎哟，这不是班德拉斯少爷吗？可是好久没来了。”咯咯笑声当真是妩媚无比，听得众人心中都是直个劲地痒痒，连忙抬眼顺声张望，这一望，却不禁都是一愣。来人是个身形曼妙的年轻女子，长像妖媚动人，眉眼前风情无限，当真是个动人无比的尤物，只不过她头上生有一只独角，背后还有一对合拢的乌黑羽翼——不是人，却是个恶魔！


第二百三十八章 阿芙洛狄忒会所（九）
　　恶魔这种东西虽然不是很常见，但大家都是法师，自然都是见过的，就算是没见过活的，至少也见过死的——教廷的异类博物馆里面好多呢，都是圣骑士团或者猎魔人猎杀的著名恶魔标本，就算没见过死的，至少也见过画出来的，西方法师的博学启蒙课程就是以介绍这些异类开始，而第一课就是介绍大名鼎鼎无人不知的恶魔先生和恶魔小姐。他们是邪恶的代言人，是堕落的形象大使，是凶残的封面广告，是狠毒的宣传单……总而言之一句话，只要能跟人类负面表现扯上关系的，都盖到他们头上。
　　当然这只是教廷对于普通人的宣传，而法师们对恶魔自然有自己独特的认识，比如说恶魔并不是生存在地狱，那地方是鬼的地盘，强大的鬼王不比魔王差，也不会容忍魔王跨界到地狱发展地盘，就好像要有哪个恶魔敢跑到人间去占山头一准会被砍死一个道理。恶魔生存在属于自己的世界，也分好多亚种，就如同人间的白人黑人黄人红人一样，各个亚种有属于自己的大陆，有属于自己的国家，而恶魔的历史远比人类长久，如今已经发展出不亚于人类的文明，国家组织严密，各国之间也同样纷争不断，只不过他们的主流文明方向与人类的主流文明发向不同，人类以发展科技为，而恶魔则以挖掘自身能力为主，而机械科技方面则向着蒸汽文明发展。如果单从科技和文明发展程度去比较，实际上各位面世界之间，倒以人类与恶魔的发展水平最为类似。
　　当年教廷势微，神权不断衰落，为了保持自己的地位与权势，曾经秘密实施了一个蒸汽文明引导计划，利用与魔界（也就是他们所称的地狱）通道，向人间引进蒸汽文明，大力发展蒸汽机械。如果计划成功的话，教廷不仅可以恢复往日的荣光，甚至可以借此机会建立一个政教合一的欧洲大一统帝国，实现欧洲长久以来的统一梦想。但众所周知的是，蒸汽文明没来得及成长起来，就被打断夭折了，人类走上了完全不同的发展道路。
　　如今恶魔在人间依旧是冒头就喊打的过街老鼠，法师们虽然私底下可以养几个魔仆之类的玩弄，可谁也不敢光明正大的亮出来，因为这是法师协会条例明令禁止的行为。所以看到阿芙洛狄忒会所明目张胆地放着只恶魔在门口迎客，众法师着实吃惊不小，以至于到了震惊的程度——这可是公然置法师协会条例于不顾的恶劣行径，等于是挑战法师协会的权威，若是有人就此到国际法师委员会去告上一状，那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十之八九要倒大霉的。对敢于挑战法师协会权威的行径，国际法师委员会向来是不吝于挥舞大棒教训的。
　　可妮可·米洛却没理会这些，也是相当热情地招呼道：“娜米亚，有没有想少爷我啊！”女恶魔娜米亚说话间已经走到近前，拉着妮可·米洛的手娇笑道：“我可是天天都在想着班德拉斯少爷呢，就怕班德拉斯少爷身边美人太多，早就把我这个可怜的小恶魔给忘到脑后去了。”妮可·米洛反手揽着娜米亚不堪一握的细腰，先在恶魔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这才满意地大笑道：“天底下的美人儿加起来，也不如你这个小恶魔可人啊，今天你可得好好侍侯少爷我，还有我这班兄弟，都得让他们玩得尽兴才行。”娜米亚掩嘴笑道：“瞧班德拉斯少爷您说的，进了这个门，自然就是我们的贵宾，您又不是不知道，哪位贵宾在我们这里敢说玩得不尽兴呢？我倒是想服侍班德拉斯少爷，不过就怕一会儿您看到特意为您准备的惊喜，就没工夫多瞧我这一眼了呢。给您的惊喜，可是库布里克会长亲自安排的呢，保管您满意！”
　　“你这话说得可有点大了，我倒要瞧瞧，什么惊喜能保管让我满意了。”妮可·米洛眼睛一转，落到雍博文身上，见他孤伶伶站在一旁，显见得被和其它人一样当成了自己的跟班，便没有出声。在她看来，高尔姆被冷落，无人关注，更好方便行事。只是她这心思还没有转完，怀里的娜米亚已经溜了出去，扭着腰肢两三步走到雍博文面前，娇笑道：“这位就是安道尔公国的大法师克利夫兰先生吧，您可是头一次来的贵宾，我叫娜米亚·巴力，是会所的公关经理，还请多多关照我们会所的生意呢。”说着话从低胸礼服的衣襟，也是就那对雪白双峰间抽出一张香味扑鼻的名片，双手递给雍博文。
　　雍博文接过一瞧，上面印着阿芙洛狄忒会所的名头、地址和联系方式，再有就是娜米亚的名字和电话——敢情这个恶魔在会所里的职业是老鸨，专门负责拉皮条的。
　　恶魔老鸨，这大名鼎鼎的会所果然不同凡响。
　　雍博文笑着点了点头，强忍着心头的不快，将那名片收了起来。那边妮可·米洛怕雍博文露出马脚，不等两人答话，就已经不耐烦地喊了起来，“快点带路，少爷我还要看看给我准备的是什么惊喜，居然敢让你这么夸口，要是不能让少爷满意的话，那你这夸口的嘴可要多派上点用场了。”
　　娜米亚自是知道这一帮人里面谁才是主角，应付雍博文和其它人是政治任务，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是一身的穷酸像，想来除去这次机会，以后很难再能踏进会所大门，所以也不必特殊照顾，而尼里奥可就不一样了，本身他就是来玩过好几次的回头客，而且出手大方豪爽，玩一次能顶别人玩两三次，这样的豪客自然要重点招待了。当下，这女恶魔抛开雍博文回转到妮可·米洛身旁，挽起胳膊，拉着就往里走。
　　一路走过来，就见两侧均是高矮不等的小屋，要是放在过去，都是些铁匠铺、仓库、牲畜栏之类的地方，可如今都已经改了作用，各挂不同标牌，什么野兽风情、嗜血诱惑、人鬼情未了之类的，看着总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其间又有鬼怪妖精出没，都是法师协会定为异类，有明文剿杀规定，若是有法师窝藏收养，按规定那都是要以通异之罪判处，轻则罚款，重责开除出法师协会，可如今这些异类全都大模大样地在这会所里服务。只是不知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从哪里收集到如此多的异类，所是跑到东欧战场上，都见不到这么全的。
　　进了主塔，就见这主厅已经改了门迎，其间装饰得美仑美奂，精致至极，数十个身穿旗袍的女子沿着地毯两侧站成两排，直通到前台，一见众人自门口进去，齐齐鞠躬，“欢迎光临！”仔细一瞧，一个个耳朵尖尖，皮肤雪白，两眼通红，却是精怪一流的生物。
　　走到前台，娜米亚自上前道：“这几位是观察团的贵宾！”
　　站在前台的服务生立刻从柜台下方拿出几个纸拎兜来，递给娜米亚。
　　拎兜上都有各人的名字标签，娜米亚依着标签交到各人手中，便又领着众人上了电梯，来到五层。依着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计划，今晚观察团众人就宿于阿芙洛狄忒会所，所以给每人都安排了住处，娜米亚安排五层的侍应生把众人分别领到各自房间。临分开时，妮可·米洛向着雍博文使了个眼色。雍博文不明其意，只好含糊地点了点头，跟着领路的侍应来到527号房间。
　　这房间却是个套房，若是放到外界的五星级酒店，至少也是个总统套房的水准，而且其间许多摆设用具都是应用术法物品，比起那些普通的总统套房更多了一翻法师自有的乐趣。侍应帮雍博文把灯打开，放好随身物品，简单地介绍了几句，就行礼退了出去。
　　雍博文在房间里外四下打量一圈，见茶几上放着好些物品，有介绍会所详细情况的介绍单，有标明身份的标牌，有上门服务项目等等，便坐在沙发上，拿起介绍单装模做样的细瞧，隐在身旁的左手却悄悄把衣兜里的法阵探测器打开。
　　介绍单先介绍了会所的基本情况，包括正式营业日期、资本所属、员工数量、服务物色等等，这些雍博文都从邬丽亚娜那里听说过，草草扫了一眼，便翻过去看详细介绍。
　　这会所地面总共有六层，除去一层是接待大厅，其它五层都客房，来这里玩的都是非富即贵，所以三至六房间都是豪华套房，只有二层是标间，主要是给宾客的随从住的。而会所真正的核心是在地下，从地下一层开始，分别是餐饮、表演、赌场、洗浴、拍卖、竞技以及特殊服务区，每多下一层都需要不同级别的身份，一般来玩的法师，最多也就能下到洗浴一层，而从拍卖层区开始，便得是VIP客户，想下到竞技区就得是高级VIP客户，想下到其下三层的特殊服务区，就得是贵宾级会员才行。介绍单上对于各区都有详细介绍，而三层特殊服务区却只是简单地提了名字，也不知道是提供什么特殊服务，但到了这一级别，想来是仅仅有钱也享受不到了。翻过这一页，接下来就是介绍不同客户的认定标准。会所实行内部会员制，按法师协会通用级别划分资格，级别越高能进入的区域越高，想要成为会员，需要至少两名橙徽以上资格的高级会员做为介绍人，并且要对所介绍的新成员的所有行为付连带责任。而这些指的只是普通客户，他们要维持能够享受基本服务的普通会员资格，需要每月在会所至少消费一百万美元。而一次性消费一千万美元的，才有资格申请基本VIP会员资格，成为基本VIP会员后，需要每月在会所至少消费三百万美元。获得基本VIP会员资格后，累积消费八千万美元，方才有资格成为高级VIP会员，而成为贵宾级会员的基本条件之一就得先是高级VIP会员，同时还得是蓝徽以上高级法师，申请时需要两名以上贵宾级会员做为介绍人。
　　雍博文原先盘点自己身家的时候，觉得钱挺多了，混到亿万富豪行列，一时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花才好，可到了这阿芙洛狄忒会所才知道，自己那点钱，还不够普通会员消费一年的呢。瞧瞧这地方都什么消费水准，只要看一下客房送餐的餐单就可见一斑。最便宜的火焰花茶一百美元一壶！介绍得明白，这花茶是以地狱特产火焰花为原料培制而成，能够凝神清气，提高冥想效果，增强法力凝聚速度。至于什么魔龙肉排、生煎小恶魔、烧烤树精之类的，别说普通人了，便是雍博文这个法师也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大抵没有一样的原料是简单的人类世界产物了。
　　看罢了介绍单，法阵探测器也把整个房间探测完毕，可以确认在房间中没有任何可疑法阵，至于是不是安装了隐藏摄像头之类的现代化器具，那就不清楚了。雍博文也不急着把艾莉芸从电脑里放出来，毕竟这地方既然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苦心打造的赚钱机器，那想必在安全上也是极为周全，冒冒然把艾莉芸弄出来，只能是平白让她置身险地，反正她在网盘上存着，也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倒也不用着急。
　　雍博文又打开那个前台赠送的纸兜，兜里装着的是三个盒子，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一个木头小盒，一个金属盒子。木头盒子最小，也就香烟大小，放在最上面，打开来一瞧，里面是个VIP金卡，上面还有张精致的纸签，写着为感谢诸位观察员对澳大利亚的关心与爱护，不远万里来到澳大利亚考察恐怖袭击情况，特赠送每位观察员阿芙洛狄忒会所特别VIP会员资格一份，在三个月内享受所有服务半价折扣，可以下到贵宾级会员方能进入的特殊服务一区，也就是三层特殊服务区的最上一层。三个月后，自动转为基本VIP会员资格。
　　金属盒子里装的却是五十万筹码和一张电子代金卡，所有观察员今晚在会所的享受的服务均都是免费，使用代金卡就可以。当然在赌场里是不能免费无限制赌下去的，可以使用那赠送的五十万筹码，赢了的话，连这五十万也都归本人所有，输过五十万的话，还想再赌，那就只能自己掏钱了。
　　第三个礼盒是最大的，长长扁扁，足有两个巴掌大小，上面别着封印制精美的信封。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来，入眼的抬头第一句，就是“尊敬的莫多克·克利夫兰法师阁下……”与前面两个所有观察团成员都一样的礼物不同，这封信就清楚的表明了，这份礼物是单独送给莫多克·克利夫兰的，或者说每一个观察团成员都有这样一份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礼物。信的内容很简单，大致就是对莫多克百忙之中前来澳大利亚考察恐怖袭击情况表示谢意，又听说莫多克最近的一项名为第四类魔法粒子反转可能性研究因为缺少必要的实验材料而陷入停顿，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对此焦急异常，多方奔走，终于筹集了一些材料，特意赠送给莫多克使用，以表达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诚挚的谢意，恳请莫多克笑纳云云。这莫多克缺少的实验材料名叫希克拉血怒石，产自妖界，向来都是俄罗斯法师协会下属的妖界特产公司垄断销售，价值高昂不说，而且还总是缺货，据俄罗斯法师协会称，这东西在妖界也属于稀缺物资，采集不异，所以每每有货都采取拍卖方式销售。安道尔王国本身国小力弱，法师协会无论在财力还是人力上都远远比不了其它国家，所以每次拍卖会上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急需的实验材料被别人拍走以至于实验停顿长达一年之久。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这次赠送，无异于雪中送炭，如果这里是真正的莫多克，多半会因此而无比感激。雍博文虽然不晓得这其中内情，但见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这么郑重其事地送出来，也能猜到这东西必是莫多克急需的，他也在网站看过关于希克拉血怒石的介绍，这东西的价值堪比钻石，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一送就是这么一大盒，为了收卖观察团成员当真是不惜工本。想来这就是娜米亚在大门处所说的惊喜了。
　　雍博文正打算开盒看看盒里有多少希克拉血怒石，忽听门铃声响，起身开门一看，却见娜米亚领着一个人站在门外，这人身材矮小，全身都包在黑色的斗篷里，看不到样子，只是从全身外溢的妖气来看，应该是个妖怪。
　　一见雍博文开门出来，娜米亚便笑道：“克利夫兰法师阁下，这房间还满意吗？”
　　“挺好。”雍博文淡淡地应了一句，“有什么事情吗？”
　　“这是安菲尔，会所为您安排的夜晚女伴。”娜米亚见雍博文神情淡淡，便把身后那个矮小的黑衣人拉到身前，“安菲尔，快叫人啊。”说着话，把那斗篷帽子一掀，露出来人的样貌。


第二百三十九章 阿芙洛狄忒会所（十）
　　这是一张甚是清秀的面孔，若是放在普通环境里，倒也能称得上是中上之姿，可搁在这个会所里，那就基本上属于垫底儿的货色了。
　　这一路走来见到的，但凡属性为雌的，那都是绝色，随便拎出来一个往外一扔，个顶个属于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祸水角色。
　　雍博文虽然对这个没什么意思，但见到安排的女伴居然如此平庸，倒是忍不住有些为这个安道尔公国的莫多克·克利夫兰鸣不平了，这可真是没人会多留意的小国角色，不光如他这般想混进来的会选莫多克下手，便是阿芙洛狄忒会所安排起来也不怎么上心。想是这会观察团成员太多，漂亮的都分给重要人物了，轮到了莫多克这个小角色的时候，也就只好安排这些稍次一级的品种了。
　　娜米亚那是心通七窍的恶魔，一瞧见雍博文神色不豫，便猜想他是对这安排不太满意，咯咯一笑，道：“会所知道您对像我们这种普通货色看不上眼，所以这可是特意为您挑选安排的。”说完，伸手将那半篷紧拉着的前襟扯开。
　　黑色斗篷内裹着的是白得有些耀眼的纤细身体，肌肤光滑有如瓷器一般，不着一缕。
　　雍博文看得真切，不禁一愣。
　　他之所以会因为意外而发愣，倒不是因为这清秀小妖斗篷里面没有穿衣服，而是因为这小妖胸部平平，胯间却啷当着一串男人才有的玩意！
　　这居然是个雄妖！
　　为男人提供一个雄妖！这可真变态！
　　只是这变态的想来不是会所，而是莫多克这个安道尔公国法师！
　　既然阿芙洛狄忒会所特意安莫多克安排了这么个小男妖，那唯一的原因就是这位莫多克法师有这口嗜好。
　　只是不知道他是做1还是做0！
　　想及此处，雍博文不禁感到一阵恶心。
　　看到雍博文的怔愕表情，娜米亚不禁有些得意，自以为这份礼物已经让这位法师阁下食指大动，把那老实站着一声也不敢吭的小男妖往前一推，道：“你这小东西，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快点叫人啊。”
　　那小男妖被娜米亚推得一个踉跄，直摔向雍博文怀里。
　　雍博文一见这小男妖冲着自己跌了过来，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往旁一闪。
　　那小男妖自雍博文身旁掠过，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幸好地毯够厚实，倒也没有摔得太狠，一着地就跃了起来，动作极为灵活，仿佛身下安了弹簧一般。
　　娜米亚忙道：“这孩子刚到会所没多久，今天还是第一次出来陪客，要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
　　“谢谢，我很满意！”雍博文强撑着做出一副高兴的样子，咧嘴傻笑，“多谢会所方面的安排。”
　　“莫多克法师，长夜漫漫，不用急着享受，四处走走，会所里好玩的地方多着呢，今次诸位的消费全由会所买单，只要尽兴玩就可以了。”娜米亚知道莫多克不喜女色，只爱男童，也就不向他抛媚了，说了两句，见雍博文心不在焉，想是急于享受刚刚到受的娈童，便即告辞离开。
　　雍博文关上门，见那小男妖依然站在原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干咳了一声，道：“随便坐吧。”那小男妖便好像受了惊的猴子般噌地一下跳起来，窜到沙发上，规规矩矩坐下来，垂着头不敢瞧雍博文，也不吭声。雍博文自走到另一边坐下，歪头瞧了瞧这个小男妖，一时也瞧不出他的本相是什么，便问：“你是什么妖？”
　　“弗恩。”小男妖怯生生地回答，双手紧紧抓着斗篷边，因为太过用力，以至于指甲把斗篷都给戳破了。他虽然有着人类的面孔，却长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因为过于不安，耳朵一相在转去转去。
　　弗恩是一个妖精的亚种，传说是自然和丰收之神弗恩乌斯的追随者，长着英俊小生的脸和身体，鹿的腿、耳朵和尾巴，喜欢恶作剧，或制造噩梦。
　　雍博文还是头一次看到欧洲本土的妖怪——高尔姆、妮可等人他都没有看清楚真身——不免有些好奇，甚至想掀起斗篷去看看这个弗恩是不是真有条鹿尾巴，反正可以肯定他的腿是人类的腿而非鹿腿了。不过看到小男妖很害怕的样子，他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去掀斗篷的话，会让他这个法师与变态色情狂的形象更加接近。
　　不过弗恩的到来却解决了雍博文的一个小问题。来的路上，他见到不少会所客人身边都挽着这种全身都罩在斗篷里的伙伴，想来不是这种同性嗜好，就是有什么其它稀奇古怪的爱好，不打算让其它人看到，所以才会有这种装备。他心中拿定主意，冲着弗恩一笑，拍了拍身边的沙发，道：“到这里来坐！”无论语气还是神情都很像色欲大发的变态大叔，吓得小男妖心中砰砰乱跳，可又不敢不从，只能小心翼翼地挪过来，坐到雍博文身旁。
　　“别害怕，不痛的，一下下就过去！”
　　雍博文安慰着小男妖，抬手一张符贴在小男妖的额头上，将他定在当场，旋即一跃而起，架起电脑和鬼魂转换器，在四周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防预探测法阵后，立刻动手把艾莉芸从电脑里下载下来。
　　“已经进来了吗？”艾莉芸在电脑中不知时间，落地环顾四周，不禁惊叹道，“好气派，这赶上五星酒店的总统套房了吧。”一眼看到定在沙发上的小男妖，奇道：“怎么有个妖精？什么来路？”
　　“会所安排的夜伴！”雍博文一边把小男妖传入电脑藏起来，一边把这一路上情形简单地给艾莉芸讲了一遍。艾莉芸听罢，忍不住道：“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这么干，不是公然违反法师协会的规定吗？难道就没有人管管？”一想自己说的不是废话嘛，要真有人管的话，这会所哪还会开得如此兴旺，便又摇头道：“这法师协会果然像我老爸说的那样是藏污纳垢的地方，什么好人进这里面混久了都会跟着变坏，要是各国的法师协会都这么搞的话，那真就不如不加入这鬼协会了。西方术法界一直追求人世间的权势金钱，无比贪婪，到了今天也没有什么长进。”
　　雍博文深感赞同，加入法师协会这么久了，他对这个组织当真是一点归属感也没有，也看不出这个组织有什么先进性或是正义性，所见所闻，都是争权夺利，为了钱当真什么都做得，至于法师应尽的驱邪除妖职责，大抵已经没有人记得了。
　　感叹归感叹，也不能忘记正事儿。
　　艾莉芸把那斗篷罩到身上，却比小男妖要高上一些，不过想来也不会有人太过注意，两人也都没有放在身上，这电脑里装着的东西太多，也不可能就这么放在客房里，正好斗篷宽大，就由艾莉芸挎在身上。
　　收拾停当，雍博文又拿了那代金卡、会员卡和筹码等一应赠送物品，挽着艾莉芸出了客房。两人乘着电梯下到地下一层。这一层是餐饮区，足有上千平，其间有水池、喷泉、舞台、花树，错落点缀，餐桌星散其间，别有一翻幽静味道。两人忙活了大半天，此时虽然不饿，但考虑到在这种情况下，下一顿饭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按点吃，便拿定主意先饱餐一顿再说。
　　电梯旁的侍应很热情地将两人迎到喷泉旁的一张两人餐桌上，又拿出菜单给两人。艾莉芸此时伪装的身份自是不好伸手点菜，只能看着雍博文来。雍博文拿起菜单一瞧，入目的都是什么龙排、红烧魔虫、精烤叶蝶，只看得眼花缭乱，竟是没有一样知道是什么东西。侍应大抵是看多了初来会所者点菜时的不知所措，很热情地推荐了一款全烤班迪斯套餐——这是今日特色菜。雍博文没听清这个班迪斯是什么，听侍应推荐也就同意了。可等端上来一瞧，却见那大铜盘上端着一个眉目清楚、手脚俱全的丑陋小人，不禁一阵恶心。那侍应还很热情地问要不要帮忙切开，还说要是想自己下刀的话，从肚子处切开最好，那里面的内脏已经用蜜糖、黄油、牛奶等物浸润好了，掏出来就可以吃云云。雍博文听得越加恶心，赶紧挥着让那侍应端下去，随便点了两个牛排了事。他自是看得清楚，那小人其实是一种妖精，他虽然对妖精没有什么好感，而且向来以驱邪降妖为己任，但作恶的妖精杀掉也就了事了，这般做来当食物吃掉，那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草草吃过饭，两人逃难也似地离开餐厅。却不知那侍应正和几个同伴很轻蔑地冲着他们的背景嘲笑道：“真是乡巴佬，好东西也不福气享受。”
　　地下二层是演出大厅，正在表演歌舞，演的唱的都是美艳的女妖，两人看了一会儿，又下到地下三层的赌场赌了两把，除了此处的人与异类多一些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发现，于是离开赌场再下一层。地下四层是洗浴区，这地方自然没有办法细看，尤其艾莉芸还是潜进来的黑户，于是两人也没进去，直接下了五层。地下五层是拍卖区。此时刚好有两个不同的拍卖会分别在东西两个拍卖厅里举行，这种拍卖会不是那种正规拍卖会，主要是为来此玩乐的会员提供服务，随时都可以中途进来参加。两个拍卖会，一个正在拍卖各界的特产，一个在拍卖女妖精和女魔，参加竞拍的人都不多，兴致也不是很高，拍卖品基本上不是流拍就是以起价拍出。
　　直到这一层为止，都是基本VIP会员以及普通会员能享受到的服务，如果这阿芙洛狄忒会所仅仅有这些的话，那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各界异类多一些的高档会所而已，当然仅仅是这些，对于雍博文而言也足够了。这么多的异类能够在这个会所里出现，本身就说明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与异界有大规模的人口交易，这些异类都是如被人蛇帮拐骗的女孩子这样的无辜人群换来的——从邬丽亚娜处得知，至少与妖界的交易中，如果涉及到妖精买卖，通常妖界最喜欢的交换货物都是人类本身，而不是其他财物，而透过希拉里斯也可以知道，妖界之所以热衷于换取人类外，主要原因还在于改良基因与亚种，妖精们通过不停的混血杂交，往往可以产生力量强大的变异亚种，只不过这种变异机率极低，而人类血脉的混入有利于提高这种机率。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就像人类法师界的上层流行养玩这些异类一样，妖界的各王国高层、贵族也有养人类做为玩物的爱好。而对于雍博文而言，更让他难以容忍的是，会所外的悉尼城中，还有上百万无辜平民在腐尸液的死亡威胁下痛苦挣扎，可这些法师还在这里花天酒地的玩乐。
　　一墙之隔，天堂地狱。
　　“我看够了。”雍博文对艾莉芸如此说。
　　艾莉芸劝道：“再往下看看吧，或许还能有其它发现。那三层特殊服务区肯定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再特别能特别到哪儿去？不外乎也就是这些类似的玩意罢了。”雍博文越看越觉得胸中有股不平之火在燃烧，“他们怎么就能坐视着外面上百万平民死去而心安理得的在这里玩乐？就算治不了腐尸液感染，以他们的能力至少能够更加快速安全的消灭感染的腐尸吧，至少能够救出更多的无辜平民吧，他们怎么就能够如此无动于衷！这么多法师在这里，完全有能力快速平息这场风波啊！”
　　“或许在他们看来，自己与普通人已经不是一个层级的人了吧，或者他们已经不认为自己是人类，而是比人类更高一级的存在。”艾莉芸道，“法师们修习法术，为的就是超越人类极限，我们这边的目标也很明确，不外就是成仙成圣，摆脱人世束缚。或许如今的法师们法力水平还没有达到这个层面，可思想上先发展到这个层面了吧。”
　　雍博文摇了摇头，正想再说点什么，忽见一群女妖嬉笑打闹着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瞧那穿着打扮，却是刚刚在二层参加表演的成员，想来是演出结束，跑出来玩耍，要是能勾上个凯子什么的，还有赚点外块，就是不知道这些在会所里的妖魔赚了钱有没有处花。
　　女妖们嘻嘻哈哈笑闹着走过来，引得往来宾客人人侧目。这些女妖极为大胆，搔首弄姿，不停地向着四周往来人等抛着媚眼。不多时便走到两人近处。两人不再说话，站在一侧，给这一众风骚女妖让路。
　　这走廊虽然宽敞，但十几个女妖一并挤过来，还是塞得满满腾腾，不可避免地与雍博文和艾莉芸挤蹭。雍博文便觉得鼻端香气缭绕，臂膊处不停有柔软探过，正感到有点紧张的工夫，忽觉手里一紧，被人塞进了一样东西。


第二百四十章 卧底的妖怪
　　雍博文愕然抬眼，却只看到一个与其它女妖没什么区别的诱惑背影在嬉笑打闹中招摇而去。不得不说，这些女妖的背影还真是诱人，细腰丰臀，每一个扭动都挑逗着人类原始欲望中最疯狂和无理性的一部分。
　　正出神的当口，胳膊上却是一阵刺痛，艾莉芸很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啊，看得这么仔细，要不要抓来一个放眼睛底下细瞧瞧。”却是艾家姐姐吃醋了。
　　雍博文赶紧收回目光，一语不发地拉着艾莉芸离开走廊，进了电梯，这才看了看手中的东西。
　　这是一块洗浴区的房间电子号牌。
　　艾莉芸看到这号牌，也是一愣，把询问的目光投向雍博文。
　　雍博文略一沉吟，只是用目光示意要去看看。
　　两人不再说话，直接升到洗浴区层，来到号牌所标的房间。
　　房间中空无一人。
　　雍博文布下防御法阵，与艾莉芸四处搜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正疑惑间，忽听有人敲门。
　　艾莉芸翻身躺到床上，雍博文过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暴露无比的艳丽女妖。
　　“先生，想要买点香精吗？”女妖举托起手中提着的小篮，满脸尽是妩媚笑意，“可以先试用，试用好了再买哦。”那小篮中装的尽是些拇指大的绿色小瓶，散发着清淡香味，举到眼前，满目尽是莹光，煞是好看。只不过吸引了雍博文注意力的，不是那些小瓶和香味，而是篮下的那只手。细嫩纤白的手掌之间藏着一只房间电子号牌，正是这间房的。
　　雍博文闪身让到一旁，笑道：“那可得你跟亲自给试才行。”
　　“瞧您说的，这不是自然的嘛。”女妖嫣然一笑，扭腰走进房间。
　　雍博文关好房门，跟着走进去，那女妖进了房间一眼看到躺在床上浑身罩在斗篷里的艾莉芸，便回头瞧了雍博文一眼。
　　“没事儿，已经弄倒了！”雍博文低声道，“出来不能不带着，不然会被人怀疑的。”
　　女妖点了点头，冷冷问：“正事儿不干，跑到拍卖区去做什么？”
　　“观察一下环境，有备无患！”雍博文如此道，心里暗暗猜测这女妖是什么身份。
　　“还用得着你查看环境，难道老娘在这里这么久是白干了吗？总干这些没用的事情，就不能老老实实按照大小姐的安排办事儿？不要以为你得宠，就可以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不老实地到约定地点去接头，就知道乱跑，要不是大小姐已经见过我们，说了你伪装的身份，得耽误多少时间！”女妖不满地念叨了几然，张嘴哈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在掌间缓缓凝成一颗圆形珠子，“整个会所的地形我都已经绘在里面，只有最下面一层一直没得着机会进去。这段时间会所一直没有进新货，听说是因为为了进货交换收集的货品被什么人给劫了。现在在押还没有调教的大概有三百多。有一些听说是那边的狠角色，因为战争失败被俘虏才出售到这边的。这一票要是干成了，那可就赚大发了。”
　　雍博文接过白珠，一时不知道如何用，只好捏在手中，含糊地问：“大小姐还有什么指示吗？”
　　“没有了，各自按计划行事！”女妖不耐烦地道，“问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大小姐难道会像你一样破坏计划吗？快去门口吧，不用我提醒你破坏大门的重要性吧，要是那些腐尸冲不进来，那就什么都不用提了，我们在这里辛辛苦苦卧底了这么久也就都白废了！我先走了。”扔下两瓶香精，一扭腰转身离开。
　　待那女妖离开，艾莉芸从床上跳起来，问：“想不到那些妖精在这会所里面居然还有卧底，看起来所图不小啊。”
　　“这些妖怪看起来应该是想破坏会所的防御体系，把外面游荡的感染腐尸引进来制造混乱。”雍博文仔细回想着刚刚女妖那些话透露出信息，“目前应该是想救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出去。他们看起来已经筹划很久，这次碰上了腐尸液感染爆发的机会，所以才会在这个时间行动。”
　　艾莉芸问：“我们怎么办？”他们来澳大利亚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对付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既然碰上了另一群志同道合的，顺手帮一把也不是不可以。可关键问题是，这帮家伙可是妖精，而且从来路上看，明显是与人类做对的妖精，如果他们这时候伸手帮妖怪这一方的话，那可就有反人类的嫌疑了。
　　雍博文犹豫了一下，狠狠道：“他们能够无视外面上百万被感染的平民，让他们受点教训也好，这个时候来这种地方鬼混的，没有什么好东西。干了！”重重地以左拳击右掌心，“不光要干，还要干得大一些，也能让那些妖精就这么达成目的。我们走，先去大门。”他话音还没落，忽听轰的一声闷响，房门四分五裂，跟着四面墙壁粉碎，大群的黑袍巫师从四面涌进房间，将两人团团包围，纷纷举着法杖，攻击性魔法蓄势以待。
　　艾莉芸大惊，正要吐出飞剑拼命，雍博文却悄悄拉了她一把，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是会所的贵宾，安道尔公国法师协会的国际观察代表！”他这也是无奈，围上来的法师太多，要是立时心虚攻击的话，十成十会被魔法给轰杀至渣，就算能拼死一些黑袍巫师，于脱困逃生也于事无补。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还没有弄清楚情况，立刻动手也有失明智。所以他阻止艾莉芸的举动，一面厉声发问，一面悄悄捏起符箓。艾莉芸自然立刻就明白了他的心思，装做受到惊吓的样子，浑身哆嗦着瘫倒在雍博文脚下。


第二百四十一章 其实我是个卧底
　　雍博文的这句话果然起到了作用。
　　黑袍巫师们并没有立刻发起进攻，原本应该是门口位置的巫师们往两旁一闪，让出条通道来，一人走进圈中，后面还跟着三个——两个黑袍巫师夹着一个女妖精，正是刚刚才与雍博文联系完的那位。
　　当先那人光头大胡子，正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副会长库布里克。
　　雍博文先发致人，冷冷道：“库布里克会长，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或者说这就是你们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待客的一种方式？”
　　库布里克大笑道：“我们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待客自然是非常热情的，不过这份热情得有个前提——你不是不请自来的恶客，对于那些上门恶客，我们的款待也很热情，只不过那就是另一种热情了。你觉得你应该享受哪种热情？克利夫兰法师，或者称你为利爪高尔姆？不要以为你们的行动有多么隐密，其实一切都早就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雍博文心思急转，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倒是我们小瞧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早知道你们有这个能耐，我也不用大老远跑到这边来了。那么，库布里克会长，跟我说一下，你都掌握了多少？”
　　库布里克冷笑道：“唔，想考较我吗？不用现在说，很快你就会知道我都掌握了什么，而你都知道些什么，我也会知道的一清二楚！现在，如果不想马上死的话，立刻脱光衣服，趴到地上！如果你老实点的话，我的这些部下会很温柔的。”
　　四周的黑袍巫师们纷纷举起手中法杖，念动咒语，一道道绿色的光芒落到雍博文身上，仿佛活蛇般绕着他的身体一圈圈转下来。
　　抱着雍博文大腿的手突然不抖了，显见得是艾莉芸见势不妙，打算发起突袭了。
　　雍博文大喝道：“库布里克会长，难道你不想先确认一下我的身份再决定吗？至少先检测一下我是不是妖怪！如果你这样莽撞动手，我保证你会非常后悔，由此而带来的责任，你也承担不起！”
　　“笑话，捉你这么个小妖怪还会让我后悔？”库布里克虽然这样说，但心中却有些犹豫，关键是面前的这个人从始至终都太镇定的，如果他真是潜进来的妖怪间谍，怎么可能如此镇定！就连刚刚捉这个女妖的时候，她都小小的反抗了一下呢。束手就缚可不是这帮子大名鼎鼎妖怪的行事风格。难道这里面真的有什么问题吗？他想及至此，决定还是检测一下，反正也不耽误什么工夫，以防万一总是没错。拿定主意，他向一个黑袍巫师使了个眼色。
　　那黑袍巫师收起法杖，从兜里掏出一个扁长的黑匣子，一端是带着一排按钮的把手，另一端是有狭长液晶屏幕的探测头。
　　这是通用的异种探测器，最早是由东欧法师协会开发研制。与异种联盟开战后，经常有那些精通变形或是具有变形天赋的妖魔鬼变成人形潜入各国法师协会暗杀破坏，令东欧法师协会联盟头痛不已，便是远远遥探着这场战事的国际法师协委员会和美国法师协会都心中隐隐不安，有需要才会有动力，在国际法师委员会的大力支持下，没用多久罗马尼亚法师协会便率先研制出了异种探测器初代机，又几经完善，这才有了如今这种小巧便携的异种探测器。无论异种变形的法术多么巧妙，但只要不是人类，就会被探测出来。这个探测器实际上与法术无关，完全是现代的科技产品，从人类与异种的基因特征入手，采取排他法，只要非人类基因，就会立刻被识别出来。
　　黑袍巫师把探测器举到雍博文额头处，从下至下缓缓移动，很多变形的异种实际上体态比人类要小的多，为了弥补这个差距，他们往往会割取死的部分器官和肌内用来伪装自身，探测器仅能区别人类与异种，却区别不了活人死人，采取这种全身探测方式，可以保证查找出隐藏的异种。如果雍博文真是妖怪或者是其它什么怪物话，那么液晶显示屏就会闪烁红光，并发出刺耳警报，如果是人类，就会始终保持绿色光芒。
　　从额头到脚尖，绿光始终。
　　雍博文纹丝不动，只是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注视着库布里克。
　　“是人类！”
　　库布里克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用一种复杂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雍博文，道：“你是人类？”
　　“是，我是人类！”雍博文神情坦然，他当然是再正宗不过的人类了，那个高尔姆现在他的电脑里存着呢。
　　“可是根据她的供述，你是高尔姆伪装的。”库布里克向后一挥手，两个黑袍巫师架着那女妖走上来，“如果你不是高尔姆的话，她又怎么会冒险来跟你接头？”
　　雍博文笑了笑，道：“说我是高尔姆也没有错，在她们看来，我自然是高尔姆。只不过，实际上我并不是真正的高尔姆。”
　　库布里克目光闪动，“如果你不是真正的高尔姆，那你是什么人？恐怖女王又怎么可能信任你？”
　　“很简单，我是一个卧底！我们暗中捕获了高尔姆后，由我取代高尔姆的身份，潜仗在恐怖女王身边。”雍博文现在脑袋里转得飞快，假话那是张口就来，刚刚才从库布里克嘴里听到恐怖女王这个名头，跟着他就成了潜伏在恐怖女王身旁的卧室，老天爷做证，他根本连恐怖女王是哪个葱都不晓得呢。
　　库布里克神情一动，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东欧法师协会？”
　　“这个嘛，不方便在这里说。”雍博文皱着眉头，看了看四周的黑袍巫师，“既然已经确定了我是人类，而不是妖怪，那么剩下的事情我们是不是可以坐下来谈？至少找个地方，不要在这里。”
　　库布里克却道：“他们都是我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精英会员，绝得值得信任！再说了，就算你是人类，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信不信是你的事情。我只能告诉你，时间紧急，你要早下决定，否则由此而引起的一切后果，由你们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自行负责。”雍博文顿了顿，似笑非笑看着库布里克，“或者你觉得你们已经遭受到了如此严重的恐怖袭击，也就不再乎再来一次了，是不是？”


第二百四十二章 生擒
　　库布里克犹豫片刻，终于抬手一挥。
　　四下里的黑袍巫师立刻如同潮水般退出这间四面漏洞的房间。
　　但他们并没有退远，只是隔着墙洞注视着房间内，一旦情况不对，随时都可以发动攻击。
　　“有什么话，就说吧！”库布里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轻轻按下上面的上按钮，“这是屏音法阵，只要开动，就可以屏蔽法阵范围内的一切声音，他们绝对听不到我们说的话。”
　　雍博文便道：“你们既然已经做好布置，那么尼里奥·班德拉斯那边处置了吗？”
　　“尼里奥·班德拉斯现在已经被我们探制住。”库布里克道，“如果你想说的只是这一点的话，那没有任何意义。现在告诉我，你们是哪个组织的？”
　　“我想说的当然不止这些。”雍博文迟疑了一下，“好吧，现在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先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我们是隶属国际法师委员会的特别行动组，主要处置与东欧异种联盟有关的恐怖活动，恐怖女王这条线我们已经跟踪了三年！”
　　库布里克将信将疑地道：“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特别行动组？”
　　雍博文肃然道：“我们的所有行动都属于绝密，只有法师委员会的少数高层才知道。我们的直接领导是莫多克·贝鲁奇法师！我们只对贝鲁奇阁下负责！”
　　听到莫多克·贝鲁奇这个名字，库布里克的神情立刻郑重了几分，“你们既然已经跟踪了三年，为什么对她此前的活动进行阻止？”
　　雍博文哪知道这个恐怖女王此前进行过什么活动啊，连恐怖女王姓氏名谁都不晓得，但此时却是一脸严肃地道：“我们不是不能阻止，而是不想阻止。我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恐怖女王，而是她背后的人！”
　　库布里克奇道：“恐怖女王背后的人？没听说过她背后有人啊？难道是奥肯西尔·尼古拉斯？”
　　奥肯西尔·尼古拉斯是异种联盟主席，目前被国际法师委员会定为头号大敌，属于杜尔拉汗的一种，也就是俗称的无头骑士。三十年前，正是这个无头骑士团结了东欧异种，组成异种联盟，趁着世俗社会剧变，俄罗斯法师协会势力大踏步退出东欧，一鼓作气将势力覆盖整个东欧，以至于在长近十年的时间里，东欧竟然没有法师立足之地，那些东欧诸国的本土法师在异种联盟的压迫下，不是远逃他地，就是隐姓埋名，要不是有国际法师委员会的大力支持，东欧各国到如今也不可能重建法师协会。而如今，异种联盟也正是在奥肯西尔·尼古拉斯的带领下，与东欧诸国法师协会组成的联盟鏖战不休。国际法师委员会已经开出悬赏，凡是能杀死奥肯西尔·尼古拉斯的，不论原本是什么级别，都可以获得紫徽！只不过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拿到这份悬赏罢了。
　　对于这位法师协会的头号大敌，雍博文也是相当熟悉——最近常逛国际法师委员会的官方网站，那首页右上角就悬着这位无头骑士的悬赏与详细介绍，甚至还有一张照片，只不过在照片里的，这位无头骑士挟在腋下的脑袋上戴着密封严实的头盔，根本看不到样子，单从那一份形象和打扮来看，与普通的无头骑士着实是没有什么区别，而据说目前异种联盟中有近三千无头骑士。
　　听到库布里克这么说，雍博文差点就要顺着他的猜测往下圆，但转念一想，这个目标似乎太过匪夷所思，而且跟他潜进阿芙洛狄忒会所的行动也扯不上关系，连忙摇头道：“不是，我们的目标其实是……”他顿了顿，最终找了一个自认为比较完美的理由，“法师协会内部，上面怀疑，法师协会内部有人与恐怖女王勾结，甚至根本就是恐怖女王的上司或是主人。恐怖女王的一切行动都是出自这个人的指示！”
　　库布里克不自禁地身子一颤，惊道：“这怎么可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个人的目的又是什么？”他随即摇了摇头，“这不可能，你这是危言悚听！你说了这么半天，也没有拿出实际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身份！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
　　雍博文摇了摇头，自怀里掏出一枚法师徽章递了过去。
　　紫色徽章！
　　库布里克神色大变。
　　这紫色徽章是由国际法师委员会特制，其中使用了特殊的法术，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人或是异种能够仿制。
　　只不过这种徽章实在是太少，即使以库布里克的身份，也没见过几次，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这是不是真的，如果这东西是真的，那这位法师的身份自然也就没有任何可怀疑的了。他迟疑了一下，问：“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雍博文点了点头，摊开手掌，等着库布里克过去取，同时他悄悄跺了一下脚。
　　库布里克缓缓伸手，拿起雍博文掌心的徽章。
　　雍博文蓦得一翻手，紧紧扣住了库布里克的手腕。
　　库布里克眉头一挑，嘴角一咧，似乎笑了笑，被扣的手腕好像滑不溜手的泥鳅般自雍博文手掌中滑了出去。雍博文另一只手紧跟着伸过去，抬手按住了库布里克的肩膀。库布里克身子一抖，无数雪亮的尖刺自衣服下刺出，整个人立时变得好像刺猬一般。雍博文一时收手不急，整个掌心竟被划得鲜血淋漓。库布里克旋即抬步后退，就要与雍博文拉开距离。不想刚刚抬腿，脚下忽的漫起一道黑云，兜头盖脸罩了过去。库布里克双手在掌心间一合，一个离子光球自双掌间嗡地一声射出，将那道黑云打得粉碎。黑云方碎，却有一道寒光自其后射去，正抵在库布里克的喉头。寒光凝定，正是一柄秋水般的长剑，另一端正持在艾莉芸手中。
　　这一下变起突然，四下的黑袍巫师刚刚举起手里法杖，库布里克已经被制，一时间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第二百四十三章 意外
　　这突然一击绝对是冒险之举。
　　若是万一有个失手，让库布里克逃掉，那他们两个就将直接面对四周黑袍巫师的攻击。
　　可雍博文这也是无奈之举。
　　他鬼扯这翻话别说经不起对质证实，甚至都经不起推敲，若让库布里克回过神来，那就该轮到雍博文倒霉了。
　　事实上，雍博文也没指望靠这一通连蒙带骗就可以蒙混过关。他原本就打着抓库布里克做人质的主意。说这么多，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并且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博得这个出手的机会。
　　偷袭得手，雍博文心中暗叫一声“成了”，这才觉出背上已经是出了一层冷汗，但却不敢就此放松，正待抢下库布里克手中的屏蔽法阵，大吼一嗓子不要乱动，好把这劫持人质的行动最后落实，然后就可以挟着这位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副会长从容离开会所。
　　可没想到，库布里克脸上突然现出一种古怪的神色，看着雍博文道：“你叫什么名字？”
　　雍博文没想到库布里克居然如此镇定，身陷敌手，居然还能这么平静地问敌人名字，不禁一愣，旋即道：“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告诉你，你也不知道！”
　　库布里克嘿嘿笑道：“紫徽大降魔师，又怎么可能是无名小卒，算了，你不肯告诉我也无所谓，世上的紫徽也就那么几个，只要一个个推敲，总能猜得出来。倒是能蒙得大降魔师亲身卧底来对付，我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呢！”他的声音逐渐变细，变脆，当最后一个字说完的时候，已经从一个大老爷们粗哑的嗓声，变成了美妙乐曲般动人的声调。随着声音的变化，库布里克整个人飞快透明，宛如冰雕一般，哗啦一声散落于地，变成一滩水，沿着地面飞速流去。
　　雍博文大吃一惊，顾不得再隐瞒身份，抖手打出一道真火符，正落到那滩水上，便听轰的一声爆响，白雾迷漫，一时竟伸手不见五指。迷雾当中，只听连串惨叫不绝于耳，雍博文拉了艾莉芸一把，伏于地面，悄悄向外潜去。不想刚走几步，眼前迷雾倏地一敛，就好像一个挡着视线的白色窗帘被什么人收起来一般，四下情形重又变得清清楚楚。雍博文定睛一看，不禁骇然。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四下里形成包围圈的黑袍巫师竟然全都死了，尸体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脸上仍然都是不知所措的神情，手中法杖紧紧捏着，竟然连一个魔法都没能来得及发出，更离谱的是，他们身下都是湿了好大一片，不过不是血，而是水！
　　一个美得令人眩目的半透明丽人虚悬空中，腋下挟着那被捉的女妖，身周白气缭绕，宛如仙人一般。
　　“好漂亮！”雍博文和艾莉芸不约而同地冒出这么一句，也多亏两人法力深厚，又修的都是道家法术，最讲究清心静掘灵台明浧，只说了这么一句，立时都感觉到不妥，同时低下头，紧守心神。这才重新抬头观望，却依旧被那美色晃得目眩神移，只觉得这女子夺尽世间一切光彩，除她之外，其余尽是无尽黑暗。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尊敬的大降魔师，只不过下次再见的时候，我一定会知道你的名字，还会把这次的惊喜奉还给你！”透明丽人语声清澈，宛如山涧鸣溪，动听异常，却又平淡冷漠，听不出什么喜怒之意，话音一落，身形崩碎，溅起漫天水珠，哗啦啦落了一地，与那地面上尸体下方的积水混在一处，就此消失。
　　雍博文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转头一瞧，却见艾莉芸也是一般无二，不禁心中暗暗骇然。两人不敢多话，四下观察，却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也没有一个人跑过来察看，想是那冒充库布里克的美女在动手之前就清了场。两人不敢久留，连忙出了房间，却见走廊上竟然也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浴区的工作人员，也有在此玩乐的宾客，都是如那些黑袍巫师般死得莫名其妙，身下好大一滩积水。雍博文紧跑几步，进了男浴区，拉开一瞧，宽大的浴区除了哗哗水声，再无其他响动，尽是死尸！那边艾莉芸也跑到女浴区去察看，同样是死尸遍地，不仅仅是人类，连在这里工作服务的妖魔精怪也没有一个能幸免于难。这里的人类，无论是服务人员，还是宾客，都是法师，有些甚至是级别相当高的高级法师，可却全都这般无声无息的死掉了。
　　如此不分敌我的辣手，当真令人背上生寒。
　　雍博文不敢久留，扯着艾莉芸匆匆离开洗浴层。这一回连电梯都不敢坐，而是顺着楼梯往上去，乘人不注意，钻进纷乱的赌场。赌场这一层尚不知道楼下发生了大屠杀，热闹依旧。雍博文挽着艾莉芸穿过人群，在酒吧台前叫了两杯果汁，还没等喝，就见着电梯处发生了一阵小小的骚乱，跟着就见大批的工作人员神情紧张地往电梯和楼梯处涌去，显然是洗浴区的变故已经被发现了。
　　艾莉芸见左右无人，忍不住压低声音道：“刚才那是什么妖精，迷魂术居然这样厉害，连我都差点着了道。”
　　雍博文这段时间对西方这些妖魔鬼怪法术流派都恶补过一翻，摇头道：“那是水妖精，传说中美丽的可以令人失明的水中女神，水精灵的代表，司掌水元素。严格来说，她并不是妖精，更像是一种低级的神祇，只不过不是我们信奉的神祇，而是一种单纯的自然力量的代表，据说西方有一种流派的法术并不是修炼自身法力，而是靠着与这些低级神祇沟通来借用他们的力量。”
　　艾莉芸大惊道：“你是说她是一个女神？”
　　雍博文道：“不用紧张，她跟我们中国那边概念中的神不是一回事儿。”他很想解释一下其间的区别，但张了张嘴，却觉得解释不清，正挠头之际，广播突然响起。
　　“各位尊敬的客人，因为洗浴区发生意外事故，可以会影响到整个会所的各区正常作业，所以对地下娱乐区域临时封闭，请各位回到自己的住处暂时休息，娱乐区重新开通时，我们将会通知大家。由此给您造成的不便，会所深表歉意，会向各位的房间赠送一份礼物。”
　　广播用不同的语言反复不停播放，空气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第二百四十四章 破门
　　阿芙洛狄忒会所名声在花，那是无底的销金窟，能来会所里玩乐的，自然都是身家不菲的法师，既然身家不菲，那级别也不会太低——低级别的法师也根本就没有挣大钱的机会。级别不低，又会挣钱，人自然也就都精明灵透，举一反三，闻声知意，一听这广播，就都猜出来，会所里大抵是出了什么大事情，要不然也不会采取这种扰客的方式。只不过大家都是来玩的，事不关己，也不会有人关心，谁也不想当那多管闲事的孤胆英雄，就算扫了兴稍有些不满的，一听有赠送的礼物，气儿也就消了。谁都知道阿芙洛狄忒会所宰人狠，可出手也大方，但凡是送东西，绝不会小气，这一点上雍大天师已经亲身体验过了。于是乎赌场中玩乐的众人吵吵嚷嚷地顺着电梯或者楼梯离开。雍博文与艾莉芸夹在人群中不靠前不落后就这么混回了地面一层。
　　回到地面的路上，雍博文一直在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那女妖明显是水妖精派到会所来的卧底，可是水妖精却又伪装成库布里克来捉拿这些妖精卧底，要说是没有其它企图或者计划，那肯定说不通。只不过被雍博文这么一打搅，水妖精的计划实施不下去了——同样都是假冒伪劣产品，水妖精的心里大抵和雍博文一样没底，又被雍博文的紫徽给唬到了，只以为是被识破了身份，这所以才会动手杀人。可如果按照水妖精的这个计划顺利进行的话，那又会怎么样？冒充莫多克·克利夫兰的高尔姆会被送进会所关押囚犯的地方，而在这之前女妖把一份会所的详细地图交到了她以为的高尔姆手中。当时女妖说过什么？
　　“整个会所的地形我都已经绘在里面，只有最下面一层一直没得着机会进去。这段时间会所一直没有进新货，听说是因为为了进货交换收集的货品被什么人给劫了。现在在押还没有调教的大概有三百多。有一些听说是那边的狠角色，因为战争失败被俘虏才出售到这边的。这一票要是干成了，那可就赚大发了。”
　　很显然水妖精的计划不仅是要对会所进行破坏，还要救出被会所关押的什么人或者妖，听女妖那口气，大约就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用人类从妖界换回来的妖精。水妖精想把这些妖精救出去并且拉入自己的阵营。可是女妖一直没有办法进入关押这些妖精的最下一层，想来那里定是防卫森严，想要潜进去几乎不太可能。可如果水妖精以库布里克的身份把高尔姆送进去的话，那就很容易了。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解决会所的防守，再配合着外面引入感染腐尸，捣毁整个阿芙洛狄忒会所也不是件难事。
　　这里面唯一的问题就是，库布里克这个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副会长，怎么会变成一个水妖精。这是雍博文唯一想不通的。大概那个水妖精现在也和雍博文一样纳闷，身边最信重的亲信居然会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调了包！但其它的地方想通，也就差不多了。雍博文琢磨着，既然这次妖怪们的潜入行动被揭穿只是水妖精自导自演的计划一部分，那么像是破坏会所大门放感染腐尸进入的计划，是不是还会执行？
　　上到地面一层，雍博文就想到大门口去瞧瞧。可是他的打算没能实现。
　　所有人一上到地面，都惊讶的发现，整个一层都布满了身穿黑袍、手持法杖的巫师，一派紧张肃杀的气氛。一排会所的服务人员站在电梯和楼梯出口处，客气而坚决地要求所有客人必须立刻返回楼上的房间，没有接到通知前，不得随意离开。而且，所有人都在经过电梯或者楼梯上楼时，都需要接受异种探测器的检查。
　　能来这里玩的法师自然都是有一定身份的，被扫了玩兴，要求暂时配合返回房间，还可以接受，但眼前这般被对待，却是很多人都无法接受的——这要传出去，还有什么面子可言？到时候人家可不会说你是在配合阿芙洛狄忒会所的工作，而是说你这个在外面威风八面的高级法师被澳大利亚法师协会随意捏扁搓圆！尤其是这里面有还好几百国际观察团的成员，刚刚还是好喝好待的坐上宾，哪能接受得了如此落差。
　　“老子在国际法师委员会随便进出都不用接受安全检查，在你这么个破会所还要接受什么异类检测？”
　　“我是来消费快活的，不是来让人摆布的，大不了不在这儿玩了，花钱的地方多的是。”
　　“让库布里克那个混蛋出来讲明白，是不是特意想找麻烦啊，要是不欢迎我们国际观察团，就痛快地说出来，我们马上拍屁股走人。”
　　“你们算什么东西，知道我是谁不？居然对我动手动脚，信不信我分分钟就能让你们通通被开除出法师协会！”
　　一时间人人都在不满的大声吵嚷，整个一层都乱轰轰的闹成一团。
　　虽然有个自称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异类处置部部长的法师站出来想安抚众人，但在这帮人眼里，他显然不够资格，根本就压服不住，纷纷叫嚷着让库布里克出来讲清楚。库布里克不仅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副会长，还是阿芙洛狄忒会所的总经理！此处正而八经的话事人。
　　可任众人如何喊叫，也不见库布里克露面。
　　那个部长急得满头大汗，可又不敢就这么放众人上楼。浴区层的惨状他可是亲眼所见，万一那行凶的妖怪就混在这人群里让他们上到楼上再搞出什么破坏来，那别说是他了，整个澳大利亚法师协会都担不起这个责任——现在光是浴区死掉的那些法师就够了让人头痛了。
　　正乱糟糟的当口，忽听门口方向传来轰隆一声炸响，宛如平地里打了个炸雷，震得整个城堡应声晃动。正吵嚷的众人纷纷愕然住嘴向着爆炸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到主塔外一片混乱，无数黑袍巫师急急向着城堡大门方向奔去。那正站在高处竭力安抚众的部长听到耳朵里报告的情况，脸色大变，顾不得再做什么检测，大声道：“大家注意，城堡外门遭到不明身份的恐怖分子破坏，大量感染腐尸正在进攻大门，现在我们的防守法师正在尽力狙击，请各位立刻返回地下，我们在那里有安全的防范措施，可以保证各位的绝对安全！”


第二百四十五章 撤入地下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不吵了，立刻转身就跑。
　　这大厅里的地方不大，本来人还多，无论是电梯入口还是楼梯入口相对来说都比较狭窄，一时间光见众人连拥带挤，就是不见动弹地方。这要命的时候，任谁都是性急万分，一看走不动，那立刻就上手段，什么飘浮术、飞行术、爬墙术、穿墙术……众法师各显神通，会什么用什么，就见着飞起一群，沉下去一群，爬墙的一群，穿墙的一群，就好像那被捅了的马蜂窝般乱糟糟忙轰轰。
　　便有看官要问了，这些不都是法师吗？而且都是高等级的法师，一个个有法术有本事，平时都拿捉鬼驱邪当消遣，降魔除妖做营生，这些腐尸再怎么说也不过是用术法制造出来的尸兵，难道还能难为住一群法师，居然会如此闻声色变，逃得跟躲瘟疫一样，至于吗？
　　这您可就说中了，他们还真是躲瘟疫。
　　就因为他们都是懂行的法师，这会儿才会如此紧张，要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外行，反倒不至如此了。当年美利坚浣熊市的腐尸液泄露事件让所有人都认识到了腐尸液的可怕，这种法术的凶险就在于其不可控制性与强烈的感染性。但凡法术讲究的都是精确控制，只有能精确控制的法术，才能被法师们任意使用而不用担心给自身造成危害。打个比方来说，西方法术中有一种可以从宇宙中召唤陨石的禁咒，使法师可以远程打击数百里外的目标，在没有远程导弹的时代，堪称大杀器，可这个法术的使用前提是，法师能够精准的确定陨石击中的目标，以达到杀伤敌人而不伤自己的目的，要是没有这个前提，只管从天下召下个陨石就不管其他了，那从概率论来讲，就有很大可能会砸到法师自己了。这就不叫杀敌，而叫自杀了。而腐尸液就是这种无法做到控制前提的法术。一旦感染上腐尸液，就会丧失全部理智，即使是施展法术的法师也没有办法控制感染者。而比不可控制性更可怕的是，腐尸液的超强感染性，即使是法师也无法避免。
　　要是处在开阔地带，有足够的空间闪躲，那法师们也不至于像眼前这样紧张。可现在他们身处室内，人多地方小，万一有那么一两个腐尸液感染者冲进来，就算是能轰杀掉，可腐尸液一溅，也要感染一大片，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谁敢保证自己在混乱中不会溅上那么一星半点？
　　腐尸液感染者们被关在院墙外，自然可以笑傲以对，要是到了身边，那就算是大降魔师也要先退避三舍，然后再谋求击杀。在场的法师们虽然高级，但还没有能达到大降魔师的级别，既然大降魔师要退避三舍，那他们也就得退避六舍、九舍、十二舍了。
　　雍博文本是想看看大门会不会轰破，要是真的发生了，那就乘机混水摸鱼，搞点事情出来。
　　从目前侦察的情况来看，阿芙洛狄忒会所这个个销金窟，最大的罪恶仍然是之前已经证实了的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利用人类换取妖怪。但仅此一点就足够了，一想到这些会所里妖视媚行的妖魔鬼怪都是无数条人命换回来的，从头到脚都浴着无辜者的鲜血，雍博文就觉得这个看似金壁辉煌的会所是如此腐臭难忍。而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一墙之隔就是腐尸液肆虐的都市，而墙内的法师却可以在这里享受着软玉温香醉生梦死！这已经不是冷酷冷血所能形容的了。而更像是漫不在乎，似乎那墙外的不是同类，而是如猪狗般的存在。死了就死了，与我何干，又不是我养的，要是我养的还得心痛一下。
　　这一切都让雍博文下定了要摧毁这个会所的决心。
　　可现在这种情况却不允许他搞事情。
　　透过门口，已经可以看到有零星腐尸冲进了城堡院中，虽然基本上都是一冲进来就被蓄势以待的黑袍巫师消灭，但残留下来的那一滩滩蠕动不休的绿液，却是让人人侧目，个个绕行。如果现在搞出事情来破坏了黑袍巫师的防守，让腐尸感染者毫阻碍地冲进来，那十之八九会所他给卷进来。
　　雍博文稍一犹豫之后，便还是随着大流，与艾莉芸转回地下。
　　虽然局面混乱，但毕竟还没有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没用多少时间，地面一层的所有人都退回到地下，甚至包括很多先前上楼的宾客，出于安全考虑，也转移到了地下。一时间地下一层人满为患，只能往二层、三层转移，甚至本来只对VIP客户开放的五层拍卖区也不在限制身份，从权对所有宾客开放。
　　直到所有宾客都退入地下，会所的工作人员才开始撤离，但只有职位较高的才能撤入地下，其他人则被安排撤往楼上。负责门口守卫的黑袍巫师们则是最后撤离。而此时他们也已经无法阻止腐尸群的进攻了。
　　不知道是受了什么诱惑，数量庞大到难以计数的腐尸从打城堡大门被破坏起就突然对城堡发起了全面进攻，黑袍巫师们依仗着城保的防御法阵对进攻腐尸进行打击的同时，一直在努力修复被破坏的城门。但城门处不知被施展了什么法术，无论是用法术、还是用机械工具填堵，都无法修复堵严，不管是石块泥土、还是水泥钢筋，只要送到城门处就会在眨眼工夫消融成一滩烂泥，就好像是被扔进了王水里的嫩肉一样。城门的破坏，使城堡的整体防御法阵出现缺口，以至于会所根本无法抵挡如同怒涛般汹涌而来的腐尸群。毕竟阿芙洛狄忒会所只是个玩乐场所，就算是保卫森严，也有一个应对限度，而眼下这种局面，并不在这个应对限度之内。
　　当黑袍巫师们撤入地下层后，地下层开始封闭。沉重的密闭铁门缓缓降下，将出入口封死，而在铁门后方则布置下了一道又一道防御法阵，撤下来的黑袍巫师们重新整队，在防御法阵后方布置防卫。所有宾客都被严令禁止接近出入口，以防再有人从内部破坏防御——要知道，直到现在他们还没有找到浴区屠杀和破坏城门的黑手，这令会所的所有成员都有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而更令他们心里没底的是，乱到这种程度了，做为会所的最高管理者，副会长库布里克依然没有出现，联想到浴区的屠杀，就不能不让人为这位副会长担忧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最后三层（上）
　　一层餐饮区的四壁都是一体的超大屏幕，平时都时时播放着古堡外围的环境，再配上层区间点缀的绿树花草，让人有种在室外就餐的感觉，丝毫没有地下的憋闷感。
　　因为事发突然，也没有人来得及处理这些转播信号，所以地面上的发生的事情，清清楚楚地展现在聚集在地下一层的人们眼中。
　　当宾客们撤下地下时，正是城堡围墙防守最为吃力的时候，通过屏幕可以看到，城墙上站满了黑袍巫师，全都不停地挥舞着法杖，使出一个个魔法，对于腐尸，最好用的自然就是火焰魔法，所以使用最多的是火球术、火墙术、火龙术等等火系魔法，间中也有使用水系和土系魔法的，主要是为了制造陷阱来迟滞敌人进攻。时不时有腐尸飞过空中，企图从高中越过城墙阻拦，却无一例外的被后方专门看顾空中的法师给打碎。战事最紧张激烈的自然是最初遭到破坏的城门，大群的黑袍巫师聚集在城门处不停向外攻击，只是聚集得人太多，镜头都被挡住，也看不到城门外的具体情况。战势正酣，黑袍巫师们突然开始整齐有序的撤下城墙，显然是接到了后方撤退的命令，开始脱离开战。随着防御线的收缩，城头上开始出现腐尸，一个两个三个，直到成群结队的涌上墙头，仿佛那高近五米的城墙只不过是一个抬脚就能迈上来的小土坎。城门口处负责狙击的黑袍巫师也开始撤退，画面上终于可以看到城门外的情景。这情景让在场的法师们都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从城门看出去，街道上尽是蠕蠕而动的腐尸，一眼看不到边际！虽然来的时候，大多数法师都在空中看到过这些腐尸，但一来距离够远，二来那些腐尸都是零零散散的四处游逛没有像眼前这般集中到一处，自然也就不放在心上，但此时此刻，却容不得他们不心惊，若真是让这些腐尸攻入地下，谁敢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从城门看出去的影像仅仅是一闪即逝，无数腐尸疯狂地涌入城门，它们行动敏捷，纵跳如飞，与那种老套恐怖电影里行动缓慢笨拙的丧尸完全没有一点类似之处，只要有一个小小的落脚点，就可以借力跳出数十米。部分黑袍巫师对城门处集中使用了几次火球术，数百枚大小不一的火球呼啸着击向城门涌入的腐尸，直接将那些腐尸在瞬间烧成了焦炭。炭糊的尸体形成一座小山，将整个城门口牢牢墙死，但旋即轰然迸塌，在漫天飞溅的焦黑尸块中，更多的腐尸悍不畏惧地冲了进来。
　　黑袍巫师们结成数个方阵型，相互掩护着，慢慢退入主塔。但最后一个方阵在即将退入主塔之际，一个腐尸从空中跳到了他们上方，没等他们使出火球术便自己爆了开来，浓稠的深绿腐尸液仿佛暴雨般倾落下来，将这十几个黑袍巫师从头到脚烧了个透露。刚刚退入主塔门内的黑袍巫师们立刻毫不留情地发动了一轮攻击，统一的火球术将刚刚被感染的黑袍巫师统统击杀当场。主塔的大门随意缓缓关闭。如同洪涛般的腐尸群铺天盖地般冲入城堡，几乎在一瞬间就铺满了整个城堡的空地。面对着已经封闭了入口的主塔，他们并没有陷入无意识无目标的混乱，而是立刻分散开来，一部分如同蜘蛛般沿着主塔外墙向上攀爬，妄图从窗口冲入塔中，另一部分则不停地剧烈撞击着封闭的大门，这撞击是如此剧烈，以至于最前方一排的腐尸在第一轮撞击中就粉身碎骨，浓密粘稠的绿液将整个扇门染到绿得发黑。
　　这一幕幕看得一众法师都不自禁的背上寒气直冒，心脏似乎也随着那沉闷的撞击声而不停地一下下剧烈跳动着。
　　腐尸们表现出了高度的目的性与组织性，除了持续的进攻主塔，绝没有其他任何无意识的动作！
　　主塔的防御面对这种进攻，能够撑多久？
　　那位部长再次站了出来——没办法，虽然他没什么公信力，但在库布里克出来之前，他还是这里的最高责任人，必须站出来安抚人心。
　　“请大家放心，地下层面的防御能够顶得住核弹的轰击，这些腐尸即使能够破坏主塔外围防御也无法攻击地下。我们已经联络的协会总部，里奇会长已经亲自带领协会主力前来救援，我们最多只需要坚持两个小时，就足够了。请大家现在听我说，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刚刚破坏会所防御的恐怖分子很可能已经潜了进来，现在我们需要大家的帮助，请大家都统一与自己熟悉的人聚到一起，若是发现有自己不认识的混在其中，或者有谁的反应不正常，请立刻向我们汇报！”
　　法师们虽然慌乱，但还知道轻重，如果真让那个破坏了城门的敌人再从里面把地下层的防御也破坏掉，那所有可就都要呜呼哀哉了。虽然对于库布里克不出现，却让这么一个部长出来撑场面不满，但所有人还是立刻行动起来，呼朋唤友，与自己熟悉的人往一起聚集。能来这里玩的，不是手下众多，就是得跟亲朋好友结伴，独身一人来的根本不会有。
　　雍博文在人群中挤了半天，才从旁人口中知道国际观察团的成员统一都到地下五层拍卖区集合，便拉着艾莉芸赶到拍卖层。
　　这个时候没有必要靠特立独行或是轻举妄动来引起他人不必要的注意和怀疑。
　　国际观察团的成员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贵宾，直接涉及到国际法师委员会对于此次澳大利亚恐怖袭击事件的认定。在这件事情上，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无疑是做贼心虚的，所以才会不遗余力的讨好这支从组成成员就能看出来纯粹是跑来打秋风要好处的国际观察团。在城门被破坏的第一时间，那位部长就立刻派人分头通知观察团成员前往地下第五层集合，以给予他们特别保卫。


第二百四十七章 最后三层（中）
　　在拍卖层集合后，意大利的代表们便立刻发现尼里奥·班德拉斯和几个随众不见了。
　　尼里奥是班德拉斯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堪称意大利术法界的太子爷，如今居然在这种紧要关头不见踪影，着实让意大利的代表们又惊又怒，马上揪着会所的工作人员，要求他们立刻协助寻找尼里奥。
　　除了这个小小插曲外，与其它几层的紧张比起来，拍卖层的总体气氛则显得轻松许多。
　　这倒不是因为这些大多数都是世家出身的公子小姐们的涵养或是气度比上面那些法师强，而在于每一个国际观察团成员在进入这一层的时候，都在第一时间被告知，在会所最下层有秘密通道，如果有必要的话，随时都可以从秘道安全离开会所，那些腐尸就算是攻进来，也绝对威胁不到离安全秘道最近的国际观察团成员。
　　既然可以保证绝对安全，那大家自然也就很放心了，透过本层的电视屏幕看到外间景象时，便多了几分旁观看戏的自在，甚至还有人在啧啧称赞这外间的场面简直可以与好莱坞大片相媲美，希望能够把这一场面拍下来，留做纪念，回到家的时候，完全可以用来当作与圈子里的狐朋狗友吹牛打屁时的谈资。
　　当然，也有一些人对会所的话并不是那么相信，当即提出疑问：既然会所有可以离开的秘道，为什么不立即疏散所有宾客，而是放任大家承担可能遭到腐尸攻击的危险，这也未免太拿大家伙的生命安全当儿戏了。
　　会所方面则解释说，不疏散宾客，是因为会所有绝对的信心可以保证所有人的安全，全部疏散撤离完全没有必要，冒然疏散宾客，反而显得会所底气不足。话里的意思，大抵也就是只要腐尸没有杀进门，那就绝对不会疏散宾客，不然的话，对会所和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声誉会有极大影响。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自然也就不会有人不识趣地再问了。毕竟就算是腐尸冲进来，还有上面四层做缓冲，他们怎么也能安全撤离，至于上面四层人员的安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雍博文听了会所的解释，心中却是一动，立刻提出想要去看一下这条秘道的要求。这一要求得到了相当多成员的响应。这可是涉及到自家性命安危的问题，总要亲自所见，才能安心。
　　会所方面经过短暂的讨论之后，同意安排想要去的观察团成员去考察秘道，不过众人身边跟着的由会所安排的伴侣却是不可以下去。最下面三层是整个会所最隐密的所在，宾客中只有少部分人才有资格下去，而会所的工作人员和工作妖魔中也只有一小部分才可以下去，安排给观察团成员的伴侣都主要是从外貌和床上功夫的角度来选取，基本上都没有下去的资格。有了这一条，雍博文便只能自己下去，而不能带着艾莉芸。艾莉芸虽然相当不放心，但也无可奈何，只得悄声叮嘱几句。
　　想要下去的大概有几十人，基本上观察团的各国代表成员都出了一人去察看情况，安道尔公国来的仅莫多克·克利夫兰一个，雍博文自己下去也相当名正言顺了。
　　几十人在会所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分乘三部电梯直下最后一层。
　　这会所地下最后三层，都是特殊服务区，其中有些什么特殊服务，只有少数人才知道。
　　刚刚探察会所情况时，雍博文与艾莉芸也仅仅到了拍卖区，这最后三层因没有权限，终究是没能下得去，当时雍博文也不想再看了，在他想来也不外就是跟上面这几层类似的，吃喝玩乐，如此而已，但人终究是好奇的，此时有了机会，便想去一探究竟。能到这一层玩乐的宾客层次，即使在术法界里，也是普通法师只能仰望的角色，权势、金钱缺一不可，到了这种层次，世间基本上没有什么享受不到了，这阿芙洛狄忒会所既然能够凭借这特殊服务吸引到这些人，那自然是有其独特之处，至于哪里独特，那就不是雍博文所能想像的了。
　　电梯在地下最后一层停止。
　　门一打开，清风扑面而来，入耳的是树叶沙沙作响，飞鸟啾啾鸣叫。
　　众人定睛一瞧，不禁都发出一阵惊异的叹息。
　　满眼绿郁葱葱，尽是参天古树没腰野草。
　　电梯门外，竟然是一处原始森林！
　　看到众观察团成员如此惊讶，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表情，但领路的会所工作人员心中仍是不自禁地得意，介绍道：“诸位，这里就是阿芙洛狄忒会所的特殊服务三区，自由狩猎区！到了这里，就已经不再是人间范围了！”
　　听到会所工作人员如此介绍，一众观察团成员不禁大哗，纷纷问：“难道我们已经来到了异界吗？”这可是至关重要的问题，任何一个拥有异界通道的法师协会，如今都是在世界上雄霸一方的世界级强权，可从来没听说过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拥有异界通道这种事情啊，要是他们真的拥有异界通道的话，那为什么还会乖乖受美利坚法师协会的压制——可不要说是给人当二狗子当惯了，便是狗也有野心呢。
　　“这里不是异界！这里只一个亚空间！”会所工作人员解释着，心中有些遗憾，做为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一员，他和所有知道这个地方的澳洲法师都有一样的想法——这里要真的是异界，该多好啊。
　　亚空间，这是西方术法界的传统说法，拿到东方去，就是所谓的洞天，与如今龙虎山所在的龙虎界类似，都是不完全的世界。用艾莉芸曾经用宇宙大爆炸的观点来解释过这种世界的形成原因。所有的世界都是宇宙大爆炸初始时期形成的，爆炸的强大冲击力将巨量的物质分别投送到各个平行世界当中，有的世界多一些，繁荣的就快，生成物种就多，有的世界少一些，繁荣的就慢，生成的物种就少一些，而有的世界因为种种原因，一点没分分到或是只有零星半点，就一直无法孕育相应的生命！龙虎界就是因为只分到了一颗恒星，结果虚空一片，连传说中有山有水的顶级洞天都没得比。


第二百四十七章 最后三层（下）
　　这阿芙洛狄忒会所地下的这处洞天瞧起来有树有草，也不知是天生的，还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后来移进来的，若是天生的，那可就比龙虎界要高级许多了。
　　这西方人就是比东方人懂得经营，有这般洞天，不是用来藏着掖着，而是拿出来经营赚钱，要知道一处洞天就是一处小世界，各有各的巧妙，尤其这洞天虽然物种丰富性上没法子和真正完全的世界相提并论，但在可塑性上却是极大，原因无他，一张白纸最好绘图，只要法力够高，绝对是想塑造成什么样子，就能塑造成什么样子。
　　众人在电梯口处赞叹一翻，方才在会所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入这最底一层。只不过他们并没能直接走入这洞天世界当中。连着电梯出口的，是一条笔直的通道，通道地面以合金制成，上面罩着透明的有机玻璃罩子，将这一处通道与洞天隔绝开来，就如同海底观光隧道一般，明明人在海下走，满眼也都是海底风光，但却滴水不沾，实际上与真正的海洋是完全隔绝的。通道路面是自动的，以均匀的速度缓缓向前，倒是不用众人走路。三部电梯所联接的通道相距不过数米，相互之间隔着草树隐约可见，就见着左近通道里的众人都是惊叹不已，左顾右盼。正瞧的当口，忽见阴影一闪，一个巨大黑影砰的一声落到玻璃罩上方，一对通红的眼睛中放射出血样的光芒，盯盯落在通道内众人身上。那目光中满是贪婪与饥渴，就好像饿了十天的野狼突然看到了食物一般。定睛瞧去，却见这物事约略有个人样，只是通体漆黑，背生巨大蝠翼，头有双角，血盆大口中犬齿纵横，瞧着分外渗人。
　　这来的众人多数都是识货的，一瞧这怪物，不禁都是一惊，便有那沉不住气地惊问道：“这是深渊的噬人魔吧。”
　　各异界中目前已知的怪物种类无数，大多凶恶无比，真要饿极了，吃人就跟吃火腿肠一样没什么区别。这也是法师界主流对于各种异界生物没有任何好感的主要原因，与靠不着边小说了解这些异界生物的普通人不同，法师们最经常接触这些异界生物，对这些异界生物的了解也最真实透彻，绝不会相信人妖、人鬼、人魔之类乱七八糟的恋情，基本上人类在这些异类眼中只是食物的一种，大抵就和人瞧猪羊一般没什么区别，谁见过人和猪羊谈恋爱的？有也是被主流所不能接受的人兽恋嘛。
　　想想看，人和妖搞出事情来了，上床了，天天晚上躺在一起，万一哪天晚上妖饿了，抽着鼻子一闻，哦，身边躺着好大一根火腿肠，先来一口顶顶饿吧，嘎崩一口下去，脑袋没了……唔，这可真是悲剧，难道跟个妖结了婚，还得天天晚上戴顶钢盔不成？
　　正因为如此，在法师界中最主流的思想就是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法师们或许会拿这些异类当玩物，当武器，当劳力，但绝对不会当成亲信亲人，任何异类恋情都向来是主流所不能容忍和接受的！
　　但对大多数妖魔鬼怪来说，人类只是他们许多复杂食谱中的一个不起眼小项，而且基本上都是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才会吃人，这倒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人类比较高级或是难惹的想法，而是因为人肉比较难吃，通常来说妖魔鬼怪都不怎么爱吃人肉，据那些吃过人的妖魔鬼怪来说，人肉不仅粗糙发酸，而且还有种怪异的臭味，实在是难以下咽。
　　但有一种深渊中的魔鬼却是最爱吃人肉，这种魔鬼一旦来到人间，就会专吃人肉，而不食其它任何食物，哪怕因此会饿死。对人肉偏执病态的狂热，让这种魔鬼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头，噬人魔！国际法师委员会曾经活捉过一只偷渡到人间的噬人魔，并对他进行了饥饿试验，除了人肉以外，在笼子里放满了据说是魔鬼最喜欢的各种食物，结果这只噬人魔对丰盛的食物不屑一顾，连尝都不肯尝一下，最终竟然活活饿死！这种偏执简直就严重背离了智慧生命的求生本能。为此，专家们经过研究认为，噬人魔其实并不是因为偏好以至于来到人间后就只肯吃人肉，而是他们在穿越平行世界蔽障的时候，可能因为受到某种力量的影响，而导致身体发生变异，只能吃人肉维生，其它食物提供的养份都无法吸收！
　　不管怎么说，这种魔鬼因此而臭名远扬，属于所有敢于偷渡人间的异界生物中，最被严厉打击的对象，像其它什么妖魔鬼怪，还会有人来养一养，但这种却绝对不会有人养的，至少在明面上不会有人养。
　　所以，当亲眼看到这种传说中只吃人肉的噬人魔时，所有人都不禁大吃一惊。
　　会所的工作人员也不否认，道：“没错，这确实是噬人魔，很稀有的深渊界异种。”
　　既然养了噬人魔，那喂他们的也只有人肉了！以人肉喂养异类，这可是绝对犯大忌的行为。不过这阿芙洛狄忒会所犯忌的地方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点。基本上所有人都在心底得出了这个结论。
　　自然也不会有人傻傻地问出会所用什么来喂养这种恶魔。但还是有人闷不住，便迂回问道：“你们养这噬人魔做什么？”
　　“不光是噬人魔，在这个亚空间里，我们养殖了数以万计的各界异类，噬人魔只是其中一种。”那会所工作人员颇为自豪地介绍道，“目前已经知的所有世界中的大部分异类，我们这个亚空间中都有！这是专门为最高等级客人准备的狩猎场，只要交纳一定费用，他们就可以进入这个亚空间中，随意狩猎各种异类！”
　　雍博文试探着问：“那其余两个特殊服务区，也是这种狩猎场吗？”
　　那会所工作人员很有深意地看了雍博文一眼，淡淡道：“当然不是，我们会所的宗旨是给所有客人提供第一流的服务，怎么可能把三层都设成重复的项目，其它两层各有各的独特服务，您只要去了，就会清楚了。”
　　说话间，那噬人魔大约也清楚无法突破这透明墙壁的防御捕捉其中可口的食物，恋恋不舍地伸出腥红细长舌头舔了舔那有机玻璃罩子，尖叫一声，展翅飞起，冲进不远处的密林当中。忽听那密林中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草丛哗啦啦一分，一人踉跄地逃出来。这是个瘦弱的黑人，腰间围着一圈草裙，手里拿着个粗糙的短木棒，短棒顶端用草绳绑着块扁长的石头，看起来仿佛是个斧头。只不过现在这个斧头最大的作用是用来扫倒挡路的杂草树枝。黑人一边疯了般开路逃跑，一边惶恐地回头张望。噬人魔的身影在后方闪现，夹着巨大的呼啸声扑击而来。黑人扫倒了阻挡视线的草树，一眼看到通道中的众人，显得极为惊喜，大叫着难懂的话语扑向通道，似乎是在求救，但那层紧固的有机玻璃罩子挡住了他的去路。他一头撞在了壁罩上，一时头破血流，摔倒在地。他捂着头，困惑地看着那沾满了血液的透明前路，不甘心地扑上去，拍打着壁罩，大嚷大叫，语气中满是恐慌与哀求。噬人魔自后飞来，当着一众法师的面捉住了黑人，将他带到高高的空中，旋即一松手。那黑人就好像块石头般大头朝下的摔在壁罩顶端，脑袋好像个烂西瓜一样被撞得粉碎，红的白的粘稠液体涂抹了好大一片。噬人魔自空中落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崩溅出来的脑浆与鲜血，发出兴奋的大叫，然后开始撕咬黑人的尸体，当着玻璃罩子里众人的面大嚼大咬起来。
　　“太恶心了！”
　　“魔鬼就是魔鬼，真凶残！”
　　“靠，真吃了！”
　　波澜不惊的评论，冷酷得好像完全不相干的旁观者。
　　雍博文看得心惊不已，只觉得一股热辣辣的气流自胸中升起，一时间愤怒得连呼吸都有些不自然了。他强压着怒火，问道：“这里面的人是哪里来的？”
　　“哦，从非洲那边搞来的，当时弄了好几个原始部落过来，足有好几告人，可费了好大力气，现在大部分都已经死掉了。可既然是包括诸界生物的狩猎场，那最重要的人自然不能缺了。可惜没有法师对猎人有兴趣。”那工作人员如此轻描淡写的说道。


第二百四十八章 秘道
　　魔鬼噬人，血肉横飞，那是限制极的场景。在场的法师们虽然也有几个平时多喜欢看邪典CULT片的，但毕竟不是正牌的变态狂，这看电影与现场直播毕竟不同，多瞧几眼都会恶心反胃，当下便都吵嚷着快走。
　　那会所工作人员大抵是见得多了，倒是相当平静，边走边道：“这亚空间中的生态环境是经过专家严格论证的，既确保了物种的多样性，又不至于因为不平衡而导致差异性反应。只是人类在这个圈子基本上处于食物链的底端，这些非洲弄来的部落又太原始，没等发展出足够防护的城堡和武器，就会毁灭，为了维持平衡，我们一直花大力气从非洲移民。诸位要是喜欢玩救世祖的COSPLAY游戏，只需要花上五千万，就可以进入其中，选择一个部落拯救扶植，保证很有成就感。而且会所绝对可以保证游戏者的安全。诸位要是感兴趣的，可以联系会所的特殊服务部进行预订，大家都是会所的贵宾，应该可以特殊照顾，往前排一排。”
　　对于会所工作人员卖力的广告，基本上所有人都兴致缺缺，大抵是没兴趣当那费心费力的救世祖了。那会所工作人员见广告无效，不禁有些泄气，嘟囔道：“这救世祖的游戏项目真是不好推广，倒也是，打猎多爽，谁会玩这种费钱费力的游戏？要我也不会花这大头钱了。”
　　通道大约有千多米长，至尽头处是一道密封的门户。此时已经到了密林边际，透过草树间隙遥遥望去，草海蔓延，不见尽头，也不知这一处空间有多广阔。
　　工作人员领着众人统一站在那门户前方，挥动法杖，施了个咒语，脚下踏实的地面立刻消失，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黑洞，一幅透明的方形光盘托着众人自洞口下落，大约百多米的样子，落到地面。这又是一处通道，只不过四面都是结实的石头，包括众人下来的地方也没有任何缺口，想那法术应该是种短距离定位传送法术，这处通道虽然是在地底开凿，但实际上与地面并没有通道相联，全凭传送法术来运送人员。
　　通道两壁都镶着照明的圆灯，每隔十米就是一对，将整个通道照得亮如白昼。沿着通道向前走不多时，就可以见到一条条岔路出现，整个通道竟是四通八达，有如迷宫一般，若不是有人领着，任谁进来都得摸不着北。其实到了这里，众人的心思也就都这定下来了，就算这里不能够通向外间，也是个万全的避难所，只要进了这里，那就不用怕那些腐尸能追进来了。这心思放松了，好奇之意都是大起，见这地下通道如此复杂，而且在有些岔路还能见到手持法杖的黑袍巫师守卫，便有人忍不住问：“这下面不光是逃生通道，还有其它用途吧，是不是更高级的服务项目？”想这会所本就早供诸位法师吃喝玩乐的高级所在，有什么隐秘也必定是更加特殊高级的服务内容，只是这最后三层的要求都已经如此严格了，这更加隐密的连介绍单上都没有的服务，那该得是什么身份能享受得了的？是各国法师协会的会长？国际法师委员会的诸位常任委员？还是各大驱魔术法世家的族长？总之等闲身份是不太可能的。
　　会所工作人员却道：“不，不，这里不是服务区，而是会所工作区，并不对外开放，请各位一定要跟着我走好，不要随意走动，除了我走的这条路是安全的外，其它岔路上除了有法师守卫，还有各种防御法阵和机关，一旦触发，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便有人嗤之以鼻，“一个工作区还设什么法阵机关，你吓我们呢吧，要真是那么复杂的话，在这里的工作人员不得天天提心吊胆？”
　　会所工作人员认真地道：“当然不是所有通道都有机关，只是一部分通道通往关押未经调教的异类囚室，为了防止它们逃出来，一定的防御措施是必要的。普通工作区当然不会设这些东西。不过诸位可不知道哪条通道安全，哪条通道危险，所以请不要随意走动。”
　　雍博文乘机插嘴道：“这工作区里都有什么好看的？既然过来了，带我们参观一下，怎么样？反正也不急着回去。”
　　会所工作人员道：“对不起，克利夫兰先生，工作区不对外开放，您要是很想参观的话，可以向最高管理部门或是协会方面提出申请。不过，申请一般得三十个工作日左右才能批下来，那时候您应该已经回国了吧。”
　　雍博文不爽地道：“我们可是观察团，难道还不能破个例？”
　　那会所工作人员陪着小意道：“对不起，克利夫兰先生，工作区确实是不对外开放，这一点会长有严格明确的规定，里面有些涉及到会所的经营机密，您在国内也有自己的公司，也有自己的经营机密，还请您体谅一下。”
　　克利夫兰的身份毕竟只是一个小国的代表，比不得尼里奥那种世家大少，若是有那种身份的人在这里，耍耍少爷脾气，闹闹情绪什么的，倒很正常，可克利夫兰要这么做就不行了。所以雍博文只得做出不悦的样子冷哼一声，就不再说话，暗自琢磨那些四通八道的岔路里面倒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沿着通道向前走了大约三十分钟的样子，就见前方有一道厚重铁门，门旁还有两名黑袍巫师守卫，那会所工作人员上前出示证件，两名黑袍巫师同时施展法术，那铁门缓缓打开，众人鱼贯而入。门后却是一处电梯，待众人聚齐，电梯升起，数分钟后，电梯门再度打开，一股带着咸胆味道的潮湿海风扑面而来。走出电梯，回头观察，却见那电梯出口竟然开在一处断崖下，门一关，就是一片浑然天成的石壁。再看四周，这才发觉他们已经处在一处海岛之下，站在沙滩上极目眺望，万顷碧波之外隐约可见一座高楼林立的傍海城市，城前临海处军舰群集，正是腐尸横行的悉尼。


第二百四十九章 妖兽之岛
　　瞧这距离可是不近，再推算走过来的时间，若是正常的走法，那肯定是走不到的，想是会所中的那个传送法阵和亚空间起的作用。
　　分乘三部电梯下来的三组人几乎同时自山崖中走出来，聚在一处也有个小六十人，指点波涛，遥望尸城，原本还稍有点的担心也都抛到九霄云外。有了这退路，别说是驱驱几只腐尸，就算是有人用火系魔法禁咒召下外太空流浪的陨石来也不用担心了。
　　或许是为了让众人心中更加有底，会所工作人员站在高处，向众人介绍道：“这是拉克姆岛，属于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财产，如果诸位看澳大利亚地图的话，绝对不会在地图上看到这个岛。这个岛屿常年处在隐形魔法阵的屏蔽下，从外面根本看不到这个岛的存在，即便是有船从近处经过，也无法发现。最迟不超过明年，这里将会被开发为滨海渡假村，到时候诸位若是在会所里玩得闷了，便可以到此处休息，保证绝不会让诸位失望。”
　　说话间，却听岛内深处传来怪异凶厉的吼叫，竟是震得阖岛皆颤，众人不禁相顾骇然，便有人不自禁地问：“那是什么东西？”
　　会所工作人员道：“那是只罕见的妖兽，这岛本来是这妖兽的囚牢，这些年这妖兽一直关押在这里，不过呢，马上它就会被移走，所以诸位不用太过担心。而且这妖兽也没什么本事，就是本形大一点罢了，叫得再响也不过是诸位手下的一盘小菜。”
　　有人问：“我们能不能去看看这妖兽？”
　　那工作人员迟疑了一下，跟其它两人用目光稍稍交流，便请众人稍等，联系会所高层请示，不多时便接到了回复，同意众人参观。几个工作人员便领着众人离开海边悬崖。这岛面积不小，大部分都处于未开发的原始状态，密森层叠覆盖，别有一翻阴森味道。在密林边际盖有一排简易房，房前停着好些能乘四人的电动车，一条水泥道路直通密林深处。众人四人一组，乘车顺着笔直的路进入密林深处，不多时就见前方出现一道关卡，两幢小房立在道路两旁，十几名黑袍巫师守着道路，验看了工作人员的证件后这才放开。过了关卡再往前走了十几分钟的样子，前方视线变得开阔起来。一个高约十几米的巨大圆台拦在前方，道路沿着圆台边际分成两支，向左右绕过去。上到圆台才发现，这却不是个平台，而是一个圆圈，大抵就好像动物圆猴山般，水泥圈台围着一个有足球场大小的空洞，空洞中黑漆漆的也不晓得有多深，阵阵阴风自其间吹出，带着浓重的腥臭味道。
　　众人站在台边扶着栏杆伸长脖子向下张望，入眼的却只有一团漆黑，也看不到那妖兽是什么样子，不禁纷纷抱怨。
　　工作人员忙解释道：“这妖兽平时很懒，总是趴在下面一动不动，难得听它叫上一两声，只有喂食时才会探起头。请大家稍等一下。”对着通话器联系了一下。不多时，就见圆台对面竟然开上来一辆翻斗卡车，想是那边有车道。卡车退到圆台边际，缓缓撑起车箱，将车上拉的东西哗啦啦倾入黑洞。雍博文看得真切，那倒下去的都是些尸体白骨什么的，有动物的，也有人的，各占一半！瞧那些人类尸体多是壮年者，而且全部残缺不全，就好像是被什么猛兽咬了一般。
　　尸体一倒下去，黑洞之中突地风声大作，两道仿佛探照灯般刺眼的鲜红光芒自黑暗深处亮起，飞速上升。便听忽隆一声闷响，狂风冲天而起，一个硕大的蛇头自黑洞中显现出来，张嘴接住倒下来的尸骨。只是那嘴太大，这整整一车的尸骨当真是只能给它塞塞牙缝了。
　　那蛇吞了尸骨，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去卷那圆台边际的卡车，可是舌头刚一超过圆台的平面，就听嗡的一声，纵横交错的红光喷射而出，在整个黑洞上方形成一道细密的大网。蛇舌一触光网，即发出一阵嗤嗤急响，冒出腾腾白雾。那蛇倏地一下缩回了舌头，却也因痛而有什么愤怒的盲动，只是瞪着那光网片刻，然后转过头来把注意力投到台边围观的众人身上。这目光森冷凶厉无比。只是被一瞧，众法师便觉得山海般的压力扑面而来，不禁个个面色大变，拼命撑了才不至于被这一眼吓退。巨蛇晃着脑袋对着众人瞧了几眼，忽又听忽隆一声，狂风起处，又一个巨大蛇头自底下升起，紧跟着连响两声，再有两只蛇头升起。仅这四个蛇头，就将这足球场般大小的黑洞挤得满满，竟然连转头都不太容易。四个蛇头都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台上众人。这场景倒不像是众人跟来围观妖兽，而是妖兽围观他们这群穿衣服的猴子。
　　若仅一只蛇头，众人还能勉强支撑，但连上四只，那种简直可以倾山倒海的压力就已经不是他们这种水平的法师能撑住的了，一时间也顾不上再死要面子，纷纷后退，可又不甘就这样被几个蛇头给吓走，脚上退着，嘴上却纷纷道：“弄了半天就是几条大点的蛇，这算什么妖兽，真没意思。”带路的工作人员也不多说什么，只因为他们也受不了这种压力，一见众人都有了退意，便当行开路，众人便也不硬挺了，稀里忽鲁地跟着下了台子，逃难也似的纷纷上车离开。
　　台子上的人走了个精光，对面的卡车也很快离开，只是那四个巨大蛇头却没有潜下，依旧紧盯着方才众人站着的地方，仿佛那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一般。
　　“你倒真是灵敏，我一上岛，你居然就感觉出来了，还知道出声召呼，关了这么多年，倒也没有关傻。”
　　一个异常清冷动听的声音蓦得在台上响起。这声音是极低的，仿佛耳语低吟，但那四个蛇头却都听到了，不约而动地往前凑了凑，结果撞得石壁轰响，四个蛇头对视一眼，其中三个自觉地沉了下去，只留下一个缓缓靠近圆台边际，张嘴哈地吐出一股红雾。红雾一起，黑洞上方的光网立刻闪现，将大部分红雾都给拦了下来，但也有少部分透过拦截飘到圆台上，红雾飘处，便隐约可见一个透明的曼妙身影。


第二百五十章 身份暴露
　　“那是什么东西？也是妖界弄来的吗？”
　　在回来的路上，雍博文提了这么个问题。
　　那工作人员解释道：“不，那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妖兽。”
　　便有观察团的法师大为惊异，“我们这边还有这么大的妖兽，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是从哪里捉来的？”
　　也不能怪他们惊异，这是个法师协会一统天下的时代，什么妖魔鬼怪都被差不多赶尽杀绝了。现在稍能成点气候的，也就北欧的异种联盟，它们能存在的主要原因还是美俄欧多方势力角逐的结果。像岛上关着的这么大只，那可是三十多年都没有听说过了，大形妖兽出现作恶，那还是八几年的时候，有一条深海巨章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不老实儿地在海底下猫着，跑到海面上来兴风作浪，连着掀翻了几艘过路邮轮。国际法师委员会听说这事儿，当即派了一队法师过去，由一位紫徽大降魔师领队，把那章鱼轰杀至渣，连灵魂都被那位大降魔师给炼成了法宝。
　　“倒不是这几年捉来的。”那工作人员笑道，“已经捉来好些年了，一直关着，五年前才挪到这边的，原先是在美国关押的。这东西最早是日本的妖兽，日本战败的时候，本土的法师们也学想要搞什么玉碎，就把这家伙从海底给唤了出来。要说起来，当时国际法师委员会还没成立呢，教廷和巫师公会正跟中国的法师斗得死去活来。这家伙一出来兴风作浪，不可一世，还是当时在美国的索格里斯派牵头，联合了GelbHalstch隐修会、浸信会、女神信义社一起出手，才生擒了这个大家伙，这东西比较罕见，还有些用处，杀了可惜，就运回美国关押。大概五年前美国那边出了些事情，一时找不到关押它的好地方，就跟我们商量，暂时借了这岛用。”
　　“还关着干什么，杀了把灵魂炼了，一样厉害，留着反倒不好处理。”
　　“哎，可惜现在日本落到了真言宗手里，协会剩下的那几个人都跑到美国去建立流亡组织了。要不然的话，到可以去日本再搜搜，没准还能捉到些妖精什么的玩玩呢。听说日本的妖魔鬼怪可多得很呢。”
　　“这个可够了大只的，要是能训服了，那随便什么场合带出去，都够威风了。四条脑袋的蛇哎，说说都神色。”
　　“听说这种大型的妖兽法力到了一定程度，就都能幻化成人形，不知道它现在能不能变了。”
　　众人一路闲扯议论着，回到崖下，顺着原路回到会所，一路上无风无波，平静得倒真好像太平无事一般。只是在地下通道的时候，雍博文尚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又嘟囔了几句参观的事情，工作人员依旧委却坚决地拒绝了。若不是担心仍在会所里的艾莉芸，雍博文早就偷偷开溜了。他这次来澳大利亚的目的就是为了探察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整体行径，并且对其进行打击，这个地下通道摆明了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一个极重要所在，其中不晓得隐藏了多少秘密，他要是不探个明白，怎么也不会甘心。再次遭到拒绝后，暗暗拿定主意，只等接了艾莉芸，就一同悄悄潜回来看个究竟。
　　回到拍卖层，众人将所见所闻一讲，所有人都立时放下心头大石，再看四周大屏幕上的外界影像，就可以自如谈笑，颇有些任尔风浪急我自稳坐钓鱼台的意境。
　　可雍博文却没那么自在了，反而是变得如火烧屁股般坐立不安。
　　艾莉芸不见了。
　　不仅艾莉芸不见了，整个拍卖层里，除了观察团的成员和少数会所服务人员外，所有由会所安排给观察团成员的玩伴都不见了。
　　雍博文吓出了一身冷汗，找人一问才知道，在他们走后不久，会所即要求所有由会所安排给宾客的异类玩伴立刻集合离开拍卖区。
　　这是出于安全考虑，会所担心这些异类中有敌人的内应。
　　观察团的成员们虽然不太满意这个举措，但考虑到会所毕竟也是好意，也就没什么大意见，毕竟在这个公众场合里，身边的玩伴再诱人，也不能当众XXOO不是。
　　艾莉芸冒充的是异类身份，自然不能停留，只能乖乖跟着离开。
　　雍博文大急，抓住一个会所侍应就问那些异类被带到哪去了。
　　这只是一个端盘子送酒的普通工作人员，属于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低级法师——能够留在这里的，只有人类，而且身份只能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成员。
　　这位侍应哪里知道这些，但贵宾发问，也不能不答，只得领着雍博文去找当前的负责人。
　　现在会所负责人就是那位异类处置部部长。这位部长名叫杜宾拉·尤里希斯，是个白净脸的中年人，鼻子上架着付金丝眼镜，如果脱了身上的法袍，换上西装领带，那就是十成十的白领阶层，而且从气质上来看，还得是属于那种职业经理人级别的打工皇帝。
　　澳大利亚百分之九十九的异类都在这阿芙洛狄忒会所里，所以他这位异类处置部部长也就成了会所的一位经理。
　　平时在库布里克的领导下，他只负责处理一些具体事务，从没拿过总拍过板。这关键时刻库布里克失踪不见，他这位阶级最高的部长就只能硬着头皮顶上来，一时间千头万绪，什么事儿找他拿主意，只忙得心慌意乱满身冒汗。
　　雍博文找到他的时候，他正指挥着一众黑袍巫师加强地下一层入口的防御。虽然因为事情多，而很不耐烦，但雍博文再怎么说也是观察团的贵宾，越是在这种紧张时刻，越不敢得罪，要不然回到国际法师委员会总部递点小话什么的，就算是不能把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怎么样，可至少也能恶心好一阵子。
　　听雍博文问起那些异类玩伴的去向，杜拉宾便道：“这些异类会被统一关押到地下禁闭所，逐一对身份进行验证，没有问题的话，等事情结束之后就会放出来。克利夫兰先生，你问这个做什么？”雍博文道：“我去观察撤离通道之前，把一样东西留给了我那个玩伴，我想把这东西取回来。”杜拉宾道：“这好办，你说一下你的玩伴是什么，叫什么名字，给他的是什么东西，我安排人帮你取回来也就是了。”雍博文却顾做为难地道：“这东西，这个东西不太好说，如果方便的话，还请派人领我去找一下，我想亲手取回来。”
　　杜拉宾见雍博文一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样子，便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有钱的变态佬。”他在会所里呆得时间久了，虽然不负责娱乐方面的事情，但主管着所有异类，对于那些来玩的宾客也多少有些了解，很多人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变态爱好，如果放在外界，那都是道德法律所不允许的，但在会所里却是可以为所欲为，而不被追究任何责任，这也是会所吸引人的一个特点。比如说欧洲某小国的一位法师协会会长，喜欢在性交时虐杀对象，若是放到外界自然是不行的，就算是普通法律制裁不了他，还有国际法师委员会的公约管着呢，一旦事发，丢了会长宝座是小事儿，没准还会被发配充军，派到东欧前线去当炮灰。可在这阿芙洛狄忒会所就不怕了，一切都有会所担着，只要钱花到位了，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别说干死的异类，就算是人类也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一见雍博文那副样子，杜拉宾就猜这位指不定有什么特殊变态嗜好，那留在玩伴身上的东西就是证据。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是衣冠禽兽，做得再变态无耻，也要装得道貌岸然，绝不想让过多人知道。而且在这个问题的态度上往往很坚决——这不坚决也不行，这可是涉及到地位名声的大问题。
　　“既然这样的话，我派个人领你去吧。”杜拉宾不愿意在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上浪费太多时间，扭头喊了个叫古斯汀的黑袍巫师给雍博文带路。
　　雍博文谢过杜拉宾，跟着古斯汀离开。
　　杜拉宾随即把这件事情扔到了脑后，继续忙着布置防御。这才是眼下的大事情，虽然是临时顶缸上来应付危机的，但所谓危机就是危险中蕴含机遇，如果他能把这次的事情处理好，那十成十能再进一步，到时候就算当不上副会长，做个常任执行理事也没不成问题。那就真是大权在握的顶层人物了。一想到这美好的未来，杜拉宾立时心为烦了意不乱了，满身干劲又涌上来了。他正忙得热火朝天的当口，电话忽响，接起来一听，却是刚刚负责收拢那异类玩伴的法师打来的。听到对方说的内容，他不禁兴奋起来了，连声道：“好，好，果然有奸细，给我好好拷问，一定要问出她知道的所有事情，最关键是谁派她来的，她是怎么混进来的，在会所里还有哪些同党潜伏。”吩咐了几句这才放下电话，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一半，他最害怕的就是还有敌人混在里面伺机破坏，真要让那些腐尸冲进地下层，就算是有撤退通道能撤走所有宾客，但这地下服务区也就别想再用了——任谁听说这里面有腐尸进来过，谁也不会来啊——那会所的损失可就大了去了，库布里克不在，他这临时顶缸的就得负全责！可现在既然捉出来一个潜伏者，那就好办了，有的是办法从这个俘虏里得出有用信息，到时候再有针对性的布置，那就一切没问题了。他琢磨了片刻，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仔细想了片刻，突地一拍大腿，脸色大变，赶紧拿起电话又回拨了过去，“你说那是谁的玩伴？”


第二百五十一章 落入重围
　　再次回到那条复杂的地道时，情景却又与刚刚下来时大不相同。
　　刚才下来那一趟，地道里基本上看不到人影，只有少数几个岔路口能看到守卫的黑袍巫师。
　　可这回下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群拿着法杖的黑袍巫师，保守估计得有二十好几，挤前方通道处，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一眼瞧到这副架势，倒把雍博文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捏起符箓，就差点出手。
　　幸好领路的那黑袍巫师先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儿？”
　　那边的黑袍巫师中便有一个回道：“刚才下来的妖怪里面有两个奸细，一个已经捉住了，还有一个闯了出去，正在围捕。”
　　两个奸细？雍博文心里一跳，暗自猜测艾莉芸是不是也在其中。
　　那边回话的黑袍巫师又问：“你们下来做什么？没接到这边戒严的通知吗？”
　　领路的黑袍巫师便道：“观察团的克利夫兰先生想见见会所给他安排的异类玩伴，尤里希斯部长让人带他下来，已经提前打过招呼。”
　　那回话的黑袍巫师显然是这边一群的头领人物，听到这话立刻拿出电话拨打过去，确认这一信息后，这才道：“这位就是克利夫兰先生吗？请跟紧我们，我们将护送您过去。”一挥手，当即有十个黑袍巫师站出来围在雍博文和那领路巫师的四周。
　　雍博文干笑道：“不用这么紧张，这不是你们的核心基地嘛，能有什么危险？”
　　那回话的黑袍巫师却肃然道：“刚刚逃出去的那个奸细极为危险，已经杀伤我们十几名法师，这也为了您的安全着想，一会儿请跟紧我们的法师！”
　　见对方这么说，雍博文自然不好再推辞，那就显得心虚了，只得先道了谢，这才装做无意好奇地问了一句，“那奸细是什么样的，会什么法术？”
　　那回话的黑袍巫师道：“我当时没有在场，也不太清楚，好像不是很厉害，只不过很狡猾，善于隐藏行踪。”
　　雍博文一听，稍稍松了口气。艾莉芸师承龙虎山一脉，习的杀伐之道，练的是光明之术，当面锣对面鼓地拼杀那是长处，至于什么潜踪蹑行之类的法术却是不大行的。
　　当下跟着十名护送的黑袍巫师一路前往收押会所异类服务人员的监所，一路上就见到一群群黑袍巫师不停搜寻，气氛极为紧张。
　　转过曲折复杂的通道，前方路到尽头，出现一个向下螺旋延伸的楼梯，沿梯而下大约百多级，拐过最后一个弯角，就见一道高高的铁栅栏挡在前路。铁栅栏后方是一处广阔的空间，看起来有点像好莱坞电影里的监狱，左右两侧是分三层的监舍，统统都是挡着铁栏的四人间，如今每一个监舍里都装着妖魔鬼怪，大部分挤在铁栏杆前大叫大嚷，似乎格外兴奋。中间过道上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手持法杖的黑袍巫师来回巡视，并且不时发出一个个雷电、离子球之类的小法术击打监舍里的异类。挨打的全都是举动太过激烈和喊声太高的。
　　那栏住整个监所的高高铁栅中央不知被什么东西击破了一个大洞，洞沿四周的粗大铁条整齐折断，与这大洞相对应的是，不足十米远的墙壁上同样有一个大洞，黑漆漆深不见底。再往那监所里面看，地面上血迹斑斑，还残留着各种法术击打的痕迹，不过范围并不是很大，只局限于监所入口处那一小处地方。
　　从残留的痕迹来看，可以很轻易地推断出，那个逃脱的奸细就是这里动手的。大约是监所的负责人在入口处设置了检查关口，每一个进入的异类都要接受严格的检查，那个逃脱的奸细就在接受检查的时候暴露，不得不突然发难，击倒身周的法师后，奋起发出一个大招，打穿铁栅栏，击穿山壁，顺洞而逃。这犀利无比的一招和逃脱引起了被关押异类的共鸣，以至于都兴奋地吵闹不休。尤其是这里除了那些已经训化的异类服务人员外，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刚买来没多久，尚处在野性未训阶段的异类。
　　地上散落着一些断折的铁棍，从长短粗细来看，正是那大洞处的栏杆。雍博文瞧了一眼，心中不禁一动。这些铁栏杆的断口处光滑无比，似被利器削断。
　　不过周围的黑袍巫师并没有容许雍博文多看，简单地跟铁栏那边的看守对了几句话，看守就打开栅栏上的一扇小门，把众人放了进去。一众黑袍巫师簇拥着雍博文穿过通道，走向监所深处，两侧监舍里的妖魔鬼怪拍打着栏杆，发出各种各样刺耳的喊叫，有一个浑身黄毛好似大猴子的妖精甚至还脱了裤子掏出鸡鸡来冲着雍博文等人撒尿。当然，它的结局也是不问可知的，那尿刚冒出来，没等射远，一个拳头大的火球飞来，正中鸡鸡，当场把那不小的家伙给烧成了一段炭渣，痛得那妖精嗷嗷直叫。发出火球的，正是护卫雍博文的十名法师中的一个。不得不说，他们的护卫还真是相当尽责，连挡尿都做。
　　穿过长近千米的监所中央过道，再穿过一道铁栅栏，就进入了监所的办公区，两侧分两层，都是一道道紧闭的门户，门上连个窗子都没有，也不知门内都有些什么。办公区的尽头，有一个单独的大房间，就是监所负责人的办公室。
　　这办公室面积极大，足有上百平方，只是什么摆设都没有，只是在最里侧摆了一张大大的办公桌。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灰发的削瘦男子。他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长了个鹰勾鼻子，穿着一袭灰色袍子。当雍博文随着领路的黑袍巫师进门的时候，他正拿着一份文件仔细看着，足有一分多钟，才抬头看了雍博文一眼，那目光如同刀子般锋利，让雍博文不自禁地有种心虚感。这位就是监所的负责人，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异灰处置部的副部长，雷德利·斯科特。
　　“莫多克·克利夫兰法师，欢迎您的光临。”灰袍的雷德利并没有站起身，反而缓缓靠在椅背上，神态倨傲地看着雍博文，“我正好有个问题想要向您请教，或许您好能解释我的疑惑。会所为您安排的明明是一只雄性弗恩，为什么当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却变成一个女人，至少是一个女人的样子，现在我还没有弄清楚她是什么异类，您应该能告诉我吧。”
　　随着他阴冷低沉的声音，女亚魔娜米亚自那高高椅背后面转了出来，啧啧摇头道：“安菲尔是多可人的一个小可爱啊，克利夫兰法师，你把他弄到哪去了？”
　　四下严丝合缝的墙壁上突然开出一个又一个小门，手持法杖的黑袍巫师自门内鱼贯而出，将雍博文团团包围，那原本负责保护和领路的黑袍巫师也转过身，变成包围圈的一部分。
　　雷德利冷冷喝道：“抓住他！”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多出一个来
　　“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国际观察团成员！”
　　雍博文故计重施，立刻扯着嗓子大喊。
　　可雷德利显然比那冒牌的库布里克要有决断多了，冷冷道：“你要是心里没鬼，那就不要反抗！”
　　雍博文心里当然有鬼，自然不会不反抗，一看雷德利这么说，当即什么幻想都不报了，双掌啪地一拍，就听轰一声炸响，大团浓郁水汽迸发而出，刹时间白雾弥漫，将雍博文和逼到近处的十余名黑袍巫师尽数笼罩其中。
　　“退后！”
　　雷德利大声命令，向前逼近的黑袍巫师立刻停止前进，统一退后数步，竟然丝毫不乱。
　　白雾间忽地喷出暴雨般的大水，眨眼工夫，将整个办公室都浇得精湿。
　　雷德利喝道：“离子球，三轮急速，射！”
　　黑袍巫师们举起法杖念动咒语，同一时间发出离子球，数十枚滋滋爆响的白色离子球呼啸着冲进那团并不是很大的白雾当中，却如泥牛入海般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急雨不停，所有黑袍巫师都被淋透。
　　“第一队驱散，第二队束缚术，第三队离子球！”
　　随着连命令的急速下达，黑袍巫师们再次挥动起法杖。
　　霹雳大响声中，无数枝杈状的闪电自白雾中射出，沿着急雨喷洒的轨迹飞速扩散，呼吸间铺满了每一寸雨水浇落的地方，一时间那青白电光竟然如同洪水般淹没了整个房间。
　　噼啪作响的电声中，黑袍巫师们的闪电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更有已经蓄势待的法术失控射出。
　　白雾继续弥漫，充斥了整个房间，以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人人睁目如盲。
　　“驱散，驱散！”
　　雷德利同样身陷白雾当中，被电得欲仙欲死，却依旧扯着嗓子大吼，刚吼得几声，就听白雾深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房间都随之震颤摇晃，心中暗叫不妙，想是那克利夫兰已经借着白雾掩护施法击破了墙壁，一时间也顾不得陷中雾中的其它黑袍巫师，挥起法杖，急速念动咒语。
　　一道怒龙般的旋风呼啸吹起，狂暴地席卷了整个房间，将所有白雾、雨水和电花尽数扫荡一空。而陷中雾中的一众黑袍巫师也未能幸免，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风吹得满天乱飞，乓乓砰砰地撞在墙壁、天棚上，待得狂风扫过，白雾散尽，就见着满屋子噼哩啪啦地往下掉活人，摔得砰砰有声，惨叫不止。
　　雷德利定神看去，却见那克利夫兰已经不见了影子，墙壁上有一个好大窟窿，边沿焦黑一片，兀自冒着缕缕残烟，显是被大威力的火系法术给击穿。雷德利懊恼之余，又暗暗纳闷，他布置埋伏前，曾特意上到国际法师委员会的网络里查看到了克利夫兰的档案，并且向美国法师协会方面请求了信息协助，他这一级的法师当然不可能从公开网站上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有了美国法师协会方面提供的信息支持，足以让他对克利夫兰有一个相当程度的了解，并且据此做出相应布置。据信息上所说，这个来自安道尔公国的法师擅长傀儡控制、魔像制造，但直接攻击性法术却不擅长，当年在对异种联盟战斗，曾经闹出过被突然暴起的异种俘虏追得满院子乱窜的笑话。所以在雷德利的布置中，主要都是提防克利夫兰役使傀儡、魔像突围，可是这一动手却发现满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这克利夫兰攻击、藏形的法术都用得好生顺溜，简直可以当做近身法术做战的典范，这么多人围攻都能让他给突出重围！
　　“什么破信息，以后这网上的消息再也不能相信了！”雷德利暗暗咒骂着提供信息的美国法师协会，提着法杖大步顺着那个窟窿追出房间。原本以来外面也会是白雾弥漫乱成一团，哪曾想这一出来却发现平静如常，半点雾气都没有，只不过巡视的黑袍巫师和监舍里的异类全都瞪着他这边看。
　　“有没有从这里出来！”雷德利大声喝问。
　　离着最近的黑袍巫师回道：“没有，就见着一团白雾刚涌出来，就有股狂风跟着吹出来把雾吹散了，没见着有其他人出来！”
　　雷德利一怔，心话说难道那克利夫兰没有借机逃出来，还在房间里不成？正待转身再往回去，可没等转身，就觉得后脑勺啪的一震，似乎被人用手轻轻拍了一下，身子就再也无法动弹了，眼角余光处黑影一闪，却是那个克利夫兰从旁现出身形。原来他虽然从窟窿里跑了出来，却没有逃走，而是使了隐身法术伏躲在一侧，待雷德利出来，便突然发难，从容将其制住。
　　“我的同伴现在在哪儿？”雍博文揪着雷德利的衣襟沉声喝问。
　　雷德利冷冷地道：“你倒是真有胆量，居然还敢留下来，你以为你捉了我就能控制局面了吗？克利夫兰法师，你勾结异种联盟，妄图恐袭击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今天过后，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还是想想以后亡命天涯的生活吧！”
　　雍博文二话不说，一计五雷护身咒打在了雷德利身上，电得他好像抽风般抖个不停，直到眼翻白嘴抽筋白沫直吐方才停下，喝道：“说！”
　　房间中摔下来的黑袍巫师们已经站起来，向着墙窟窿处聚集，而监所过道上巡视的黑袍巫师们见到此情也已经纷纷围上，加起来少说有了上百人，全都虎视眈眈，手中法杖蓄势待发，只要找到机会，便会立刻发难，将这胆大妄为的法师轰杀至渣。
　　监舍里的一众异类全都兴奋得好像发了疯般敲打嚎叫，不停撞击着墙壁栏杆。
　　“你逃不掉的！”
　　雷德利被电到全身发软，全靠雍博文揪着才能勉强站直，却依旧嘴硬。
　　雍博文冷笑道：“关心你自己吧，我再问一遍，如果你还不说，我会使用搜魂法术！一样可以得出自己想要的！”
　　大部分搜魂法术在施用后都会对施法者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尤其是在施法对像极力的抗拒的情况下，更是轻则会造成记忆丧失变成白痴，重则当场爆脑死掉。
　　雷德利自然识得其中厉害，可却兀自叫道：“我要是死了，你没有人质，别想逃出去！”
　　雍博文却不再说话，抬手按在了雷德利的脑袋上，嘴唇蠕动，似乎在念动咒语。
　　雷德利终于挺不住了，他可不是什么宁死不屈的角色，一见对方当真要下死手，立刻扯着嗓子喊道：“一个已经逃出去了，我们现在正在搜捕！还有一个关在拷问室里！”


第二百五十三章 有阴谋
　　雷德利如此坦白，倒是弄得雍博文好生诧异。
　　原因为无他，雍大天师满打满算就一个同伴，怎么到这儿又出来一个，想必那一个多半真是异类派进来的卧底。
　　只是不知道逃走的那个是艾莉芸，还是被捉起来的那个是艾莉芸。
　　雍博文本想再细问，但转念一想，却没有问，而是逼着雷德利带他去拷问室。
　　拷问室就在这监所的下面，入口在监所最深处，从这个安排来看，应该是属于监所的附属机构。
　　虽然名为拷问室，但却不像想像中那般满室的刑具血污，再加上两个满脸横肉的赤膊大汉。实际上就是一个简单的白色房间，当中放着张塑料桌子，两侧各有一把塑料椅子。整个房间四壁地面也都是塑料。这是关押术法中的标准监室。无论是法师还是异类，都身有法术，就算是制住了，也指不定他还藏着什么救命杀人的最后一招，就好像雍博文一般，虽然战阵不多，但也学乖了要在贴身处藏上几张一触即发的救命符。可这世间的法术再怎么复杂，也不外就是对几种基本元素的利用，这塑料却是纯粹的人工制品，跟那些天然元素隔着好几条街远，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法术能够直接利用塑料。
　　当雍博文押着雷德利走进拷问室的时候，屋里只有两人，对坐在桌子两侧，一个是双手被反缚的俘虏，另一则是在进行审问，没上什么刑具，瞧起来这拷问室倒有些名不符实，但实际上法师们刑讯逼供的手段花样繁多，只不过不需要靠那些看起来挺吓人的刑具罢了，那些只是摧残肉体和精神的，但法师们的手段多半都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
　　看到那个俘虏，雍博文却是一愣。
　　这人不是艾莉芸，可雍博文却也识得，正是被妮可·米洛冒名顶替的尼里奥·班德拉斯。这位意大利术法界的太子爷再没了船上的神气模样，满脸痛苦绝望，虽然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伤害来，但想必是被整治得不轻。
　　只不过，这位太子爷明明在船上就已经被人顶替了，怎么会突然在会所地下冒出来，而且还被人给当成异类的间谍给抓起来了？
　　“是，我是间谍，别再用刺魂术了，你们说我是什么间谍，我就是什么间谍！”
　　尼里奥垂着头，有气无力地说着，汗水顺着发稍不停往下淌。
　　听到门听，那个审讯尼里奥的法师扭头一瞧，正看到雷德利和雍博文一前一后走进来，便兴奋地道：“部长，这小子招了……”话说一半，才瞧出不对劲来，不光雷德利一副活不起的丧气样，透过门口还可以看到大群神色紧张的黑袍巫师正跟着，再一瞧雍博文毫不客气地抓着雷德利，不禁大惊，喝问：“你是什么人？”
　　听到门响，连头也没抬的尼里奥听出动静不对，勉强抬头瞧了一眼，不禁大喜，叫道：“克利夫兰法师，你是来救我的吗？”
　　雍博文见被捉的不是艾莉芸，稍感放心，再回想进来时所见情景，便猜出艾莉芸肯定是见势不对，立刻发难，以飞剑之术杀出重围，只是现在不知道逃没逃出去，当下不理尼里奥，先问雷德利，“那个逃走的，现在在什么地方？逃出地下了吗？”
　　雷德利当真知无不言，很配合地道：“我也不清楚，不过这地下城的出口就那几个，都已经在第一时动员封锁，我也没有接到相关信息，她应该还在这里。”至于他在布置埋伏雍博文前，才刚刚安排完全面搜捕，却没有说出来。
　　雍博文点了点头，转而对尼里奥道：“班德拉斯法师，你怎么样？能走吗？”虽然这小子不是什么好鸟，但既然遇上了，那顺手救一把也没什么，而且雍博文还有点其它的心思，正用得着这位意大利术法界的太子爷。
　　“能走，能走！”尼里奥连声道，“他们用固魂法术制住了我，我现在动不了，刚刚一直在对我用刺魂术，非逼我承认是什么异种联盟的间谍，他妈的，等出去了，老子非把这会所平了不可！”这位太子爷人还没脱离险境呢，就已经开始发狠要报复了。
　　雍博文也不打话，推了雷德利一把，为了给他些动力，还发了一个小型的五雷护身咒，噼啪一响，雷德利头发竖起，浑身冒烟，哆嗦着大吼：“快放了他！”
　　那审讯法师连忙过去，看似要解除尼里奥的法术禁制，可到了身边，却一把抓住尼里奥的脖子，吼道：“快放开部长，不然的话，我就杀了这个小子。”他有些误会了，还以为雍博文是专门来救尼里奥的，当下便把尼里奥当成人质。
　　雍博文微微有些错愕，又使了个五雷护身咒，这回加了三分力，雷德利身上不停冒出来青烟中，又夹了几分烤肉的味道。他不自禁地大声惨叫，撕心裂肺地吼道：“巴德，你个王八蛋，快点放人！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不过这个叫巴德的审讯法师并没有来得及放开尼里奥。一股诡异的黑焰自尼里奥的脖子上冒出来，好像活蛇般顺着巴德的手掌爬上去，只一眨眼，就把巴德烧成了一具黑色的干尸，看起来好像木乃尹一般，连声音都没有来得及出，就摔倒在地，撞得地面梆梆直响。
　　“不自量力！”尼里奥活动了一下脖子，转而对雍博文道，“克利夫兰法师，还请你过来帮我一下。”这一计黑焰是他最贴身的保命法术，被捉之后，一直不敢使用，这会儿才得着工夫用出来，巴德法师刚刚没对他少使手段，此时杀掉倒让尼里奥着实出了一口鸟气。
　　雍博文对西方法术不熟悉，不敢随意上手，好在手头还有雷德利，便推着他过去施法。
　　门外跟来的一众黑袍巫师本来想进来，但几个人刚挤到门口，雍博文便打出一道火龙，直接将这最前面的三个人烧得半死，顺手又电了雷德利一下，于是世界就安静了，所有黑袍巫师都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外不敢进来。
　　雷德利麻利地解除了尼里奥的禁锢。
　　尼里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转头瞪着雷德利，目露凶光，猛得一拳打在雷德利的肚子上，法师们的身体都不怎么强壮，这一拳打得雷德利整个人都痛得弓起腰来。
　　“你们这群王八蛋，居然敢算计少爷我！”
　　尼里奥又反手给雷德利好几计耳光，打得雷德利口鼻窜血。
　　雍博文看不下去了，劝道：“不要打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尼里奥这才住手，问道：“克利夫兰法师，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儿，澳大利亚想干什么？”
　　雍博文道：“澳大利亚法师协暗中与异种联盟勾结，想做件大事。”这其实是顺嘴胡扯的，只不过他现在只想借机把水搅浑。这会所规模实力都远超他的想像，真要对付起来可不那么容易，若是能蒙两个帮手，那自是再好不过的事情。这尼里奥是意大利的太子爷，身边随从众多，更重要的是，看起来不像那么聪明的家伙，正是最好不过的凯子。


第二百五十四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一）
　　“澳大利亚跟异种联盟勾结，这怎么可能，澳大利亚后面可是美国，谁不知道澳大利亚是美国的狗，他们要是勾结异种联盟，那不就是美国……”
　　尼里奥开始并不怎么相信，说了两句，声音却渐渐低了，脸上现出犹疑神情。
　　他的出身决定了他比普通的法术所能接触到的信息要多得多，现如今东欧战事胶着，可不单单是因为异种联盟有多强，而是诸国法师协会为了扩展势力范围在暗中角力。美国法师协会一直在支持东欧诸法师协会围剿异种联盟，可近一年多来，战事极为不利，已经对美国法师协会的东欧扩张计划产生了极大影响，难保他们不会有其它什么心思。比如联系异种联盟，许以一定好处，在短时间内实现东欧战事结束，实现和平。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软刀子杀人是国际法师委员会中诸多势力最常用的办法，也是最传统的办法，当年教廷入侵非洲的时候，面对当地土巫师势力进展艰难，一度受到重挫，便采取了这个办法，对部分巫王收卖拉拢，许以和平，借此先站稳脚跟，而后在诸巫王之间挑拨离间，如今非洲大陆上最富饶繁华的地方可都是法师协会的天下，而当年曾横行整个非洲的众多巫王只能在密林荒漠之中苟延残喘。
　　不过，与异种联盟开战，是国际法师委员既定的政策，美国法师协会不通过国际法师协就与异种联盟暗中勾结，那就是损害国际法师委员会的利益和威严，想来一旦暴露，国际法师委员会绝不会善罢甘休。
　　尼里奥吞了吞口水，暗骂一句，这才道：“他们勾结异种联盟，绑架我干什么？还说我是什么异种联盟的间谍，让我交待还有什么同党，这也说不通啊。”
　　“我们根本没有勾结异种联盟。”雷德利虽然是俘虏，但在这个问题上却无法保持沉默，小心翼翼地争辩地道，“勾结异种联盟，对会所发动突袭的，明明是你们！要不然你们为什么要混入会所！”
　　尼里奥大怒，狠狠打了雷德利一拳，把他下面的话都给打了回去，“少爷我是国际观察团成员，是古德里安·里奇哭着喊着请我们来玩的，你们在船上就动手打晕我，还把我绑到这鬼地方来，居然还敢说我勾结异种联盟，知道少爷我是谁不？我是尼里奥·班德拉斯，我父亲是约瑟夫·班德拉斯，光荣救世军总司令！”他刚一恢复清醒的时候，就曾经报过这个名号，不过却没有人相信，谁会相信一个与异种联盟勾结的间谍会是意大利术法界的太子爷，这也未免太搞笑了些。再加上事发突然，也没有时间却核实，所以直到现在雷德利也不清楚尼里奥的真实身份，此时听到尼里奥自报家门，想必在这种情况，这雀斑男也没有必要说谎，雷德利不禁吓了一跳，心中暗暗叫苦。
　　“他们清楚的很，就是因为知道才动的手。”雍博文板着脸，谎话不用打草稿，张嘴就来，“你勾结异种联盟，那不就等于说是你们意大利在勾结异种联盟吗？”
　　“你个混蛋，居然想陷害本少爷！”尼里奥大怒，又给了雷德利几下，泄了怒气，又感觉有些疑惑，“他们陷害我们意大利勾结异种联盟做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
　　雍博文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没有解释尼里奥的疑惑，又把自己那紫徽亮出来，“委员会一直以来就对澳大利亚这边有些怀疑，所以委派我们组成调查组进行专门的秘密调查，这项任务已经执行快两年了。”
　　尼里奥可不像那个水妖精对紫徽拿不准，他老爹就是为数不多的紫徽大降魔师之一，那紫徽他是经常见，此时一看就认出来了——这是货真价实的正牌徽章，绝非假冒伪劣产品，不禁惊呼道：“你是紫徽法师！”
　　不得不说，紫徽这个东西还是相当能唬人的。这徽章一亮出来，强悍如水妖精的，也要立刻退避三舍，傲气如尼里奥者也要惊呼信服。
　　于是尼里奥什么置疑也没有了，声调也放低了许多，“大师，我们现在怎么办？”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疑惑，这莫多克·克利夫兰什么时候成了紫徽，国际法师委员会上也没有公示和介绍啊。
　　“杀出去，向全世界揭露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阴谋，将他们的罪恶公诸于众！”雍博文斩钉截铁地说，这句倒不是假话，而是他的心里话，自然说得相当有力。不过听到尼里奥耳朵里却是另一番味道。
　　“明知道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只是美国法师协会的傀儡，他却一直只说澳大利亚怎么样，压根不提美国，难道是不想太得罪美国那面？不过，这大降魔师每一个都是一方的霸主，委员会那边那指派他这种级别的法师来调查这件事情，那指派的人又是什么身份？教皇？巫师公会会长？”教皇现在是国际法师委员会的秘书长，而巫师公会会长则是国际法师委员会常任理事会主席，在法师委员会里的权力属于半斤八两。当年在西方势力大拓展时期，已经斗了几百年的教廷和巫师公会有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蜜月合作期，不过自打入侵中国的计划遭到惨败，这种蜜月合作也就结束了。现在，这二者依旧是国际法师委员会内部最大的势力，即使是美国法师协会单从派别上来讲，也属于教廷下属，只不过成份更加复杂，也不太听教廷的摆弄。
　　尼里奥只是在心里这么一琢磨，并没有深想，他也知道自己没那种脑瓜，再怎么想也想不透彻，只是把这回的遭遇和雍博文说的这些话都牢牢记住，只等回去请教老爹妈也就是了。念头闪过，把心思暂时放到一旁，他便道：“大师，我的本事不怎么行，不过这回跟我一起来的倒有几个强手，只要能和他们取得联系，闯出去绝对不成问题，到时候不光我们，观察团所有成员都不会坐视不理的。”这位班德拉斯少爷虽然轻浮好色，但却相当有自知之明，一听雍博文要闯出去，先声明自己家本事不济事，帮不上什么忙。
　　雍博文推了推手里的雷德利，笑道：“只要有他在手，想要离开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话虽然这样说，心里却盘算着一会儿先找到艾莉芸，就直接从岛屿上离开，绝不会再回会所，他这翻假话不太经得起考问，若是回到会所，免不了要跟观察团再说这些事情，那观察团里很是有几个资格较老的法师，想必不像眼前这尼里奥般好糊弄。
　　“走吧，只要护送我们离开，我保证你的安全！”
　　雍博文又推了雷德利一把。
　　雷德利听了雍博文的话，又看了他的徽章后，一直处在神情恍惚的状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什么人要对付我们澳大利亚协会？”做为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核心成员之一，他自然知道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跟异种联盟勾结那绝对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若雍博文没有拿出那紫色徽，他或许还会认为雍博文是在胡扯，但那紫徽一亮，他就立刻和尼里奥一样没什么置疑的。难道一个紫徽大降魔师还会在这种事情上信口胡说吗？可他要不是胡说，那就表示有人以这个为借口对付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在国际上撑死了只能算是个二流协会，这还是因为美国法师协会大力支持，而每一个紫徽大降魔师背后都至少有一个一流的势力，就算比不得美国法师协会也绝对相差不多。对于这样的势力而言，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根本不够去认真对付的资格，更别提是由紫徽大降魔师亲自出马了，那么真相也就只能有一个——这个阴谋的真正目标是美国法师协会！
　　有人要对付美国法师协会，而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只不过是被拎出来当出头鸟打的突破口罢了，毕竟他自己也清楚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暗地里有多少不法勾当，直要揭出来那可绝对是大祸一场。
　　“要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会长才行！”雷德利如此琢磨着，以至于雍博文连推了他两把，他才回过神来，听到雍博文的话，不禁苦笑道：“大降魔师，我只是在这监所里说了算数，在这地下基地根本排不上号，想靠我做人质逃出这里，怕是不够份量。”他也改口叫了大降魔师，这是对紫徽的尊敬。
　　“没关系，到时候我们杀出去也就是了。”雍博文语气淡淡，似乎没把这地下基地的森严防守当回事儿，其实他心也不大有底，但他这个就是这样，事到临头敢放胆，这种处境就算是害怕担心也没什么用处，倒不如放手一搏还能有一线生机。在日本的时候，多次身陷绝境，他就是如此放手搏杀，反倒杀出一条生路来，此时的环境再恶劣总归不能比当时更差。


第二百五十五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二）
　　听到雍博文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雷德利心里就是咯登一下。
　　紫徽大降魔师不是一个简单的荣誉名号，更是强劲实力的代表，每一个被人所知的大降魔师都是能翻天覆地的强悍角色，真要在这里放手大杀，只怕这地下基地真就要毁于一旦了。
　　“走吧。”
　　雍博文不给雷德利反应的机会，推着他就往外走。尼里奥这会儿工夫也不摆什么大少爷的架子脾气了，老实儿地跟在雍博文身后。
　　拷问室外的一众黑袍巫师几乎挤满了整个走廊，见三人出来，全都拉开架势准备，可却顾忌着雷德利，不敢动手，只能这么围着三人一路回到上一层的监所。
　　这监所和拷问室两层之间没有电梯，仅有一个两旋的楼梯，大约三十几级，大约三十多个黑袍巫师挡在雍博文的前路上，随着三人的前进步步后退，上了楼梯，再一阶阶退上去，直到退入监所层。三人身后又是数十个黑袍巫师步步紧逼，情势当真一触即发。
　　尼里奥脸色都有些不对了，紧紧跟着雍博文，嘴里喃喃念叨着圣父圣子圣灵保佑。
　　雍博文虽然表面上神情平静，但心底也着实紧张，手里偷偷捏着两张符，随时准备出手，因为过于紧张，双手出汗，连那符纸都氤得潮了。
　　雍博文一进监所，就见前方那三十多个黑袍巫师已经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包围着出口。他们的背后就是监所那条自两侧监室笔直延伸出去的通道，通道尽头就是出口。
　　大约是因为所有监所的黑袍巫师都跟过来想要伺机救人的缘故，监所通道中已经没有做为看守巡视的黑袍巫师。监室里关押的一众妖魔鬼怪也不叫闹了，全都趴在栏杆上盯盯瞪着剑拔弩张的这两方。
　　安静得有些让人透不过气来了。
　　雍博文继续推着雷德利往前走，四下的黑袍巫师们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紧紧跟随，虽然没有机会下手，却也不可能就这么散去。
　　通道地面上湿漉漉的，好像被什么人用水浇过了一遍，只不过浇得很不均匀，东一滩，西一块，水迹的形状都很古怪，有些看起来倒好像是个人形。
　　雍博文便觉得这地面上处处水迹的状况有些眼熟，应该是刚刚不久才见过，而且看到这些水迹，就有种莫名的危机感浮上心头。
　　水，地面上的多处水迹，好像人形一般……
　　洗浴区！水妖精大开杀戒之后，死尸下方都是一滩滩水迹，若是搬走死尸，想来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雍博文心中突地一跳，猛抬头。
　　众人已经走到了监所通道的中央。
　　两侧监室里隔栏相望的妖魔鬼怪眼中都闪烁着森寒的杀意！
　　蓦得，一声刺耳尖叫响起。
　　雍博文捉着雷德利和尼里奥猛得扑倒在地。
　　几乎就在尖叫声响起的同时，所有监室的栅栏门轰然飞出，被关押着的妖魔鬼怪尽数冲出，千奇百怪的光芒、烟雾和各种说不上是什么的怪异东西如同暴雨一般兜头盖脸地击向监所中央的众人。
　　那栅栏门上原本是有法术附着，被关押在其中的妖魔鬼怪受到法术禁锢，使不出任何法术，所以黑袍巫师们向来对监室里的妖魔鬼怪不怎么放在心上，此时全部心神又都放到了雍博文身上，所以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
　　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近百个黑袍巫师就被打得粉身碎骨，破碎的血肉将大半个通道涂抹得腥红一片。
　　只有在第一时间扑倒在地的雍博文三人在这一轮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下幸存下来。
　　雍博文在倒地的同时，祭出一道石墙符，身周地面的石块在符法的吸引下自动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罩子，遮住三人。雍博文旋即又贴了一道精金符，将那石罩变得坚愈钢铁，这才挡住了一众妖魔鬼怪的突袭。
　　石罩上方的攻击声方一停止，雍博文抹去精金符，一计五雷掌，将石罩击破，挟着雷德利和尼里奥跃起，向着出口方向狂奔。
　　四周妖魔鬼怪一击便干掉了上百黑袍巫师，不由得发出一阵鬼哭狼嚎也似的欢呼，以至于雍博文跳出来的那一瞬间，竟然都没有来得及发动攻击。
　　这一个空档若是对常人来说，自然是不够用的，但雍博文身具陆地飞腾术，一旦跑起来，那真跟飞也似的，数百米距离呼啸而过，眨眼工夫，就已经冲到出口处，眼看着再迈一步就能逃出监所范围，不想前方突地涌起一堵水墙，那水墙旋即化为一只大手兜头抓来。大手未至，雍博文就觉得满身躁热无比，身体里好似煮沸了一般，汗如泉涌，竟然化为腾腾热气源源冒出。他心中一凛，想到那些满身冒水的死尸，一时不敢硬接那清水所化的大手，停下脚步，将雷德利和尼里奥抛到地上，双掌一拍，捏在手中多时的风火两符发作，一道火龙呼啸着冲向那清水大手。两下相撞，发出轰的一声炸响，真好似当场爆了颗大当量的炸弹一般，整个监所都被震得一阵摇晃。火龙在嗤嗤急响中熄灭，清水大手却是当场爆开，化为漫天急雨冲着雍博文等人扬洒落下。雍博文知这水中必有古怪，施动五雷护身咒，再加两道雷符，一时满身电光四射，倒好似一个走了电的大号发电机一般，那电光借着急雨四下漫延，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那空中急雨蓦得往回一收，急速往空中一点收缩凝结，眨眼工夫化为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美人。
　　“大降魔师阁下，我们又见面了！”
　　清冷的声音响起，正是那在洗浴区走脱的水妖精！
　　雍博文收了法术，敛去满身电光，道：“你倒是好胆量，居然还没有走。”
　　摔到地上的尼里奥和雷德利借着雍博文的雷法都没有受到水滴的侵袭，这工夫已经爬起来，自动自觉地靠到雍博文身旁，与他背对背而立。
　　虽然雷德利刚刚还和雍博文大打出手，甚至做了俘虏人质，但此时此刻却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四下妖魔群集，虎视眈眈，这仅存的三个人类要是还不能并肩作战，那不是自找死路？更何况雷德利还和尼里奥一样，存着靠这位大降魔师逃脱此难的心思呢。
　　“我既然来了，自是要达成目的才会离开。”
　　水妖精的声音平淡若水，听不出任何情结起伏。
　　“倒是大降魔师阁下的立场好奇怪，刚刚还帮助这澳大利亚的法师阻挠我的计划，这会儿工夫却是又和他们打了起来，难道这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就是你所说的内部的人？这倒真是奇怪了，难道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不是听莫多克·贝鲁奇的吗？”
　　这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是美国法师协会傀儡的事情当真是天下皆知，连做为敌人的妖魔一方也是门儿清呢。


第二百五十六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三）
　　“我做什么，还需要向你解释吗？”
　　雍博文冷冰冰地抛出一句，双掌一拍，祭起风火两符，一道火龙自掌间飞出，直射向水妖精。这万事万物都讲究个相生相克，水火互克，讲究的是哪方力大哪方胜，水妖精见这道火龙虽然来得凶猛，但威力也就一般，只是顾忌面前这位可是紫徽大降魔师，满世界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个的顶尖人物，生怕他这火龙中暗藏别的门道，不敢硬接，整个身形哗地一下散落，倒好似个水瓶在空中被打破，一瓶子的水都直接洒落地面。
　　仿佛接到了命令一般，四下里的一众妖魔鬼怪轰然涌了上来。
　　雍博文双掌一搓，数道无形风力吹出，那火龙登时分成十数道细流，呈扇子面状向前方喷出，冲在当先的几个妖魔登时被喷了个正着，一个身子就好像浇满了汽油般篷地一下就旺盛地烧了起来。雍博文用的这可是正宗的三昧真火，道家降魔正法一雷二火，本身就是威力无穷，对于阴邪属性的妖魔鬼怪更是有天然相克的加成，冲在最前面的妖魔鬼怪也没什么如水妖精般的强力角色，对这三昧真火毫无抵抗能力，真如同干柴碰着烈火般一燎就着。
　　雷德利与尼里奥也是同时施法打击。就见雷德利急速念动咒语，法杖连挥，每挥动一次法杖，都能同时打出十枚离子球，急速连挥下，离子球就好似冰雹般急密打出，将前方冲上来的妖魔鬼怪打得头破血流，虽然威力比不起雍博文的三昧真火，但胜在又多又快，倒也挡得严实。而尼里奥却是另一番样子，双手紧握胸前，垂头喃喃念诵，身周浮出晃动不休的白色光焰，那光焰将尼里奥笼罩其中，幻成一个双手持剑的六翼天使模样。这光焰天使一形成，尼里奥猛得抬头，念诵之声突然变得高亢，却是圣经的内容，那六翼天使随着尼里奥的念诵，挥动手中光剑，纵横砍斩，光剑曲折如意，忽长忽短，所过之处，妖魔鬼怪无不惊惧避让，有那动作稍慢的，被光剑带到就是断肢残躯的局面。
　　一时间，三人气势如虹，竟把周遭数百妖魔都给压了下去。
　　雍博文看此处妖魔众多，光靠他们三人只怕是对付不得，便扭头问雷德处：“怎么能发出警报，让整个地下基地都知道这里的情况。”这地下基地范围极大不说，而且法师众多，就算水妖精再了得，短短时间也不可能全都杀掉，最大的可能就是水妖精偷偷潜入监所，借着雷德利全力对付雍博文的机会，突然发难杀掉了留守在监所里的十几个法师肆放一众妖魔。这水妖精要真是把地下基地所有人都杀掉的话，那估计也不会在这里磨蹭，而是马上就领着一众妖魔鬼怪逃之夭夭了。
　　雷德利一听就知道雍博文的想法，他也不相信水妖精能把整个地下基地的人都杀光，相信只要发出警报，其他部门的法师一定会来支援，到时候就是这些妖魔的末日了。当下立刻回答道：“入口左侧有个警报装置，我办公室时也有一个，办公室那个比较隐秘。”
　　此时三人位于整个监所的正中央，无论是去雷德利的办公室还是去出口，距离都差不多远，雍博文明白雷德利的意思，出入口旁的警报位置比较明显，很有可能已经被破坏。当下喝了一声“跟我来”，一马当先就往前闯。
　　雷德利心头窃喜，正要跟上，可再一瞧，雍博文却是直挺挺朝着出口方向走去，不禁大急，道：“出入口的警报可能已经被破坏了。”
　　雍博文却是不理他，舞动火龙大步前进。
　　雷德利或许说的有道理，但雍博文却是信不过他，一想就算是出口的警报被破坏了，只要闯出监所，也可以有办法让整个基地都知道，可要是回到办公室，再想冲出来怕不是那么容易的，到时候就算是地下基地的法师大部队开过来碾平了这些妖魔鬼怪，他也别想逃脱了。当下拿定主意，打算就这么硬闯出去。尼里奥自动自觉地紧跟其后，雷德利犹豫了一下，终究不敢落单，只得也跟上，心里却暗暗琢磨等到脱了这险境如何给雍博文下绊子。
　　雍博文不停将风火两种符咒交错使用，以火符祭发三昧真火，以风符操纵三昧真火的轨迹方向，初时还有些粗涩，但越用越是得心应手，不过几十步间，已经是操纵自如，那火焰忽如长鞭横扫，忽如长枪攒刺，忽聚忽散，忽而漫天火点有若急雨突降，忽而卷地铺展仿佛野草丛生，当面妖魔鬼怪纷纷惊慌后退，不敢掠其锋芒。
　　正打得爽快间，忽见前方一众妖魔往两旁闪去，让开一条通路，一个足有三米高的妖魔大踏步冲上来。这妖魔满身仿佛岩石组成，青白的火焰自石头缝隙间嗤嗤冒出，走过的地面都炽出一个个深坑！三昧真火打在这妖魔身上，浑身不惧，身上火焰反倒更盛。雷德利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异类处置部的副部长，见多识广，更何况这些妖魔原本都是他的囚徒，一见此妖魔，立刻叫道：“这是炎魔，火属性的魔鬼，不能用火攻！”
　　“废话，我又不是瞎子！”
　　雍博文心里暗自嘀咕这雷德利尽说废话，将那三昧真火一收，祭出净水祈雨符，身周立时湿气凝聚，头顶幻出一朵黑若墨汁的乌云，扬手将一道雷符打入乌云当中，登时倾盆急雨兜头浇下。雍博文再祭风符，将急雨尽数吹向炎魔，倒好似用高压水龙射出一般，急促水柱尽数浇在炎魔身上。炎魔被浇得满身直冒白烟，仰天大吼，张口吐出一道烈焰想与水柱抗衡，但雍博文使风符将水柱分为数道，绕着炎魔转圈浇下去，眨眼工夫，就将那炎魔满身烈焰烧熄了大半。
　　这石头般的魔鬼脑子却不是一窍不通的大石头，见势不妙，扭头就跑，当真是来也汹汹，逃也匆匆。只不过雍博文却不容它逃走，祭出雷符，正中炎魔后背，登时将这诺大的妖魔炸得粉碎，一时间火点、碎石、水珠满天纷飞，四面激射，便是雍博文三人也被浇了一头一脸。
　　雍博文立时觉得不对头——这浇回来的水珠未免多了一些。这个念头刚刚闪起，就觉满身躁热，血液沸腾，汗水如同泉水般从皮肤毛孔激射而出，一时全身发软，口干舌躁，整个人都没了力气，晃了晃，摇了摇，直挺挺摔倒。


第二百五十七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四）
　　看到雍博文摔倒，周遭一众妖魔鬼怪兴奋得齐声发喊，一拥而上，打算把这人类法师拆成碎块。
　　空中散碎的水珠缓缓凝聚，重新化为透明的水晶丽人，悬虚半空，居高临下，冷冷注视着倒在水泊之中的三人，目光透出一丝不屑。
　　“大降魔师，好大的名声，却也不过就是这么回事儿！”
　　冲在当先的十几个妖魔猛扑上去，将雍博文层层覆盖。
　　忽听轰的一声闷响，那妖魔堆里爆开一团血雾，肉块碎骨从一众妖魔缝隙间喷涌而出。
　　倒地的雍博文竟然当场爆炸。
　　水妖精不由一愣，正疑惑间，忽见那群妖魔中血花冲天，却是其中一个噬人魔不知怎地突然发疯，突然攻击身边的妖魔战友。这一下变起突然，周围六七个妖魔一时不防，眨眼工夫被打碎脑袋、掏出心脏、扭断脖子，当场死得不能再死。其余幸存的妖魔都是大惊，纷纷从那噬人魔身旁闪开。
　　那噬人魔却是不肯罢休，嗷嗷叫着追击离它最近的一个树精扑过去，树精慌乱反击，一拳打中噬人魔。这一拳却是效果惊人，只砰的一下就把这发疯的噬人魔当场打爆。树精被血肉喷了一头一脸，显然惊吓不轻，慌乱后退，直直撞入一众妖魔当中，未及停下，就如那噬人魔一般砰然爆裂。这一爆便好似启动了连环炸弹的遥控一般，众妖魔接二连三地自身体内部爆裂，看起来好像不知是谁在它们身体内事先安下了炸弹，此时正逐一遥控启动。所有妖魔都惊慌失措，只以为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在它们体内设置了什么法术开始发动，一时间乱作一团。
　　“不要慌，都分散开，这是变形法术！那个大降魔师在你们中间！”
　　水妖精双手一抬，洒起漫天细雨，浇在一众妖魔身上，其中一个角头妖身上立刻冒出淡淡红光。
　　“不要靠近他，远距离攻击！”
　　众妖魔鬼怪轰的一声自那角头妖身旁闪开，各施法术攻向那角头妖。
　　角头妖身躯扭动，刹时化为雍博文，双手一扬，黄纸纷飞，符箓满天。
　　事到如今，也顾不上隐瞒身份，雍博文终于全力出手，祭出符箓，将满身符箓好似不要钱的废纸般往外猛抛。太平道的符杀之术最讲究的其实是精巧细致，窥敌弱点，针对施符击杀，像雍博文这么不管三七二十一可着尽地往外胡扔，其实是太平道符杀术的大忌，若是被太平道历代祖师看到雍博文这般施符的法子，非得气得活过来狠扁他这不孝子孙不可。不过在这混战的当口，雍博文这一通乱扔，倒当真是效果非凡。这些妖魔鬼怪都以西方为主，大都没接触过东方的法术，它们又不像术法界那样东西交流频繁，所以都不识得符箓为何物，只看这小黄纸片雪花似的漫天飞舞，看起来不像是卷轴，上面略有法力波动，却是轻微易常，想来威力有限，一时竟没有谁想着躲闪，还大呼小叫着攻击雍博文。符箓飘过，法力勃发，就见有的被烧成了火球，有的被电成了焦炭，有的冻得满身白霜，有的定在当场，那已经发出的攻击法术因为失去了施法者的控制而满天乱飞胡打一痛，一时间场面混乱异常。
　　那水妖精却是个识货的，一见这符纸满天飞起，不禁脸色大变，这一回却不敢再散成水珠逃跑，而是急速向上，紧紧贴在监所的壁顶，喃喃道：“这是东方的法术，这个大降魔师难道是东方的法师？可如今东方能够称得上强大的，也只有中国的法师，他们一直与国际法师协会面和心不和，怎么会掺和到这摊事情里来，难道是另有阴谋？”
　　雍博文趁乱冲上前去拎起尼里奥和雷德利，迈步前冲，去势如箭。有两个妖魔反应得够快，想上前阻挡，不想雍博文身侧倏地浮现出九颗骷髅头，连连射出阴冷光束，这两个妖魔连中数计，满身是洞，摔落在地，变成两滩肉酱。雍博文呼啸着越过两人，闯出监所，抬头稍一张望，不顺着来路走，而是沿着艾莉芸在墙壁上击出的那个深深大洞急速上升。
　　不过十数秒的工夫，雍博文穿过这深洞，进入一处通道，这通道里却有十六名黑袍巫师正在看守巡视，一见雍博文拎着两个人从深洞中跑出来，都是一惊，连忙举起法杖，小心戒备。
　　雍博文大喝道：“小心，关押的妖魔暴动，已经占领整个监所，杀害了大部分监所法师，它们就要冲出来了！”将手里提着的雷德利举起来一晃。雷德利和尼里奥都被水妖精的法术击晕，但万幸还留着性命。这雷德利就是最好的通行招牌。黑袍巫师们一看是雷德利，登时先信了三层，连忙往雍博文闯出来的那圆洞瞧去，恰见一个鸡蛇探头探脑地冲出来，想是追着雍博文上来的，众黑袍巫师一声发喊，齐齐挥动法杖施法，当场把这探路的鸡蛇打得粉碎。
　　其中一个明显是头目的黑袍巫师大吼，“卡尔姆，你带五个人去堵住监所出口。西多，去向利兹先生报告。克西加，按警铃！”转过头来又对雍博文道：“这位法师，能请教您的名字吗？您怎么会在监所里？”雍博文板着脸道：“我叫尼里奥·班德拉斯，是国际观察团的意大利代表，光荣救世军骑士！刚才和朋友一起来找会所分配给我们的玩伴，正好碰上这件事情，雷德利法师和我的朋友中了水妖精的法术！还请尽快通知我在会所的同伴过来接应我们！这次来会所玩真是乱七八糟，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雍大天师一转身就冒充起了尼里奥的身份，报怨了几句，转而又问：“你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做什么？看守这墙上的通道吗？这倒是开的不错，很方便直接逃出来，是设计好的临时逃生出口吗？”
　　“不，这是一个逃出去的监犯打出来的通道。”那黑袍巫师头目神情有些尴尬，却还是说了实话，“不久前有一个间谍混在玩伴中间被发现，这是那个间谍逃跑时打通的通道。霍斯，快找治疗法师来！”
　　雍博文惊道：“什么，原来刚才就已经逃出去一个了，那你们怎么不加强守卫，还让那些妖魔都逃了出来，你们这保卫工作可真是有大问题，这要是放在我们意大利，一准要直降到最低级会员，甚至开除出协会都有可能！现在那个逃出去的捉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快了，刚刚接到消息，我们已经成功把她堵在了第十七、十九通道之间，目前她已经无路可逃，只不过在做最后的挣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上面正在研究稳妥的抓捕进攻方案！”


第二百五十八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五）
　　“第十七、十九通道？离这里近不近，可不要让那个间谍跑出来，跟监所里的妖魔联成一气，那可就不妙了。”
　　雍博文眉头紧锁，显然异常担心。
　　那黑袍巫师头目却笑道：“这倒不用担心，第十七、十九通道离这里虽然很近，但那里是实验区，守卫森严，法阵密集，又有萨克森法师主持大局，她绝不可能再冲回来。”
　　雍博文抬头往通道两边瞧了瞧，不怎么放心地问：“从哪条是往十七、十九通道去的？还是放两个人警戒一下比较好。”
　　黑袍巫师头目指了指左侧通道：“从这边过去就是实验区，现在主要力量都集中那边抓捕，不会有事儿的。”
　　雍博文连连摇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我刚进来的时候，雷德利法师也说这监所的守卫万无一失，结果呢？还没等我把椅子坐热乎就都跑出来了。不行，不行，你要是不安排人的话，那我去看着吧。”
　　黑袍巫师头目心中暗笑雍博文胆小怕事，嘴上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麻烦您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既然在这里遇上了这些事情，那咱们就都是一条船上的了，真要弄大发了，我们也有危险不是。”雍博文嘟嘟囔囔地往顺着通道就往实验区走，那些黑袍巫师也不管他，扭过头来，把注意力都集中到那条通道上，全力防范可能逃出来的妖魔，却不知雍博文沿着通道越走越远，转过一个弯角，确信那帮子黑袍巫师再也看不到他，立刻使出陆地飞腾术，拔脚就跑。这一回他跑的时候，着意留神各条岔道入口，果然在入口上方看到挂着的数字标牌和指示方向。数着标牌往前急走，不多时就看二十三号通道，这一条通道前站满了黑袍巫师，足有二十多人，中间簇拥着三名灰袍巫师。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从传承上来说，属于巫师公会的分支，所以在协会内部的等级分属上，除了采用法师协会通用的徽章阶级外，还通过巫师袍颜色来标明在巫师公会的等级。这巫师袍分为黑灰白三色，标明巫师的三个等级：魔法士、魔法师和魔导士，同时在巫师袍的边角处绣着标明其法术属性的标志，通常来说最低级的魔法士还没有开始学习专精法术，所以也不会绣上属性标志，只有魔法师和魔导士才会绣有标志。
　　如今这是个法术衰微的时代，巫师公会所有势力分支加起来，满打满算总共也只有几十位魔导士和三百多魔法师，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只不过是个二流势力，除了会长古德里安·里奇是魔导士外，只有不到二十个魔法师，这里就聚集了三个，在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来说，也算是空前的大动作了。
　　雍博文没等接近，就被在外围警戒地黑袍巫师给拦了下来。雍博文立刻自报家门：“我是国际观察团的尼里奥·班德拉斯法师，从监所那边过来，有紧急情况要报告。”拦路的黑袍巫师连忙派人去向那三名灰袍巫师请示，不多时便传来放行的指示，黑袍巫师们赶紧让开一条路。雍博文大摇大摆地走到那三名灰袍巫师近前，不动声色地往三人袍角上扫了一眼，只见三人袍角上分别绣着火焰、曲折的波线和骷髅，一时有些不明所以。那火焰的自是火系魔法师了，骷髅的大约是亡灵魔法师，可那曲折的波线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光系法师不成？
　　那火系魔法师急吼吼地问：“你就是刚刚从监所里逃出来的班德拉斯法师吗？又有什么情况变化？”听这口气显然已经是知道了监所那边妖魔逃狱的事情。
　　雍博文道：“妖魔已经从那间谍打通的通道跑了出来，现在守位在那里的几位法师正在奋力阻截，快要支持不住了，让我过来通知萨克森法师赶紧派人过去支援！”
　　火系魔法师急道：“怎么会这样，刚不是说已经拦住了吗？怎么这一转眼就跑出来了。萨克森，这边既然已经没有大问题了，还是赶紧安排人过去支援吧，要是让那些妖魔跑出去，麻烦可就大了。”这话却是对着那个袍角上绣着曲折波线的灰袍巫师说的。
　　雍博文道：“有一个极厉害的水妖精打了头阵冲出来，一下就杀死了好几位法师，幸好雷德利法师及时醒了过来，才勉强挡住水妖精的攻击！”
　　亡灵魔法师也道：“听波特那边汇报，雷德利本就受了水妖精的法术，现在只怕状态不会很好，不如我带几个人过去支援一下。”
　　中间那波线魔法师沉吟不语，只是上下打量雍博文，目光中隐隐含着种不明的味道，让雍大天师心里着实有些紧张。
　　“急什么，先联系波特，问问情况。再紧张，也不至于连话都顾不上说一句吧。”波线魔法师冷冷地道，“这个波特搞什么，内部的事情，居然劳烦国际观察团的贵宾，来人，先请班德拉斯法师去休息一下……”
　　雍博文也知道自己这冒冒失失过来传信本身就不太让人相信，一听这波线魔法师话头不对，心中就是一突，捏了符咒就打算暴起伤人。
　　就在这当口，突然听到那二十三号通道内部传来一阵喧闹惊叫。
　　“出来了，出来了！”
　　“小心，是十八号通道！”
　　“哎哟，啊呀！”
　　“他妈的，这是什么法术，好快！”
　　喧闹之中夹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呼喊。
　　通道口的一众黑袍巫师都是紧张地向通道内张望，便是那三个灰袍巫师也暂时把注意从雍博文身上挪开。
　　雍博文暗叫一声妙，蓄势待发的风火两符立时祭出，奔着那三个灰袍巫师就打了过去。
　　这一下变起突然，一众巫师听到动静扭头来瞧，再想反应却是来不及了，眼睁睁着看着那张牙舞爪的火龙带着狂风呼啸扑向三个灰袍巫师。
　　“成了！”
　　雍博文大喜，心中忍不住欢呼一声，正待继续努力横扫整个通道口，却见那波线魔法师轻轻上前半步，火龙冲至其身前时，便诡异地停了一下，虽然只是秒许的停顿，但对这些高级魔法师来说已经足够了，那亡灵魔法师挥动法杖，一道白森的盾牌从地下破土而出，挡在三人面前。火龙旋即轰在了盾牌上。


第二百五十九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六）
　　盾牌粉碎，火龙稍稍缩水一半，却依旧向三个灰袍巫师冲去。
　　波线魔法师对着火龙抬起手，五指微微向外一张。气势汹汹的火龙立时停顿在半空中，火焰不在舞动，狂风不再呼啸，安静得诡异若死！
　　火系魔法师上前一步，举起法杖，波线魔法师手一收，火龙结结实实撞在法杖顶端，便好像进了洞穴的虫子子，嗤溜一下就钻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什么法术？居然能把风火定住不动！”
　　雍博文大为愕然，可手上却不停顿，手一滑便又是两张符祭出。这一回祭出的却是雷水两符，雷电借水势，纠结成密林枝杈向着三名灰袍巫师轰去。那波线魔法师如法炮制，又是一伸手，定住了雷电。只不过这一回他们没有手段收取，借着这一顿的工夫，向两侧闪避，雷电擦着几人身边飞过，重重打在墙壁上，炸得石屑乱飞，地动山摇。
　　这一来二去，也就是眨眼的工夫，雍博文两击无果，火系魔法师最先反应过来，挥动法杖，就是一个脸盆大的火球攻击过来，亡灵魔法师跟着一挥法杖，一道白骨锁链自地面冒出将雍博文的双腿牢牢锁住。最后反应过来的却是周遭那些黑袍魔法士，纷纷挥杖念咒，射出一个又一个白光闪烁的离子球。
　　雍博文身形一晃，化为一团血雾，飘飘散荡，一众攻击透体而过，旋即聚拢落地，却是分毫不伤，双手一扬，符纸如雪花般扬洒而下，正是雍大天师独家的海量符纸狂轰滥炸之术。这一招用在人多混战时着实好用，登时把这一众黑袍魔法士炸得人仰马翻乱作一团，唯有那三个灰袍魔法师镇定自若，尤其是那波线魔法师也不知修的是什么法术，无论什么符箓落到他身周都会稍稍停顿，那火系魔法师就会立刻出手烧符，而亡灵魔法师借着两人掩护施法攻击雍博文，什么骨矛、光线的不要法力似的拼命往外使，只可惜雍博文这抛符箓方便的很，就跟扔手榴弹一般，一边扔还一边跑，上窜下跳，那亡灵魔法师又顾忌着四周的黑袍魔法士，攻击起来束手束脚，想要打到雍博文当真是千难万难。
　　双方正僵持的当口，忽听那通道深处惊慌呼喊声大作，迅速向着通道出口靠近。
　　雍博文心中一动，连使了两个雷符，把聚在通道口附近的黑袍魔法士尽数轰倒。雷电光芒尚缭绕不散，就见一道虹光夹着厉啸冲出通道，虹光之后紧跟一人，正是艾莉芸！
　　“小芸姐！”雍博文大喜，扬声招呼，艾莉芸看到雍博文，连忙冲过来，也不先忙着述说别来这段的事情，先一撩身上的袍子，把藏在身上的笔记本电脑扔给雍博文，然后指着那三个灰袍魔法师道：“中间那个法术有古怪，我每次冲出来，飞剑到了他身旁都会停顿一下，要不是他挡着我，早就杀出来了！”
　　“我们走！”雍博文身上带着的符箓已经快要用光了，拉起艾莉芸就走。
　　那波线魔法师却冷笑道：“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把法杖往地上一摔，双手在胸前圈起，喃喃念动咒语，一直紧紧站在他身侧的火系魔法师和亡灵魔法师就在同时拔脚就往两侧跑，而波线魔法师身周突兀地静止下来，飘飞的符箓不再降落，发射离子球的黑袍巫士僵在当场，已经成形的离子球就在法杖顶端凝结着好像冻成了冰球，静止的范围飞速扩大，一个又一个黑袍魔法士凝立当场。
　　“就是这招！”艾莉芸急道：“刚才我就是被他用这招给定住，险些被捉！快走！”反手拉起雍博文就逃。
　　那波线魔法师大喝一声去，虚虚圈在胸前的双手往前一推，仿佛向雍博文和艾莉芸掷出了一个无形的圆球般，无形圆球掠过之处，所有人与物统统静止，便连发出的魔法也要凝在空中不动。这无形圆球速度奇快无比，即使雍博文使出陆地飞腾术也没能逃过，只跑得几步就被追上，两人动作登时定在当场，好像定格了的电影画面。四周一众黑袍魔法士在火系和亡灵魔法师的指挥下四下包抄，将两人围在当中，拼了命的把离子球打过去，火系魔法师和亡灵魔法师也是各施法术，尽可能多的不停攻击。所有魔法到了那无形圆球的边沿范围都立刻停止下来，越积越多，越堆越厚，到最后竟然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外壳，将雍博文和艾莉芸包围其中。那波线魔法师此时汗如雨下，双手颤抖，也是到了施法极限，呼喝一声，保持向前推动姿势的双手往两旁一分，法术立时失效，一众静止的魔法同一时间轰向圈内。
　　便听轰隆隆一声炸响，便好似当场爆了颗效果实足的大号烟花一般，彩光迸射，烟尘滚滚，一时也看不清那圈中状况，只不过众人都是信心满满，被这么密集的魔法同时攻击，就算是大降魔师也要受伤不轻，纷纷持着法杖只等烟尘散去观看战果。
　　烟尘未落，忽见一道虹光射出，这光来得又急又快，四下一众巫师站得又近又密，当真是防无可防，躲不及躲，就见着那虹光闪电般在人群中转了一圈，血光冲天，十几个脑袋飞上半空，那火系魔法师攻击时最卖力气站在最圈里，大号的火球放了十几颗，这会儿工作也是最先遭殃，被齐胸斩了一剑，当场分成两片倒在地上，一时竟然未死，抱着下半截身子惨呼嚎叫，当真可怖异常。幸存未死的一众巫师吓得心胆俱裂，一声发喊，四散奔逃。虹光飞回烟尘当中，旋即两个人影相互掺扶着，飞速向前逃窜，那虹光在身周飞舞横行，杀气凛然，但有敢挡道的，一击过去，必定身首分离！
　　剑去若流星，千里取人头！
　　这正是飞剑击杀之术的精髓所在！
　　艾莉芸生于安逸，长于和平，除了在机场上击杀了两个时轮转劫的妖僧外，再也没有杀过人，心肠未免慈软，初时虽然迫于形式与这些巫师大打出手，但总归留着点手，一直没有杀人，如今情急之下却是顾不得这许多，登时杀得那一众黑袍巫师血流成河，尸横遍地，那波线魔法师虽然有能力阻她，却因为刚才施法过度而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仗剑一路杀了出去。


第二百六十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七）
　　艾莉芸仗剑一路冲杀过去，情急之下，也顾不上辩识道路，昏头涨脑地只管捡着人少的方向跑，也不知跑了多久，前方通道中再无一人，后方的追兵也甩了个干干净，这才那个隐蔽的角落停下来，将怀里的雍博文放下。
　　雍博文双目紧闭，脸色惨白，七窍流血不说，裸露在外的皮肤毛孔都泛着刺眼的红点，显得甚是吓人。艾莉芸吓得手脚都软了，赶忙给雍博文做简单检查，确认生命体征虽弱却平稳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使了个醒神的急救法子打入雍博文体内，轻声呼唤：“小文，快醒过来！”雍博文长喷一口气，幽幽醒转，那喷出的气却也是红红的，满是腥气。
　　“感觉怎么样？”艾莉芸紧张地问。
　　“死不了，只是受的冲击太大了！帮我把剑匣取出来！”雍博文只觉全身痛楚无比，仿佛千万把小刀在不停刮插着，真真是生不如死。刚刚受到袭击的那一刹那，躲闪不及，雍博文只得紧抱艾莉芸使用血影化身来抵抗。这血影化身的主要用途是潜伏暗逃，像这般硬抗攻击却不是好用法，若那攻击稍弱一些还能行，要是攻击力过强，血影化身同样会受到伤害，而且这种伤害是对整个身体的全身伤害！那些巫师的集合攻击威力不凡，一击下去，雍博文的血影化身登时散了一小半，若不是艾莉芸在他的保护下侥幸完好，那两人今天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艾莉芸赶紧支开电脑，取出架起鬼魂转换器，将雍博文的剑匣取出来。
　　雍博文从剑匣里拿出几张急救的符箓连贴带吞，痛楚稍止，但全身依旧虚弱无力，想是这伤实在太重，单靠救急的符箓已经是不太好使了，便问：“这里有网络吗？”
　　艾莉芸检查了一下，道：“没有无线网络。不过刚才在那边被围堵的地方，我看到的房间里都有电脑，应该是有网络的。”
　　“得想办法上网联络小魏！”雍博文有气无力地道，“他用数据修补，可以很快治好我的伤！”
　　艾莉芸没见识过魏荣在电脑里用修补数据的手段救活妖王希拉里斯的本事，原本只是当成故事听的，此时真正需要用到，心里不免有些犯嘀咕，“这能行吗？在电脑上把人像程序一样进行修补，这个行得通吗？会不会出现什么不稳定的状况，或者其它什么偏差？要不然，我把你传回国，住院冶疗吧。”
　　“放心，不会有问题！”雍博文倒是信心实足，魏荣治疗后的妖王和小虎妖都精神百倍的活着呢，到他这里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虽然平时看起来艾莉芸说什么是什么，雍博文什么都乖乖听着，可到了关键时刻，雍博文却是艾莉芸的主心骨，见雍博文这么说，艾莉芸虽然不怎么放心，却还是同意他的安排。当下把雍博文存进电脑，自挟着电脑沿通道向前寻找。
　　刚才急于逃命，不认方向，如今也不知逃到了什么地方，前无守卫，后无追兵，倒难坏了艾家姐姐，只能闷头闷脑地按着感觉向前，好在雍博文即存进了电脑，也不怕伤势恶化。
　　沿着通道向前走了不多时，忽见前方出现分岔，左一条向上，右一条向下，通道口旁都标着数字号牌，向上的是六十七，向下的是十三。两条紧挨着通道的位数却差了这么多，当真诡异。艾莉芸记得刚才在通道里看到有电脑的房间都是在底层，于是便沿着十三号通道向下，走得片刻，前方有一出口，出口外光芒闪亮，走到出口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却见这外面是另一条通道，只不过这通道好生宽大，并排过两个后八轮的重卡也全无问题。艾莉芸走出来的这条通道出口就开在这宽大通道的一侧洞壁上。这宽大通道上也是不见一个影，艾莉芸出了小通道，依旧沿着大通道向下走，只见每隔百米距离，通道侧壁上就有一个小出口，也不知通向何方。大通道呈一个大螺旋形向下延伸，艾莉芸见道路似乎挺远，便架起飞剑飞行。飞得片刻，忽听前方车声轰鸣，便驭飞剑紧贴通道壁顶隐蔽。刚刚贴好，就见一辆大卡车自前方驶来，随之而来的是浓厚异常的腥臭味道，中人欲呕。卡车自下方驶过，艾莉芸定眼观瞧，不禁骇了一跳，这车上竟然满满装的都是尸体，有人类的，有妖魔异类的，一个个残缺不全，面目狰狞，死状都极不凄惨。这卡车过后又是一辆相同款式卡车，也同样装满尸体，如此过了四车，估计少说也装了数百尸体。艾莉芸心中惊疑不定，不知这下方是什么险恶所在，居然会有如此多的尸体，越发谨慎，紧贴着洞顶壁向前飞行。再向前飞了片刻，空气中隐隐传来与卡车上同样味道的腥臭，越向前飞，味道越重，到得后来简直就到了令有窒息的地步，好在艾莉芸修的道家功法，能够长时间闭气，这才算强忍着坚持往下。又飞了约摸十几分钟，前方蓦得一空，却是通道已经到了尽头。
　　这尽头处是一个圆球状的巨大空间，下方一个圆形的巨大池子，其中装满了血污尸体，不知有几千几万，人类的、妖魔异类的、还有好多动物尸体，什么猪牛羊鸡之类的，上方球壁上开凿着许多小出口，不时有尸体自其间落下摔入池中。这巨池一侧建设有一个水坝样的闸门出口，上上下下全是乌黑的污物。再向外的空地上建有一个小屋，屋中透着灯光，想是管理这闸门出口的所在。
　　艾莉芸小心翼翼地靠近小屋，自窗口探头偷看，只见屋中洁白一片，靠墙一侧全是监视屏和密密麻麻的按扭，倒真跟水坝的操作台有得一比，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头戴防毒面具的工作人员正在其中忙碌。最令艾莉芸高兴的是，在操作台左侧放着两台并排的电脑，其中一台还着个色情网页，播放着一部重口味的SM片。


第二百六十一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八）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艾莉芸轻而易举地踢门而入，一剑结果掉两个工作人员，反手关好门，旋即架起笔记本，放出鬼魂，先把那两具尸体收拾进电脑，跟着接上网线，联络魏荣。
　　我们敬业的小魏同志，果然守候在服务器前待命。
　　早在进入悉尼前，雍博文就联络魏荣，让他时刻待命，网络传输是最后保命的手段，必须得有魏荣的远距离技术支持才行。不过能用到魏荣的电脑数据救命技术还真是没有料到。
　　听到雍博文受了重伤，魏荣也是大吃一惊，连忙让艾莉芸把雍博文传过来。
　　接收雍博文仔细检查后，魏荣有些为难，单从数据损坏这个角度来看，名为雍博文的这个文件损坏程度非常大，几乎到了整体崩溃的地步，比起当初一箭穿心的妖王父女两个，那可严重的不是一点半点，两个妖怪损坏的只是部分数据，参照着原来的数据进行修补也就行了，可雍博文这边却是整体数据损坏，基本上没有可以参照的完整数据，这就让魏荣有些犯难了，要真是修补一般文件，大不了试着搞也就是了，可问题是眼前这个可不是死的数据，而是个大活人，要万一哪个地方没搞明白，那可就指不定会出什么岔子。
　　魏荣只好向艾莉芸请示。艾莉芸一听，立刻坚决不同意继续进行数据修补，要求魏荣把雍博文下载回国内，立刻送医院治疗。魏荣也觉得最好这么办，可把雍博文下载下来之后，雍博文却不同意了。他好不容易混进了阿芙洛狄忒会所，又捡到了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趁机大搞破坏，哪甘心就这么撤回来，那这趟澳大利亚之行也未免太虎头蛇尾了一些，而且回国一住院，他受伤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出去，因为这是受的法术伤害，只有住法师协会的专业医院才行，住进那个地方，就等于是召告天下了，到时候用不了多久鱼承世、鱼纯冰就都会知道，让这父女俩知道了，那他就再别想偷偷跑出去了。所以雍博文坚决要求魏荣现在就给他进行数据修补。
　　雍大天师倔劲一上来，那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任谁都劝不了。艾莉芸终究是拗不过他的，只得同意，但提出要求，必须得先让魏荣对这种情况的数据损坏练练手。于是魏荣不得不先跑出到就近的宠物市场买了只兔子回来，由雍博文抱着兔子使用血影化身，同时使用符法模似刚才那种集中的攻击，只不过这次攻击的目标是兔子而不是雍博文。这还是个技术活，第一次的时候，雍博文用的法力稍大一些，直接到兔子轰成了渣，连从血影化身恢复成实体的机会都没有。魏荣不得不再去买兔子，这一回他倒学乖了，一次买了五只回来。雍博文连试了几次，总算是成功对一只兔子实施了适当伤害，倒把本就受伤不轻的雍大天师给累到快要吐血了，赶紧先送回到电脑里存着，保证伤势不会恶化。魏荣则开始拿兔子练手。
　　艾莉芸通过魏荣提供的共享，紧张的注视着魏荣的实验。最开始修初这些数据进行的非常艰难，魏荣不得不通过技术手段，将每一组破损的数据进行逐一对比，选取相同之处进行组合，最终得到一个完整的原始数据状态，再根据这个数据，对其它破损数据进行修补。不过有了这个原始数据后，接下来的修补也就非常快了，只用了凑齐原始数据一半的时间就完成整体修补。魏荣小心翼翼地把兔子下载下来，放到办公室地面上，原本被雍大天师折磨到气息奄奄的兔子此时完全恢复了精神，蹦来跳去，看起来健康无比。
　　看到兔子的表现，魏荣信心大增，开始着手对雍博文进行修补。做为人这个程序，数据的复杂性远远超过兔子，所以对比选取也更加麻烦缓慢。
　　艾莉芸守着电脑，正紧张地观察着，忽听房外传来汽车轰鸣之声，连忙冲到窗前观察，却见一溜车队正沿着通道向控制室缓缓驶来，却是刚刚那四辆拉尸体的车子回来了。四两卡车在控制室前方的空地上停下来，每车下来两个人，都是穿着厚厚的防护服，带着防毒面具，默不作声地向着控制室走来。艾莉芸将笔记本一合，藏在电脑桌后面，自跳到那操作台上方。这控制操作台极高，与屋顶仅有一线距离，也就是艾莉芸够了苗条，换个稍胖点的都挤不进去。她堪堪藏好，那八个司机也就走到门前，也不敲门，直接推门鱼贯而入。艾莉芸屏气凝神，悄悄执起飞剑，只等八个都进了屋就立刻下手诛除。
　　最先进屋的两人看到屋内空无一人，不禁都是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道：“卡加斯和洛林跑哪去了？”另一人道：“这两个王八蛋每次值班都会偷跑，也不知道都出去鬼混些什么？”身后未进门的人笑道：“他们两个一起出去能搞什么，当然是搞菊了，这两个小子整天腻在一些眉来眼去，看着就不正常，十之八九是在搞基！”又有人道：“搞基也无所谓，不过总在值班的时候跑去搞，难道是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另一人接口道：“听说有些人在特别的地方搞得特别起劲，这两个王八蛋不是特别喜欢这鬼地方吧！”众人恶心地哄笑着，似乎对控制室里值班的两个人很没有好感。倒是最先进门说话那人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拿起腰间的通讯器道：“这里是第六饲养组，已经完成第八次喂食，请指示。”通讯器里传来冷冰冰的声音，“请休息并准备第九次喂食，另有一件事情通知，基地内部有敌人潜入，目前下落不明，你们要多加警惕，防止敌人流窜到你处！”
　　那人关了通讯器，重新挂回腰间，跟在他身后的一人便没好气儿地道：“戒备这么森严也能让人潜进来，保卫部的那帮家伙都是他妈的是吃干饭的废物。”旁边人劝道：“算了，算了，人家保卫部的都是亲娘养的，一样是法师，人家每天转几圈就行，我们就得在这里挨着熏受着累，这个法师当的真他妈的没滋味，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去当卡车司机呢，至少不用在这个鬼地方挨熏了。每次值完班回去，满身都是尸臭，连着几天都吃不下去饭，也不敢出屋见人，这活真他妈不是人干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九）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让上面听到少不得又是麻烦。”那领头的进了门，直接拐向左侧，在房间左侧摆着两张方桌和一条沙发，方桌周围散乱地放着椅子，桌上摆着纸牌，却是个休息区，那纸牌摆放散乱，却好像一局中断未完，沙发顶端靠墙的位置还有一个饮水机，其上水筒半满。一众司机跟着走过去，没人坐沙发，而是分成两伙坐到桌子上，连防毒面具也不拿下去，操起摆放的纸牌，争执了几句到谁出牌之后，便继续打牌，边打边发牢骚。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那鬼东西从美国运来都快十年了，见天就这么供着，简直都快成养祖宗了，倒底想要干什么？”
　　“也不知道上面在想些什么，这种大妖怪至少也是王级了，根本不可能训服，直接杀掉也就一了百了，非得这么封着压着，我看迟早得出事儿。”
　　“少说废话，真要出事儿，也是我们这群人先倒霉！要我说，不如在尸体里下点腐尸液，直接把那妖怪弄死得了。”
　　“这主意好，查尔斯，要不然你就去弄吧，现在悉尼满地都是腐尸液，随便装点回来也就够用了，到时候兄弟们可都承你的情。”
　　“就他？还弄腐尸液，别到了街上先上腐尸给咬上两口，那就不用装了，自己跑回来跳进去就解决了。”
　　“要我说，不如把封印破坏掉，放出那妖怪，让他在这里大闹一场，也省得你们整天提心吊胆，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那妖怪口中美食！”
　　“扯蛋，这他妈的什么狗屁主意！”
　　“你他妈的疯了不成，破坏封印，那妖怪出来第一个不得把你吃了！”
　　几个司机笑骂几句方才觉出不对劲，你眼望我眼，回头看邻桌，参差不齐地问：“刚才那狗屁主意是谁说的？”
　　无人回答。
　　藏在控制台上方的艾莉芸却是听得真切，那句话就在那几个司机所坐桌子后方的沙发上响起，只不过刚刚几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纸牌上，没有发觉。
　　可问题是，那沙发上明明空无一人！
　　即使以艾莉芸的本事，凝神观察，也没有发觉任何隐藏者的蛛丝马迹！
　　一个司机喝道：“卡加斯、洛林你们两个王八蛋，不要装神弄鬼了，快滚出来！”他声音未落，那饮水机上的水筒忽地爆开，半筒水崩溅出来，溅得几人满身都是。
　　众司机纷纷惊叫着站起闪避，骂骂咧咧地抖落身上水珠。可是他们马上就发现，那些水珠不仅抖落不掉，而且好像活了一般紧贴着衣物四处滚动，很快就顺着衣服缝隙钻了进去。汗水如同喷泉一般顺着满身毛孔汹涌而出，再顺着那厚重防护服的缝隙汩汩流淌到地上，几人脚下地面飞快地湿了好大一片。
　　那领头的最是机警，立觉不对，从衣服下抽出法杖，挥舞着念动咒语，身周立刻幻出一道彩色的弧光，那光一圈圈的向四周漾开，在众人头顶上方映出一个透明的曼妙身影！
　　不过已经晚了，那领头的只来得及发出这样一个法术，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透明身影，就一头栽倒在地，身上源源不绝涌出来的不再是水，而是鲜红的血！而其它几个司机甚至都没有坚持到这一步，早早就趴到在地。
　　无声无息间，八人死绝，这手法比起破门杀人的艾莉芸来可是狠得多了。
　　艾莉芸看得背上发寒。她一眼就认出这个透明人影，就是在洗浴层被雍博文唬走的那个水妖精。水妖精遁走前瞬间杀掉整个洗浴层人类的恐怖手段让艾莉芸实在是胆寒不已，想不到此刻居然又遇上了。
　　“愚蠢的家伙！”
　　水妖精缓缓降落到尸体中间，吐出冰冷的声音，不像是讽刺，倒像是一句很衷恳的评价，地面的血水飞速向着她聚集，融入她的体内，将那本来水晶般透明的身体染成了异样的粉红色。她微微转动身体，立刻溅起无数红色水滴，落得满屋都是，其中一部分落到控制台和电脑上，立刻引发了一连串闪烁的电光，跟着青烟冒起，所有仪器同时失效。水妖精随后缓缓飞出房间，出门的时候，甚至没有忘记体贴地把房门关好。
　　艾莉芸悄悄抹了抹额头。这种低级神祇级别的妖怪绝不是她能对付得了的，这点自知之明艾莉芸还是有的。能够躲过去不发生冲突，那自然是最好的，反正她也只是在这里临时借脚，只等雍博文治好了伤，就可以离开。到时候管这水妖精想做什么都与她无关了。反正她来这阿芙洛狄忒会所的目的和水妖精一样也都是搞破坏，严格说起来，大家志同道合，实在是没有发生冲突的必要。
　　刚刚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着实是心中紧张万分。艾莉芸手抹在额头上，只觉得湿漉漉的全是冷汗，抹去一把，却依旧止不住的顺着额头往下流，心跳快得要几乎要冲出胸腔了。
　　不对！
　　艾莉芸随即警觉，飞剑刷地出击，绕着身子飞快地转了圈，剑光缭体，身下控制台登时四分五裂，轰然崩塌，在这巨大的动静声中，还有一些微不可查的细碎破裂声自艾莉芸体表响起。艾莉芸自崩塌的控制台上一跃而起，身在空中，御使飞剑猛得向着前方空中刺去。那处波纹荡漾，仿佛掷入石子惊破平静水面，水妖精的身形就在剑光所指的前锋处突兀现出。
　　水妖精身前旋即聚起一面水镜，正与击来飞剑撞个正着，水境破碎，飞剑无功折反，倏地飞回到艾莉芸手中。一剑在手，虚虚斩下，一道盈蓝剑光破而出，划过近六米的距离，狠狠砍向水妖精。艾莉芸一剑即出，却不留手，左一剑，右一剑，一瞬间在空中连劈下数十剑，蓝浧浧的剑光在空中织就一张大网，剑光余威扫过之处，墙裂壁开，半个房间轰隆隆破碎倒塌！


第二百六十三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十）
　　龙虎山是剑侠之派，不光有飞剑千里取敌首级，还有杀伐狠辣的剑术。
　　艾莉芸使出来的这一招名唤天罗地网，名字是俗了点，但招法给力，当初她三师叔祖就用这招对付过雍博文，把雍大天师赶得上天入地的乱窜。此时艾莉芸使出来，威力虽然较之差了许多，但精妙之处却是不差，剑光织就的大网当真铺天盖地一般，将那水妖精所有退路都封得严严实实。
　　水妖精身形微晃，化做一团积水，剑气未及，便先行迸裂，化为万千水珠，扬扬飞散。
　　这剑气所织大网的精妙之处却远超水妖精的想像，那万千水珠竟然无一能从剑网缝隙漏出，尽数斩到，本就细小的水珠被剑气一斩再次碎裂成不知多少块，水妖精所化的暴雨刹时变成漫天水雾。艾莉芸旋即曲指在剑身上一弹，剑身锵锵一响，腾起雄雄烈焰，宛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熊熊烈焰炽得空中水雾滋滋直响。散在空中的水雾倏地一敛，在这中急速集中，化为好大团，不停蠕动，重新化为水晶样的人形，将手一扬，一道水箭奔着艾莉芸打来。艾莉芸举着烈粉缭绕的宝剑去斩那水箭，不想刚一斩上，那水箭便即分裂，化成数十条如长蛇般的水柱，从四面八方绕上来，艾莉芸隧不及防，举剑绕斩，只击碎了半数，其余的水柱好像绳子般缠在艾莉芸身上，旋即渗进衣服里。艾莉芸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便一头栽倒在地，手中飞剑扔得好远。
　　水妖精飞到艾莉芸身前，喝道：“你这是东方的法术，你是中国的法师吗？”
　　艾莉芸瞪着水妖精，一语不发。
　　水妖精却自顾自地道：“我一直听说中国的法师当年与教廷和巫师公会有大仇，想不到如今你们却也心甘情愿地作法师协会的走狗了。还是说，你们中国的法师忍了这么多年，终于忍不住了，打算开始插手国外事务？那个和你在一起的紫徽大降魔师哪去了？他也是中国的法师吗？你们倒底有什么目的？听谁的命令？嗯？”她的话没说完就突兀地停下了，缓缓低头。一把蓝盈盈的长剑自背后插入她的身体，剑尖从胸口中央冒出来，不停地往下滴着水珠。
　　艾莉芸自地上一跃而起，伸指弹在剑尖上，整个剑身便好似粘了火的喷火枪般篷然炸响燃起腾腾烈焰。这火烧得又急又旺，只一起火头，便把水妖精的胸口烧出好大一个窟窿。水妖精摇头道：“这不行，你还差远了！”一个身子顺着那烧出来的窟窿分作四份，第一份都重新变成一个水妖精，恰在四面围住艾莉芸，同时伸出双臂，八只胳膊变成章鱼触手般的须子紧紧将艾莉芸缠住，又分出细细的枝杈顺着艾莉芸的口鼻耳朵就往身体里钻。这等于是往人身体里灌水，任艾莉芸法力深厚，也被灌得直翻白眼，一口气说什么也喘不上来，眼看着就要被这水妖精给生生灌死了。
　　忽有一道狂龙也似的烈焰自旁打来，正中水妖精其中一个身分，嗤啦一声大响，水妖精的这一个分身化为腾腾雾气，眨眼蒸得干干净净。剩余三个水妖精的分身同时扭头向火龙飞来的方向瞧去，却见那残存的半边房间中不知何时多出一人来。水妖精不禁大吃一惊，她刚刚明明白白查得真切，这四下里剩下的活人也就这东方来的女法师一个，怎么又凭空冒出来了一个，再定神一瞧，更是惊惧，赫然是刚刚在洗浴区揭穿了她的那个大降魔师！
　　雍博文此时满身伤患者都已经修补完毕，一击灭了水妖精的一个分身，也不多说废话，双掌一拍，又是一道火龙喷出，这火龙一飞出便即快速飞裂，到得水妖精近前，已经变成十条余，热量惊人，尚未击上，就已经烤得水妖精浑身冒气儿了。水妖精厉啸一声，放开艾莉芸，三个身子同时迸裂，只不过这一回裂成的无数水珠没有向四面八方那么分散喷散，而是统一向着雍博文相反的方向喷去，猛一瞧去，倒好像是谁泼了好大一盆水般。火龙四合，燃炙得这漫天水珠腾腾蒸发，一时白汽缭绕，真如突起也场大雾也似。
　　要说这水妖精那可是类似于低阶神祇的存在，虽然对大降魔师的名头有些畏惧，但也不至于一见雍博文就逃。但坏就坏在雍博文出来的太过诡异，全无征兆，毫无苗头，一点感应都没有，突然就凭空冒出来了，这让水妖精心里不免犯嘀咕，能在她的感知范围内如此无声无息地出现，自是本领远远超过她的，再一想对方大降魔师的身份，这个判断登时变成了十足的肯定。她即不是身处绝境，又有其它事情要做，自然不甘心在这里跟一个手段高超的大降魔师拼命，所以杀伐果断地开溜了。
　　雍博文不去理会逃跑的水妖精，冲上前去抱住艾莉芸，见她七窍冒水，形象虽然狼狈，但好歹性命无忧，这才稍松了口气，道：“小芸姐，感觉怎么样？”
　　“还好你来得快，死不了！”艾莉芸冒完水，长长出了一口气，惨白的脸色稍稍回缓，不说自己的情况，先抓着雍博文道：“小文，你感觉怎么样？”伸手在雍博文身上乱摸，却是担心那电脑修补术有什么不良反应。雍博文笑道：“现在感觉好极了，简直就跟没受过伤一样，小魏的技术当真了不起，回头可以让他开家网络医院。”艾莉芸将信将疑，坚持道：“不管怎么说，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你必须得去医院做一个全面体检！”雍博文很是不以为然，却又不好拂了艾莉芸的关心，正要点头答应，忽觉地皮颤动，轰隆隆巨响旋即响起，地皮的轻颤就在一瞬间化为了怒涛波浪般的剧烈晃动！巨大的裂缝顺着地面石壁飞快延伸，大大小小的石块如同雨点般落下，烟尘弥漫。蓦得霹雳一声炸响，宛如水坝垮塌般隆隆轰鸣声夹着狂风卷起。
　　艾莉芸御起飞剑，带着雍博文飞上半空，抬眼四望，却见这一处地底洞穴正在飞快崩塌，那地中央的巨大池子已经缺了一块，存在其中的血水尸体顺着缺口滚滚涌起，将整个地面都淹没。
　　两人正惊异之间，忽见东侧山壁上突起爆炸，好像谁在那处埋了炸药引爆般，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口。一个巨大的蛇头自洞口中伸出，飞快地探到洞穴底部，张开血盆大口奋力一吸，地面奔涌的血浪尸体全都飞向蛇口。这一吸当真好像长鲸吞天威势惊人，诺大池中的血水残尸源源不绝地涌入蛇口，看那架势一口吸干绝对不成问题。
　　“这不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关在岛上那只妖兽吗？”雍博文大惊，这种体形巨大的妖兽往往都有翻江倒海之能，只是不知它怎么会从澳大利亚法师协的重重封印之下逃了出来。但这种事情也不是雍博文能管或是想管的。无论是什么原因导致这妖兽脱困，都不重要。要紧的是这妖兽既然脱困，那必定是要兴风作浪的，以它的体形，只要稍稍活动下筋骨，这小岛怕就要不复存在了。这会儿工夫，雍博文也弄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了，刚刚出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还在那个地下基地里呢，现在才知道已经跑到关押妖兽的岛上来了。
　　艾莉芸一看这洞穴要塌，不敢多呆，御着飞剑向出口通道疾飞，可堪堪飞了百多米，就见那通道处剧烈颤动，巨石如雨般自壁顶坠落，一个与方才那只蛇头差相仿佛的巨大蛇头自外钻了进来，不与那地上的蛇头争抢尸体，反而瞪着血红的眼睛注视着空中的艾莉芸和雍博文，信子不停吞吐着，每吞吐一次，都带起一股腥臭的狂风。
　　赶情那地面上的蛇头虽然忙着吃饭，可也没忽略这两个块头在它看来与蝼蚁与差不了多少的人类。
　　雍博文略一打量四周情形，见池子上方有无数蜂巢般的洞口，不停流出血水尸块，想是下水道之类的地方，当即拍了拍艾莉芸道：“往池子上面飞！从那边走。”
　　艾莉芸掉头往回飞，那监视他们的蛇头也不追击，只是在那里呆着。
　　洞穴虽大，但飞剑速度奇快，不过十几秒的工夫，两人便即飞到池子上的球状空间中。此时地穴颤动剧烈，崩塌在即，那些洞口也不能幸免，相当一部分都已经坍塌堵死，只有少数还保持着通畅，只不过都是污秽肮脏至极。艾莉芸看得直犯恶心，架着飞剑盘旋飞舞，转了好几圈也没能找到一条稍干净点的通道，实在是下不了狠心钻进这种鬼地方。
　　正犹豫间，又是数声震耳欲聋的大响，石壁四分五裂，巨大的石块错降升沉，整个洞穴轰然崩塌。艾莉芸情急之下，再顾不得许多，随便挑了一个最近的洞口急急飞了进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十一）
　　通道虽脏，但还宽敞，倒也不用担心会蹭到肮脏的石壁。
　　两人紧贴着下方浊水向前急飞，身后通道持续坍塌，碎石、污水、烟尘飞溅弥漫，几乎是紧追在屁股后面。
　　不多时，前方通道到了尽头，一道紧闭的铁门拦在前方。
　　雍博文使出一计焰爆指，当场将铁门炸得四分五裂，艾莉芸御着飞剑冲出铁门。
　　冲出铁门，那天塌地陷般的震动立刻消失无踪，只是通道却在背方完全坍塌了。
　　很显然这通道之的空间是与那处隔绝的，铁门之处很有可能也是一个短距离的传送法阵。想想也是，这地下基地显然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一个重要所在，怎么也可能和那么一头随时可能爆走的危险妖兽设在一地。
　　铁门之后却是一处实验室般的所在，四壁洁白，灯光柔和，靠墙处摆着一溜电脑，一条条实验桌上摆放着各种容器试品，十几个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都是愕然地看着冲出来的两人。这些工作人员都围在一张铁床四周，床上摆着一具开膛破肚的尸体，黑绿黑的，尸身下方积满了绿色的浓液，那浓液宛如活物，时不时的鼓起一个又一个大耀，时而集中流向床头，时而集中流向床尾，不时卷起一个个浪头，想要漫过铁床的边沿流出去，但浪头一升起来，床沿就会闪起一道红光，将那墨绿的浪头给压回去。
　　有一块炸飞的铁门碎片直奔着铁床砸过去。铁床周边的一众工作人员立刻神情大变，急急念咒施法，将那铁门碎片打碎。一个工作人员一把扯下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气急败坏的喝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立刻给我滚出去，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想找死去找个痛快点的死法？”
　　“腐尸？”雍博文看到铁床上的尸体，脱口唤了一声，从飞剑上跳下，冲到铁床边，喝道：“这不是感染了腐尸液的腐尸吗？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你是什么人？”那老人怒道，“既然知道这是腐尸，还敢这么闯进来，不想活了是不是？腐尸液一旦感染，无药可救，砸翻了结界床，这屋里谁都别想活了！”
　　雍博文问道：“你们研究这腐尸做什么？”
　　“给我滚出去！”那老人见雍博文不理他，怒气更添三分，从白大褂底下掏出法杖，只一晃，便从法杖顶端连着射出三支乌黑的光箭，那光箭也不知是什么魔法，虽然没什么实体，但却腥臭扑鼻，简直就像烂了十天的尸体般，让人闻之作呕。
　　“邪术！”
　　雍博文暗叫一声，背后忽地射出万道霞光，瞬间化为一对流光溢彩的巨翅，巨翅挥挡，便将那三支乌黑光箭淹没在霞光之中。那霞光忽地一黯，无数狰狞鬼魂自其中现身，欢呼雀跃地扑上去争相撕咬三支乌黑光箭，只一眨眼就把那乌黑光箭扯得粉碎。众鬼魂旋即隐去，霞光再现，却是比方才要明亮许多！雍博文不禁一愣，但旋即醒悟过来。那三支乌黑光箭明显是以灵魂炼制的武器，一入千魂恸中，即成了千魂恸众多恶鬼的美食。雍博文自从在日本得了这千魂恸以来，连翻使用，消耗极大，他又不肯炼魂补充，所以千魂恸霞光渐趋暗淡，按花间所说，只等霞光消失，其间鬼魂消亡散逸，这千魂恸的法术也就失效了。不过这些邪门法术来得糊涂容易，雍博文也不怎么在乎，又不懂修炼维持的法门，自然也就没把花间的话放在心上，只想不到此时居然误打误撞给千魂恸进了补。
　　那老人见雍博文使出这等法术，不禁一惊，喝道：“你这是什么法术？”嘴上问着，手上却也没歇着，晃动法杖还要施法。雍博文哪会容他再攻击，劈手祭出风火符，火龙飞出，正中老人胸口。其余的工作人员直到此时才反应过味来，掏出各自法杖想要施法，只是他们大约是很少跟人动手，一个个手忙脚乱，动作慌张。艾莉芸喝了声“去”，脚下飞剑闪电般击出，绕着一众白大褂飞了一圈，一个个脖子间喷出老高的血箭，摔倒在地，死得不能再死了。这出手必杀的狠辣味道，却是飞剑击杀之术的精要，艾莉芸先前杀得性起，此时不再收手，当真出剑若雷霆，砍头不留情，若是龙虎山的长辈在此见到她这狠辣一击，必然免不了要喝得一声好，赞上几句的。
　　“留他活口！”
　　雍博文见那被火龙击倒的老人摇摇晃晃又站了起来，连忙冲着艾莉芸摆了摆手，以免她把老头一并宰了。
　　那老人捂着胸口被击伤的部位，鲜血不停地顺着口鼻往外淌，恶狠狠地瞪着两人，另一只手兀自紧紧抓着法杖，似乎还想再战。
　　雍博文冷冷道：“放下法杖，停止抵抗，我饶你一命！”
　　老人冷哼一声，将法杖划了个小圈，念出一句短促的咒语。
　　房间中突响起连串的噼啪爆响，一团团黑光在各处闪现，宛如一颗颗爆竹鸣动。炸起乌光笼罩的范围内所有物品都快速的腐朽老化，那一个个实验桌争先倒塌，桌上的玻璃器皿摔得粉碎，各式不知名的液体满地滚淌。那些被划开了脖子的工作人员颤抖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脑袋兀自歪在一侧，却好像猴子般灵活跳跃，踩着墙壁，踏着屋顶，采取三度空间跳跃的方式扑向雍博文。
　　“死灵魔法？”
　　雍博文只觉身上法力急速流失，衣物皮肤也感觉到了异样的刺痛，反手打开背上剑匣，自其中掏出两颗破法手雷往地上一掷，砰砰两声响，蓝光四溢，所有闪爆的乌光全都被中和，那些跳来跳去的死尸立刻重新摔回地面，老老实实地躺着不动了。
　　老人面色愕然，奇道：“你这又是什么法术？怎么破得了我的死亡凋零和驱尸术！”
　　“破法手雷，承世术法物品有限公司荣誉制造出品，只要在手雷威力限度之内的法术，都会因为被破法手雷的力量中和而失效。下次使个威力大点的法术吧，或许能撑过破法手雷的中和！”
　　雍博文边说边又往老人的方向扔了两颗，然后拔出匣中长剑冲着老人点了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放下法杖，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饶你一命，不要试图挑战的耐心，我已经在这里杀掉很多法师了，不在乎多杀你一个！”
　　老人眼睛转了转，将放法杖扔下，高举双手道：“好的，我投降，请不要杀我！”
　　雍博文招手示意艾莉芸过去把法杖捡起来收好，问：“你的名字！”
　　“乔尔乔·杜兰德！”
　　“你刚才使用的是死灵魔法是吗？”
　　“是的，严格来说是死灵魔法的役使支派，主要是役使尸、鬼、低级恶魔。”
　　“役使支派……不就是艾萨拉派？”
　　“真是让我感到荣幸，像您这样年轻强大的东方法师，居然也知道这个已经在二十多年前就在人间消失的派别。”
　　“腐尸液就是你们搞出来的，当年美国浣熊市的惨状让人想把你们忘了都很难。不过，我很好奇，艾萨拉派是国际法师委员会明令禁绝的派别，当年艾萨拉派的法师因为浣熊市的泄露事件而惹怒美国法师协会，被杀得干干净净，你这个艾萨拉派的法师又怎么会为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工作？”
　　“这很简单，美国法师协会向来是很现实的，他们虽然因为浣熊市的事情很恼火，但腐尸液的威力却也是相当感兴趣。所以在围剿艾萨拉派的时候，留下了一部分法师的性命，让他们继续做这方面的研究。所以，我并不是为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工作，而是为美国法师协会工作，只不过这个研究实在是太过凶险，放在美国本土不合适，所以就安排在澳大利亚。或许你不清楚，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现任会长古德里安·里奇的妻子，也就是美国法师协会会长莫多克·贝鲁奇的妹妹，艾拉丽·贝鲁奇从小就开始学习艾萨拉派法术，现在也是个艾萨拉派的大法师，是这个项目在澳大利亚方面的直接负责人和管理者。”
　　“你倒是很老实，这些居然都肯告诉我。”
　　“对您这样一个强大的法师说谎是很不明智的事情，您应该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我是不是在说真话，从而决定是否使用灵魂层面的法术来搜取您想知道的。我不想死，老实合作是我唯一的选择。而从另一方面来说，我很希望您能把这些事情传出去，让世人都知道！我是一个艾萨拉派的法师虽然为了性命不得不为美国法师协会服务，但不代表我就不痛恨美国法师协会，如果能有机会给他们制造些麻烦，我也很乐意。”
　　“希望你说的就是你想的。那么，这里就是你们的研究室吗？如果你想让我向世人揭穿这里的真相，是不是能给我提供些证据什么的。”
　　“当然可以，我的电脑里存储了这些年来在艾萨拉派法术方面的所有研究项目资料，不光有腐尸液项目，还有剥离人项目、碎骨项目……几乎当年艾萨拉派所有的研究都在这里被继承了下来，而这些年来美国法师协会已经把相当一部分研究改头换面以后拿出来使用，伪称是他们自己的研究贡献，而且全部都在东欧战场上进行了实战检验，效果相当不错，单只是不成熟的碎骨术的一次使用，就直接消灭了异种联盟在罗马尼亚北部的据点小城，城中近十万同情异种联盟的市民全数被消灭。当然在新闻上你是看不到这些了。这个星球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死个十几二十万的，如果不是着意报道，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怎么样，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所有的资料都拷给你！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项目实验的影像资料，我这里有现成的大容量移动硬盘，一个T的数据资料完全没有问题。只要这些揭露出来，足够让美国法师协会臭名远扬，就算是像当艾萨拉派那些被开除出国际法师委员会也不是不可能！”
　　“哪一部电脑？”
　　“靠墙左数第一台，四重加密，密码、指纹、眼纹和声音锁定，只有我能打开。”
　　“去做吧，老实点，不要做其它的事情。”
　　“放心，我没有那么愚蠢。”
　　乔尔乔·杜兰德高举着双手，老老实实走到电脑前，开始操作，开始拷贝研究资料后，他扭头问：“这些项目实验的影像资料您是不是看一下，选择需要的就可以。”
　　雍博文走过去，看到那个文件夹里有一百多个视频文件，不禁有些怀疑，“只有这些？”
　　“初始影像很多，但我这里最终只留下最有参考价值的部分，比如这个……”
　　乔尔乔·杜拉德打开其中一个视频文件。
　　这是一个实验室试验场景，试验的是名为剥离人的项目。
　　一个全裸的黑人青年男子被关在玻璃室中，玻璃室四周都是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其间还夹杂着几个穿着西服和白色巫师袍的人，这几个都是束手看着，与那些忙碌的白大褂形成鲜明对比。乔尔乔·杜兰德也是忙碌的白大褂之一。
　　视频开始约一分钟左右，乔尔乔·杜兰德站到镜头前介绍道：“这是剥离人项目第六十三次实验，根据之前的实验，我们修正了部分法术的力量值设定，并且重定了遥控与启动，尽可能使法术目标达成完美。安全室内的实验对象在事前已经于内脏上纹刻了剥离术魔法阵，只要在需要的时候启动引导法术，就可以激活魔法阵，发动剥离术。我们在实验对象的头部埋设了耳机，直接将魔法咒语传到他的脑中，用以激魔法阵。”他回头做了个手势，其中一个白大褂手捧着一本厚厚的魔法书喃喃念动咒语。
　　玻璃室中的黑人男子面色惊恐地左瞧右看，脑袋蓦得四分五象，几片脑瓜骨好像破损的椰子壳般摔落在地。这脑袋虽然裂开了，可却没有鲜血脑浆崩溅出来，却有一个灰白色全身都是深深凹痕的怪物站在无头的腔子上！
　　这怪物长得圆圆的好像个球，没有手脚。上方有两只触角样的东西，触角顶端是布满了血丝的小型白色圆球，圆球正中却是黑色的。下方有条细长的尾巴样的东西深深没入脖腔中。
　　那竟然是黑人的大脑，只不过因为保护它的头骨碎裂，而完整的显露出来，顶端的两个触角可不就是眼睛？那大脑左右瞧了瞧，猛得向上一跃，飞到高高的空中，下方带出一条长长的骨白圆尾，尾上伸展着无数粗细不等的须子！黑人的身体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软地倒在地，那大脑脱离了身体的束缚，不停地跳跃着，在玻璃室里飞快转头，似乎在寻找着出口。
　　雍博文心中就是一跳。
　　当初审问王约翰的时候，王约翰刚要招供，就立刻脑袋迸裂，出来的就是这么个大脑和骨髓神经组成的怪物！
　　想不到这竟然是艾萨拉派的剥离术！
　　可王约翰明明是时轮转劫的人，怎么会有艾萨拉派的法术在身上？
　　“这法术是你们艾萨拉派自己研制的？”
　　雍博文问了一句，却没有得到回答，扭头一瞧，站在身旁的乔尔乔·杜兰德嘴角噙着一丝怪异的笑容望着电脑屏幕，眼神定定，似乎在发呆。雍博文大感不妥，提剑轻轻在乔尔乔·杜兰德的身上刺了一下。只是轻轻一剑，乔尔乔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轻飘飘轻软倒，只剩下了一张皮！雍博文祭起水镜符，头顶立时凝出一个水球，只转了一转，就映出一个黑点，正蹑手蹑脚地经过解剖铁床。雍博文见那铁床在侧，顾忌上面的腐尸液，不敢使破魔剑，刷地抛出一道雷符，喝了一声“赦”，便听霹雳一声大响，铁床边爆起一团电光，其间一个焦黑冒烟的身影立时现了出来。雍博文瞧得真切，那黑影满身青紫鲜红，竟然是没有皮肤，血肉筋管直接暴露在空中！不禁吓了一跳，原以为乔尔乔·杜兰德是使了障眼法逃跑，可万没想到他居然真把一身皮都给脱了！
　　乔尔乔被雷符炸得不轻，身上不光冒烟，还滋啦滋啦直响，很有些烤肉的感觉。只不过他没有如雍博文预料的那般直接被雷符炸倒，反而发出一声尖厉的不似人声的嚎叫，抬手把身前的解剖铁床掀翻。铁床上的腐尸和浓绿的腐尸液满室飞溅！雍博文大惊失色，急吼：“小芸姐，小心！”祭起风火两符，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将那腐尸和绿液尽数罩在其中。这火是三昧正阳真火，可驱一切邪佞，那腐尸与腐尸液一接触火网，登时好像遇火的石油般猛烈燃烧起来。乔尔乔掀翻了铁床，立刻向着门口狂奔。艾莉芸清叱一声御剑追击。乔尔乔抬手把自己的左臂折断向着艾莉芸掷去，那断折的胳膊在空中扭曲变形，五指急速伸长变成触须，化为一个乌贼般的怪物，张牙舞爪地扑向艾莉芸。艾莉芸领剑急斩，剑气纵横间，便把这怪物切得七零八碎，只不过这么一耽误，乔尔乔已经逃到门口，一把拉开门就往外逃。艾莉芸急急追赶，不想已经逃出门去的乔尔乔又好像炮弹般直射回来。艾莉芸一时不防，登时被撞了个正着！


第二百六十五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十二）
　　两人摔落在地，滚作一团，直撞到墙角方才停止。
　　雍博文操着风火围烧腐尸和腐尸液，一时无法脱手，只得急叫：“小芸姐，怎么样？”
　　“我没事儿！”
　　艾莉芸推开压在身上的乔尔乔，一跃而起，手中长剑鲜血淋漓，却是乔尔乔撞过来的一瞬间，她便连刺了十几剑，把这个艾萨拉派的大巫师给扎得跟筛子一般。不过落剑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不对了，此时抽剑观瞧，却见乔尔乔胸前开出好大一个窟窿，心肺都被搅得粉碎，想来刚才冲回来不是他使的什么诡计招数，而是在冲出房门的时候遭到重击，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回来。
　　门口呜哇哇一声厉吼，跳进一个足有三米多高的胖大怪物。这怪物长得又白又胖，额生独角，四臂双翅，屁股上甩着根满是倒刺的长尾，进得门来先擂着自己那肥大的肚子嗷嗷吼叫两声，看了看屋中两人，眼神定在艾莉芸身上，嘿嘿一阵淫笑，口水流得老长，忽通忽通迈着沉重步子冲向艾莉芸。这怪物却是地狱的一种土生恶魔，名唤扎克达，性好淫虐，力大体沉，最喜美女，当初鱼承世举行地狱之门开门仪式时，诸魔王进攻织田信长领地，这种土生恶魔便是进攻的主力之一，法师们着实捉了不少。
　　艾莉芸自是不把这种低级恶魔放在眼里，祭起飞剑，来回两趟，便把这扎古达胸口扎出两个透明窟窿。那扎古达摇了摇晃了晃，轰隆一声摔倒在地。不想一个瘦小黑影自扎古达身后猛得跃出，闪电般冲到艾莉芸身前，艾莉芸倒底是实战经验不足，被骇了一跳，幸好飞剑转折快速无伦，心中念头一动，飞剑已经折回来挡在身前，那瘦小黑影一头撞在飞剑上，锵锵直响，迸起好大一团火花。艾莉芸不等那瘦小黑影回气，提起飞剑，上一剑下一剑左一剑右一剑，一口气砍出十余剑，一时便好像砍在铁块上般，火花飞溅，脆响不绝，那瘦小黑影厉声尖叫，蹭地后跳，落到天花板上略一停顿，一转身就往门外逃。不想门外又有一个高壮的牛头妖怪往里冲，正一头撞在牛头妖怪身上。牛头妖怪吃痛大叫，一把捉住这瘦小黑影，两手一分，当场把这瘦小黑影给撕成两半，鲜血喷得牛头妖怪一头一脸。艾莉芸只是隐约瞧那瘦小黑影模样好像猴子，一时也不知是什么妖魔鬼怪，心下不禁有些犯滴咕，“这里不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基地吗？怎么妖魔鬼怪满地走！”
　　雍博文却知道怎么回事儿，必是那监所里的妖魔鬼怪已经冲出了拦截，正在基地之中四处肆虐。那牛头妖怪大步冲进房中，身后又有好几个妖魔跟着涌进来的，有人间的，有妖界的，有地狱的，有深渊的，当真好似大诸界生物大杂烩展览一般。艾莉芸见雍博文腾不出手来，自横剑上前，只将那剑舞得发了，蓝色剑气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大网拦住诸妖魔去路，但有挨着碰着剑网的，无不当场溅血郧命。一众妖魔一时畏惧不前，有那靠后的便缩着脚步想往门外退。它们中很有一部分本就被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关得久了，勇气血气野性什么的都消磨得差不多了，身体又虚弱的狠，手头也没有家伙武器，除了本身天赋的法术外，使不出什么本事，顺风顺水的时候，大家一窝蜂地往上冲倒也无所谓，此时碰上了硬碴子，立刻就胆怯了。但也有一些是才刚刚运到此间，还没有关上多久，野性凶气尚存，比如那牛头妖怪，原本也是妖界一国的大将，只因战败被俘，结果被贩来人间，到得这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还不足十天，正关得脾气火暴当口，此时见到这小小雌人舞着剑就把这么多妖魔拦住，不禁凶性大发，嗷嗷吼叫一声，顺手操起身旁两个妖魔当作武器猛冲上来。这两个妖魔不是什么铜皮铁骨之辈，一碰上剑气登时被斩得血肉横飞，只是被它们的躯体这么一拦，剑气大网立刻出了缺口，牛头妖将两个妖魔的残骸奋力掷向艾莉芸，跟着迈步急冲，居然就这么硬冲过剑网拦截。艾莉芸舞剑将残骸斩落，看定牛头妖，将手中剑抛起，踏八卦领剑诀，那飞剑来去如电，围着牛头妖转来斩去。牛头妖连中数剑，身上鲜血淋漓，看上去伤得不轻，实际却只是皮外伤，大吼一声转身跳回妖魔群中，两手挥舞，把身周的妖魔统统捉起来往艾莉芸这边扔。这些妖魔吓得哇哇大叫，一边咒骂牛头妖，一边纷纷使出各自法术攻向艾莉芸。艾莉芸一时手忙脚乱，无法阻止。正心头焦急间，忽见两道火龙自身后飞来，转折舞动，将飞剑不及防范的缺口尽数补全。那些被扔过来的妖怪不是被飞剑斩为两半，就是被火龙烧烤成灰，竟然无一个漏网。艾莉芸扭头一瞧，却是雍博文已经解决了腐尸液，腾出手来，祭起风火两符助战，不禁心中一轻，正要说话，却听雍博文急急吼道：“小心！”未及扭头，身前一股大力涌来，一个身子登时被撞得飞起来，眼角余光恰见那牛头妖正低头冲向雍博文，身上还插着她的飞剑。却是她那一分神的工夫，牛头妖便硬挨一剑冲了上来。
　　雍博文见牛头妖来势猛恶，不及救援被撞飞的艾莉芸，散去风火符，一提手中剑，迈步上前，哈气出声，“不动明王破魔剑，唵嘛呢叭咪吽！”这不动明王破魔剑是破魔八剑中最强一剑，取义不动明王。不动明王乃大日如来之教令轮身，是东南西北中五大明王中，居中镇守之明王，专伺摧毁邪魔，教化众生，并引导迷妄众生归佛法正途。可以说是破魔八剑中对妖魔杀伤力最强的一剑。当初在日本的时候，雍博文凭着这一剑就能与气势最盛的小野三堂平分秋色，此时使将出来当真有一剑斩破天地之威。牛头妖首当剑锋，登时四分五裂，剑势余威不止，宛如狂风扫落叶般横冲出去，将前方妖怪统统击倒，犹自未熄，跟着撞在门墙上，将那一处墙壁击得粉碎。一时烟雾弥漫，合室皆静。雍博文使出金光破甲咒驱散烟雾，见艾莉芸正靠墙站着，神色间说不出的惊恐，忙问：“小芸姐，你伤到哪儿了？”急忙想上前检查，不想艾莉芸尖叫道：“不要过来！”雍博文吓了一跳，“小芸姐，你怎么了？”
　　“我的手……”艾莉芸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举起右手。那右手泛着异样的墨绿，而且这绿色还在以肉眼可及的速度沿着胳膊向上漫延！
　　“腐尸液！”雍博文心中砰地一跳，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是刚才溅到了身上的吗？”
　　“不是，是乔尔乔身上沾着的！”艾莉芸虽然惊恐，但思路还算清晰，“他肯定是掀床的时候被感染了，撞到我身上的时候又传给我了。小文，怎么办啊！”
　　“别怕，没有问题，不会有问题的！”雍博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先把你存进电脑，这样可以阻止腐尸液的继续扩散，等回去……不用等回去，我马上联络小魏，让他用数据修补的办法帮你清除腐尸液，放心，不会有事的！”他从剑匣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架上鬼魂转换器，把艾莉芸传入电脑后，立刻跑到墙边的电脑旁，扯下网线扯到笔记本上，想要联络委魏荣给艾莉芸治疗。可接上网线后，却依旧联不上网。
　　雍博文大急，连忙检查实验室的电脑，发觉这些电脑同样也处在断网状态。这实验室的网络居然断了！想是刚才的战斗误伤的线路所至。雍博文急忙收起笔记本，转头便想去到其它房间找寻好使的网络。走了几步，总算想起那正在导入移动硬筋的数据，连忙过去观瞧。刚刚的战斗没有波及这一边墙角，电脑里的数据导入工作一直平稳进行，此时已经导完。他想了想，又把那些视频文件都导进去，这才收好硬盘急急往外走。走得几步，脚上突的一紧，被什么东西抓住了。雍博文吓了一跳，低头一看，竟然是乔尔乔。
　　这老头子皮都脱了，被打得心肺皆烂，又扎了几十个窟窿，还感染了腐尸液，可竟然还没死，这命可当真不是一般的硬。只不过也就剩下一口气儿了，用一只手抓着雍博文的裤脚，瞪着大眼珠子盯盯望着雍博文，发出嘶哑的声音，“传出去吧，让全世界都知道。”却是临死了仍不忘记要把美国法师协会的行径揭露出来。雍博文一想到这老头已经感染了腐尸液，就觉得头皮发麻，再一想艾莉芸就是因他才受了感染，不禁怒从心头起，一抬腿甩开乔尔乔的手，急走两步，检查了一下脚脖部位，确认没有异样后，甩手往乔尔乔的身上祭了一道火符。乔尔乔立刻篷的一下烧了起来。他此时尚未死，只被烧得连连惨叫，满地打滚。
　　雍博文也不理他，转身离开实验室。到得走廊上，左右观瞧，却见四下一片寂静，走廊两端都是死尸狼籍，有人类的，也有妖魔的。这一条长廊中，除了这间实验室外，还有六七个房间，都是房门大敞四开，房里面一片凌乱，死尸遍地。雍博文挨个房间检查，却发觉所有房间的网络都断了！只得急急离开这一条通道继续向外寻找。沿着通道走不多时，忽见前方跑来一群黑袍巫师，为首的正是雷德利。
　　雷德利也看到了雍博文，不禁满面怒气，指着雍博文道：“你再怎么说也是人类，为什么要帮助那些妖魔逃狱！今天我跟你拼了！”挥着法杖，射出一道冰箭，直奔雍博文面前。其它黑袍巫师不明所以，但看到雷德利发起攻击，也都是二话不说，纷纷施法。雍博文心急如焚，哪有闲心跟他掰扯自己不是妖魔越狱的元凶这种事情，一见众黑袍巫师开打，立刻仗剑祭符。他剑符配合，便是小野三堂那种顶尖的法师都能战得，眼前这些黑袍巫师加上雷德利哪里是对手，只一接触，便如同风卷残云般三下五去二地全都放倒。黑袍巫师们不堪一击，雷德利倒是稍强一些，硬接了雍博文两道火符，还使了个霜冻法术把半截通道冻成了冰窟，这才倒在了雍博文一计破魔剑下，还多亏雍博文剑下留了力，才没有当场死掉，只是倒在地上，一个劲地吐血，再没力气站起来。雍博文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急道：“哪里能上网？”雷德利吐着血道：“你真要把这里所有的法师都赶尽杀绝吗？”雍博文不知道他在胡扯什么，狠狠扇了他两个耳光，喝问：“告诉我，哪里能上网！”雷德利嘿嘿惨笑两声，正要开口，突地飞来一道白光正中他的后脑勺，当场把脑袋炸得跟个烂西瓜一样，红的白的粘稠液体溅得雍博文满头满脸。雍博文缓缓抬头，却见好大一群妖魔正嗷嗷叫着杀将过来，赶情刚才雷德利正领着那些黑袍巫师在躲避脱狱妖魔的追杀，不想却撞上了雍博文，闹了个全军覆灭。
　　雍博文又急又气，怒火中烧，扔下雷德利的残尸，提着宝剑杀向一众妖魔。这些妖魔不知道厉害，还大呼小叫地往前冲，可被雍博文砍了两剑便立刻吓破了胆，又连喊带叫地往回逃。雍博文追着这些妖魔的屁股后面一痛猛杀，尽歼了这一股妖魔，其间路上又碰到几伙逃命的黑袍巫师和其它闹得欢的妖魔，也都稍带手杀了个干净。直到眼前再没了什么活动的家伙，雍博文怒火稍平，渐渐冷静下来，这才觉出不对劲。当时在监所看到逃狱的妖魔撑死了也就三四百个，而且好多都是没了野性且被封了天赋法术的，就算是得了水妖精的帮助逃出监所，也不可能闹腾得这么大，把整个地下广基地折腾得底朝天不说，还到处追杀着黑袍巫师跑。再怎么说这里也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主场啊！一时后悔刚刚杀红了眼，不该把遇上的黑袍巫师都杀掉了。想及至此，赶紧地又顺路往回走，果然看到死掉的法师和妖魔都开始出魂了。人类死掉出的是鬼魂，而妖魔死掉出的却是精魂。鬼魂能保持住生前的记忆神智而不能留下生前的本事，而精魂却恰恰相反，保存不了生前的记忆神智，却能留住生前的天赋法术，这也是为什么法师们喜欢捕捉妖魔炼化精魂以供己用的原因。


第二百六十六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十三）
　　雍博文一路往回走，将精魂鬼魂都收集起来。他此刻又急又火，什么时候怜悯之心都抛到一边，连用搜魂之术查询。可是人类的鬼魂对事情都不太了解，基本上到死都是糊涂鬼，即使是雷德利这样的头目也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事情发生地着实太快了。
　　监所妖魔越狱，地下基地的网络通讯突然中断，大批妖魔涌入地下基地，所有防御都被摧毁，整个地下基地少说也有三四百名黑袍巫师，可却连一点有组织的抵抗都没能形成，直接就陷入了绝望的混乱，黑袍巫师们只能就近和同伴聚拢逃命。逃离地下基地的通道只有两条，其中通往关押妖兽小岛的出口法阵突然失效，这一条路就等于是被堵死了，而另一条是通往会所最下一层的，这条路上的妖魔多得简直能让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人间落到妖魔之境。所有的黑袍巫师都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这个已经成了死地的地下世界中逃窜。
　　这些黑袍巫师知道的甚至还没有雍博文知道的多。至少雍大天师还知道小岛上关押的妖兽已经脱困，正在岛上肆虐作乱，而黑袍巫师们还妄想着顺这条路逃出去。真要是让他们从那个出口逃到小岛上，唯一的下场也只不过是妖怪的盘中美餐罢了。
　　当然，雍博文这翻工夫倒也没有完全白废。从黑袍巫师们的记忆中可以得知，整个地下基地的网络、通讯全部中断，想要在这里联上网，那是没有可能了。
　　看起来只有回到会所再作打算了。
　　雍博文拿定主意，又捉来一个鬼魂，从它残存的记忆中搜来这地下基地的走向地图，找定方向通道，便即动身，前往那通向会所的传送法阵。
　　这一路走过去，果然妖魔众多，千奇百怪，简直如同一场妖魔展览，所有听过的没听过的妖魔尽都在这人间世界狂欢杀戳，黑袍巫师们完全不是对手，几乎被杀得干净。
　　幸好这些妖魔中倒没有什么太强力的存在，对付黑袍巫师这一级别的还勉强可以，对付雍博文那就远远不够看了。通道狭窄，众妖魔无法形成四面合围，只能从前后发起进攻，自是无法有效地发挥妖多魔众的优势。雍博文仗剑持符往前闯，但凡是遇上的妖魔统统干掉了事，这一通当真杀得痛快淋漓。行至半途，忽见前方一处路口妖魔群集，法术爆响不绝，显然交战正酣，雍博文本不想理会，但想去会所传送法阵，还非得从这路口走不可，只得从妖魔群后面杀过去。一众妖魔隧不及防，在雍博文雷霆般的打击下一轰而散，露出包围中的人。
　　这是十几个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法师，除了中间一人外，其它都是黑袍巫师。而中间那人一身灰袍，袍上绣着异样的波纹，正是刚刚差点杀掉雍博文和艾莉芸的那个波纹魔法师。最里圈那些正进攻的妖魔与法师们纠缠得正紧，一时来不及跟其它妖魔逃跑，只能加紧进攻。这时便可以看出来，这些黑袍巫师全都靠着那个灰袍的魔法师才能支撑下来。无论什么妖魔一靠近众巫师的圈子，动作都会不自然地缓慢下来，半天也动不了一根手指。而黑袍巫师们只需要不紧不慢地把一个个魔法打到进攻妖魔的身上就可以了。
　　灰袍魔法师连走都没有自己走，而是盘坐在一副担架上，由两个黑袍巫师抬着他，专管负责施法魔法，但饶是如此，也已经累得全身大汗，连灰色的巫师袍都湿得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看到雍博文势如破竹般从妖魔群里杀出来，一众黑袍巫师都是大喜过望，纷纷呼喊，可等雍博文杀到近前，又全都闭嘴了。原因无它，这些黑袍巫师原本都是跟着灰袍魔法师一同围堵艾莉芸的队伍，刚刚才跟雍博文火拼一场，还差点干掉雍大天师。
　　雍博文此时也没有闲心理会他们，冲他们摆了摆手，便自顾自地向着会所传送阵所在的通道杀了过去。这条通道正是妖魔最多的所在，这一众黑袍巫师原本的目的也是想冲进去，只可惜能力有限，虽然有灰袍魔法师的协助，依然被堵在这路口无法前进。
　　看到雍博文简直好像进自家后院般轻松地一路杀了过去，众黑袍巫师都是大喜，抬起灰袍魔法师紧紧跟上，就想借着雍博文的势一同冲过去。可他们的如意算盘并没有打响。相当一部分看起来被干掉的妖魔在雍博文过去之后，就立刻又活蹦乱跳地起来了。它们不敢去惹前面的雍博文，但对后面这些黑袍巫师却是毫不客气，又张牙舞爪地冲上来。黑袍巫师的队伍很快就被妖魔阻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雍博文在妖魔群中越去越远。他们的本事有限，只以为是这些妖魔狡猾装死，可灰袍魔法师却看得清楚，分明是雍博文故意留手，就是借这些妖魔阻他们的去路。那灰袍魔法师暗叹一声，扬声喊道：“班德拉斯法师，看在大家都是人类的份上，帮我们一把吧。”雍博文突地停住脚步问：“你是什么系的法师？”灰袍魔法师微微一愣，搞不清楚雍博文问这个干什么，但见他答话，不由得生出一线希望，忙道：“我是时间系法师，虽然本领低微，但也可做施展时间暂停和加速等手段，可以帮您减轻一下压力。”
　　“原来是时间系法师，怪不得呢。”雍博文心头的一个疑问总算解决，冲着那时间魔法师点了点头，“不用客气，我没什么压力，你们慢慢走吧。”再不理会这群巫师，转身继续前进。他原本就对这些澳大利亚的法师没什么好感，再一想到要不是这个时间法师施法击伤自己，那艾莉芸自然也就不会为了找网线而跑到那个妖兽岛上，也就不会为了逃命而钻进通道跑到腐尸液的实验室，自然也就不会染上腐尸液了。说来说去，都是因为这时间魔法师搞的鬼。雍博文要不是因为着急，只怕不等妖魔动手，他就要先上去解决这群法师了。至于说什么同是人类的这种话——刚刚追杀他们两个的时候，可没见这帮子法师因为大家都是人类而手下留情。


第二百六十七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十四）
　　这一路上死掉的黑袍巫师和妖魔鬼怪都不在少数，因为已经有段时间，所以很多都已经出了魂，六神无主地在尸体上方晃悠。雍博文也不客气，顺路稍带手统统收起来以备后用。
　　不多时杀至会所传送阵所在，就见那传送阵上不停地往外冒着各种妖魔，瞧起来倒真好似那传送阵的另一端不是人间而是异域一般。
　　雍博文这才恍然。
　　传送阵的那端确实不是人间，而是一个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开辟的亚空间。
　　阿芙洛狄忒会所在这个亚空间中建立了一个独立的狩猎区世界，其间养有大量妖魔备供肯花钱的法师前来猎取玩乐。
　　这地下基地里突然冒出这么多妖魔，想必就是来自那个狩猎区世界了。
　　水妖精不仅仅突袭了地下基地的监所，还破坏了狩猎区世界的结界，放任其中的妖魔流窜出来作乱。
　　回想水妖精的种种手段，雍博文不禁暗自心惊，这恐怖女王的头衔果然是名不虚传。这一回下来，不管结果怎么样，阿芙洛狄忒会所肯定会遭到无可挽回的破坏，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也会因此遭受重创——不仅仅是财产上的，还有人力上的——根据国际法师委员会上对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介绍，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在册法师四千三百二十一名，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最低级的魔法士，而这地下基地和阿芙洛狄忒会所里工作的黑袍巫师怕就有上千之多，这次也不知道会有多少死掉，反正雍博文一路上闯过来，光是看到的黑袍巫师尸体就有一百多具了。
　　不过眼下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雍博文冲上前去，将传送法阵一带的妖魔消灭干净，又自其中一个黑袍巫师的灵魂中搜得法阵使用方法，将法阵单方面暂时关闭，稍待片刻后，站到法阵中央，突然发动把自己传了过去。一觉脚踏实实地，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施了个五雷护身咒，便听四周一片狼哭鬼嚎，定睛一瞧，好家伙，炸倒妖魔一片，个个焦黑冒烟，足有二三十个，想是刚刚都挤在法阵上面等待传送，却被突然冒出来的雍大天师给炸了个正着。
　　再往远看，四下里妖魔群集，无边无沿，也不知道有多少，黑压压涌上来，好不吓人。
　　雍大天师二话不说，舞剑祭符，拔腿就跑。这可不是狭窄的走廊通道，四野开阔正适合妖魔们发挥数量优势，万一被围住的话，那真就只能等着力战而死了。
　　那原本护住法阵的透明通道已经大部分破损，只残留了一小截，其间也是挤满了妖魔，想是这些脱困的妖魔在同时往两个方面杀出，也不知会所方面情况如何。雍博文最担心的就是会所的网络也断了，那可就大大不妙了，虽然说艾莉芸存在电脑里面，可以阻止腐尸液的扩展感染，但一刻得不到治疗，雍博文心里都是焦虑如焚。
　　这腐尸液的恶名实在是太过吓人，什么中者必死，无药可救，之类的词通贯腐尸液介绍网页文字的全篇，到今为止，似乎还没有感染腐尸液后能够救活的先例！尽管对魏荣的治疗方法相当有信心，但这人啊都是关心则乱，他自己负伤需要治疗的时候，信心满满，可等到给艾莉芸治疗的时候，却是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
　　雍博文冒出来的突然无比，开溜又是相当的杀伐果断，陆地飞腾之术神速无比，以至于当他一溜烟般冲到那残留通道近前时，一众妖魔堪堪才反应过来，一时间大呼小叫着扑上来，好似闻到了臭肉的苍蝇一般。这当口要是稍有迟疑停留，那都可能陷入重围。雍博文不再留手，念动六字大明真言，不动明王破魔剑，金刚摧破三世剑，甘露明王消业剑，降焰魔尊断障剑，金刚夜叉食恶剑，孔雀明王慈悲剑，马头明王去厄剑，无不可破烦恼剑，破魔八剑一一使出，每一剑配合真言使出，便隐隐幻出一明王金刚像，待到八剑一轮出齐，终化作四面八臂的忿怒法身！就见这明王法身四面分为喜怒哀乐，八臂分持宝瓶、宝伞、金轮、金鱼、莲花、白海螺、吉祥结、胜利钟八样法宝，金光灿灿，法相尊严，步步生莲，抬脚处狂风呼啸，落脚时天地同颤，真个好似佛祖降世金刚显身般。
　　四下妖魔初时还敢上来攻击阻挡，但当雍博文八剑齐出，金刚法相生成，便全都惊惧异常，胆大的掉头就跑，胆小的当场就软在地上，更有甚者纳头便拜，场面当场混乱异常。
　　雍博文却不晓得身上异像，瞧得莫明其妙，心中暗暗揣摩，难不成是自己突然得了主角模板加持，王八之气大发，那下一步是不是该登高一吼妖魔影从了？要不就是这破魔八剑威力太大，以至于把这些妖魔都给吓跑了？他不知这破魔八剑所幻成的金刚法相正是根红苗正的金刚本相。当年佛教大昌时，十方三千界强人辈出，各路佛祖菩萨都喜到妖魔地狱之类的鬼地方去捉那些卖相够凶够恶的妖魔鬼怪来当护法、坐骑、看家护院、打手管家什么的，这几千几万的佛祖菩萨今天你来，明天我去，折腾了上千年，把各界祸害得不轻，以至于各界妖魔鬼怪的遗传基因里都留下了对这些光头党的畏惧，大抵就跟动物生下来本能的就会害怕天敌不用打直接就会趴地受死一个道理。如今一见到雍博文幻出的金刚本相，祖辈留在这些妖魔血脉中的深刻记忆立刻就翻腾了出来——那可是相当可怕的存在啊，只要这种东西一出现就要立刻有多远跑多远，不然的话，死都是小事，最怕想死都死不掉，被人捉了去做牛做马当猴子耍！那可是死都别想超脱的活罪啊！当然了，要是有足够强大的大妖魔在场的话，畏惧或许会有，但怎么也会拼死一搏，不至于如此没有骨气地丢尽妖魔脸面，但问题是这些妖魔都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养在这里，以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力量，真要是太强力的妖魔他们也养不起对付不了，所以能养在这里的，都是实力并不太强的，自然就没有胆量跟这种祖传记忆中BOSS级别的怪物争斗了。
　　不管怎么样，妖魔们都逃掉了，雍博文倒省却工夫，当下收剑势迈大步，沿着通道直至电梯，却见电梯正好降在这一层，电梯门大敞四开，几个小妖正缩在电梯里面瑟瑟发抖，想是刚才没来得及跑掉的，看到雍博文直接奔它们几个过来，吓得立刻趴到地上，连头也不敢抬。雍博文心中纳闷，却也顾不上去深究，抬脚把那几个小妖踢出电梯，关了电梯门升往上层。
　　那几个小妖被踢出去了也不敢动弹，好一会儿见没有动静，这才大着胆子偷偷抬眼观察，却见雍博文已经离开，不禁欢呼着跳起来，抱成一团喜极而泣。几妖余悸未消，抱着哭了片刻，方有一妖奇道：“不是说这怪物专捉妖魔回去折磨吗？怎么他不捉我们，反倒放过我们了？”另一妖沉思道：“我倒是听说这怪物专捉强大的妖魔，实力稍弱的都不在他们眼里，想是我们几个太过弱小，被无视了。”其余几妖纷纷庆幸道：“好在我们够弱，被无视最好，被无视最好。”
　　不提一众小妖在那里庆幸逃出一劫，再说雍博文乘着电梯，只向上一层，电梯就不动了！他使劲按了按电钮，电梯依旧纹丝不动，门也紧闭不开。雍博文没来过这倒数第二层，不清楚这一层是什么情况，要还是亚空间的话，就算把电梯撞破，也不可能冲到上一层，只得拉开电梯门向外张望。
　　门外是一个大约百多平方的小厅，看起来像是临时休息的地方，有吧台，有沙发，还有大屏幕的电视。电视是打开的，正在播放着人物介绍般的画面，介绍的有人类，有妖魔，还有猛兽。电视下方还有一个书报架子，架上放着好些印刷精美的小册子。雍博文走过去抽出一本来一瞧，却是这一层的介绍。原来这一层是角斗场，来玩的法师可以观赏人与人、人与妖魔、人与兽、妖魔与兽、妖魔与妖魔等种种花样的血腥拼杀，即可以简单观赏，也可以下注博彩。其实真正的有钱人什么享受不到，唯一能让他们感兴趣的，也只有各种各样新鲜的刺激，尤其是以生命和鲜血为代价的刺激。所以人间的顶级富豪们喜欢看地下格斗，喜欢看杀人录像，甚至喜欢玩那种猎人游戏，而术法界的富豪们虽然在形式上没什么大出入，但在具体对象上却升了级，不仅仅局限是于人类或是野兽，更引入了只有他们才能对付，也只有他们才能享受的妖魔鬼怪。这一层的服务实际上与竞技层有些重叠，不过竞技层的格斗项目更多的只是一种表演，不伤筯动骨，也就看个热闹。而这一层的角斗那就是血淋淋的生死相搏了。
　　“真是变态！”雍博文如此评价。
　　这册子的最后一页附着这一层的地图指南，从地图来看，这一层已经脱离亚空间，回到人世，即便是电梯不通，只需要沿着楼梯走上去也就可以了。想来这电梯被控制在这一层，是因为会所方面采取的手段，以阻止妖魔入侵。既然是采取了这种方法，那么想来楼梯入口和电梯通道都一定采取了防御措施，他要是冒冒失失地走上去，没准迎头就会袭来大票法术。当然了，对于雍博文而言，这倒不是什么问题。他放下册子，轻轻跃起，紧贴着棚顶祭出穿墙符，慢慢穿过两层间隔的土石，直接来到倒数第三层，也就是特殊服务区的第一层。堪堪浮出地板，眼前光华闪烁，空气中法力波动有如怒涛，不用眼睛看单只感觉也能知道，好大一票法术正当头袭来！


第二百六十八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十五）
　　幸好雍博文为防万一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立刻使出血影化身，贴着地皮飘闪开。
　　这一轮法术攻击结结实实打在地面上，轰得石屑飞溅，浓烟滚滚。
　　一部分法术打在了雍博文血影化身上，但没能构成太大伤害，完全在血影化身的承受范围内。
　　这一层倒是真有不少人，大部分是黑袍巫师，也有一部分是盛装打扮的宾客。想是此时危机当头，这些花钱来玩的大爷们也不得不出手帮助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法师们。
　　只不过这些人并没有站在地上，而是飘在空中！每隔十米左右就飘着一人，一个个好像吊死鬼一样在半空中晃荡着，每隔二十米就是一个，都瞪着眼睛盯着地面，瞧这情况当真好不渗人。
　　雍博文也被吓了一跳，心里暗道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会飞的法师了？
　　这年头术法哀败，别说能飞了，连会飘浮术的法师都不怎么多，此时突然看到这么多法师在空中悬着，着实是相当震撼。
　　不过雍博文很快就看清楚，这些法师的脚下都踩着一个不大的圆盘，圆盘两边都吊着细钢丝连接屋顶。法师们其实是靠着这吊起来的圆盘悬在空中。
　　看这架势，显然是也曾有妖魔采用穿墙术钻上来过，所以法师们才会采用这种方法进行防守。
　　雍博文不敢现身，只得保持着血影化身，尽可能让化身变得稀薄，贴着地皮慢慢向楼梯方向飘。
　　幸好这地面上积溅了不少血肉污渍，那淡淡一层的血影在其是飘过，当真不怎么引人注意，一路上都没有被任何法师发现。
　　楼梯间里也足有二十多个法师，同样是吊在半空，紧紧盯着从下面那层通过来的楼梯。
　　不时有一群群妖魔从楼梯冲上来，法师们便立刻集中发射法术，将冲上来的妖魔统统击杀。这种冲锋与狙击也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楼梯口处堆满了残碎的妖魔尸身，有一些还没死透，就在那堆破烂的血肉之间挣扎呼号，却是无人理会。
　　雍博文紧贴着楼梯飘到上一层。
　　这一层就是观察团的休息地点了。
　　大部分观察团成员仍在这里，但气氛已经没有初时那么轻松，而是充满了紧张与恐慌，所有人都已经脱掉了并不实用的礼服，换上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提供的巫师袍。
　　这巫师袍除了是标明巫师的统一制式服装外，通常上面还会纹布一些防御性的法术，越是高级的巫师袍防御性法术就越多越高级，而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提供的巫师袍都是最低级的魔法士所穿，上面自然不会有什么高级法术，只不过这些宾客法师们的巫师袍要么没带，要么扔在楼上的房间里，此时只能穿这种他们平时绝看不上眼的破烂货——再怎么破也要比没有强不是？
　　持续保持血影化身非常消耗法力，而雍博文一路冲杀过来，本就已经相当疲累，法力也消耗过半，勉强飘到这一层便再也无法坚持，连忙悄悄飘进洗手间，选了个无人的厕间躲进去幻回本形。
　　一时却又不敢出去，外面人人穿着巫师袍，他这么出去实在是太过抢眼，想不让别人注意都不成。更何况地下基地的法师曾经为了捉他而设下陷阱，会所里的法师很可能也知道这件事情，要是看到他突然冒出来，想必是不会给他四处乱跑寻找网络的机会。
　　等了片刻，好容易寻了个法师独自进来方便的机会，雍博文毫不客气地潜过去将这法师放倒扒掉巫师袍后传进电脑藏起来，自穿着巫师袍走出洗手间。
　　观察团的法师们显然不知道雍博文曾被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设计捕捉的事情，看到雍博文这个冒牌的莫多克·克利夫兰也没有人理会过问。雍博文放下心，尽可能在观察团的人堆里转悠，不接近外围的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法师。这一层的休息室中的电视能够联接互联网。雍博文的目的就是进入休息室。此时人人都紧张万分，都觉得在人多的地方呆着比较安全，没人愿意去休息室，几个房间都便空着。雍博文随意选了一间进去，反手把门关好，稍稍检查一翻，果然发现了网线接头，赶紧掏出电脑接上。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接上网线后，电脑依然提示网线没有接入。试探着搜寻无线网络，也同样没有任何发现。
　　雍博文又气又急，琢磨着在这个狗屁会所里大概是找不到网络了，唯一的办法只有冲出去，离开会所，到悉尼市区内去寻找。
　　但此刻会所被重重封锁，想要做了到这一点，先得突破法师们的阻拦，然后突出进攻腐尸的重围，接着还得在腐尸群行的悉尼市内找一处有完好网络的地方，这可真不是一般艰难的任务。
　　或者在这里老实等着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派人来解救才不失稳妥。
　　可万一艾莉芸身上的腐尸液持续感染怎么办？谁又能保证她在电脑里面就不会被腐尸液持续感染了？当初可没有这个先例的。
　　雍博文思来想去，最终把电脑里存着的装备统统下载下来清点。当初为了澳大利亚之行，他在电脑里屯积存储了大批可以搞到了术法武器和事先写好的符箓，光是破法手雷就足有三百多颗，提前圈好的各种符箓子弹上千发，预填法阵弹射器四十个，还有从鱼纯冰那里偷来的加斯林六管机枪和配套的数十箱穿法子弹，至于其它杂七杂八的也不知有多少，简直就是一个移动军火库！除此之外，他还有一招杀手锏——来澳大利亚前，在祝明贤处得了上百精魂附体的黄巾力士，真要放出来，别说从会所里冲出去，把整个悉尼掀个底朝天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些黄巾力士可不是人类，不怕感染腐尸液！
　　清点齐备家伙，雍博文挂了满身的破法手雷，背上穿法子弹箱，斜挎远距离布符枪，腰插法阵弹射器，抬起加斯林六管机枪，这就打算大开杀戒，硬闯出阿芙洛狄忒会所。


第二百六十九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十六）
　　雍大天师运足了气，满身披挂地就打算冲出门去，给门外那一众法师来一个惊喜。
　　不过，没等他一脚踹开门，门外就突然响起剧烈的喧闹声。
　　这声音越来越响，似乎是兴奋喜悦至极的欢呼。
　　雍博文不禁一愣，把踹到一半的脚又收回来，悄悄拉开门，从门缝里向外张望。
　　大厅里的法师全都兴奋地对着大屏幕又喊又叫。
　　四周的大屏幕上，正忠实地直播着地面上发生的一切。
　　会所上空满是盘旋的直升飞机。
　　一道道眩目的魔法光华从飞机上落下，宛如一颗颗炸弹，落到正肆虐的腐尸群中，炸起一团团浓绿的花朵。
　　十几名灰袍魔法师缓缓飞出直升机，在会所上方结成一个魔法阵，在胸前聚拢双手，齐齐高声吟唱咒语，一道道红色的光线以这十几名灰袍魔法师为结点交织穿梭，在空中形成一个复杂的六芒星魔法阵。蓦得灰袍魔法师们齐齐高举双手，厉声高喝，六芒星魔法阵仿佛入水的石头般直接落向地面。
　　刺目火光瞬间充满了整个屏幕。
　　“烈焰风暴！”
　　大厅里一片惊讶低呼，年老的法师脸色都有些凝重，而年轻的法师则显得相当惊奇。
　　如果这个时候从天空中俯视的话，就会看到整个阿芙洛狄忒会所都已经被冲天而起的熊熊烈焰淹没，宛如火山爆发的火焰烧红了小半个天空，会所周围的腐尸出于对这种天生威胁的畏惧，四散奔逃，如同绿色的潮水在急速向着喷发火山的四周退却。
　　雍博文虽然对西方魔法不了解，但当这个法术发动的时候，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天地间的元气剧烈波动，简直就好像掀起了一起巨大的风暴，让人感而生畏。能够了对天地元气产生如此强大的影响，便足可以判断这个法术威力的强劲了。
　　实际上这烈焰风暴已经属于火系魔法的禁咒级法术，威力最强的烈焰风暴可以与天星坠地相提并论，都是一击便可以毁灭一个大型城市的超级魔法。只不过自从巫师公会中唯一会使用这招的大魔导士伽利布兰死在远征中国的战役中后，这烈焰风暴已经数十年没有在人间重现了。
　　看到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仅靠十几名灰袍魔法师就发出了烈焰风暴，观察团中那些老成的法师心中都是大震，对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实力评估登时上了一个档次。
　　大火持续了十多分钟才慢慢消退。
　　这火焰消退得也是极有规律，从最中间开始熄灭，次弟向着外圈延展，最终只剩下一个火圈将整个阿芙洛狄忒会所牢牢围住，隔绝了腐尸进攻会所的可能。
　　如此烈焰之下，阿芙洛狄忒会所的古堡居然完好无损，仅仅是外墙烧黑了些！
　　一条条滑索从直升机上垂落，全副武装穿着生化防护服的士兵顺着滑索飞快地落到地面，组成一个个战斗小组，交替掩护着冲进会所大厅。
　　大厅中也经过了火焰的洗礼，所有的物品都化为灰烬，以至于这个在进门时给雍博文相当程度震惊的奢华大厅变得空荡荡的，空中飘满了细碎的灰碴。
　　在这种大火倾洗之下，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腐尸能存活下来。
　　突进大厅的战斗小组并没有遇上袭击，顺利地推进到地下入口前，占据有利位置，迅速建立临时阵地。
　　直升机开始在会所城堡前的广场降落，广场上一次只能降落两架直升机。
　　四名穿着灰袍的魔法师在士兵的护卫下，自直升机中走出，来到地下入口前，将手按在封闭的大门念动咒语。
　　大门缓缓打开。
　　不过里面并没有人出来。
　　当时因为情形实在是太过危急，那位部长在封闭大门后，还下令使用土石系法术在门后建了一堵厚实的围墙。现在还得拆除这临建墙才行。
　　另有两个战斗小组的士兵相互掩护着向楼上走去。
　　在楼上还有一大批被困的员工和部分宾客。
　　很快，这些员工和宾客就急匆匆跑下楼。他们都躲在房间里，凭借着会所良好的防御措施而保住了性命。
　　这些幸存者却遭到了区别对待。
　　宾客立刻登上直升机，而员工们却在领取了黑色巫师袍和法杖后被分别与士兵们一同在四周警戒。
　　两加直升机很快就装满了人起飞离去，跟着又是两架落下，走出士兵，装上宾客。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所有楼上宾客都已经升空离开或是登上飞机。
　　而直到此时，那地下入口里居然还没有人走出来。
　　围观大屏幕的法师们都焦急起来，纷纷向周围的会所工作人员询问，但这些工作人员也是一头雾水，有呆不住的已经跑出去问是怎么回事儿了。
　　只不过是一堵用法术临时建起来的拦阻墙，不至于这么难拆吧。
　　站在入口前的四名灰袍魔法师的神色也变得有些狐疑。
　　而这地下大厅里有性急的观察团年轻法师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了。
　　就在这时，那入口处突然冒出一股浓浓尘烟。
　　四名灰袍魔法师皱着眉头后退几步，屏气凝神观察着入口处。他们的神情间满是戒备，法杖捏在手间，做好了攻击准备不说，身边的士兵也有两组人掉转枪头对准入口。
　　一名黑袍巫师带着满身泥灰从入口跑出来，看到站在外面的灰袍魔法师兴奋地大叫起来，就想扑过去。
　　其中一个灰袍魔法师毫不客气地发出一个冰冻魔法，将这黑袍巫师冻在当场，然后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检查，并且向那个黑袍巫师询问问题。
　　这一切都是无声的，这些监控镜头没有同步录音，所以这紧张的一幕幕却是一出无声的哑剧。
　　听不到灰袍魔法师们在询问什么问题，只看那个黑袍巫师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而灰袍魔法师们的表情就得很臭的样子，只看得屏幕上前的一众观众提心吊胆。
　　足足询问了五六分钟，灰袍魔法师们才解除了黑袍巫师身上的冰冻法术。
　　那黑袍巫师如获大释，急匆匆跑进地下入口。
　　不多时，一个灰袍魔法师带头走出了地下入口，正是在这一段时间里负责的异类处置部部长杜宾拉·尤里希斯。
　　杜宾拉神情激动地跟那四个灰袍魔法师依次握手讲话后，才指挥着那些鱼贯走出的黑袍巫师分散各处警戒。
　　看到这里，观察团的成员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欢呼。
　　终于可以脱离这个困境了，以他们这些人的身份，肯定会被优先撤离这个鬼地方。
　　屏幕画面上那些法师和士兵都显得相当轻松。
　　突然，一块天花板掉了下来，正落在那地下入口前的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
　　所有的法师和士兵都愕然抬头向上张望。
　　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个绿油油的身影从天花板的缺口跳了下来，仰天发出一声怒吼，然后就砰的一声爆炸了，粘稠的绿液溅得周遭众人满头满身。
　　一块又一块天花板好像下雨般不停摔落地面。
　　跟着天花板落下来的，是一个又一个同样绿油油的身影！
　　腐尸，全都是腐尸！


第二百七十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十七）
　　谁也没有想到腐尸居然会聪明的躲到天花板上方，借着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设置的防火法阵躲过烈焰风暴的清洗，并且耐心地等待着地下入口打开后，跳下来一举发难。
　　正常的腐尸会有这么聪明吗？
　　不是说腐尸的脑袋都已经被腐尸液里的小虫子吃光，又怎么可能还存在智慧？思考的家伙都没了呀！
　　腐尸液大规模暴发实例仅有当年浣熊市感染这一事件。
　　据当时收集的数据资料来看，腐尸仅剩下嗜血的本能，而完全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而做为研究了腐尸液多年的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如果真的发现腐尸存在智慧的话，也不会如此大意疏忽，而是肯定会检查所有可能隐藏的角落！
　　会所中这些腐尸的反应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想像。
　　躲在天花板上幸存下来的腐尸数量并不是很多，但当它们跳下来的时候，都采取了统一的行劫——自爆！
　　爆出来的腐尸液迅速感染了滞留在大厅的会所工人员。
　　法师们自持身份都只穿着巫师袍，一被溅上腐尸液，就立刻受到了感染，反倒是那些普通士兵因为穿戴着生化防护服和封闭式的防毒面具，虽然被溅了一身一头，却还没有被感染。但这些士兵都被吓坏了。他们很清楚这种绿色液体的可怕之处，看到身旁的黑袍巫师们被溅到后，第一反应就是举枪对准了这些黑袍巫师。在他们进入悉尼之前的紧急特训课中有一条铁律：任何被绿色液体感染的人都要被立刻击毙！
　　士兵们的这一反应立刻引发了黑袍巫师们的强烈反应。他们被腐尸液溅上之后，本就处在极度恐慌之中，看到士兵们将枪口掉转，马上猜到这些士兵想要干什么，立刻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反击——哪怕是马上就要死了，也不会有人肯就这么束手待毙。
　　一时间大厅中枪弹伴魔法横飞，混乱的攻击中，谁都不知道自己打中了谁，也不知道谁在打自己，只是不停地发射着，直到倒地死亡为止，极度疯狂！
　　从大屏幕上看到这疯狂的一幕，所有人都吓得脸色发白。倒不是说这些观察团的法师没见过么血腥的场面，而是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快封闭出口！”
　　最先回过神来的一个意大利法师扯着嗓子吼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出口外已经全是感染的人群，一旦他们变成腐尸，就会顺着出口冲入地下，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中，将是所有人无法逃避的灾难！
　　虽然与外部通讯中断，但会所地下的短距离通讯依旧畅通。这得益于会所建立的一套后备魔法通讯系统。在现如今这个时代，随着手机、网络的普及，老式的魔法通讯相比来说存在着迟缓、耗费大、通讯质量差、距离远等等不足，所以大部分法师协会在日常通讯中使用的都是普通的通讯手段，只有在少数情况下才会使用魔法通讯手段，甚至备份通讯手段都不会用魔法通讯。因为要维持通讯魔法阵也不是件小花销的事情。阿芙洛狄忒会所财大气粗，才会准备这么一套备用的魔法通讯系统以备不测。现在倒是看出这一步置的高瞻远瞩了。
　　这一层的会所工作人员，立刻呼叫出口处的同僚。虽然在各层都有大屏幕可以看到外间的情况，但出口的通道却没有这种设备，以至于离着最近的地方却不能在第一时间就得到消息。
　　不过出口通讯魔法阵里传来的只有一阵惊恐的喊叫和激烈混乱的打斗声。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厅。
　　所有法师都是惊疑不定。
　　出口已经沦陷了吗？
　　可是明明没有看到腐尸冲进去啊。
　　出口前有好几个监控摄像头，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跳下来的腐尸全都自爆了，而受感染的人现在正混乱撕杀，明明没有一个顾得上冲进去，出口怎么会传来那种声音。
　　从打救兵降临带来的惊喜到如今腐尸突袭导致的惊恐，不过短短十几分钟之内，大起大落，实在是让人有种想要吐血的感觉。
　　短暂的惊慌之后，会所的工作人员在负责人员的带领下开始封锁从上一层下来的入口。虽然出口已经沦陷，但外间还有救援力量，只要封住出入口，不让腐尸进来，坚持到救援人员把外间清理干净就可以了。至于下面还有妖魔在不断往上冲也不是问题，妖魔至少不像腐尸那东西摸不得碰不得沾上就会送命，如今已经布防紧凑，只消上来一个杀一个，出来一对杀一对也就是了。
　　观察团的法师们则纷纷使出各自压箱底的法术，与远在异国家乡的亲人朋友联络。法师们出门在外，谁都保不准会碰上一两件紧急的事情，所以都会随着准备着一两样保命和联络的法术。就见着一众观察团法师有的抄起自己的手表就往地上摔，有的摘下项链往嘴里扔，还有扯下内裤的戴在脑袋上，当真是花样百出。不过谁都没有心思去笑话别人了。这时候就看出哪方的法术强哪方的法术弱了。有那法术强的，能够和远在十万八千里外的亲人朋友吼上几句，说说情况。那法术弱的，只不过是毁了随身的魔法物品，让远方的感应设备接收到，以证实他现在出了事情罢了。
　　正忙活的工夫，忽见出口处发生了一阵混乱。
　　有人惊慌地喊：“瓦里亚，你要干什么？”
　　一个疯狂的声音大吼道：“女王万岁，异种联盟万岁！”吼声未绝，便听轰的一声炸响，仿佛炸了颗炸弹，掺杂着红绿的异样雾气蒸腾弥漫顺着楼梯间的门缝冒进大厅。
　　就见几人推开门，踉跄着从雾气中跑出来，捂着脸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满身浓绿。
　　“腐尸液！”
　　离着最近的人一边惊恐地叫着，一边连连后退。
　　听到这个叫声，大厅里的人群如同退潮的海水般忽啦啦向着后方退去，把那楼梯间出口的一片地方都让了出来。


第二百七十一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十八）
　　对于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来说，这无疑是史上最难熬的一天。
　　如果说腐尸液感染悉尼，还是可以控制，而且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内部事务，国际法师委员会最多有一个观察指导问责的权利的话。那么国际观察团的被困，就彻彻底底是一起国际事件了。
　　古德里安·里奇在会所大门被破坏后的第一时间就接到了消息。
　　在最开始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一个是阿芙洛狄忒会所防御严密，不用担心腐尸真的能冲过去；别一方面就是会所的下方还有直通地下基地的传送法阵，那个地下基地是真正与地面完全隔绝的一个空间，只通过两个传送法阵与外界相联。主持会所业务的副会长库布里克拥有仅次于他这个会长的权限，必要时刻可以动用传送法阵，将所有人员送入地下基地，那些腐尸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会使用魔法阵不是？
　　可坏消息却是一个接一个传来。
　　库布里克从袭击一开始就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没什么全局观念的妖魔处置部部长在主持大局，会所被腐尸攻陷分割，楼上和地下两部分只能分别自保；会所混入了异种联盟的间谍，而且来的还是那个著名的恐怖女王；地下基地关押等待训化的妖魔突然集体越狱；妖兽之岛上那个由美国托管的巨型妖魔破坏了封印法术；会所和地下基地同时失去了联系……
　　局面就这样在一连串事件中快速向着不可控制的方面滑去。
　　古德里安·里奇不得不面对着一个两难的选择，是先救被困会所的宾客和国际观察团成员，还是先去降服那只托管的巨型妖兽。
　　反复权衡再三后，古德里安决定先把精力放在降服妖兽上。
　　一方面来说，会所防御坚固，而且有大量的法师——不仅工作人员，连宾客都是法师，尤其是宾客里相当一部分都是身家丰厚传承渊源的高级世家法师——对付小小腐尸完全不成问题；而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只托管的妖兽对美国法师协会有重大意义，若不是因为本土有另一项重要工程上马，没有空余力量照看这只妖兽，也不会运到澳大利亚来托管，这固然是因为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是美国法师协会的小弟，也说明了美国对澳大利亚的信任，要不然南北美那么多法师协会不用，为什么偏偏放在澳洲？信任也是责任，澳大利亚绝承担不起失去这只妖兽的责任，尤其是在古德里安弄丢了老婆，本身就已经在承受着大舅子巨大愤怒的压力前提下。真要是让这只妖兽跑了，古德里安估计自己不仅会长做不成了，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成问题——这绝不是说笑，这些年来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之所以能迅速发展，与美国法师协会的全力支持密不可分，大批法师前往美国接受培训后回国，都成为协会各方面工作的支柱，这些海归分子都是坚定的美国利益支持者，在他们自己心目中，他们是美国的法师，而不是澳大利亚的法师，只不过是被外派的澳大利亚工作而已。如果需要的话，莫多克·贝鲁奇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命令，就能完全架空古德里安这个会长。有时候古德里安经常产生一种错觉，觉得他实际上只不过是一个打工仔，帮助资本家打理产业，虽然看上去风光无限，甚至还联了姻，但人家只要动一动小手指头就能把他碾得粉身碎骨。
　　所以古德里安将能动员的人手分成两部分。
　　以法师为主力，海军为辅助，全力围捕正在破坏小岛外围封印意图逃亡的巨型妖兽；而以陆军为主力，法师为辅助，前去解救被围困在阿芙洛狄忒会所的人员。
　　如果古德里安能够预测未来的话，他绝对会为自己这个决定的英明而感到喜悦并且为此而坚持倒底。可惜他没有这个本事，所以这个决定也就没能坚持下来，以至于连后悔药都没地方吃去。
　　当解救组施展烈焰风爆清洗会所腐尸的时候，古德里安刚好带着大队人马赶到海岛上方。
　　此时那只巨型妖兽已经破坏了小岛的封印，不过它并没有往深海逃窜，却向着悉尼方向扑去。这并不符合一个越狱逃亡者的习惯，不过古德里安认为，这只妖兽的智力有限，被关了这么多年，肯定是对人类相当愤怒，所以越狱之后，不急着逃跑，反而想去人类聚居地去大杀一番泄愤。妖兽的这一举动正合古德里安心意。反正悉尼已经是一座腐尸横行的空城，倒不用担心妖兽潜入深海逃走了。更重要的这只妖兽是水属妖兽，离开水力量就会大减，也比较好对付。
　　因此，古德里安并没有拦阻妖兽的前进，而是布置人手围在妖兽后方，只等它登陆再动手捕捉。当初美国法师协会在移交这只妖兽的时候，还一并教给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相关的封印法术和捕捉法术，这都是在当年捕捉这只妖兽的战斗中验证有效的法术。所以古德里安对于重新捕捉这只妖兽极为有信心。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
　　他刚刚才布置完这个计划，随身电话就不停响了起来。
　　最开始来电话的都是各国法师协会的要员，不是会长，就是副会长，再不就是常任执行理事，总之一张口都是代表本国法师协会对于本国参加国际观察团的法师被困悉尼深表关切，并强烈要求澳大利亚法师协会采取一切可能手段确保本国法师的人身安全云云。
　　对此古德里安都是以公对公的口气回复，表示已经采取行动解救，会所也是坚固安全，绝对能保证贵国法师安全干什么的。
　　但接下来的电话就不对劲了，都是各国法师世家的代表打来的，措辞强硬，语气严厉，尤其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只派遣那么几个灰袍去解救被困人员深表不满，置疑古德里安居心叵测，根本没把他们家族成员的安危放在心上！
　　这下古德里安有些吃不住劲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十九）
　　会所的通讯不都中断了吗？
　　怎么这些远在其它大陆的家伙一个个就跟在看现场直播一样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古德里安一时犹豫不绝。
　　莫多克·贝鲁奇的电话便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是美国法师协会的分部这件事情是地球人都知道的秘密。
　　所以很多家族或是势力根本没有联系古德里安，而是直接把电话打给了贝鲁奇。
　　当然了，给贝鲁奇打电话的虽然都是些颇大的势力，但说话的语气自然不能像对古德里安说话那般硬气，而是套交情求帮忙。比如光荣救世军的总司令，现任意大利法师协会会长，班德拉斯家族族长，约瑟夫·班德拉斯，一个一个莫多克兄弟地叫着，声声哀切地恳求这位兄弟看在往日交往地情份上，救一救他的儿子尼里奥，说得当真是字字泣血，就差当场给贝鲁奇哭两声听听了。贝鲁奇虽然行事强硬，但面对这种压力也是吃不住的，他可以不在乎那些以法师协会身份打来的电话，可以私人身份打来的，那就都是代表着掌控各国术法界的实际势力，这些势力加起来就是小半个欧洲，还是实力最强那小半个，要不然也没有资格在这种国际观察团里插一脚。得罪一个不怕，得罪一堆，那任谁都得掂量一下。而且贝鲁奇对悉尼发生的这一系列事件那是相当恼火。本来这请国际观察团去，就是为了给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擦屁股的，可他们倒好屎没擦干净不说，还越蹭越多！要不是考虑到古德里安是自己的妹夫，贝鲁奇真打算干掉古德里安另立一个会长了。可现在，他只能给古德里安打电话，让这个认不清形势的家伙清醒一下。
　　窝了一肚子火的贝鲁奇自然不会有任何好腔调，古德里安一接起电话，就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个狗血淋头。不听解释，不听理由，总之你古德里安把国际观察团平平安安地救出来，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但凡谁有一个万一，那这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会长的位置可就要换一个人坐坐了！贝鲁奇还捎带手地提起了失踪的妹妹，要求古德里安尽快查清楚艾拉丽的下落，活人见人，死要见死，总不能就这么不死不活的没了影子不是！
　　接完电话，古德里安只觉得背上冷汗一层，连内衣都湿透了，怒道：“这狗娘养的，当我是什么人了，就没个好腔调，这事儿骂一顿，那事儿骂一顿。要不是你他妈的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放到了我这里，怎么会出这些事情？如今倒都成我的不是了？别惹恼了老子，老子还不侍候了呢！”自顾自地骂了一阵，把手机一揣，冲着直升机驾驶员挥手道，“走！”
　　那驶驶员也是法师协会的一个学徒，一看会长大人发话，忙问：“继续追踪妖兽？”
　　古德里安一瞪眼睛，没好气儿地道：“追踪个屁！没见全世界都快疯了吗？去救观察团那些老爷！救得出来，你好我好大家好，救不出来，都得给妖兽当口粮去！”
　　那驾驶员缩了缩脖子，心道：“第一个给妖兽当口粮的也得是你，等轮到我的时候，会长都不知道换几茬了。受了太上皇的气，只敢冲我们发发！”也不敢顶嘴，掉转直升机，飞奔阿芙洛狄忒会所。古德里安心里还抱着速战速绝的念头，一发狠，索性只留下一组三人的灰袍法师配合海军监视妖兽动向，自带着全部人马一起去救被困的观察团。
　　还没飞到海岸上，就接到了会所方面传来的消息，营救组的法师们全军覆灭，只剩下陆军航空兵在天下转悠不敢下去！
　　坏消息当真是一个接着一个。
　　会所的地下入口失陷。
　　在一楼大厅受到感染的人员变成腐尸冲进了地下层，下面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了。
　　这下古德里安也急了，催着驾驶员加快速度。
　　自空中接近阿芙洛狄忒会所，远远就看到会所四周墨浓一片，聚集的腐尸简直如同大海一般快要把小小的会所淹没了。在空中盘旋的直升机面对着腐尸的海洋，就好像一群苍蝇一般毫不起眼。
　　再往会所里瞧，满眼的也尽是腐尸，挤挤挨挨地往里面冲。
　　古德里安气急败坏的跳出直升机，倒把身周的人吓了一跳，还以为会长大人气昏了头，打算下去跟腐尸硬抗。大家伙这可就有点犯难了，这是跟着跳还是不跳呢？不跳的话，万一会长活着回来，秋后算账可真就吃不消，可要是跳的话，这下面什么情况？腐尸群集，十之八九有去无回，你说好不容易学了一身法术，又去美国深造回来，大好年华，正经的精英海龟，就这么死了多不值啊？
　　幸好就在大伙犹豫不绝的当口，却见古德里安已经流星一般飞进了营救组的一架直升机。那是营救组的指挥机。众人方才松了口气，敢情会长大人是气急败坏地兴师问罪去了。
　　古德里安飞进指挥直升机，一眼瞧见那负责指挥此次营救的法师，还是他的一个亲信，名唤阿加西·克里斯，正式职位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常务执行理事，那也是实权人物，他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中为数不多没去美国深造，也没有学习艾萨拉派法术的法师，倒是与古德里安师承同一个流派，都属于是巫师公会的唯元素派，又称加里约派的。要没有这个身份，也不会成为古德里安的亲信。他平时办事稳妥老成，虽然缺少机变，但也算可靠。让古德里安怎么也想不通这将近二十个法师，还都是灰袍，怎么可能就全军覆灭了？冲进飞机，一看这亲信脸如死灰般缩在座位上，登时火往上撞，一把揪住这亲信的袍子襟喝道：“倒底是怎么回事儿？不就是一群没有脑筋的腐尸吗？我让你把火系研究组的人都带来了，怎么可能全死了？那些腐尸又没有长翅膀，总不能飞到直升机上来吧！”


第二百七十三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二十）
　　最让古德里安心痛的莫过于火系研究组的十几个法师了。
　　那是专门研究火系法术的专家，主攻火系禁咒的恢复与开发，这两年刚有些成果，复原了烈焰风爆这种级别的小禁咒，还指望着他们再接再厉呢，这倒好，全都变成腐尸了。
　　阿加西诺诺地道：“我们中了腐尸的埋伏，下去的法师都被自爆的腐尸感染了。”将刚刚施展完烈焰风暴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古德里安听完倒是一惊，“你是说这些腐尸布置了埋伏？它们有这个脑子吗？”转而一想，又觉得不对，“就算是第一次下去的四个中了埋伏，也跟火系研究组没关系啊。他们是怎么死的？”
　　“我一看事情紧急，就命令火系研究组又施展了一次烈焰风暴，会所地下有自动防火法阵，完全可以屏蔽火焰侵袭，所以只会杀伤外面的腐尸……”
　　“这主意不错啊，效果怎么样？”
　　“后感染的人群全都被烧光了，我就又派了一队法师下去，这回派下去的就是火系研究组的四个成员，剩下的还在空中。我们特意着重检查了天花板，结果又有腐尸从地底下跳了出来……我就又让天上的火系研究组再烧了一遍，然后又派了一组人下去……结果……”
　　阿加西说得啰嗦，事情其实非常简单，就是他不停地派人下去，不停地中腐尸埋伏，结果把大部分法师都给搭了进去，最后只剩下他和火系研究组的三个法师，也没办法再施展烈焰风暴了，只能在空中转悠，这才迫不得已，向古德里安做了汇报。
　　这也是为什么古德里安得到具体消息比远在欧洲的其它法师协会得到消息的时间还晚的原因。
　　古德里安真想杀了面前这个笨蛋。
　　第一次中伏可以说是粗心，第二次中伏可以说是大意，可第三次呢？第四次呢？他居然连中了四次死光了才停下来，要这是手头还有人的话，他是不是还要再多来几次？
　　“会长，我，我对不起你！”阿加西两眼通红，突地站起来道，“会长，我这就下去帮你清除道路，救出被困的观察团成员！”一个箭步冲到机舱口前，纵身一跃——没跳下去！古德里安及时伸手捉住了这个笨蛋。
　　“想死以后再死，现在给我活着干活！”古德里安反手给了阿加西一个耳光，而后又叹了口气，低声道，“我能信任的人不多了，你还想再让我少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吗？”即使是头猪，那也是可以相信的猪！这头猪，不是，这位阿加西先生被感动的眼泪汪汪，抽着鼻子问：“会长，那现在该怎么办？”古德里安淡定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事情一发生的时候，观察团成员就被撤到了地下五层，前面四层的法师肯定会进行抵抗，时间还来得及！”他思忖片刻，掏出手机，播通了一个号码，沉声道：“澳尔维将军，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这个电话过后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六架轰炸机组成编队呼啸而过，将大量的燃烧航空炸掷下。
　　包括会所在内方圆近五里范围内立成一片火海。
　　巨大的火海冲天而起，使得在近处盘旋的直升机群好像受惊的鸟儿一样四散奔逃。
　　“这威力可比咱们研究出来的烈焰风爆大多了。”
　　古德里安感慨地说了一句，心里琢磨着火系研究组的研究是不是不大对头，要不然那烈焰风暴的威力怎么会这么小，根据文献记载，正经的烈焰风暴那可是一发焚一城的绝对大招啊。其实他却是忽略了一个问题，古代那一城跟现代的一城根本没法子比，尤其是在欧洲这地方，一城大多数情况下也就是指的一个城堡而已。不是烈焰风暴威力缩水，而是现在的城市面积已经远非当年所以能比拟了。
　　火头渐熄，方圆五里尽成一片赤地，仅余下有法阵保护的阿芙洛狄忒会所还完好无损地矗立着，周围其它的高档别墅全都烧散了架子，大大小小的火头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阿芙洛狄忒会所包围其中，包围圈外的腐尸一时被火圈阻挡，无法进入。
　　一次轰炸就形成了可以与烈焰风暴相提并论的完美效果。
　　远方天空中传来闷雷般的嗓鸣，旋即涌起一片乌云般的阴影。那是上百架直升机，有战斗的，有运输的，有侦察的，什么型号都有，大抵是澳大利亚军方把仓库底都划落干净派出来了。这上百架直升机乌压压的飞过来，当真好像蝗虫过境也似，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法师是宝贵的，自然不能用来当炮灰，既然与军方合作，那前进开路解救被困人民这种重任自然要交付给保家卫国的澳大利亚大兵了。
　　直升机群到得会所上空，垂下滑索，身着生化服的武装士兵好像下饺子一样落到地面，组成一个个战斗小组，或是在四周警戒，或是相互掩护着挺进会所古堡。
　　这一回士兵们没有急于进入地下，而是谨慎地对会所地面建筑进行了搜索。他们随身携带了大批由法师协会提供的探测器，可以探测出隐藏的异类和腐尸。除了使用探测器外，他们还有随身的工具敲碎了会所里的每一块天花板和地板。将整个一楼大厅破坏清理完毕后，没有发现任何隐藏的腐尸，想是刚刚阿加西那几轮白痴一样的中伏已经把埋伏的腐尸都暴露干净了。
　　进入会所的士兵随即布设警戒圈，派出一部分人继续上楼清查，另一部分人则开始进入地下。
　　士兵们随身携带的即时通讯器材，将他们所见的情景忠实地上传到古德里安所在的直升机上。
　　地下入口处破坏的非常严重，通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黑袍巫师的尸体，大多面色惊疑死不瞑目，想是没有预料到死亡会来得如此突然，更可怕的是这些尸体的伤口都在背面！当他们面对着通道防范腐尸侵入的时候，一个在背后的敌人突然发难，杀光了他们。
　　为了预防万一，进入的士兵使用火焰喷射器开道，将沿路的尸体统统烧掉后，进入地下一层。
　　最开始所有人都撤入了地下一层，但导致过于拥挤，会所方面便对人员做了鉴别分离。先是关起了所有异类，然后把宾客和观察团疏导至其它层，这一层最后只剩下了会所的工作人员。


第二百七十四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二十一）
　　现在，这里只剩下腐尸了。
　　看到冲进来的士兵，不光是满屋子乱跳的腐尸好像闻到了臭肉的苍蝇一样冲过来，就连地上的绿色浓液也掀起了一个又一个浪头冲过去，当真是饥渴难耐。
　　于是勇敢冲进来的士兵们立刻大呼小叫地顺着原路往回逃，可惜他们的速度却远远比不起那些纵跳如飞的腐尸，很快就被追上一一扑倒。
　　直升机内的即时通讯画面重新变成了一片黑暗。
　　地面大厅警戒的士兵立刻拥到入口前，一看到猴子般灵活跳跃的绿色身影出现在视线内，立刻疯狂射击，把身上能用的武器统统都用上，这才勉强阻止了腐尸前进的步伐，将它们堵在了通道里。
　　古德里安命令协会法师降落地面，配合士兵们进行清场。
　　第一队二十名法师随着直升机降落地面。他们由四名灰袍和十六名黑袍组成。一降落到地面，就立刻取代了入口前的士兵。
　　对于腐尸液研究了这么多年，对于哪种法术对腐尸们最有杀伤力，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可以说是最有心得的。
　　下去的第一队二十名法师里倒有十二个都是火系法师。他们念动咒语催生出一道又一道火墙阻拦住腐尸的前进，然后再用火球术进行杀伤。而配有火焰喷射器的士兵则配合着清理被炸碎的腐尸和溅得到处都是腐尸液。当他们重新推进回大厅的时候，整个条通道都被烤得好像烤箱般炙热，四壁漆黑，而且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异样味道。在这一过程中，法师中出手的一直都只是黑袍，等到达一层入口的时候，四名灰袍这才上阵，联手施展了一个法术。不是火焰法术，而是冰冻法术——极速冻结。只短短十几秒的工夫，整个地下一层变成了冰雕的世界，所有腐尸都被冻在原地无法动弹。即使是在夏天烈日下这个法术也可以维持二十分钟左右，而在这地下，估计至少能持续一个小时左右。
　　控制住一层后，大队立刻顺着楼梯向下，直奔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的入口却被大量的泥石封闭，看起来就好像从来没有任何通道一样。
　　这个发现传回后，让古德里安松了口气，既然第二层都完成了封闭，那么位于最下方的观察团想来是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打穿通道自然不需要法师们耗费法力。
　　爆破组的士兵上前安置炸弹，将通道重新打通。
　　不过第一组钻进去的士兵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当他们穿过炸出来的圆洞，进入第二层的楼梯间时，立刻有一大堆闪着炫丽光华的魔法落到他们身上，当场将他们炸得连渣都不剩。这是进入二层时的唯一伤亡。由过于紧张的防守法师造成。
　　不过左右只是死了几个炮灰而已经，这点小事情自然不会被放在法师大人们的心上。看到救援总算到达，困在二层的法师们激动得热泪盈眶，差点就要喊出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万岁的口号来。
　　从二层往下，三层和四层都如同二层一般使用土石魔法将楼梯入口和电梯通道封闭，虽然进入的时候费了些力气，但看到那些完好无损只是明显吓到的法师时，营救人员还是感到相当有成就感的。
　　古德里安更加放心，命令直升机降落会所，将获救的宾客接走。
　　但这个命令却遭到了抵制。
　　大部分直升机都是满载而来，装的不是士兵就是法师。
　　原本随着阿加西来的那些直升机都在天空中看到了先前下去人员一遍遍的覆灭景象，早就吓破了胆，一听要腾出空间来给那些获救人员，那他们不是得被留在会所？现在会所可还处在腐尸浪潮的包围之中，只不过被火海隔着过不来，万一直升机回来得不及时，那火海一熄，可就要呜呼哀哉了。大家只是来救人的，可从来没有抱着舍己救人的打算。于是所有直升机上的法师都明确表示反对，下去参加行动自然可以，但要把位置让给别人，那是想都别想。古德里安虽然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会长，但权利一直受到远在美洲的莫多克限制，在会里根本没什么威严可言，此时命令得不到执行，竟然也无可奈何。他虽然有些铁杆可以命令得动，但这都是他维持会长位置的本钱，自是舍不得放到这么危险的境地里去，只能去催促那些普通士兵。可看到法师们拒绝执行命令，士兵们也不傻，更是不肯听了，只推说没接到这种命令，不能随意离开位置。
　　古德里安又气又恼，正为难的当口，阿加西突然凑过来道：“会长，还是用飞翔的澳大利亚人号吧。”说着话往会所方向指了指。古德里安顺着阿加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阿芙洛狄忒会所后院光芒闪烁，正是国际观察团来会所时乘坐的那艘玻璃飞船，挤一挤装个两千人没问题！古德里安大喜，连忙安排一组人过去检查清理飞船。
　　那飞翔的澳大利亚人号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精心打造的豪华游船，在防御法阵上面自然是不吝材料金钱的，比起阿芙洛狄忒会所来也不遑多让，在如此猛烈的连番大火洗礼之下居然也是安然无恙。吸取了会所地下入口的教训，检查飞船的小组对飞船所有可能藏人的角落都做了逐一排查，确认没有任何腐尸隐藏，这才开动飞船，从后院飞到前院。
　　二至四层的获救宾客争先恐后地挤上飞船，而工作人员虽然同样是死里逃生，却只能在旁边看着，若是有空位就可以上船，若是没有空位，那就只能等下一班了。
　　而营救队伍则继续向下，前往第五层，那里才是此次大规模营救行动的主要目标！
　　下到第五层的楼梯依旧如前面三层那般被土石封锁着，只不过当工兵炸开土石的时候，发觉比起其它层来显得格外的薄，还不到半米，土石也相当松散，若是用力一推的话，甚至都可以不用炸药就直接推倒。
　　不过大家也没怎么放在心，毕竟前面几层都平安无事，这最下面的部分怎么也不应该有事才对。
　　可问题当真就在这最关键最重要的第五层出现了。
　　几个士兵顶着弥漫的灰尘，跳过那一堆并不高的土石，进入第五层楼梯间，刚一落脚看清楚情况，就吓得大叫起来。
　　落脚处，绿油油一片，又浓又稠，不是腐尸液是什么！


第二百七十五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二十二）
　　这没有控制住的尖叫当时就引来了一波猛烈的攻击。
　　站在他们身后的队友毫不客气地用子弹和魔法中断了他们的喊叫。
　　看着楼梯间里简直就好像被什么人绿油漆细细涂抹了一遍的景象，那四个灰袍法师都是面色凝重，当即向古德里安请示。
　　古德里安已经从即时画面上看到了，当时就觉得两腿发软，脑袋发晕，背上的冷汗刷刷直往出冒。听到前方的请示，他咬着牙狠狠道：“进入，就算是还有一个幸存者，也要把他救出来！”心中却是疑惑，前面三层都没有腐尸，怎么第五层就突然有了，难道是从下面上来的？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觉得眼前发黑。
　　前方得了命令，立刻开始行动。
　　依旧是由士兵用火焰喷射器将整个楼梯间细细地烧了一遍，这才又派出一个战斗小组的士兵进入楼梯间。
　　楼梯间通往第五层的门关的好紧，两名士兵使了好大劲才将门推开。
　　这门刚一推开，各种嘈杂刺耳的声音立刻扑面而来。
　　像尖叫，像怒吼，像兽咆，混乱凄厉，直让人听得全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那两个士兵还没来得及向门里张望，就见一团黑影挟着劲风猛扑过来，正撞在两人身上，与两人摔作一团，滚回楼梯间内。那黑影旋即一跃而起，吱呱尖叫。后方众人看得真切，这过来的黑影不是腐尸，却是个背生一对肉翅的鸟头怪物！
　　“夜号！”
　　那四个灰袍法师对视一眼，神色凝重，其中一人做了个攻击的手势。后方掩护的士兵立刻开火。那鸟头怪物被密集的火力打得跟筛子也似，却兀自摇晃不倒，蓦得张嘴发出一声刺耳尖叫，最前方的六名士兵立刻四分五裂，就好像被无形的刀刃给切开了一般，变成一堆堆碎肉。其中一名灰袍法师大声吐出一个简短的咒语，举手向着鸟头怪物遥遥一挥，一个冒着寒气的锯齿状白色圆盘出现在鸟头怪物脖子后面，只一个旋转，就把鸟头怪物的脑袋给切了下来。鸟头怪物这才倒在地上死得透彻了。众人松了口气，再细看那最初被撞到的两个开门士兵，却是胸前塌陷，已经死了。
　　透过大敞四开的楼门往第五层大厅看过去，却见其间正是战得激烈，只不过战斗的主角都不是人类。一方是奇形怪状的妖魔，而另一方却是绿油油的腐尸！
　　瞧这局面妖魔正占据上峰，把腐尸们压迫到了一个角落里。大厅里倒处都溅满了浓绿的腐尸液，妖魔们在其间纵跳随意，毫不放在心上。这是因为他们不是人类！这腐尸液当初被禁，除了因为其不可控性和极度的危险性外，还有一个巨大的局限，就是只对人类有效果！这根本就成了人类自杀用的上吊绳！这时候就看出来，妖魔们对上腐尸根本就不用顾忌腐尸液的感染，所以打起来不像人类那样顾虑重重。一旦放手撕杀，这些只是动作灵活力气够大的腐尸就远远不够看了。只不过瞧这样子，妖魔们似乎并没有拿出全力来应对腐尸，除了一部分在攻击腐尸外，还有相当一部分落在后方。在那个方向上有一堵闪着金属光泽的墙壁，墙上开着一些孔洞，各式魔法不停地从那些孔洞里释放出来，对妖魔造成持续伤害。妖魔的主力一直在拼命进攻那堵把整个大厅隔开的墙壁。不过那墙虽然不停地被妖魔砸出一个又一个坑削去一层又一层皮，但仅仅是轻轻颤动，所有的伤害就都自消失补全，显见得是有人在用魔法维持修补这堵墙壁。
　　这里的法师还活着！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在这么一个封闭狭窄的空间里，面对着妖魔和腐尸的夹击，这些法师居然还能活下来，简直是太了不起了！
　　看到楼梯门口出现了大批人类，立刻有一部分妖魔分出来向这边进攻。
　　不用命令，所有的士兵和黑袍巫师立刻开火，算是勉强能阻挡住妖魔的攻击。
　　灰袍法师则马上请求支援。
　　古德里安得到消息，大喜过望，连忙又派了两队全部由灰袍组成的支援部队下去帮忙。
　　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只是个二流协会，尽管这些年在美国法师协会的帮助下有了长足发展，但毕竟底子薄，这些灰袍就是整个协会的主力精英了，也是能动员的最高端力量。毕竟整个澳大利亚就古德里安这么一个白袍，真到了需要他这个会长出手的时候，那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法师估计基本上死得也就差不多了。


数十名灰袍组成的法师部队实力远非那些妖魔所能比拟。支援部队一到，立即展开进攻，真好似摧枯拉朽一般，杀得妖魔死伤狼藉。妖魔们撑不住了，立刻向着电梯间的方向后撤。法师们分成三部分，一部分持续追击妖魔，把它们封锁在电梯间里，另一部分则去清理原本妖魔压制在角落里的腐尸，第三部分则直奔那堵魔法墙，老远就齐声大喊：“里面是什么人？”
　　那墙后的魔法攻击在法师们杀进来的时候就停止了。
　　听到询问，墙后沉默了片刻，才有人出声：“我们是国际观察团成员，被困在这里了。你们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法师吗？”
　　“是，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请把墙上的魔法解除，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上面的腐尸清除干净了吗？”
　　“清除干净了，保证安全，只要上到地面，就可以立刻乘飞船离开悉尼！”
　　“请稍等一下，让我们解除法术。”
　　过了约摸三分多钟，那墙壁上的金属光泽消失，在妖魔攻击下坚不可摧的墙壁迅速软化，好像高温下的冰块一般，飞速缩小消失。
　　墙壁消失一半时，墙后的人就露了出来。
　　整整一排手持法杖的法师，站得紧密严实，个个神情紧张。
　　“不用担心，现在已经安全了！”
　　以为这些被困法师还处在担惊受怕的状态，有澳大利亚的灰袍法师很好心地大声安慰。
　　不过他的安慰并没有换来对方的欢呼或是感激。
　　对面的法师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去死吧！你们这些人奸！”


第二百七十六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二十三）
　　突然爆发的灿烂魔法光华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澳大利亚的法师们根本都没有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就遭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大部分法师和士兵当场死得透彻。
　　幸存的澳大利亚法师完全被打懵了，还在那里傻傻的喊：“不要误会，我们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法师，是来救你们的！”
　　“干的就是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王八蛋！”
　　伴着恶狠狠的咒骂，第二轮魔法攻击发出，于是侥幸活下来的那几个也都当场轰杀至渣，到死他们也没有弄明白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快，快，我们必须在澳大利亚法师协会重新封闭出入口前冲出去！”
　　随着高喊的声音，一个矫健的身影自人群中一跃而出，振臂高呼。
　　“法师们，跟我冲啊！让我们一起冲出重围，向全世界揭穿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丑恶面目，将他们开除出国际法师委员会！”
　　一众国际观察团的法师跟着振臂呼喊“冲啊”，奔着出口群涌而动！
　　一个士兵随身携带的摄像镜头在魔法攻击中侥幸保全，虽然主人已经挂点，但依旧忠实地把这一幕拍下来，传送到空中直升机的屏幕上。
　　看到这一情景，古德里安当真是又惊又怒又糊涂。
　　“这是怎么回事儿？他们是不是国际观察团的成员？为什么攻击我们的法师？那个领头是什么人？他要揭露，揭露什么？”
　　阿加西凑过来，把刚刚那一段重新回播，然后定格在那领头法师振臂高呼的一幕上，仔细看了看，道：“这是来自安道尔公国的代表，莫多克·克利夫兰。奇怪了，他只是一个小国法师，怎么可能让这么多大国的法师跟着他一起行动，这太说不通了。”术法界向来是靠实力说话的现实地方，而法师协会的等级就代表着实力，但凡能带上红徽的，不是本身实力超群，就是靠山够硬。这国际观察团的成员清一色的红徽，基本上不是各大势力的主要人物，就是二世组，个个傲气实足，莫多克·克利夫兰从级别上来说撑死了只是一个普通红徽，从背景上来说，一个小小的安道尔公国代表，就算是本国内什么家庭势力的实权人物，可和国际上那些庞然大物比起来，那也不是个蝼蚁般的存在。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居然能带头高呼，鼓动那么多世家的二世祖跟他一起与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作对开战，这也未免太奇幻了一些。
　　古德里安终于忍无可忍，回手扇了阿加西一个耳光，怒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注意这些没用的地方！他们马上就要冲上来了！”
　　阿加西捂着脸道：“那我们多派人下去，把他们堵回去！”
　　“你个猪脑子！”古德里安反手又给了阿加西一个耳光，“我们的目的是要救他们出来，不是跟他们开战！下面情况不明，妖魔腐尸全都有，把他们堵回去，不是让他们送死吗？”
　　“那，那放他们出来？”阿加西捂着两边脸，闷声道，“我们把人撤回来，由他们自己上船。”
　　“这倒是个主意！”古德里安一想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急令下面的法师和士兵以最快的速度撤回直升机上离开地面，务必不得与冲上来的国际观察团成员发生冲突。
　　下完这个命令，古德里安这才有时间思索这件事情的古怪之处。
　　“真是怪了，明明上面几层都安全，怎么就第五层又有妖魔又有腐尸的？妖魔可能是从最下面上去的，可这腐尸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又跟妖魔起了冲突？”
　　“国际观察团为什么会攻击我们，明明知道这是我们澳大利亚的地盘，我们要是想害他们，何必废这么大力气进去救他们？”
　　“那个莫多克·克利夫兰只不过是一个小国的红徽，怎么可能让这么多大国的法师跟着他一起行动，这太说不通了！”
　　阿加西在旁听到古德里安不自觉的自言自语，忍不住一撇嘴，心道：“你不是也想不通，还打我，真是没道理！”
　　这事儿不仅有道理，而且其中还大有道理！
　　这个道理的核心关键就是，这个莫多克·克利夫兰不是真正的莫多克·克利夫兰，而是雍大天师伪装的！
　　且让我们把时间往回拨一拨，重新回到阿加西带领的营救队第一次中伏的那一刻。
　　第五层内一片慌乱，本想封堵住通往上层的楼梯口，不想那前去封堵的工作人员却在一声疯狂的大喊中全体染上了腐尸液。
　　虽然只有区区十几个人，但架不住腐尸液这东西实在是太过凶险，明明人多势众的一方被这从楼梯间里出来的十几个人给逼得连连后退。这时候就看国际观察团成员的同仇敌忾了，他们不约而同地把自己近处的会所工作人员往前推，不大一会儿的工夫，所有工作人员都被从人群里推出来，变成了面对腐尸液感染者的第一线队伍。而那些感染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飞快速度膨胀变绿，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变成腐尸！
　　“快，快攻击啊，快干掉他们！”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一众法师如梦方醒，纷纷使出法术，只一眨眼的工夫，就把那十几个腐尸感染者轰成了一滩滩的墨绿烂泥。他们方松了口气，忽见一个会所工作人员大呼道：“为了联盟，万岁！”猛得返身冲进国际观察团成员当中，砰的一下，自爆了！
　　绿色的浆液伴着剧烈的爆炸四处迸渐，周围六七个国际观察团成员被渐得一头一身都是。周围法师大哗，纷纷后退，将那几个人单独留在中间。正退得混乱，不知谁喊道：“不要和会所的人在一起，小心他们自爆！”一众国际观察团法师一听立刻慌了神，急急忙忙把身边的会所工作人员往外赶，又都忙着要把那几个感染者杀掉，混乱当中，不知是谁发了一计火球，正打在一个国际观察团法师的身上，登时将这倒霉的法师给炸焦了半片身子！这一下一众国际观察团的法师可就毛了，纷纷四下查看，是什么人发的火球。一个德国的法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看清楚的，指着离自己不远的一个会所工作人员，硬说是他发的火球。那个工作人员当然矢口否认。双方互相指责，一开始只是两人争吵指责，后来身边的人相继加入，最终分成两大阵营，一方是国际观察团成员，一方是会所工作人员，相互指着对方鼻子骂。剑拔弩张之际，国际观察团阵营中忽的射出一个火球，打在那个被指的工作人员身上，于是这个倒霉的工作人员也挂掉了。这一回发射火球的，却是被打死的国际观察团法师的同事。他发完火球，怒吼道：“这些家伙都不是什么好鸟，指不定谁身上还藏着腐尸液，他们是想害死我们大家，杀光他们！”本来就是紧张激动的时候，再这么一煽动，所有火气都压不住了。于是国际观察团的法师们率先发难，会所工作人员自是不甘束手待毙奋起反击，双方就在五层大厅里混战起来。他们这一打可不要紧，这地上可还有腐尸液！打了一阵，终于有人觉出不对劲了！人群中居然出现了腐尸，而且还越来越多！


第二百七十七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二十四）
　　这下所有人都慌了。
　　腐尸混在人群中，一时半会儿根本没办法赶出去，现在也不知道谁身上还感染了腐尸液。
　　如果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不等上面的阿加西完成多次中同一埋伏的壮举，这第五层里的人就得死光光。
　　万幸的是，在这一片疯狂混乱当中，还有一个人是清醒的。
　　那就是一直躲在休息室里观察情况的雍博文！
　　本来他对这些家伙都没有任何好感，打算冷眼旁观他们死光光的，但慌乱之中，有些法师想到了这几间独立的休息室，便急急忙忙往这边跑，打算躲进休息室，到时候再关上门，外面再怎么样也跟他们无关了。好死不死地，他们奔着雍博文所在的休息室就跑过来了。
　　雍博文略一思忖，把那挺六管加斯林又塞回到电脑里，其它装备挂在身上，只将那宽大的黑色法师袍往身上披，倒也盖得严实。他这边刚把袍子披上，那几位已经推开门闯进来了。一看到房间里有人，都是一愣。雍博文冲着他们点了点头，拔出宝剑，把当先几个一剑一个统统刺死。这一下当真杀得干净利落，迅捷无比。落在最后那人，直到同伴都死光了才反应过来，吓得哇哇大叫，连魔法都忘记使了，转头就想往外跑。
　　“不用怕，我不会杀你！”雍博文冲上去，一把抓住这个吓破胆的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哪国的法师？”
　　“杰夫·丹尼尔斯，英国法师，来自橡木修士会，红徽！我父亲是拉罗夫·丹尼尔斯，他橡木修士会大修士长，你不要杀我啊！”这位虽然吓得嗑嗑巴巴，但自家出身却交待得清清楚楚。
　　“杰夫·丹尼尔斯法师，你好，我叫莫多克·克利夫兰，来自安道尔公国。丹尼尔斯法师，我可以叫你杰克吗？”
　　“好，好的，克利夫兰法师。”
　　“你可以叫我莫多克。杰克，刚才被我杀掉的这几个是你的同伴对吗？”
　　“是，是的，他们是会里的修士，跟我一起来的。”
　　“好的，杰克，你仔细看看他们，他们都染上了腐尸液！你们刚才离一具自爆的腐尸太近了，他们几个为了保护你，组成了人墙挡在你身前，所以你没有染上，可他们却染上了。他们是为了你而死的！”
　　“是，是这样吗？”
　　杰夫·丹尼尔斯战战兢兢地靠近其中一个法师的尸体看了看，果然看到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正在快速的变成绿色！只不过他刚刚吓破了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这几位是什么时候染上腐尸液的。但眼见为实，他还是相信了雍博文的话。
　　“真是，真是。幸好您杀了他们，要不然他们在休息室里变成腐尸的话，我就死定了！”
　　“不用客气，他们虽然死掉了，但还是会变成腐尸，最多不超过一分钟！”
　　“那，那我们怎么办？”
　　“烧掉他们的尸体，你会火系法术吗？”
　　“会，会一些！”
　　“那就动手吧，我对元素法术不太在行。等一下，你说你是橡木修士会的法师？那么会使用元素法术？橡木修士会精通的应该是召唤法术才对吧。”
　　“我身上有一些元素法术卷轴，是用来傍身的。”
　　杰夫·丹尼尔斯说着，从身上掏出一个红色的魔法卷轴来，使劲掰成两断扔在其中一具尸体上。火头立刻窜起老高，整个尸体好像烧了油一样噼啪作响地熊熊燃烧起来。杰夫·丹尼尔斯在火焰上方挥手双手，喃喃念颂咒语，一个个火焰形状的小人自火堆里跳出来，跑到其它尸体上。
　　“你这是在召唤火元素精灵吗？”
　　“是的，一个小法术，让您见笑了。”
　　“这怎么能是小法术？我听说强大的法师，可以从一堆篝火里召唤出成千上万的火元素精灵组成破城灭国的大军。”
　　“那只是传说，我没有亲眼见过。就算是我们会里最强的修士，也只能召唤出百多个火焰元素精灵。”
　　烧掉了尸体，杰夫·丹尼尔斯稍稍镇定了一些，说话间也有了些世家子弟的派头，只不过他下句话就暴露他此刻真正的情绪。
　　“克利夫兰法师，我们把门关上吧，万一有腐尸冲进来，可就糟了。”
　　雍博文笑了笑，道：“这门我检查过了，没有布设什么防御魔法，只要使劲一撞，就能撞开，腐尸力大无穷，这么一道门可挡不住它们。杰克，你会加强法术吗？比如给把这道门变成金属的，再加上点雷电火焰？”
　　杰夫·丹尼尔斯苦着脸道：“这可不会，我身上也没有这方面的卷轴。”
　　“那躲在这里只能是等死。”雍博文肯定地点了点头，“等外面的人都变成了腐尸，他们就会冲进来杀掉我们。”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杰夫·丹尼尔斯又开始结巴了，“要不然，我们到下一层躲躲吧。”
　　“你不知道吗？下面那层正遭到妖魔的进攻，所有法师都吊在半空中进行防守。”
　　“会所刚刚好像是请志愿者下去帮忙防守，我不感兴趣，没人认真听。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死定了？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
　　杰夫·丹尼尔斯吓破了胆，紧紧抓着头发，现出一副歇斯底里的状态。
　　“杰克，杰克！”
　　雍博文唤了两声，见他没有反应，上去就对他的后脑勺重重拍了一巴掌，悄悄将一道定心凝神符贴在他后脖子上。
　　杰夫·丹尼尔斯从狂乱中清醒过来，绝望地看着雍博文。
　　“放心好了，我们不会死！”
　　雍博文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如果整个第五层全都变成腐尸的话，他可没有把握在不感染到自己的情况下杀光所有腐尸，毕竟这个空间实在是太狭窄了，跑没处跑，躲没处躲的。
　　“你看外面，没有被感染的法师还是大多数，我们需要把他们救出来，只要集合大家的力量，完全可以清理干净腐尸，并且杀光那些会所的法师！”
　　“为什么要杀光会所的法师？”
　　“因为他们是敌人，这里一切都是他们设计的。他们的目的就是想杀光我们这些各国的法师精英，制造混乱局面！”


第二百七十八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二十五）
　　“这，这不太可能吧。”
　　虽然已经吓傻了，但杰夫·丹尼尔斯头脑却还清醒。
　　“杀光我们对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有什么好处？美国也不会让他们这么干啊。”
　　“因为这里面有一个大阴谋！”
　　雍博文笑得很神棍，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拍了拍杰夫·丹尼尔斯。
　　“这些等会儿再讲，让我们先把正经事情做完。就算我们不去杀会所的法师，你看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会放弃攻击我们吗？”
　　大厅中依旧混战不休，只是烈度已经远远不如刚才，大部分人都在忙着躲避身边的腐尸。
　　“杰克，跟我来！”
　　雍博文一拍杰夫·丹尼尔斯，推门冲出休息室，大吼道：“观察团的法师都往这边来，让我们集结在一起！”转头又对杰夫·丹尼尔斯低声道：“跟我一起喊。”
　　杰夫·丹尼尔斯完全没了主意，听雍博文这般吩咐，便扯着嗓子喊道：“大家都往这边来，集合在一起，也好有个依靠！”
　　这时候人人都处在混乱无计的境地，如果雍博文一个人喊，或许没有人理会，但杰夫·丹尼尔斯跟着一喊，近处的人也就都慢慢靠过来，随后也跟着一起喊，不多时便有十几人距到身旁。雍博文不再坐等，振臂一呼，领着这十几人往前冲，遇到会所的法师和腐尸一率杀掉，遇到观察团的法师就一并带着往前冲，如此仿佛滚雪球般，人越聚越多，到得后来，幸存的观察团法师基本上都已经聚到一起，形成了一个二百多人的大队伍，无论是腐尸还是会所法师在这样一支队伍面前都是堪一击。会所法师醒悟过来，也赶紧地招呼自己人聚到一处。雍博文转了一圈收拢完人，又领着众人退回到休息室区，只是那些休息室不够装下这么多人，大家便都聚在外面，保持力量集中。
　　看到人都聚得差不多了，雍博文招呼道：“有没有土石或是防御系的法师，一起建堵墙，把腐尸隔在外边！”
　　这是生死关头，也没有人出头计较一下身份什么的，听雍博文的提议有道理，便立刻有十几名法师站出来。这些法师聚到一起略一商量，便统一施法，其它人则在旁边给他们打掩护，轰杀每个敢冲过来的腐尸！
　　聚在另一侧的会所法师却是没有这个本事，一看观察团要把他们隔开，也顾不得刚刚才打得热火朝天，纷纷呼喊哀求。
　　“不要把我们隔在外边啊！”
　　“看在法师协会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
　　“你们不能把我们扔给腐尸啊！”
　　不过观察团的众法师都是充耳不离，只顾念咒。有那会所法师忍不住了，向这边猛冲过来，却同样遭到了无情的攻击，只没等冲到近前，就被轰杀至渣。
　　一堵坚实的墙壁从地面冒起来，将整个大厅隔成两半。
　　众观察团的法师稍稍松了口气。
　　雍博文却又喊道：“大家不要放松，检查身边的人，身上有没有沾上腐尸液，如果有的，全都送到休息室里边，绝不能让他们在人群里爆发！”
　　众法师一听，吓了一跳，这才想起大家都是刚刚从腐尸中间冲杀过来的，保不齐谁就沾上了那么一星半点，相互检查正是对路，立刻纷纷扯着离自己最近的人仔细检查。这一检查果然发现了八个法师沾上了腐尸液，立刻被身边的人给推了出去，众人如躲瘟神般纷纷闪开，又亮出法杖，逼着几人往休息室里进。这几人又是喊叫又是哀求，可即使是本国的同会法师这时候也不敢心软，只当是没有听到。本来这几人既然染上了腐尸液，那就是没救了，可现在还没发作，任谁都没那个狠心下手去杀，只将休息室门关上了事。
　　雍博文却道：“不行，他们马上就会变异，要是冲出来的话，不知道会感染多少人，得在变异之前杀死他们！”
　　便有法师不高兴了。
　　一人站出来喝斥道：“你是什么人，也敢在这里指手划脚！”这人又高又瘦，一头铁灰色的发头，一对碧绿的眼珠，隐隐闪着油光，看起来像是野狼一般极为骇人。
　　雍博文不认识这人，不过杰夫·丹尼尔斯却认得，低声道：“这是瑞典法师乔什·布洛林，刚刚被关进去有一个就是他的同伴。”
　　乔什·布洛林这一嗓子却赢得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刚刚是情形紧张，大家都不知所措，听到人喊觉得有道理就照着执行了，可眼下迫在眉捷的危机已经过去了，就又都想起自己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能让这么个连名都不知道的小人物随意呼喝指使。
　　“这人是谁啊，口气倒不小，指挥起我们来了！”
　　“我认识，他是安道尔公国的代表，好像叫什么克利夫兰。”
　　“一个鼻屎大的小国法师也敢我们面前指手划脚，胆子倒是不小。”
　　一时人人都把轻蔑的目光投到雍博文身上，全忘记刚才要不是这人临危站出来，他们现在怕还是在腐尸堆里打滚厮杀呢。
　　雍博文胸有成竹，神情自若，可杰夫·丹尼尔斯却有些呆不住了，一想自己大小也是橡木修士会的太子爷，却让这么个小角色支使了这么半天，这要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混了？可要是就这么走开，却又太过显眼，刚刚雍博文一个一个眼都不眨就连杀了四人的狠辣着实把他给吓到了。
　　正议论的热闹之际，就见一个年老的法师干咳了一声，道：“好了，大家都静一静！”这位老法师看起来得有六七十岁的样子，满脸皱纹，一头白发，但腰杆挺直，极有精神，往那里一站，很有种上位者的气度，他淡淡地看了雍博文一眼，道：“克利夫兰法师，你刚才做的很好，现在请不要再多事，听从命令，与大家统一行动！”这个老法师当初下船的时候，就是走在第一位，想来应该是这个国际观察团的团长。能够当上这么一支二世祖为主力的观察团团长，想必无论是实力还是身份上都有足以傲人的地方，否则也不太可能压服这些年轻的世家子。


第二百七十九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二十六）
　　可雍博文的想法却是大错特错了。
　　这貌似高手的老头只威严地说了这么两句，周围就是一片起哄的声音。
　　“麦凯尔，你算老几啊！”
　　“一个小小西班牙的代表，也想发号司令了。”
　　“赶紧下去吧，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们会长约瑟·范圣滕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活得老就了不起了？你倒是跟王八比啊！”
　　老头原以为在这个生死关头，所有人都是六神无主，只要肯站出来话说，必定会得到周围人的尊崇，前面那个克利夫兰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只是随意一喊，所有人就都跟着跑了？老头琢磨自己年纪大，又是西班牙的副会长，虽然和别人一样都只是红徽，但有前面两样摆着，只要站出来，虎躯一震，周围这帮小年轻，肯定是纳头便拜啊。再一想自己这六十好几了，在国际上都没什么名堂，只要这回站出来带领众人逃出升天，那肯定是名声大震，回国之后，那就是竞争下任会长的最有力人选！当即站出来一声吼，想要刷刷自己的存在感。哪曾想这帮子二世祖，危机暂时一过，就开始翻脸不认人，要讲身份讲阶级讲地位。虽然活得够久，但老头的脸皮显然没有雍博文这么厚，被众人一哄，脸就涨得通红，灰溜溜地回到西班牙法师中间，倒弄得一众西班牙法师好生没面子，眼见着副会长牛逼哄哄地站出去，还以为有什么高超手段能力挽狂澜，哪曾想却是花花架子，只让人一轰就溜回来了，这还不如不出去呢。
　　雍博文冷冷喝道：“都闭嘴！”这一嗓子却是用了法术的，虽然比不得传说中佛家狮子吼那般一喝要人命的威力，却也震得人人心神动荡，不由自主地闭上嘴，瞪眼看着雍博文。雍博文道：“谁主持我都没有意见，但你们要快点选出人来主持。这里的安全不会持续多久。外面那些会所的法师都是低级法师，对付不了那些腐尸，用不了多久就会死光，到时候所有的腐尸都会冲过来对付我们。这堵墙只是法师使用法术临时建起来的，还需要继续用其它法术加固才能维持！还有，休息室里那几个马上就要变异了，得尽快拿出处理办法。我也不想死在这里，你们快点拿主意！”反手推开休息室的门，旋即又拉上。只是这一开一关的空档，众人都瞧得真切，屋里那八位已经变成绿巨人了，都在那抱着脑袋呜呜乱叫，随时都有可能完成变异。到时候他们就会从休息室里冲出来大开杀戒！
　　众法师你眼望我眼，都看着别人不顺眼，家世阶级都差不多，怎么都不肯甘心听别人的，再思量就算自己站出去，也没有信心能约束住众人，一时都没了言语。好半晌，葡萄牙的法师代表，一个三十多岁的熟女法师道：“不如比一下阶级吧，谁的等级最高听谁的，阶级一样，就比在国内协会的职务和实例好了。”
　　也没其它好办法，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于是众法师纷纷亮出自己的徽章。原本这些徽章都是别在胸前的，只不过被罩在了巫师袍里面。这一亮，好家伙，明晃晃一片红徽，你要是个蓝徽，都不好意思亮出来给人看。阶级一样，那就只好比职务和实例。可没等他们开口自报，那休息室的大门就轰的一声被撞开了，一个绿油油的胖大身影带着尖厉地嚎叫猛得冲了出来，正是屋里的八人之一，已经完成了变异！
　　这边响还没选举完呢，腐尸也不配合一下就提前跑了出来。众法师都是大惊失色，本能地一提法杖，就打算攻击腐尸。雍博文就在门边站着，一看这状态，吓了一跳，这要让这些不知轻重地法师把这腐尸给炸碎了，别人他管不着，可他老哥十成十要先淋一头一脸。当即不等其它人把法术发出来，就双手一拍，祭起风火两符，只不过这一回激发的风符威力要远比火符威力大，就见一道夹着烈焰的狂风呼啸冲出，正打在那刚破门而出的腐尸身上，立时把这腐尸又给吹回了房间里，摔到地上，满身冒出腾腾烈焰。
　　“会火法的上前，先把他们都烧掉！”
　　雍博文厉喝一声，自先上前一步。懂得火系法术的法师赶紧地站到门口，对着休息室里施法。这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个个都拿出自己懂的最强火法，猛个劲地往休息室里施，就见着整个休息室变成了大火炉，除了满眼赤红火焰，什么都看不到了，热浪扑面，竟是烤了发稍都卷了。就听火焰里惨嚎尖叫不断，还有人发出大声咒骂，想是有人还没完成变异，尚有知觉，竟也被活生生烧烤。只是施法的法师一听到这房间里的声音，知道里面的人还没死透，更是不敢停手，连连加力。这边正在烧烤，身后忽然传来轰轰闷响，随着响动那堵临建墙摇摇欲坠，想是墙那边的腐尸开始发动攻击了。懂得土石和防御法术的法师也不用人说，自动自觉地就立刻开始给临建墙加持法术。
　　待到休息室里再无动静，这局面就算是暂时又维持住了。便有法师喊道：“赶紧都说说自己的职务，选出领头的来！”于是众法师就七嘴八舌地自报家门，只是这二百多号人，想全都说完，可不是一会儿半会儿的事情，那几个负责加持临建墙的法师不禁怒了，吼道：“这么个选法，等你们选出人来，墙就倒了！”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就算是选出来人来，还是知道是什么爷爷奶奶样儿的一位，倒底有没有能力领导大家突出重围，那还两说呢。这种乌龙，当年就曾经出过。多国法师联合到北极一带捕猎冰魔女，结果反倒中了埋伏，领头人在战斗一开始就挂了，剩下的法师谁都不服谁，只好临时比阶级，选举新的领导人，结果选出来的那位阶级最高的，却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二世祖，根本拿不出突围的办法，让他下决定也没有那个魄力，结果那些法师就在不停地争吵中迎来了冰魔女发起的总攻，除了一个懂冰雪魔法装死逃的幸远儿外，其它人全都成了北极的永久冰雕。这会儿这观察团简直堪称二世祖集合体，就算是选出来人，也不见得有那个能力。
　　雍博文一见火候差不多，再耽误下去可就真要误事儿了，当即挺身而出，喝道：“都不要吵了，还是听我的吧！”
　　其它法师一听，都是冷笑不止——这家伙也太不识趣了，怎么又冒出来——正待开口稀落，却见雍博文不紧不慢地摊开手掌。
　　掌心中躺着一枚紫色徽章。


第二百八十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二十七）
　　这紫徽一亮，果然王八之气四射。
　　四下一片惊疑感叹。
　　在场的都是识货的，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这紫徽是货真价实的正品。
　　不过却依然有人表示质疑。
　　“从来没听说过安道尔有紫徽大降魔师，世界上大降魔师就那么几个，你这紫徽是哪里来的？”
　　倒是没有质问这紫徽是从哪里偷来的。能有紫徽的大降魔师想来也不会让人把徽章偷走。
　　“我不是来自安道尔公国的法师，我也不叫莫多克·克利夫兰。请不要问的真实姓名，我只能告诉你们，我这次跟随观察团来到澳大利亚，负有一个项重大使命，这项使命关系整个国际法师协会委员的存亡与否，关系着我们与异类之间斗急的胜败存亡！”
　　雍博文又拿出那一套鬼话来胡扯。
　　“我们之中总有那么一些人，为一己之私，而不惜出卖整个人类的利益，不惜出卖法师协会的利益！”
　　沉痛的语气让这帮子正处在腐尸切实威胁下的法师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杰夫·丹尼尔斯为自己刚刚的动摇而感到羞愧。
　　能够与一个大降魔师并肩作战是何等的荣耀，而他居然想着要离这位大降魔师远点，天晓得这世界上有多少人想跟一个大降魔师如此亲近都办不到！
　　幸好刚刚没有真的离开，不然的话他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为了掩饰他心中的羞愧，也为了表示对大降魔师的支持，他立刻喊道：“我知道！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就是我们的敌人。这些腐尸怎么会出现在会所内部？摆明了就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委员会明令禁止进行这方面的研究，对艾萨拉派大力禁绝，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居然还敢暗地里搞这些研究，摆明了就是不把委员会的命令和国际术法界的共识放在眼里。这次他们在悉尼搞出这些事情，指不定是有什么阴谋！”
　　“现在说这些太过武断，我们还不肯确定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在这个大阴谋中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雍博文轻咳了一声，打断杰夫·丹尼尔斯的话，“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本来是不可能暴露身份的，但诸位都是我法师协会的精英与未来，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诸位落入绝境而不自知！”
　　一听大降魔师要出手帮忙逃生，众法师都热切起来。
　　这可是大降魔师哎，据说力能翻江倒海，偶尔抓两颗星星砸人玩的传奇级人物，想来从这个小小的地下会所里冲杀出去，不过是小菜一碟。外面的腐尸大家看着头痛，可在人家大降魔师眼里不过是些蝼蚁一样的存在罢了。
　　丢了大脸的西班牙副会长麦凯尔忙问：“不知您想施展什么法术，需不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准备？”大降魔师施法，那肯定惊天动地，要是不事先做好准备，万一不幸被误伤什么的，那可就哭都没有地方了。
　　雍博文摇头道：“我不能施展太强的法术，那样的话只会让敌人知道我的存大，他们必定会想办法切断这条线，为此甚至陆沉澳大利亚都不无可能！”
　　众法师一听，登时就急了，连声道：“大师，您不施法，那我们怎么能冲出去啊。”
　　“不用担心，澳大利亚方面最终肯定会派人进来查看情况，那时候就是我们突围的最好时机。”雍博文顿了顿，“诸位都是各国精英，只要团结一致，逃出这里，绝不成问题。”
　　杰夫·丹尼尔斯怯怯地提醒：“大师，墙那边还有好多腐尸呢，不等澳大利亚派人进来，它们就得冲进来了。”
　　雍博文胸有成竹的道：“放心，这个问题好解决。我现在要求你们绝对服从我的命令！有没有问题？”
　　众法师齐声应和：“没有问题，请大师命令就是。”
　　雍博文道：“好，现在我需要几名志愿者，下到第六层，把那里阻截妖魔进攻的法师都撤回来，当然只需要撤回我们的人就可以，那些澳大利亚的法师就地解决！”
　　便有两名法师齐齐站出来道：“我去。”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抢下道：“大师，我是葡萄牙的布拉德·道里夫，下面阻截妖魔的观察团法师中，有几名是我们葡萄牙的法师，我可以联络他们。”另一人也不甘示弱，道：“大师，我是瑞士的大卫·艾理斯，下面也有一些我国的法师，我也可以联络。”
　　雍博文赞道：“好，那下面的事情就拜托两位了，一旦完成任务，立刻把所有人都撤回到这一层来。”
　　这两人都不是什么二世祖，而本国协会正牌的实务法师，做事干脆利落，见雍博文同意，便一鞠躬，急匆匆奔着电梯间而去。楼梯间已经被腐尸占领，而且向下的楼梯事前也被封死，只能通过电梯间下到下面一层。
　　雍博文又召集几名防御法师，指使他们重新建起一道半弧形的防御墙，将电梯间的通道隔绝在外，只留了一道门户等待下面撤退的法师上来。不多时，就见着十几名法师自电梯间鱼贯而出，个个身上破烂带伤，领头的却是大卫·艾理斯。大卫·艾理斯神情沉痛，到得近前便道：“我们只撤回这些人，其他法师和道里夫法师都不幸殉难了。”雍博文安慰几句，让他们退下去，命令维持外面那墙临建防御墙的法师撤回来，将门户堵死后，却在墙上开了一排排的孔洞，又以法术做了隔绝，以免腐尸液顺着这些孔洞溅进来。
　　外面那堵临建墙失去法力支持，不多时便被腐尸推倒。
　　此时滞留在临建墙外的澳大利亚示师都已经尽数感染变异，数十腐尸纵跃着来到里面这墙前，如法炮制继续推撞。只不过它们只推撞了几下，妖魔就陆续从电梯间爬了出来。腐尸与妖魔一见面当即大打出手，只是妖魔不是人类，不怕腐尸感染，打起腐尸来，反倒得心应手，还有余力腾出一部分来攻击观察团法师建立起来的临建墙。这时在墙上留下的那些孔洞就派上了用场，观察团的法师通过孔洞对妖魔们进攻击。
　　三方就这么僵持下来。当澳大利亚法师的救援部队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形。


第二百八十一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二十八）
　　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救援部队忙着清除妖魔与腐尸，而墙后面的国际观察团却已经在雍博文的指挥下整齐列队，准备对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救援部队发起突袭。他们的目标是消灭敌人，冲出地下会所，夺取停在后院的玻璃飞船，逃出悉尼。
　　按照雍博文的要求，所有能够与家乡协会联系的法师都发出消息，把陷入困境的矛头直指向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明明白白地指出，这次事件从头到底都彻头彻尾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阴谋。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举世震惊。
　　虽然悉尼腐尸横行，但各国法师协会都没有把这件事情当成一回事儿，毕竟腐尸智力有限，存活时间有限，澳洲独立海外，只要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处理得当，哪怕是整个澳洲都感染了，也不会影响到其它大洲，事情如果实在不可控，大不了封锁澳洲也就是了。
　　所以当国际法师委员会要各国派人组成国际观察团的时候，很多国家的法师协会派出的都本国法师家族中的重要子弟，如意大利的光荣救世军就派出了总司令的儿子尼里奥·班德拉斯。本来只是想让他们这些二世祖来澳大利亚刷刷荣誉涨涨声望，为日后进步做铺垫。可没成想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情居然就变成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阴谋！
　　这下各国法师协会都坐不住了，一面向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发出质询声明，一面提请国际法师委员会迅速派遣国际救援队前往悉尼，另一面还联络美国法师协会，询问他们倒底想干什么——大家都知道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与美国法师协会是怎么个关系，要说澳大利亚有什么行动是美国不知道，这谁都不相信。
　　于是当国际观察团成员在雍博文的带领下，勇猛无比地向着地面进军的时候，古德里安·里奇正处在焦头烂额的状态下，耐着心思安抚各国法师协会的大佬。只是安抚完这个，那个又把电话打进来，安抚完那个，又一个打进来，解释什么的都完全不听，所有人都是一个调调，只要自家法师协会在国际观察团中的代表安然无恙，那就千好万好全都好，如果要是有个万一，那谁都别想好。这可不是虚言恐吓，距离澳大利亚最近的几个国家已经开始紧张动员自家的主力法师，随时准备挥师过海，强攻澳大利亚了。
　　倒是阿加西突地灵机一动，对焦头烂额的古德里安道：“会长，一会儿国际观察团出来的时候，我们可以把他们上船安全离开悉尼的景象时况传播给所有国家，这不比什么解释都强吗？如果我们真要对他们有恶意的话，又怎么会让他们这么容易离开？”古德里安一听，不禁大喜，连连拍着阿加西的肩膀道：“好主意，好主意，关键时刻，还是你靠得住，立刻联系后方，准备做好网络时况直播，给国际法师委员会常务秘书处打电话，给各国法师协会理事会办公室打电话，让他们都准备收看直播，快，要快！时间上怕是来不及了，让下面的法师，施法把上面几层的出口都堵死，给国际观察团制造点麻烦，让他们慢点上来！”古德里安一口气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跟着又给远在纽约的大舅哥莫多克·贝鲁奇打了电话，拜托他多多协调。
　　一翻忙活下来倒也没有白废工夫，当国际观察团一众法师突破重重障碍，冲上地面的时候，数十个摄像镜头已经从各个角度对准会所大厅、门口、停在院落当中的玻璃飞船等位置，而摄像信号通过网络时时传送到了世界各地。
　　在莫多克·贝鲁奇的大力协调下，国际法师委员会招开了一个特别的紧急会议，各国法师协会代表均出席此次会议，会议内容只有一个，观看悉尼腐尸事件国际观察团紧急撤离的直播。而各国法师协会也都召开临时会议观看直播，至于各大家族没有资格或是没有办法赶到会议现场观看直播的，也都就近上网，观看网络直播。这就是这个网络时代的好处，只要有网络有电脑的地方，就可以随时随地得到最新最快捷的信息。
　　数以千计的目光，从全世界各个位置聚集到了悉尼，聚集到了阿芙洛狄忒会所。
　　于是，当雍博文第一个从阿芙洛狄忒会所大厅冲到院落中的时候，莫多克·克利夫兰，立刻成了世界级的名人。
　　“这家伙是哪个？”
　　“这是哪个国家的法师？”
　　“从来没听过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有背景的，要不然也不会冲在最前面当炮灰。”
　　“快看，这是莫多克啊，他居然冲在最前面，不，居然是他在领导！”
　　这最后一句话是安道尔公国法师协会会长说的，当时这位给大国法师当了一辈子三孙子的会长大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看到如同过境蝗虫般满天盘旋的直升机时，几乎所有国际观察团的法师都吓了一跳。
　　虽然玻璃飞船近在眼前，但面对这么严密的封锁，怎么可能飞得出去？
　　只怕一升空就是被击落的命。
　　这里面法师虽然多，但会飞的却是一个没有，真要在空中被击落的话，那绝对是死路一条，就算不摔死，掉到悉尼市区里面，那也是喂腐尸的命啊。
　　唯有雍博文镇定自若地道：“大家放心，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绝不敢击落这飞船。当初我就说过，只要冲到地面就是胜利，我们就会安全。相信各国法师协会都已经直接质询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在这种情况下，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绝不敢轻举妄动！而且，我刚刚收到消息，国际法师委员会已经调集监控卫星，这里的一举一动都会通过卫星监控传到国际法师委员会，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怎么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攻击飞船，除非他们是真的疯了！”其实他心里最有底的原因就在于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什么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阴谋，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急着救这些国际观察团的祖宗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击落他们的飞船？


第二百八十二章 雍天师勇破地下城（终）
　　谁也没有看到这位大降魔师什么时候接收过消息，但想来大降魔师不会信口开河。
　　于是所有国际观察团的法师都相信了，希里呼噜地往船上冲。
　　刚刚从地下五层向地面冲锋的时候，大家都比较谦让，若不是雍博文带头，大概谁也不愿意冲在最前面。可到了上船的时候，那是一个赛一个的争先恐后，你争我抢，本来挺宽的船舱门硬是被挤塞得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雍博文不得不临时点了两个人与他一起维持秩序，一个是杰夫·丹尼尔斯，一个却是大卫·艾理斯。这两人对此倒是都没有什么怨言，各把舱门一侧，保持门口畅通。
　　这船里先前已经塞进不少上面几层的宾客，这会儿工夫都凑过来围观，见是国际观察团的，禁不住私下嘀咕，“虽然是逃难，可这逃相也太难看了，简直跟难民有得一拼，真给本国的法师协会丢脸。”这些宾客里也不乏各国法师协会的高层，不过他们来这里玩本就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情，虽然对观察团中的本国法师的表现颇为不满，可也不敢站出来训斥，而且生怕被认出来，一个个都藏起头脸，缩在人群后面。
　　足足花了二十几分钟的时间，这二百多名国际观察团法师才算统统成功挤进了玻璃飞船。飞船空间够大，到国际观察团法师都挤进来之后，至少还能再装个百八十人。观察团后方还有一些法师，都是其它层的，本来按照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安排从地下有序撤离，可突然之间所有的澳大利亚法师都急急撤走，还堵死了楼梯，跟着就是国际观察团的法师从下面冲上来，一个个都红了眼，谁敢挡路，不由分说就是一计魔法！这些滞留的法师只得跟在国际观察团后面。一步差，步步差，上来的晚，登船也就要排在后面。可是国际观察团的法师根本就不给他们登船的机会，一上飞船，就立刻齐声大喊接管此飞船，跟着就分成一个个小组直奔飞船各个重新舱室，还有小组守在舱门口，不允许任何人再登上飞船！而且要求先行登船的法师需要相互证实身份，以确保不会有间谍混在飞船上。这些都是从地下冲上来前就已经分排好的。
　　飞船里的法师虽多，但都是来玩的宾客，不如观察团的法师来得团结，心里也报着多一事不如少事的念头，反正自己已经上船，管他后面人的死活！也就全都听从观察团法师的安排。当然了，观察团法师也没有一唯野蛮粗暴——他们中不少人都认出来这些宾客里有好多认识的大人——而是向这些宾客解释了他们这样做的原因。听到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居然有可能跟异种联盟勾结，而在会所发生的这一切其实都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阴谋这些内容，基本上所的宾客都显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但想到这次会所发生的这一连串袭击事件似乎真的都是由于内部出了问题，所以宾客们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同意了相互做保这一要求，认识的法师都是十几个聚在一处，相互证实对方的身份，有的甚至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当雍博文最后一个登上舱门的时候，飞船已经离地升空。
　　下方聚满了滞留的法师宾客，冲着飞船愤怒地大喊，有过于激动的，甚至还使用魔法攻击飞船。这一举动毫无意外地遭到了整个飞船里所有法师的一致反击。密集的魔法攻击顺着飞船的各种出口落向地面，远远望去仿佛飞船两侧流下了两道彩色的瀑布，眩丽夺目。
　　瀑布之下，滞留法师们狼狈地四散逃窜，让他们能稍稍感到安慰的是，当飞船升到高空时，一直在远处盘旋的直升机群开始靠近，看样是打算把他们接走。
　　这些都已经不在古德里安的关心范围之内了。
　　当看到国际观察团的法师平安登船，并且控制飞船升空，古德里安心里悬着的大石总算落地，命令将一个视频镜头对准他。
　　于是满头大汗的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会长先生，生平第一次出现在了几乎整个世界术法界的大佬面前。一想到隔着屏幕看着自己的，可能有巫师公会的大魔导士，可能有教廷的教宗，可能有橡木修士会的大修士，可能有GelbHalstch隐修会的会首，可能有浸信会的大牧师，可能有光荣救世军的总司令，可能有女神信义社的神使，这些以往根本无法接触到的大人物此时此刻却都把目光集中到了他，古德里安·里奇的身上！会长先生就情不自禁地肾上腺分泌增加，激动得全身微微发抖。如今咱也是国际级的大人物了！会长先生如此想。
　　“各位法师，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国际观察团的成员已经平安登上我协会的飞翔的澳大利亚人号。请相信，我们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绝无任何违背国际法师委员会法则，也绝不会勾结异类，设计陷害任何法师。虽然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流言中伤我们，但我们会有实际行动来证实我们的忠诚……”
　　古德里安·里奇大力向直升机外挥着手，做为他发言的背景，闪耀着华丽光彩的全玻璃制成的飞翔的澳大利亚人号正飘浮于蔚蓝的天空中。但就在古德里安·里奇挥手工夫，正平稳飞翔的澳大利亚人号突然冒出一连串刺眼的红色光芒，跟着就在全世界现场直播的众目睽睽之下轰然爆炸！
　　飞船的碎片、爆炸的火团还有飞船里的法师们全都被毫不客气地抛到了无遮无拦的天空中，也抛进了全世界观注的目光里，好像雨点般噼哩啪啦的往下落，惊愕恐惧的呼喊声顶着风也能在十里外听得清清楚楚！
　　法师们坠落的下方，正是腐尸云集之地！
　　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会长，古德里安·里奇当场石化！


第二百八十三章 岩精
　　事情发生得着实是太突然了。
　　便是雍博文也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当时所有人都在兴奋地欢呼，可雍博文却开琢磨一出悉尼就得找个地方上网的问题，已经耽误了这许多时间，不知道电脑里的艾莉芸现在怎么样了，最上火的是还不能当众把电脑拿出来。
　　或许等回头得配个全球漫游的无线上网卡才行。
　　笔记本也不方便，倒是现在流行的平板电脑小巧方便，比较合适合。
　　雍大天师正琢磨着回去升级装备的当口，突听身旁正欢呼的杰夫·丹尼尔斯轻咦了一声，“地板怎么这么多红线？”
　　果然那透明的玻璃地板上不知何时布满了蛛丝一样的玻璃红线，密密麻麻，仿佛玻璃碎裂了一般。
　　这红线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上船的时候明明没有！
　　几乎所有人都觉出不对劲。
　　但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红线就开始爆裂。
　　噼噼啪啪的碎响声中，一道道炙热的火焰顺着红线冒出来，仿佛突然得了出口的喷泉，源源不绝，眨眼工夫，满地尽是烈焰。
　　法师们被烧得哇哇直叫，纷纷施法，有飘起来的，有放水的，有放冰的，还有给自己脚下垫土的，正乱得一团糟的当口，蓦得火光大盛，飞船就在剧烈的火光当中轰然解体，所有人都与飞船碎片一同被扔到了空中，好像天女散花一般，扬扬洒洒地抛向下方的悉尼。
　　雍博文使出一道风火符，勉强稳住下落的身形，抬眼四望，却见四下里都是张牙舞爪哇哇乱叫的法师，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就算是有会飘浮术的或是随身带着类似法术器物的，一时也不急施展。所有人都在往下坠落，唯独雍博文和东侧一人稳稳地悬在空中。那是个很矮的长胡子老头，满脸皱纹，手中拿着枝玉石样的短杖，这短杖通体晶莹剔透，其间有红光隐隐流动。老头站在一块飞船碎片上，环顾四周，神情似乎极为得意。当雍博文发现他的时候，他也看到了雍博文，便冲着雍博文冷冷一笑。雍博文心中一动，忽想起花间说的事情来。当他昏迷的时候，水妖精分派任务，除了她和高尔姆伪装潜入阿芙洛狄忒会所外，尚有两个妖精另有任务，长发女苏美则去市区聚引腐尸围攻阿芙洛狄忒会所，而名叫门罗的矮老头则潜入飞船船底准备夺船接应！如今水妖精的计划被雍博文破坏得一团糟，想来是这门罗老妖也得了新的命令，不再准备夺船，而是炸船了。
　　虽然被雍博文发现，但门罗神情笃定，微微一挥法杖，数十道刺眼的红色光线利箭般射向雍博文。雍博文倒是没料到门罗居然有这么大胆量，居然敢在法师环绕的情况下明目张胆地攻击自己，祭出风火符，推着自己斜次里飞出老远，那些红色光线没能打到雍博文，直直飞出去，却误伤了十几个正在下落的法师。雍博文正待施法，却见门罗身子一晃，从那飞船碎片上跳下来，如同其他法师一般急速向地面坠去，下坠同时冲着雍博文露出一个挑衅般的呲牙冷笑，伸出手指勾了勾，却是依仗着他是妖精不怕腐尸液感染，只消落到悉尼市内就算安全，想来雍博文既然有飞行的手段，那就不敢追入悉尼市内。
　　哪曾想雍博文却是急着上网，既然乘飞船离开无望，那也就只能进入悉尼市内，反正他只有接上网络，想离开那就是小事一桩，见门罗挑衅，当即往屁股后面打出一道风火符，登时如同发射的火箭般急急飞出，只不过人家火箭是往天上飞，他却是奔着地面扎过去了。
　　这去势当真快如流星，急若闪电，不等门罗反应过来，雍博文已经直挺挺地撞了上来。这下撞击结结实实，不用施展什么法术，光是这力道，就把门罗撞得全身如同散了架子般，周身上下吱嘎嘎乱响，裂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口子，看起来就是好像瓷器瓶撞裂了一般。雍博文顺势揪住门罗的脖子，冲着这嚣张的妖精微微一笑道：“什么妖精？”门罗哇的一张嘴，吐出好大一滩红色的粘稠液体，热气腾腾，落到雍博文身上，登时燎起熊熊烈焰。雍博文祭起净水符，在头顶召了一小朵雨云，捏动五雷护身咒往云彩里一打，立时急雨大作，把两人周身上下浇得透湿。雍博文身上火焰熄灭，自是极爽，可看门罗却是大不对头，一张老脸急速变色，眨眼工夫就已经没了人色，又青又黑，看起来宛如石头一般，一条条裂缝伴着噼噼啪啪的细响碎裂开来，隐隐红光顺着缝隙直往外冒。
　　受到如此重创，门罗却是一声不吭，奋力将手中法杖捏碎，一股烈焰嗖地一下冒出来，好似活蛇般奔着雍博文面门烧过去，只可惜这火焰来得虽猛，但只冲到半途，就让头顶雨水给烧灭了！门罗支离破碎的脸上立刻现出意外惊讶的神情。雍博文喝道：“这是三昧真水，你就不要妄图使用火法了！”门罗一脸茫然，显然不晓得什么叫三昧真水，但他反应也是极快，哇哇怪叫，肋下突然又钻出两只胳膊，四臂反转，死死抱住雍博文。两人一直在急速下落，此时离地面不过十几米远，这要是摔实了，任雍大天师法力通天，也非要摔个半死不可。门罗算盘打得虽响，但架不住雍大天师手段多多，只见霞光一闪，两人下落猛止，雍博文抬手一指点在了门罗眉心上，便听轰的一声，浓烟滚滚，门罗整个人被炸得四分五裂。这一计却是焰爆指，本来对活物的效果向来有限，但雍博文与门罗近身缠战，隐约猜出门罗真身，因此使出焰爆指试探，果然一招奏效。这门罗却是个岩石所化的精怪！
　　滚滚浓烟中，一团火焰般的红球飞射而出，斜次里急急逃窜。
　　雍博文左祭风符，右祭水符，瞧准红球逃窜的方向打出一计水龙。
　　水龙一击即中，红球嗤嗤直响，蒸起腾腾白气，便好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斜斜坠落到地面。


第二百八十四章  尸城上网急
　　红球落地，无声无息。
　　雍博文暗叫不妙，收起千魂恸，落地观察，却见红球落地处只有一个焦黑的烧灼痕迹，却是已经遁地逃走了。
　　四下里的腐尸纷纷围上。
　　雍博文双掌猛得往地面上一拍，如同浪涛般的烈焰自掌下汹涌流出，奔着四面八方漫延而去，几乎眨眼工夫，方圆数十步的范围内尽成一片火海，靠近的腐尸无一能逃，全都落入真火之中，被烧成灰烬。稍远一些的腐尸知这火焰是天敌，纷纷畏惧躲闪。雍博文心中挂念着上网的事情，也不去追赶门罗，左右环顾，见落地处正是一处商业街，不过百多步之外就有一家电器商场，那商场大约是在搞促销活动，楼上挂着巨大的宣传广告，不外是什么满千减百之类的优惠，真正让雍博文高兴的是，那宣传广告中正画有电脑，既然商场里也卖电脑，那上网什么的绝对不成问题，当即火符开路，直奔商场。
　　这商场同样免不了腐尸横行，各处均是绿油油粘乎乎，虽然雍博文有火符清道，却也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控着，即要烧净各处腐尸残液，还小心不能把房子给烧了，同时又得提防时不时冒出来的腐尸。
　　一路走来，有惊无险，好几次都是差点没控制住火头把这家商场点着，好在及时收手，平安来到了卖电脑的第三层。
　　事发突发，这电脑区里摆设的样品电脑都还开着，只是大多都被砸破。腐尸虽然猛恶，但却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只吃人，不会无意识地破坏没有用处的东西，砸破的东西多是惊惶躲避的人干的。
　　雍博文先将中央一处柜台清理干净，又拿布阵器，设了个法阵，这才进入柜台里面，扯出网线接在自家的笔记本上。
　　果然网络通畅！
　　雍博文大喜，赶紧联络魏荣。
　　敬业的小魏同志仍然坚守在岗位旁，接到讯息，立刻把艾莉芸接收过去检查。
　　雍博文忐忑不安地等了半晌，魏荣回话：“老板，从程序角度来看，芸姐感染的病毒相当复杂，幸亏你处理的及时，感染程度不重，只是想要清理这种病毒，必须得专用清杀工具，这种病毒从来没有在网上出现过，没有这种专用清杀工具……”雍博文心急如焚，吼道：“快说能不能治，不要说这些没用的。”魏荣立刻道：“我需要先针对这种病毒设计一个专杀工具。”雍博文又问：“那你能不能做出来？”魏荣道：“自己做的话，虽然也行，但速度肯定会很慢，这样吧，我有几个哥们也做这行的，找他们帮忙，不过我需要病毒样本才行。”雍博文往法阵外瞧了瞧，到处绿油油，便道：“稍等一下。”取出鬼魂转换器接驳电脑，又把许可下载下来，由这女鬼寻了个饮料瓶子装了些腐尸液传上电脑。
　　魏荣接到腐尸液，简单和艾莉芸所感染病毒对比了一下，确认无误，立刻联络几个当年的同窗。别看小魏同志当初潦倒得差点饿死街头，但还是有几个同学混得相当不错，光是在各大网络安全公司的就有三四个，专门做的就是这项工作，接到老同学传来的从未见过的新病毒，那都是相当兴奋，立刻开始研究。
　　雍博文却是一时无事，只能耐心在商场里等待。时不时有腐尸探头探脑地四周出现，看到这活人，便兴奋地扑上来，只是一靠近法阵防御范围，地面就地冒出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将这不识趣的腐尸烧成灰烬。雍博文正看着腐尸送死，忽见一架直升飞自空外呼啸掠过，急急下降，想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派人下来营救那些从飞船坠落的法师，便施展法术，清出一条道路，走到窗前向外瞭望。
　　此时大半个悉尼上空都有直升机盘旋起落，这场景当真有几分美国灾难大片的气势。
　　不过更热闹的却是悉尼市区街道。
　　本来已经因被腐尸完全占据而逐渐安静下来的悉尼却因为大量法师坠落而变得热闹起来。那爆炸的威力并不大，充其量也就是飞船当场解体，因此炸伤的法师都是少数，大部分都完好无损地被抛到空中。法师们虽然会飞行的不多，但防身保命的手段却有不少，高空坠落，也不至于就这么生生摔死，三三两两地落入市区各处。游荡的腐尸看到有活人送到嘴边，哪里还会客气，自是兴冲冲扑上去飞擒大咬，法师们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纷纷各施手段火拼腐尸。腐尸数量多感染性强，法师手段高攻击力大，一时僵持不下。被飞船解体惊呆的古德里安回过神来之后，立刻气急败坏地命令所有人员进入悉尼，营救被困法师。
　　进入腐尸肆虐的悉尼那可真真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便有那不识趣的法师拒绝服从命令，不肯降落。有了这个带头的，除了少数忠诚于古德里安的法师外，其它大部人都立刻犹疑不前——反正就算是国际术法界追究这次责任，那也是会长这个脑袋大的顶缸，跟咱们没有一分钱的关系不是。
　　古德里安大怒，立刻接通那带头抗命的法师电话。
　　“艾德林，这是关系整个协会安危的紧要关头，我要求你必须无条件地执行命令！”
　　“里奇会长，你不能为了自己，就让我们去冒生命危险，我们是协会的法师，但不是协会的奴隶，有权力有自由根据现实情况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只在保障了自己的安全，才能为协会做出更多贡献……”
　　“艾德林，你他妈的少废话，立刻执行命令！”
　　“里奇会长，我是不会执行这种没有任何道理的命令的，而且我要劝你一句，做为会长，首先要关心爱护会里的每个成员，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考虑他们的感受与安危，而不是让他们去冒着生命危险救其他人，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没有任何理由为救他们而搭上我们自己的性命。”
　　“艾德林，你是不打算遵从我下达的命令了是不是？你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会长，是不是？”
　　“里奇会长，你怎么能这么说。要知道今天可是我休假的日子，这可是我的权利，可是因为你的一个命令，我不得不放弃休假，跑到这个鬼地方来救人，如果我不是遵从你的命令，尊敬你这个会长，我根本就不会来，休假可是我的天赋权利，只怕是世界末日也不能阻挡……”
　　“艾德林，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不服从命令，我将会给予最严厉的惩处！”


第二百八十五章 惩罚
　　古德里安·里奇自打当上了会长以来，对待会中成员的态度向来很和蔼，尤其是那些自美利坚留学归来的法师，简直就是客气得不得了。像眼下这般重的语气，那是从来没见过的事情，可见这位会长大人确实是急了。
　　与艾德林坐在同一架直升机上的法师不禁有胆怯了，劝道：“艾德林，要不我们下去吧，也不用真去跟那些腐尸拼命，应付一下，不用非得弄得这么僵吧，再怎么说，他也是会长，总得给些面子，让他能过得去才行。”
　　艾德林仰着脸，从鼻子里喷出一个不屑地“哼”来，“给他面子？他算老几啊，别听他在那里吓唬你们，他也就是嘴上硬硬的能耐。我艾德林是什么身份？美利坚名牌魔法师院的毕业生，黑乌鸦兄弟会的成员，跟贝鲁奇会长也是能说上话的，回国之前，我就已经先行加入了美国法师协会，别看我人在澳大利亚，但我可是正牌的美国法师协会会员，不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会员，就算是惩罚也得是美国法师协会才有这个资格。古德里安也知道这点，他今天要是敢对我怎么样，那就是打美国法师协会的脸，打黑乌鸦兄弟会的脸，谅他也没有这个胆子！”
　　那法师还待再劝，艾德林已经自向古德里安表明了态度，“里奇会长，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我是不会受这种低劣威胁的！哪怕是死，我也要捍卫自己的权利与自由！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回去休息了，今天可是我休息的日子，这是我的权利，谁都不能侵犯！有什么处罚的话，可以回头跟我说。”说完向着直升机驾驶员命令道：“走吧，我们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鬼才愿意在这个地方多呆！”
　　那同机法师又劝道：“艾德林，这么走不太好啊。就算是不管古德里安的命令，可掉到下面的那些法师都是各国有头有脸的人物，去救他们也能落个人情不是？”
　　艾德林嗤之以鼻：“落什么人情，没看国际观察团冲出来之前已经说这些都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搞的阴谋吗？就算是救他们出来，他们也不会领情的，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只有古德里安那个笨蛋才会做。要是我，就让他们在城里死光算了！没有他们回去添油加醋反倒好解释清楚。走吧，走吧，耽误我大半天休息的时间。”
　　那同机法师突然惊异道：“快看，古德里安要干什么？”
　　艾德林扭头一瞧，只见古德里安竟然走出了直升飞机。
　　凌空步虚，飘飘若仙。
　　不是飘浮术，而是飞行术！飘浮术只能直上直下地升降，而只有飞行术才能这样从容地平行前进！这就好比直升机跟升降机的区别，但凡睁眼儿的都能看出其中的区别！
　　“艾德林，这是最后的警告！依据国际法师行为约束通则第六十七条第八款，战争紧急状态情况下，所有法师均需无条件服从协会统一分派任务，并确实执行！现在，是我们同腐尸同妖魔恐怖分子之间的战争，在动员之间我已经正式宣布过进入紧急状态，如果你不服从命令，我将对你处以战时判断！”
　　“你当我是吓大的！大家都是红徽，你能把我怎么样？”
　　艾德林给自己使了个飘浮术，让同机法师推了他一把，他便飘飘悠悠地飞出了直升机，看起来也很神气。
　　古德里安不再说话，高高举起手中法杖，开始大声念诵咒语。他的语速非常快，让人根本听不清楚他在念什么，也就搞不明白他想用什么法术。
　　艾德林根本没放在心上，也挥动法杖，念诵咒语。他的咒语短而有力，很快念完，一计冰冻术打向古德里安。如果古德里安中了冰冻术的话，就会从天下掉下去，不过艾德林并没有打算杀掉古德里安，他只是想让古德里安在所有人面前出个丑，打算等到古德里安快要掉到地面的时候，再解除冰冻术加个飘浮术。
　　冰冻术准确无误地打了古德里安身上，却没有起任何反应，只是在古德里安身周激起一圈水样的波纹涟漪。显然古德里安在走出机舱之前，给自己施加了某种防御法术。艾德林心中冷笑，再次挥动法杖施展冰冻术。防御法术能起作用的次数有限，只要多打击几次就会自行崩溃，在空中施法作战，给自己加持防御法术其实并不是一个很明智的行为，它会影响飞行术的速度和稳定，并拖慢其它法术的施展时间。
　　不过当艾德林第三次施展冰冻术无果的时候，古德里安终于念完了他的咒语。艾德林身周浮现出无数的晶莹亮点，灿若群星，飞速地向艾德林和他身后的直升机汇聚而去。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而滞涩，几乎所有悉尼上空的法师都感觉到空气中多了某种异样的能量，汇合在自然的魔力潮汐中冲击着每一人，带来丝丝刺痛，就好像全身都有微小的尖刺在不停地扎着一样，麻、痛、痒！
　　而处在法术威力核心位置的艾德林感觉更是清楚，身体飞快的变得疲劳，头昏眼花，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发红，局部出现溃烂，鲜血顺着口鼻滴滴答答地往外流，头发一绺一绺的随风飘落，胸臆间说不出的烦闷恶心，忍了再忍终于没有忍住，哇地张口吐出好大一滩清水。
　　“这是……什么……法术？”
　　艾德林顾不得心头疑问，挣扎着挥动法杖，试图使出强力的攻击法术，他是冰水系法师，最强的冰风暴，可以瞬间席卷方圆一里范围，将威力所覆之内的所有物体全都急速冻结。不过他没能有机会使出这个让他在魔法学院毕业时获得优秀学生毕业证书的魔法。当他试图凝结法术的时候，那种混杂在魔法潮汐中的古怪能量大量涌入他的体内，直接从内部摧毁了他的内脏器官，他甚至可以听到内脏快速腐败溃烂时所发出的古怪声响。


第二百八十六章 白袍
　　艾德林法师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吐血，大口大口的吐，开始还是鲜红鲜红的，后来就变得乌黑浓稠，好像一滩滩稀烂的淤泥。紧接着他身上的衣物快速腐烂，衣服烂光了就是皮肤，最先烂掉的是手脚，然后是身体，当整个腹部都烂开的时候，却只有一些稀泥般的黑液流淌出来。他身后的直升机仿佛做为必不可缺的背景注释般晃摇着一头栽进了悉尼市，在街道上化为一团绚烂的火花。
　　这一下当真是无与伦与的震撼！
　　带给众多在场法师震撼的自然不是艾德林那种恶心痛苦的死法，而是古德里安手段的狠辣与手段的高超。一直以来古德里安都是个不怎么出彩的存在，虽然坐在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会长的位置上，但在协会内部却没有多少人瞧得起这位会长，总觉得他不过是个靠裙带关系爬上去的傀儡，虽然有红徽的身份，但谁都没有见过他施展什么高明的法术，留给所有人最深刻的印象，莫过于接到莫多克·贝鲁奇电话时，那种不自觉地低声下气，不论是什么场合，不论当着什么人，也不论莫多克·贝鲁奇是否能看到他的这种表现，就好像条件反射般，一接起电话身子就会先躬下去。仿佛那个嚣张的大舅哥就站在身前。
　　“那个吃软饭的家伙啊。”大部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法师，尤其是那些从美国留学归来的法师一说起古德里安时，都会直接用这个代称。欧美女子嫁人都是要从夫姓的，但艾拉丽·贝鲁奇从嫁给古德里安那天起就没有任何改姓的打算。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与其说古德里安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会长，倒不如说他的妻子艾拉丽·贝鲁奇才是真正的会长。无论是妖兽岛的监禁、地下基地的建设还是阿芙洛狄忒会所的开办，都是艾拉丽·贝鲁奇拍的板，所有人员的调配也都由这位会长夫人一手把持，古德里安一直以来所做不过就是听从艾拉丽的指挥，更像是一位称职且毫无野心的副手。所以艾拉丽·贝鲁奇在布设陷阱的时候，才能够轻而易举地调动大批人手，甚至还可以动用极度保密的腐尸液。
　　艾拉丽·贝鲁奇失踪以后，古德里安虽然开始正式在协会内发号司令，却不太能指挥得动，只是这次腐尸液感染闹得太大，面对危机，法师们不得不团结应对，这才勉强服从古德里安的命令，但除了如阿加西般的心腹铁杆外，其他法师大多都是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能在安全的地方呆着，绝不去冒除。而艾德林的公然反抗不过是这种阳奉阴违表现的顶峰而已。可现在，这位出头鸟已经因为他的狂妄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明明同样是红徽，虽然以轻视的原因，但在面对面的对抗中，艾德林如此轻易地被击杀，还是大大出乎了所有法师的意料，甚至包括很多古德里安的心腹部下。
　　“那是精微元素法术，想不到古德里安居然会研习这种法术。”
　　在场的元素系巫师不少，所以艾德林不识的法术，却能被他们一眼认出来。
　　精微元素法术，是在现代科学发展基础上产生的元素法术分支，以元素周期表上的118种元素为精微系统，选择其中一种元素进行深入研究，并发展出相应的使用法术。这种法术限制大，威力不稳定，往往有可能研究多年而一无所获！所以大部分巫师在完成基础学习后，都不会选择学习精微元素法术，而是学习传统的风水火土等法术派系。
　　谁也不会想到古德里安居然会选择这种精微元素法术学习，更想不到的是，他居然学有所成，轻而易举地干掉了一个同级别的红徽！
　　这些本属于巫师协会分支的巫师们已经在法师协会里呆得太久了，似乎忘记了除了法师协会内部的阶级外，巫师协会还有一种阶级，而在这个阶级中，古德里安是凌驾于所有澳大利亚法师之下的白袍！只有通过了巫师协会总部的考核才能拥有白袍，而巫师协会总部的那些老家伙可是谁的面子都不卖的，古德里安根本不可能依靠他那神通广大的大舅哥去获得这件白袍！这件白袍正是他实力的象征，可惜却被澳大利亚的法师们给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而现在，古德里安·里奇正在向所有澳大利亚法师展示被他们忽略或轻视的东西！
　　杀掉了艾德林和他所乘直升机里的所有人后，古德里安并没有收回法术，而是缓缓举起右手，伸直伸高，在头顶上方猛得一攥拳头。
　　艾德林原本所在飘浮的空间范围内依旧闪烁的亮光蓦得急剧收缩至拳头大的一点，旋即猛烈扩散。强烈的闪光中，飓风般的冲击波席卷了大半个悉尼市上空，随着冲击波扩散的橘黄色光波呈现出一个椭圆环形，圆环中央，一朵乳白色的蘑菇状云朵冉冉升起。
　　“那么，还有谁有意见？”
　　艾德林隆隆作响的巨大声音盖过了爆炸所引发的音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是骇然失色。
　　杀掉艾德林的仅仅是这个强悍法术的前奏！
　　看到眼前这一幕，每一个法师心里冒出来的都是一个名词：“核爆”！
　　传说中精准元素系中威力最狂爆的铀系法术，发展到极致，便可以施展出如同核弹爆炸般威力，可在媲美传说中的禁咒天星坠落。这个法术的名称就叫做“核爆！”
　　修习成这种法术的法师简直就是一个自走人形核弹！更可怕之处还在于这还是一个多弹头的！
　　面对这样一个多弹头人形自走核弹，所有澳大利亚法师都立刻清醒起来。
　　就目前的情况，古德里安很明显是处在爆走状态。
　　在这种当口去触怒一个处在爆走状态的人形核弹，绝对是自寻死路。
　　艾德林已经用自己的生命证实了这一点。
　　于是所有直升机都呼啸盘施着向悉尼市降落。
　　悉尼营救行动热火朝天的正式展开！


第二百八十七章 冷酷
　　一旦确实展开行动，法师协会便表现出极高的效率。
　　刚刚飞船爆炸时所有法师被抛入天空下落的录像回放，通过电脑模拟预测落地位置。每一个位置都会派出一架直升机前去营救。
　　大批不识趣的腐尸被清洗，腐尸横行的街头便好像是密实的庄稼地被择块收割了一般，露出好些个没有腐尸的空白区域。但这种空白持续很短，当法师们乘直升机离开，周边的腐尸就过来添补上这片空白。
　　雍博文所站商场的前方街道上，就有两名奥地利籍法师坠落并受困于一家枪店里。其中一人在坠落的时候扭伤了脚踝，不敢走动，另一名法师拖着他不便于施法，只在守在旁边驱赶过来的腐尸。那枪点店里原有些幸存的市民，事发时就在附近，便躲到店里来，他们倒不是靠着店里的枪支弹药支撑下来的，而是靠躲在店内的武器保险库里避过了腐尸的大规模进攻。当这片已经看不到什么活人的时候，腐尸们对进入房间也就没什么大兴趣，躲在保险库里的几人轮流出来观察情况，等待救援。当看到这从天而降的两人受困，便冒险冲出来将两人营救进枪店内。也多亏了这几个人冒着感染的风险出来救人，要不然的话，这两名澳地利法师在腐尸四面进攻下，也撑不到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来救援。
　　不过这次救援也使得周围游荡的腐尸发现了躲在其中的生人，纷纷聚过来对枪点发起进攻。幸好那保险库极坚固，腐尸虽然力大无穷，却也没有能耐直接打穿钢铁，只能不甘心情愿地在店里徘徊，等待机会。
　　这两个澳大利法师的落点被测定后，法师协会派了一架直升机过来援，不过看到群尸围店的情景，却不敢直接下来，立刻请救支援。直到又有两架直升机载着六名法师和数十士兵地过来之后才展开行动。先使用密集火力对腐尸进行清除驱赶，然后由火系法师和配有火焰喷射器的士兵进行洗地。这次火焰洗地引发了枪店内弹药的爆炸，整个房顶都被炸穿，小店陷入熊熊烈焰的包围之中。直升机上的法师们不慌不忙地先在外围用火焰魔法烧了一圈，建立隔离后，才由水系法师直接将枪店进行冰冻处理。如此折腾了足有半个小时，确认安全，其中一架直升机方才在其它两机的掩护下降落在枪店前方。至于店里的法师在这种攻击下是否能够幸存，只要进店看一眼自然就知道了。活着自是得救走，死了那是他们自己不走运，这么大的恐怖袭击事件，死两个法师自然是很正常的，大家只要出工救人那就是尽到心意了。
　　在这种心理下，降落的直升机上只跳下一个战斗小组进入店里草草看了一圈，见没有活人，便立刻撤离，打算登机离开。万幸的是躲在保险库里的众人听到外面又是爆炸又是枪响的，猜到有救援前来，待到声音稍消停了，便打开门去观察情况，结果一眼就看到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跳上直升机，连忙冲出门去欢呼大喊。士兵们听到声音回头，一眼就看到混在人群的那两个穿着黑色巫师袍的法师，赶紧调转回来，扶着两人登机。那几个幸存的市民跟在后面本想也随着登机，但在机舱门口却遭到了无情的拒绝——理由是机舱内已经没有位置了。实际上机舱内还是有几个位置的，虽然不能把这些幸存者都装下，但至少还能再装几个。只是指挥的法师考虑到还要去救其它被困法师，于是就拒绝乘载这些幸存者。
　　幸存者们一听都慌了。这地方已经被腐尸盯上，如果不能乘机离开的话，等于周围火圈熄灭，腐尸们必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就算不喂腐尸，也会被困死在那个保险库里。于是纷纷大声鼓噪，扒扯着直升机边缘不许起飞。机上的士兵有些不忍心，便请求指挥法师再带上几个人，装不下的可以由其它两架直升机装。指挥法师冷酷地道：“这里的位置是要留给其它被困法师的，没有给这些人留位置，如果你们可怜他们的话，那可以，自己下去把位置让给他们，我不介意带上几个累赘！”于是所有士兵都不吱声了。看到那些幸存者抓着直升机不肯让开，那指挥法师恼了，下令驱赶，只是士兵们都对他有些不满，执行起命令来也不那么痛快，只是做做样子推搡。那法师见此情景冷笑一声，赶开士兵，在舱口使了个冰冻魔法，机舱口边沿刹时冻结成冰，那些幸存市民扒着舱口的手全被结结实实地冻沾在上面。法师抢过一名士兵背上的工兵锹沿着舱口一挥，即将那些冻在上面的手掌敲得粉碎。那些人纷纷跌倒在地，惨叫不止，倒不是痛的，冰冻的伤口一时还没有知觉，但任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敲碎也会被吓到失态。
　　“现在可以起飞了。”那法师拍了拍手，仿佛干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回头扫视整个机舱内噤若寒蝉的士兵，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直升机就在他这平淡却含着无限冷酷的声音中飞离地面，至于天空中那两架直升机，见救援任务完成，便直接离开。
　　那几个幸存的市民愤恨地朝着天空大声咒骂，扶起手掌碎掉的同伴，狼狈地逃回已经塌掉一般的枪店，那个保险库是他们唯一的依靠，虽然明知道躲在那里的最终结果不外也是死路一条，可却别无选择。不远处的火圈正在渐渐熄灭，已经有等不及的腐尸开始想要尝试着跃过火焰的阻挡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大慈悲（上）
　　大概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大的年纪已经满头白发，最小的大概才六七岁的样子，被母亲抱在怀里，大概已经被吓傻了，只是张大嘴巴，却不哭也不叫。
　　一群人仓皇地逃回枪店的保险库里，重新将自己牢牢锁住，等候死亡降临。
　　雍博文长长叹息一声，回头看了看仍在联网状态的电脑，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到电脑旁边守候。其实艾莉芸已经传到魏荣的电脑上面存储，开不开机都无所谓，但雍博文心中放不下，开着电脑总觉得心里能安定一些，大抵就跟亲人重病进了加护病房，明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守在一旁总归是心安一般。
　　这个楼层的腐尸基本已经清干净了，但仍有其它楼层的不时过来骚扰，虽然不能造成什么伤害，却让雍博文极是闹心。本来他修的道家清静之法，讲究的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过他现在心中牵挂着艾莉芸，本就不宁，又看到刚刚那一幕情景，被腐尸一骚扰就更加烦乱。连着几个腐尸过来之后，雍大天师终于坐不住了，起身收了电脑和转换器，大步走出防御阵圈，便有那猴急的腐尸跳过来进攻，雍博文祭一道火符，将这不识趣的家伙烧成灰渣，跟着转向楼上，先乘电梯到顶楼，从这一层开始，逐层将楼内的腐尸统统杀掉，又以火洗地，清理腐尸液。三昧真火过处，所有物是尽都成灰，若不雍大天师控制得好，这楼早就烧起来了。一层层下来，只清了四层，就接到了魏荣打来的电话。小魏同志兴奋通知老板，这专杀工具已经完成了，而且经过测试完全有效。雍博文大喜，刚想让魏荣立刻给艾莉芸救治，但转念一想，忙问：“在人身上试过吗？”魏荣道：“当然没有，现在我手头就芸姐这么一个感染对象，没法试验。老板你能找到受感染的人吗？”
　　雍博文二话不说，立刻就近捉了两个腐尸，回到三层接上网络给魏荣传过去。魏荣拿专杀工具清理完毕，那腐尸上的腐尸液固然杀得一干二净，可腐尸也就剩一层皮儿了，没办法，到这种程度的腐尸身体里所有器官都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
　　看到这情景，魏荣也是吓了一跳，更加不敢在艾莉芸身上乱试，只是求雍博文再找两个感染程度轻的患者来试验。雍博文让魏荣稍等，收了电脑，转身正欲下楼，却一眼扫到这一层西北角有几组柜台上展示的平板电脑，还是苹果IPAD，不由心中一动，他现在带的这个笔记本在澳大利亚这边没法子无线上网不说，用的时候还得翻开盖子才，显然没有这IPAD好用，连忙过去，小心翼翼地清理之后，拿起来试验了一下，果然无线网络畅通，与魏荣那边联接没有问题，当下收了自己的笔记本，将鬼魂转换器与IPAD接好后，拿了个挎包装起来背在身上，这才大踏步出了高场。
　　出得商场大门，雍博文想起那群被法师协会抛弃的幸存市民，下意识往枪店那边转过去，只见大量腐尸已经越过火圈冲进枪店里，正继续围攻那个保险库，厚实的大门被腐尸砸得全是坑洼，当下火符开路闯了过去。此处集结了上百腐尸，见到有个冒失的生人不知死活的冲过来，哪还会客气，纷纷纵跃攻来。这些腐尸都颇有进攻头脑，一旦对雍博文展开进攻，并不是都从正面一涌而上，而是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纵跃进攻。雍博文却不惧它们，只将风火二符使得发了，身周火龙飞舞，脚下赤浪翻滚，真个好似火神降世一般，任那些腐尸如何纵跳扑击，也无一能近得身周。不多时，来到保险库门前，扬声唤了几嗓子，便见那门拉开一条小缝，几双眼睛从上到下排成一溜顺着门缝往外瞧。雍博文便道：“把门打开，我救你们走！”此时为防备腐尸自后方偷袭，他未收法术，脚下身后烈焰腾腾，灼热的光芒晃得门后几人两眼生痛，心中惊异无比，只是刚刚已经见了那些澳大利亚法师的神通，倒也不至于惊到纳头便拜的地步，听到雍博文愿意救他们，喜不自胜，忙把门打开，将雍博文放进保险库。雍博文进入保险库内，收了法术，环顾四周，见众人神色灰败，但身体却没什么异样，想是没有受到腐尸液感染，不由微感失望，但转念一想这腐尸液感染后扩张极快，这些人已经进入保险库内有些时候，要是在门外有人感染的话，现在这工夫只怕都已经变成腐尸了。
　　雍博文也不多说，吩咐众人闭上眼睛，不得有异动，保证带他们离开悉尼，却又警告说谁要是随意睁眼的话，那就扔下谁不管。众人已经见到雍博文有门外的神通，自以为是遇到了天神下凡，纷纷赞美上帝，却不知眼前这位跟上帝当真是一分钱交情都没有，倒是与地狱的魔王妖界的精怪熟得很。众人乖乖听从雍博文吩咐，闭上眼睛，雍博文掏出IPAD正待下载鬼魂以便把众人传入电脑的工夫，不想那个抱在母亲怀里的小姑娘突然睁开眼睛道：“尊敬的先生，您能也救救我姐姐吗？”小姑娘的母亲听到声音，睁开眼睛，见雍博文神色似乎有些不豫，吓得连忙捂住小女孩儿的嘴巴，颤声道：“对不起，她年纪还小，不懂事，请不要抛下她。要惩罚的话，就罚我吧，把我扔下，求您带她走吧。”雍博文摇了摇头，对那小姑娘的母亲道：“你还有个女儿被困吗？她现在在哪儿？”那小姑娘的母亲听雍博文的语气不由得又惊又喜，忙道：“是，我还有个女儿，就在长老会女子学校，离这里不是很远。她刚才给我打过电话，说是和同学躲在表演艺术中心的地下室里。”雍博文点了点头，道：“闭上眼睛吧，这一回不要睁开了！”那小姑娘的母亲千恩万谢，重新闭上眼睛，手却紧紧捂着女儿的眼睛，生怕她不知轻重再睁开触怒了这位神人。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大慈悲（中）
　　雍博文将众人收入电脑中，方想起忘记问这长老会女子学校在什么地方，幸好手中有现成的电脑，用GOOGLE地图一查即知。
　　离开枪店一路直奔长老会女子学校，沿途却是遇见不少幸存者，雍博文起了慈悲心肠，不能坐视他们等死，便将他们统统收入电脑存储，一路走来倒也救下不少人，只是遗憾的是，一个感染的人也没有遇到。
　　这长老会女子学校位于悉尼市中心，左邻悉尼大学，环境优美，校舍华丽，当真是个好去处，只是如今也像其它地方一般腐尸横行。雍博文找到那抢眼的表演艺术中心，进楼直奔地下室，敲开门便见数十女生躲在其中，一个个面青唇白，有若死人，雍博文也不及细问这其中有没有那小姑娘母亲的大女儿，将她们统统收进电脑。这帮女生却是比其它人麻烦许多，有好几个提出请雍博文帮忙救她们的男朋友。雍博文一问方知，这几个女生的男朋友居然都悉尼大学和技术大学，想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缘故。
　　于是雍大天师在长老会女子学校逛了一圈后，又奔悉尼大学，救下二百多人，再奔技术大学，方入校园，便听头顶轰鸣，抬头一瞧，却是一架直升机正盘旋着降下。
　　这直升机本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用来营救被困国际观察团成员的。经过数小时的奋力营救，大部分观察团成员都已经被成功救出，只有少部分下落不明，古德里安便命令机群分批返回加油卸人再回来继续寻找。雍博文在悉尼市区里驾火横行，终于引起了救援机群的注意，便派出一架直升机下来接他。
　　这直升机上依旧是配套两名法师，外加两个战斗小组的士兵，下降的时候都在伸着脖子向下张望。尤其是那两名法师，简直对下面那位在悉尼市内横行如入无人之境的法师佩服到家了，迫不及待地想认识一下这位法师是何方神圣。直升机降到半途，下方雍博文听到声音，抬头观察，那机上的一名法师看清雍博文此时的脸面，不禁吓了一跳，脱口道：“怎么是他？”急忙唤那驾驶员，“不要下去了，赶紧拉上去！”
　　那驾驶员莫名其妙，却也不敢不听，只得中止下落，重新上升。
　　机内另一名法师也是大惑不解，问：“巴兹，怎么回事儿？”
　　那名唤巴兹的法师拍了拍自家那件绣有奇异波纹的灰色法师袍，心有余悸地道：“下面那个就是莫多克·克利夫兰啊。”他便是地下基地的那个时间法师，受困于妖魔，又未能得到雍博文的帮助，那一群黑袍越打越杀，巴兹苦苦支撑，一度放弃希望，不想协会的救援及时赶到，把他和幸存的几个黑袍救了下来。巴兹法师是古德里安的铁杆之下，所以获救之后稍是休息，便立刻投身到热火朝天的救援行动当中，倒也救了六七个被困的国际观察团成员。只是那些被救的国际观察团成员对他们的救援并不感激，那些年纪大的有些成府的还好些，至少能表达一下感谢，做出感激的样子，那些年轻的法师却多数对澳大利亚的法师横眉怒目，没有一个好气儿的。巴兹法师一直在地下困着，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向观察团中相熟的法师打听，这才知道观察团认为发生的这一切事情都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搞出来的阴谋。巴兹法师又问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这认为，那法师便说是听别人说的。巴兹再追问那人拿什么来证明这些的时候，那法师却只是说那人说出来的话绝对可信，他的身份就是最坚实的证据。巴兹大疑，连连追问，那法师看在朋友面子上确不过，方才透露了说话的是一位紫徽大降魔师，掩饰身份为来自安道尔公国的莫多克·克利夫兰。巴兹法师一听便吓出一身冷汗，一个紫徽大降魔师居然会做如此指证，那对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可是灾难性的打击，连忙向上反映，并且调来了这位莫多克·克利夫兰法师的照片。可这一看不要紧，巴兹法师登时一愣，这莫多克·克利夫兰不正是那个在地下基地里假传消息还和他大打出手的尼里奥·班德拉斯吗？连忙又把这消息上报给古德里安。古德里安便命令各组法师向所救观察团成员和其它会所宾客打探消息，又联系远在美国的大舅哥莫多克·贝鲁奇，让他帮忙调查有哪个紫徽大降魔师最近在调查澳大利亚的事情。
　　不多时，各方面消息汇总而来，虽然依旧弄不清楚这位莫多克·克利夫兰的真实身份，但至少见过他那枚紫徽的法师都认定那紫徽绝对货真价实。而从莫多克·贝鲁奇那里得来的消息却是没有人知道有紫徽大降魔师在调查澳大利亚的事情。这紫徽大降魔师都是身份贵重的人物，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多方的利益博弈，绝不可能什么人都知会就自己偷偷摸摸行动，尤其是调查澳利大亚这种事情相当于捅美国法师协会的菊花。莫多克·贝鲁奇在国际法师委员会那里人面广，打听一圈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而且现在所有紫徽大降魔师的行踪都可以清楚的查探到。莫多克·贝鲁奇原本怀疑那个所谓的紫徽大降魔师是冒充的，可能来自什么敌对势力，不过古德里安·里奇听完之后，沉默良久却道：“应该是真的，莫多克，你别忘了那位中国新晋的大降魔师！他可是向全世界宣布要来找我们麻烦的！”莫多克·贝鲁奇一听也立刻想起来了，怀疑道：“他不过是鱼承世捧起来的一个傀儡，我跟鱼承世通过电话，鱼承世那边保证他不会过来闹事的，那个胖子虽然死要钱，但向来重信诺，不可能骗我。除非是那个家伙瞒过鱼承世独自行动，他有那个胆量吗？难道艾拉丽失踪也是他搞的鬼？要真是这样的话，我绝不会放过这个王八蛋！”古德里安道：“等我这边找到他，问一下不就知道了，等我消息吧。”通过电话后，隧下令各组法师注意，发现莫多克·克利夫兰后不要接触，立刻向上报告！


第二百九十章 大慈悲（下）
　　雍博文却是不知道这其中还有如此多的转折，但见那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一圈后便即飞走，也觉得有些不妥，照道理发现了他这个被困悉尼的法师，直升机应该降下来救援才对，可上面那架却是兜了一圈就走，用膝盖想都知道这其中事情不对。雍博文犹豫片刻，想到技术大学内还有许多人急待救援，终于放弃了暂时躲起来避风头的想法，径入校园，挨个教学楼搜索，只搜了半个校区，便又救下上百学生。
　　正行走楼间，头顶忽又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抬头一瞧，却见一架直升机正悬停在头上半空中，一个身着白袍的法师缓缓飘下。
　　白袍法师飘至地面，正落到雍博文前方，微微点头道：“你好，大天师阁下，我是古德里安·里奇！”
　　雍博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会长。
　　国际法师委员会的网页上虽然有各国法师协会的详细介绍，但却没有各国会长的照片，反倒是那种受通缉的异种一个个模糊不清的照片都是老大。
　　这位国际法师协会的会长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与那位演金刚狼而一炮成名的澳洲男星休·杰克曼有几分相似，卖相极佳，比较起来，他那位号称澳洲太上皇的夫人艾拉丽长得便平常许多了，怎么看两人都不是那么般配。
　　雍博文迟疑了一下，也冲着古德里安一点头，道：“你好，里奇会长，我是雍博文！”抹去头脸上的伪装面具，露出本来面貌。古德里安下来称呼他是大天师，而不是克利夫兰法师，也不是西方通常对紫徽会员所称的大降魔师，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既然对方已经猜到，雍博文自是不屑继续扮傻充楞，做那无谓的掩饰。
　　看到雍博文如此爽快地自承身份，古德里安微微一笑，竟然露出几分欣赏的表情，“雍大天师果然是来了，当初您向国际法师委员会发出那份公开信的时候，谁都不相信您能说到做到，便是我也不相信，看起来我们果然是小瞧了您！”
　　雍博文冷冷道：“你们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作恶多端，以人为畜，买卖杀害，又暗中研究腐尸液这种违禁法术，就算是没有葫芦岛的事情，我也早晚要来澳洲一趟，寻找证据，向全世界揭露你们的罪恶行径，阻止你们继续行恶！”
　　古德里安也不辩解，只是叹道：“是啊，我们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在您的眼里，想必是罪大恶极的团体了。”
　　雍博文道：“难道你还想对我说你们做这些事情是为了造福全世界不成？”
　　古德里安神情黯淡，摇头道：“其实这些都没错，我绝不否认。”
　　雍博文却是被古德里安弄得心中大为诧异，瞧这位澳大利亚法师协会长神气颓丧，难道是自知罪恶深重，打算束手就擒或是畏罪自杀不成？
　　可古德里安却是话头一转，问：“那么艾拉丽也是被您抓去了吧。那天艾拉丽调集会中法师，说是要去伏击想对克里斯蒂安不利的敌人，不想一去不回，而且还导致悉尼受到腐尸液的感染，我一直在想那个敌人会是什么人。艾拉丽说是俄罗斯来的法师，我却不这样认为，俄罗斯法师虽然一直对我们会所能够弄到新鲜的妖精做为仆役感到困扰，但最多也只是会把目标对准协会和会所，没有任何道理去对付克里斯蒂安。克里斯蒂安虽然纨绔了一些，但真正惹出事情来，还只有葫芦岛那一次，能让人惦记着不放的，也只有中国的法师，确切点说就是您这位对两国达成的和解协议绝不会满意想要替遇害中国法师讨还公道的大天师！所以在艾拉丽失踪的第二天，我就派人调查监视您的行踪，却发现事情发生的两天，您一直在春城陪同国内上层视察春城的一个代表团，而在事情发生当晚，协会的监测系统，也没有监测到远距离传送法阵启动的迹象！所以我一度怀疑自己的猜测，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您无疑了。”
　　雍博文摇头道：“不是我！我才刚到悉尼。”艾拉丽不仅是古德里安的老婆，还是莫多克·贝鲁奇的妹妹，天晓得古德里安身上有没有什么监听设备，万一这边承认了，那边传出去，那可就糟糕透顶了。更关键的是，如果他承认那晚是他掳走了艾拉丽，那必然就需要一个原因来解释他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往回万里，这年头远距离传送法阵耗魔高波动大，如果从春城直传悉尼，大半个世界法师协会的监控设备都能监测到，而他无声无息间往来万里，那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他已经拥有了一种比现有远距离传送法阵要先进的传送方法？这可是涉及到网络传输秘密的大事。虽然这个秘密迟早都会被人发觉，但多守一刻也是好的。
　　古德里安不明意味地一笑，在白袍里摸了摸，掏出包烟来，抽出一根向雍博文示意，“抽烟吗？”雍博文摇了摇头，咱们雍大天师可是不抽烟不酗酒的好青年。古德里安便自顾自地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再慢慢吐出。
　　淡青色的烟雾就在两人之间缭绕盘旋，带着刺鼻的辛辣味道，混合着充斥在空气中的腐尸液特有的腐尸味道，变成一种异样的腥臭冲入鼻端。
　　“我完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也完了。”
　　许外，古德里安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国际观察团至少死了四十个法师，去会所玩的法师也死了上百，这些可全都是各国术法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这些事情结束之后，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就会成为千夫所指的对象。我这个会长难辞其咎，单单一个辞职绝对不足以平民愤，唯有一死。”
　　古德里安轻弹烟灰，语气平静，与先前在天空中那个暴怒杀人的形象完全不同，仿佛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原本我还抱着些希望，只要尽全力营救了，最多不过是落个救援不力的罪名，有美国法师协会的支持，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这边只需我下台，再赔偿些钱，就可以过关。不过等知道你去过地下基地，我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不光是我完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也完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试着杀了你
　　自从打算到澳大利亚来之后，雍博文就曾无数次地设想过与古德里安这位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会长见面时的情景。
　　就如同玩游戏下副本般，这位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会长俨然就是等同于最后BOSS的存在。当最终见面的时候，或许二话不说大打出手，或许会冠冕堂皇地指责，或许会拥呼一帮子小弟一拥而上，或许会很正气凛然地把儿子交出来任由处置……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这位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会长先生居然有跟陌生人谈心的爱好，明明头一次见面，明明已经处在势不两立的形势下，他居然好整以暇地点上烟在这里闲扯！
　　这情景也未免太扯蛋了。
　　可是古德里安不动手，雍博文也不好意思上去开扁。
　　在雍博文的念头里，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行事邪恶，但具体到古德里安这么个没有交集的人身上，却很难形成具体的恶感，要是这位会长像地下基地那些法师般话都不说上来开战，那倒好解决了，打一架看谁拳头大也就是了，可他却偏偏拉开侃大山的架势！对着这么个态度说不上恶的陌生人，雍大天师着实下不去手打脸。
　　古德里安兀自喋喋不休。
　　“你既然去过地下基地，肯定看到那些实验室了吧，或许还取了证，到时候拿到国际法师委员会去一出示，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结果，弄不好与当年艾萨拉派一个下场。不，甚至还不如艾萨拉派，至少艾萨拉派还有值得利用的地方，能让人暗中保下他们的延续，而我们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却没那个价值，只要国际法师委员一道通碟，不说别的国家，美国肯定会第一个动手，先平了我们再说。到时候，我们这澳大利亚可就是明正言顺的美国法师协会分部了。这可是他们琢磨了很久的事情了。”
　　雍博文忍无可忍，打断古德里安，“里奇会长，如果没有其它事情，我就先走了。”古德里安忙道：“有事情，我有事情想麻烦大天师阁下，请稍等，我马上就说到正题。”顿了顿道：“其实，我说这么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让您了解我的苦衷，做为一个热爱自己国家的澳大利亚法师，我或许可以忍受成为一个傀儡，但绝不能忍受被别人正式吞并，所以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就要争取！”雍博文奇道：“你想争取什么？”心话说：难道他想贿赂我不成？是金钱还是美女？这两样可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都不缺的。
　　古德里安一口吸尽残烟，掷掉烟蒂，道“我要杀了你！”这句冷冰冰的话之后，跟着就是一个短促有力的咒语，乌黑的光芒自身周迸射，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光圈。雍博文想不到这古德里安属抽疯型的，说打就打，幸好心里一直在提防着，一听古德里安那句话，就立刻抽身后退，祭起风火二符，奔着古德里安打去，正中乌黑光圈，便听轰的一声爆响，蒸腾起大团白气。古德里安身形晃动，退了一步，挥动法杖，开始念诵一个较长的咒语。那团白气顺风飘散，所过之处，草树枯萎！
　　雍博文见这白气有异，不敢接触，继续大踏步后退数步方站定拔剑，使出一计不动明王破魔剑。这一剑斩到乌黑光圈上，发出噼啪暴响，无数黑色云烟自光圈上迸发。古德里安被震得身形晃动，口鼻流血，但念诵咒语的声音却始终平稳。雍博文虽然不知道古德里安要使什么法术，但见他光念的咒就这么长，显然是在憋大招，当下将破魔八剑连环使出，一剑接一剑地斩在他防护的乌黑光圈上，震得那光圈颤动嗡响。随着越来越多的黑色云烟自其上迸发，光圈快速黯淡，古德里安的脸色越来越白，口鼻中流出来血越来越多，顺着下巴直淌到衣襟上，把白色的袍子染红了好大一片，跟着眼睛耳朵也开始冒血。看起来就算是那防护光圈不破，也有被生生震死的可能。不过古德里安的咒语还是成功念完了。空气中弥散的黑色云雾中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光点，那光点越来越明亮，仿佛隐在夜幕中的星辰正随着黑暗的降临而绽放光彩。雍博文在身周浮现光点的同时，感觉到皮肤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刺痛。他可不是艾德林那种不知死活的家伙，一觉不适，立刻施展陆地飞腾术抽身后退，脱离光点所在的范围。古德里安却不追赶，抹去口鼻上的鲜血，嘿嘿笑了两声，“大天师阁下，其实我是有些自不量力了，做为一个红徽居然想要杀死一个顶级的紫徽，这要是传出去，准会被人笑我痴心妄想。不过，不杀了你的话，怎么能销毁你取得的证据？只要没有证据和你这个大天师的证言，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就不会太大的事情！”
　　雍博文不理这个话痨，心念一动，九幽魂焰神魔浮现在身旁，轮番向古德里安射击。但古德里安法术已经施展开，射过去的阴雷在光点中穿梭不等接近古德里安就消融不见。
　　这些夺来的邪门法术果然派不上什么大用场。
　　雍博文只得重新祭起风火两符打向古德里安。
　　古德里安双手在空中虚虚一拢，空中沉浮的一部分光点聚成一团，迎着火龙飞去。
　　震耳欲袭的爆响声中，迸发出强烈的橘黄色光芒，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翻滚而去，方圆数里范围内房倒屋塌，地皮揭起厚厚一层，爆响的中央一朵乳黄色的蘑菇状云朵冉冉升起。
　　爆炸一响，雍博文便觉不妙，使出陆地飞腾术，撒丫子就往后跑，尽管跑得飞快，但仍觉得周身皮肤刺痛异常，不禁心中骇然，暗想：这是什么法术，居然能打出核弹爆炸的气势来。正琢磨着，就听后边的古德里安已经说了。
　　“我这一辈子就只研究了这一门法术，异师曾说过这精准元素法术艰难异常，但只要能够习成，那就是天底下最顶尖的大法师，即使是想杀掉紫徽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我练成这门法术已经快十年了，今天才是第一次施展的机会。大天师阁下，尝尝我的精准铀元素法术，核爆的威力吧！”


第二百九十二章 自走核弹对人形轰炸机
　　核爆？
　　居然还有这种法术！
　　雍大天师闻言大惊，深感自己着实落伍了，什么时候魔法的研究已经开始追着现代化武器走了？居然连核爆都搞出来了！习了这种法术的法师岂不是相当于自走核弹，摸不得碰不得靠近不得，打起来那可是相当不好搞的。
　　但老话说的好，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雍大天师自家法术虽然还属于传统型，远不如古德里安这新时代的核爆法术给力，但在装备上却比古德里安要先进好多。你瞧古德里安还是老一套的巫师袍加法杖，哪有雍大天师满身枪弹来得杀气腾腾？
　　雍博文也不理那古德里安话痨般的大喊大叫，边跑边掏出破法手雷就往回掷。团团蓝光接二连三地在核爆威力区内爆炸，但出乎雍博文意料的是，这破法手雷居然没有起作用！核爆辐射的威力丝毫不减。
　　“真是出鬼了！”
　　雍博文自打从鱼纯冰那里得了这破法手雷以来，当真是无往不利，还真没碰上过不起作用的情况，不禁大惊。
　　“这破法手雷破不了我的核爆，你还是别费力气了！”
　　古德里安大吼着，纵身追击，所过之处噼啪爆响，凭空炸起一团团拳头大小的蘑菇云朵。这超微型的可控核爆要是让现如今的核武器专家看到了，大抵是要泪流满面了。
　　雍博文边逃边观察，很快发现一个问题。古德里安奔跑的时候，总是很小心地避开破法手雷的爆炸范围！他登时恍然大悟，这核爆虽然是古德里安的法术引发的，但本身却是物理力量所至，而非法术，所以破法手雷对核爆不起作用。破法手雷针对的是法术，而不是法术所引发的效果，就好像若是敌人使用禁咒流星附落一般，那得在法咒发出的时候往施法者身上扔破法手雷才有效，若是等流星掉下来对着流星砸一万颗破法手雷都不会起作用！但若敌人使出火球术攻击，那火球本身就是靠法力支持才能在空中持续燃烧并且发挥效力，往这火球上扔破法手雷就能破掉火球。
　　虽然发现了这个问题，但古德里安周身方圆百米之内又是核爆又是辐射，根本就无法接近，雍博文远远瞄着古德里安连抛了几颗破法手雷，却都被古德里安闪开，反倒因此耽误了速度，被古德里安追上好大一截。雍博文也不跑了，赶紧施出千魂恸化为双翼，展翅飞上半空。他这千魂恸在地下基地补充了大量鬼魂之后，越发艳丽刺目，简直如同披着两片云霞般直入苍空，炫烂夺目。
　　古德里安虽然会飞行术，但此时全力施展核爆，没有余力飞行，见雍博文腾空而起，当即站定脚步，双手高举，手中法杖横在头上，左手立掌搁住法杖，形成一个十字准星，对着雍博文瞄了瞄，将十字准星猛得向前一推，大喝一声，雍博文心中一凛，不假思索地祭出风火符，在火龙推动下，斜次里横飞出上百米，身形尚未停稳，就见原本所在位置轰的一声爆起一团乳白色的蘑菇云！雍博文吓了一跳，赶紧御着千魂恸往远飞了飞。古德里安在地面喝道：“大天师阁下，你就这点本事了吗？那又有什么资格领那紫徽？人都说你全是靠鱼承世扶植才能得到这身份，只不过是鱼承世的一个傀儡，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却是古德里安见雍博文居然还有这飞行的神通，生怕他借机跑了，放话来激他。说完这翻话，古德里安又悄悄通知天空中的直升机群分散包围，堵死各个方向，绝不能让雍博文逃出悉尼。也有那澳大利亚法师想要借机表忠心，想过来帮忙的，却被古德里安给毫不领情地斥了回来。这些家伙也不看看是什么情况，这核爆法术一出，古德里安所之处都是辐射不说，这周围还遍地都是腐尸液，本事不济的过来，帮不上忙不说，要是一不小心不管是受了辐射还是沾了腐尸液，那都只有死路一条啊！
　　哪曾想雍博文却全不受激，只是道：“里奇会长说的没错，我能成为紫徽大天师，全靠鱼主席帮忙，真要是凭我自己的能耐，原是不够资格的！”古德里安便是一愣，心话说激将法不管用，难道他想逃跑？雍博文却没有逃走的心思，心想你能远攻，我就不能吗？论起手段来，我可要比你多得多了！一面不停飞行躲避，一面将那宽大的法师袍一掀，将头脸掩在其中。古德里安见雍博文搞出如此诡异的举动，大惑不解，暗自琢磨他这奇怪举动的意图，手上却也没闲着，追着雍博文屁股后面一个核爆接一个核爆的施放。雍大天师连躲了三个核爆攻击，终于将那巫师袍一扬，露出头脸，还亮出好大的一个凶器！只见此物又粗又长又圆，昂然高举六个孔，正是那只六管加斯林机枪！却是雍大天师借着巫师袍的掩护，掏出自己家的笔记本电脑，把这支六管加斯林机枪给下载出来。这当口他又觉得这笔记本着实没有平板电脑好用，要是在商场里拿平板电脑的时候，直接到笔记本里存的东西都导进去，现在可就省事多了！
　　一枪在手，雍大天师信心大增，笑道：“里奇会长，你躲得过破法手雷，我倒要看看你躲得过多少发子弹！”居高临下，对着古德里安猛烈开火！轰轰闷响中，子弹狂泄，汇成一道粗大密集的耀眼光柱。这下轮到古德里安反应稍慢了一些，至少被数十发子弹轰在了护身光罩上，那被雍博文连劈了六七剑方才变得黯淡的光罩只被弹雨这么一扫，就登时淡了好多，溅起的股股黑烟简直要把古德里安给整个罩起来！古德里安这才知道那机枪的子弹有古怪，立刻拔腿就跑。好些小说里都说法师身体羸弱，跑不快跳不起，可这古德里安跑起来当真比兔子还快，遇到栏杆阻路，只轻轻一抬腿，就跃了过去。如此矫健身后，看得雍博文暗暗咂舌，心说难道他是传说中的魔武双修不成？


第二百九十三章 败敌
　　轰，轰，轰……
　　一朵又一朵的大小蘑菇在悉尼上空升起。
　　就在这些乳白色的蘑菇云当中，可以看到一片霞光倏然来去，夹着一条鞭子样的火光持续不断地狠狠抽向地面。
　　不断叠加的冲击波汇成呼啸的飓风在城市森林的空隙之间穿梭，带起一阵阵刺耳的尖啸。
　　一幢接一幢的楼房倒下去，溅起漫天的烟尘碎石。
　　很快整个悉尼技术大学被夷为一片平地。
　　在进入悉尼技术大学的之前，雍博文曾听悉尼大学的学生说这学校里还有一些幸存的学生，本来是想救他们的，可现在这么一折腾，大抵全都死在楼宇的废墟底下了。可眼下他也顾不得这许多。古德里安的核爆攻击连绵不绝，由此引发的辐射重重叠加所带来的伤害远比爆炸直接的伤害要大得多。雍博文不仅要躲避直接的爆炸攻击，还要躲避空气中的辐射伤害，所以飞行的时候绝不能重复经过的地方，只能一路曲折向前。古德里安自是紧追不放，两人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一路缠斗，当真是惊天动地，所过之处楼倒房塌，烟尘弥天，附近的腐尸便好像嗅到了危险气息般争先恐后地四散逃离。
　　这局面看起来是古德里安追着雍博文在打，但两人实际上都清楚，雍博文看似危如累卵，但实际上飞行是靠千魂恸，攻击是凭加斯林，所耗法力只是用在维持千魂恸和驱动加斯林上，消耗极少，而看似汹汹的古德里安却在无时无刻维持法力输出，不停引发核爆进行攻击，这消耗可就大得多了。只要雍博文能够坚持下来不被击中，等到古德里安法力耗尽，就是反攻的时候。所以雍博文不急不躁，只是小心躲闪攻，同时用加斯林的猛烈射击给古德里安制造麻烦。对于生死之战他如今也算是经验颇丰，反正比起练成核爆后头一天出手的古德里安经验要丰富得多。
　　古德里安一面攻击，一面不停大喊：“你们中国法师就这点本事吗？不是说你们很厉害，可以独抗教廷和巫师公会的进攻吗？你怎么不下来跟我正大光明的当面斗法！借着器械之利算什么法师？”雍博文任他如何呼喊也是不去理会，只当自己没有听见。遇见这么一个能沉得住气的闷葫芦，古德里安也是无可奈何。
　　两人不过斗了二十几分钟，连着两个街区尽被夷为平地，浓重的辐射微粒更是随风飘散到了大半个悉尼市，远近的直升机为了安全起见，纷纷后撤，给这两人留出更大的战斗空间。
　　再斗片刻，雍博文敏锐地感觉到古德里安的进攻频率开始减慢，便猜他的法力已经开始不足，心中却也对他能维持如此高强度进攻这么久相当佩服。正暗暗蓄力，准备反攻，却见古德里安猛得收了法术，一个健步窜进前方一幢楼房中，这楼跟着便爆了。还是核爆，但与刚刚被炸倒的那些楼完全不同。前面炸倒的楼都是从外部被核爆威力推倒，虽然烟尘漫天，溅起的碎块却不是很高。这幢楼由里自由爆开，整个楼被炸得粉碎，乱七八糟的碎块有如火山喷发般激射向四面八方。雍博文隧不及防，连连被砸中，一时灰头土脸，狼狈不堪，连忙向上飞去。稍待片刻，尘埃落地，一片废墟之中，却是不见古德里安的身影！
　　雍博文暗叫不妙，收了千魂恸，急速向地面坠落，原本所在位置轰地一声爆开一朵蘑菇云！爆声未歇，雍博文已经落到地面，微一蹲身便即发力，好似离弦之箭般冲出去，一头钻进最近的一幢楼里。进入楼中，脚步不停，直奔后方，在后门外站定，听得楼外一声爆响，便即逃出门去，大楼便在身后倾塌。他借着弥漫的烟尘掩护，再钻进附近另一幢楼里，放下加斯林，祭起水镜符，头顶水球滴溜溜一转，便即查出古德里安藏身的位置，却是已经潜到了一条街外的一个天主教堂里。雍博文收起加斯林，自剑匣内抽出远距离布符枪，奔到最上一层窗边，架枪对准那教堂。
　　自然是看不到古德里安的，但也不要紧，雍博文要做的只是把古德里安从教堂里逼出来。他选了三颗事先卷好的符弹，分别是火符、风符和破甲金光符，又选了一个已经填充好的抛射布阵器放在手边。
　　连续两枪，火符和风符射出。
　　火符击中教堂，立刻引发大火，风符跟上，火借风势，简直就好像是火星掉了油桶上一般，忽啦啦漫延不可遏制，转眼工夫，整个教堂便熊熊燃烧起来。
　　两枪射毕，雍博文立刻提起枪撞破窗子，冲到楼外，反手打了祭出风火符，屁股上带着一股火直冲上天，藏身那幢楼就在下一刻被轰倒，蘑菇云几乎是紧贴着雍博文的脚底板冉冉升起。在空中展开千魂恸稳住身形，雍博文抬枪瞄准，恰见到古德里安顶着烈焰从教堂中奔出，立刻毫不犹豫地扣动扳击。
　　破甲金光符，专破各种迷藏之术。
　　一团耀眼的金光在古德里安附近爆开，古德里安登时被照了个通透。那团金光爆的耀眼，消失得也奇快，一闪即逝。可古德里安在雍博文眼中却变得全身金光闪闪，简直就好像一个超大瓦数的电灯泡一般。古德里安兀尚不知自身情况，一头钻进邻近楼内，故技重施，再度将此楼爆开，借着烟尘掩护偷偷潜出。雍博文看得真切，举枪瞄准，这一回用的却是五雷正法符，一枪正中目标。古德里安为了减少法力消耗，潜行之后便收了那护身光圈，五雷正法符结结实实打在他身上，登时被电得原地蹦起老高。雍博文连射五枪，枪枪命中。只把个古德里安给电得七窍生烟，全身哆嗦，那件巫师袍本也有些防御法术，却经不住如此集密攻击，变得破破烂烂，简直就好像一堆布条般挂在身上。雍博文拿起抛射布阵器，测定距离发射，一团黑乎乎的圆球自筒口喷射而出，划过一个完美的抛物线，飞到古德里安的上空，砰的一声爆开，散出一大片乱七八糟的东西，洒落四周。那些东西一落地，便闪过一片红光，纵横交错的光线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数道火龙自边沿升起，正将古德里安困在当中。


第二百九十四章 登陆
　　火龙分出无数条细细的火线仿佛虫子织蛹般将古德里安虚虚围在当中，只要他稍有异动，就会碰到火线。这火可是三昧真火，当真是沾到就着，没有真水中和，是绝对不会熄灭的。
　　古德里安贵为一会之长，自是知道厉害，当即识相地乖乖不动。
　　雍博文直飞过去，抬手在古德里安额头贴了一计定身符，收了法阵，提起古德里安就走。
　　这里刚刚被施法了核爆，辐射量超大，除了古德里安这个始作俑者，其他人多呆一会儿都有生命危险。
　　雍博文就近找了个顶楼落下，将古德里安放到地上。
　　一直保持沉默的古德里安这才叹息道：“我输了！大天师阁下果然本领高超，不是我这个红徽能比的。看来导师说的也不对，就算是修成了核爆，想要杀一个大天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神情颇有些颓丧。
　　雍博文挠了挠头，安慰道：“其实你的本事很厉害，只不过还差了一些，只有攻击的手段，其它手段没有跟上来，也没有人配合帮助，所以才会败给我。打仗嘛，得有攻有防有侦测能潜伏能跑能追才行。说实话，要单论在攻击方面的本领，我远远不如你。”要说起这些，雍博文从打出道战了这么多次，对上的高手不在少数，但在战斗是的综合手段协调上，当真没有见过有人比他强的。光是各种符箓的配合使用，远攻近打防守侦测潜伏设陷，无一不可满足。这些手段都是太平道千年积累下来。自东汉末年张角起义以降，太平道多年来一直在跟官府战斗，反了不知道多少次，与站在官府一方的术法高人连年死斗，到了近代又与教廷和巫师公会斗了数十年，在战斗符箓的制作使用上，当真无出其右。本来太平道的符杀之术有一个短板，那就是不能及远，符纸轻软，就算是再大的神通，也不能送出几百上千米去打人。但雍博文自鱼纯冰处得了远距离布符枪后，便把这短板给弥补上了。现在他正仔细研究，以图能把远距离布符枪的效用发挥到最大。
　　古德里安听完苦笑道：“我败的心服口服！术法学习与研究艰深无比，有几个法师能像大天师阁下一样无所不能，光是研究这铀元素法术，就耗费了我半生的时间，直到一年以前才进阶修成核爆。今天还是第一天当众出手。第一次是在天上干掉了一个我早就看不顺眼的家伙，第二次就是和您做战了。这不比真不知道，果然是还差得远啊！大天师阁下，你动手吧。”
　　雍博文不解道：“动手？动什么手？”
　　古德里安叹道：“杀人不成，自然是要做好被杀的心理准备。只求大天师阁下能给我一个痛快，不要让我受苦。”顿了顿又道：“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大天师阁下放过克里斯蒂安吧，他虽然在葫芦岛做了错事，但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如今生不如死啊！”
　　雍博文道：“你看错人了，我不是刽子手，不会杀你，你领导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做了这么多恶事，我要把你们的罪行公之于众，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至于克里斯蒂安，我们可没有给他什么惩罚，刚把他抓到，就被你们给救了回来！”
　　“其实，克里斯蒂安不是我们救回来的，当时突袭葫芦岛法师协会总部的也不是我们！”古德里安语出惊人，让雍博文大感意外，却不怎么相信，冷笑道：“不是你们，那会是什么人？老实说，我实在想不出除了你们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以外，还有谁会不惜冒着开罪中国法师协会的风险去杀人抢人！难道是美国法师协会？这倒是很有可能，毕竟莫多克·贝鲁奇是克里斯蒂安的舅舅嘛。”
　　古德里安道：“也不是美国法师协会，那帮人把克里斯蒂安抢出去根本就没怀什么好心思，是想从他嘴里探问阿芙洛狄忒会所中异类的来源。克里斯蒂安遭到很残忍的逼供之后才被放回来。我们也是接到一个匿名电话才找到了他。当时他整个人都垮了，精神变得很不正常。回来之后一直躲在家里，哪也儿不敢去，害怕见生人。那次在电视上公开道歉，还是我和艾拉丽强迫他去的。”
　　雍博文挑了挑眉头，问：“那些是什么人？怎么对克里斯蒂安了？”
　　古德里安张了张嘴，重重叹了口气，低下头却不再说话，显得极是难以启齿。看起来克里斯蒂安遭到的对待还真是很不一般呢。
　　反正以后还有时间，雍博文也不急在这一时追问，况且现下还有急事要做，便打算弄昏古德里安，然后传入电脑，等日后回到春城，再好好对付。当下掏出张慑魂符正要往古德里安脑门上贴，便觉脚下一阵颤动，轰隆隆声响远远传来，感觉上便好似地震了一般。
　　声音自海岸方向传来！
　　雍博文抬头望去，却见海岸方向涌起惊天浪滔，须臾间天昏地暗，夹着如暴雨般腥咸海水的飓风扑面而来，风浪之间隐约可见一只怪兽正直奔悉尼市而来。
　　这怪兽是只八头怪蛇，眼若红灯，背绿腹红，巨大无匹，数十层的高楼在它面前便好似玩具一般，堪堪能及腹部。头上乌云翻滚，暴雨倾盆，身下狂风大作，巨浪翻滚，虽只是刚刚登陆，带来的风雨却已经吹遍了整个悉尼，那海岸附近盘旋的直升机全都是有多快跑多快，生怕被被卷入飓风当中失事。
　　虽然已经在岛上见过这妖兽的两个脑袋，但此时见到整个真身，雍博文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就是你们关在岛上的妖兽？它是什么东西？从哪来的？”
　　古德里安同样眺望海岸，神色凝重，涩声道：“那是八歧大蛇！”
　　雍博文一愣，失声道：“八歧大蛇？那不是日本的妖怪吗？怎么跑澳大利亚来了？”
　　古德里安长叹道：“我们澳大利亚哪养得起这种妖怪，这是美国法师协会寄养在我们这里的！”


第二百九十五章 人质
　　雍博文这才想起在岛上参观这妖兽的时候，工作人员就介绍过这东西是从日本捉来的，只不过当时没有往八歧大蛇这么赫赫有名的妖怪身上联系罢了。
　　这是只传说中的妖怪，一直以来都只是在日本岛上兴风作浪，从未曾到过大陆，而且它除了喜好隔三岔五地出来吃点人尝尝鲜外，似乎也没有兴趣出来做什么，多半时间都沉在日本海深处沉眠。所以长久以来，这只可以算得上是相当强力的妖怪在中国那边都没什么名气，还是到了近代才随着日本传说故事的传入渐渐有名。
　　所以对这只妖怪，太平道的典籍里没有任何相关记载。雍博文对它的粗浅了解也全都是来自于游戏小说动漫之类不怎么可靠的渠道，倒底有何神通也不太摸底。
　　古德里安突然有些激动地道：“大天师阁下，能否请您暂时还我自由，当初美国法师协会把它托运到我们这边寄养的时候，曾留下过制服它的方法，但必须得大量法师协作才行，这需要我的指挥。”
　　雍博文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古德里安，“捉你可不容易，怎么可能放了你？别告诉我等你指挥捉完八歧大蛇，就会回来听凭我的处置！真到那时候，你十之八九是带着大票小弟过来处置我了。”
　　古德里安急切地道：“大天师阁下，您的法术这么厉害，完全可以在我身上施展一些控制的法术，逼迫我回来。这妖兽危害极大，一旦失去控制，整个澳洲都会生灵涂炭，我恳求您看在澳洲无辜平民的生命上，让我去收了这只妖兽吧！作为一个法师，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妖魔肆虐家乡！”他声辞恳切，甚至激动到泪水长流。
　　雍博文却不怎么信他，怀疑道：“看不出你这么热爱家乡啊。不过从你们协会的所作所为，我可看不出你们对所谓平民生命的半点重视，我只看到了对无辜生命的肆意践踏！”
　　古德里安紧咬牙关，因为过于情急，脸上肌肉都有些扭曲，“这些其实都是艾拉丽做的！我这个会长根本就没有任何权利。当初我被迷了心窍，一门心思想娶这个女人回来，却没想到她根本就不爱我，她爱的只是权利，想的只是她哥哥的命令，全不顾忌我们澳大利亚的利益。不管是开办阿芙洛狄忒会所，还是在地下基地进行艾萨拉法术研究，都是她一手策划并且执行的，会所里几乎所有法师都是从美国留学回来，只认她这个莫多克·贝鲁奇的妹妹，根本不认我这个会长！她嫁给我之后甚至连姓都没有改，从始至终都叫艾拉丽·贝鲁奇！做为一名澳大利亚土生土长的法师，我热爱我的国家，热爱我的故乡，怎么可能任由腐尸肆虐！可是自从艾拉丽失踪之后，我就根本指挥不动协会里的法师，能把腐尸封堵在悉尼，还多亏是协会的法师都顾忌腐尸扩散影响到自身安危才肯听从调派！刚刚在天空上，我命令所有人下去营救被困法师，居然没有人肯服从我的命令，还是我借着贝鲁奇的名义，又杀死了一个抗命的法师才勉强让他们服从命令！”
　　雍博文道：“如果你根本指挥不动协会的法师，又怎么可能带着他们去捕捉八歧大蛇？”
　　古德里安苦笑道：“要是涉及到我自己的事情，自然是没人肯听，但这八歧大蛇是美国法师协会的财产，莫多克·贝鲁奇极为重视，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在这件事情上，他们这些美国留学回来的法师肯定愿意出力！唉，其实我刚才就应该顶住压力先处置这逃跑的畜牲才对！”一时大为懊悔。
　　雍博文摇头道：“不行，不行，就算是我有控制你的法术，谁知道你回头能不能自己解除，除非能再加上点什么保险！唔，要不然留下你的一部分魂魄怎么样？”
　　古德里安急道：“大天师，您也清楚魂魄对我们法师的重要性，缺少魂魄的话，我连法术都发不完全，怎么能去捉妖？您要是实在不放心地话……”他咬了咬牙，毅然道：“我把克里斯蒂安，我唯一的儿子交给您，等到事情结束，我再来换回他，这怎么样？”他刚刚已经很清楚地表现出了对这个儿子的痛爱，即使是被俘将死的情况下，不替自己求饶也不忘记替儿子求情，可见把儿子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这么一个热爱家庭关心普通人生命的法师，怎么看都不像是操控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做出这一系列恶行的人。
　　雍博文迟疑了一下，问：“克里斯蒂安在什么地方？”古德里安这个提议只能建立在克里斯蒂安离得不远的前提下，要是隔着好几千里地，那等把人带过来，八歧大蛇早不知跑哪去了。
　　“他离得不远。”古德里安果然如此说，“艾拉丽担心有人对他不利，所以安排他住在悉尼附近卡姆诺克镇，离悉尼不到三百公里，封锁悉尼外围的总指挥部就设在那，我可以马上安排直升机去把他接过来，如果您允许的话。”
　　“那好吧！”
　　不得不说古德里安从最开始那句保护澳洲普通无辜平民就打动了雍博文。一直以来，雍博文都认为术法界的争斗不应该牵涉到平民，而他们这些法师学习法术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保护普罗大众不受那些妖魔异类的侵袭吗？所以他会在日本阻止役鬼杀人，也会在这悉尼市里拯救普通人的生命。
　　雍博文解除了古德里安身上的慑魂符，以方便古德里安打电话通知人把克里斯蒂安带过来，当然在解除慑魂符之前，雍博文又给古德里安下了另一道符。
　　“我现在给你施的法术名叫子午刺散魂符，每隔十二小时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灵魂如同千针万刺不停攒扎般痛疼，发作结束的时候，就会失去一部分灵魂。你必须在十二小时之内赶回来。”
　　其实这子午刺散魂符每发作一次就会使人散失一魂或是一魄，不过西方只有灵魂的说法，没分成魂魄那么仔细，所以雍博文含糊地以一部分灵魂替代。


第二百九十六章 手头有货
　　古德里安得了自由，果然没有任何异动，立刻打电话通知人将克里斯蒂安送过来。
　　电话那边的人大概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法师，对古德里安这个命令很是质疑了一番，甚至一度拒绝执行。古德里安相当愤怒地进了斥责后，见对方无劫于衷，不得不搬出自家夫人名头来，谎称是找到了艾拉丽，但需要克里斯蒂安过来接母亲回去。虽然这个借口相当抽劣，但他这么一说，电话那边的法师立刻同意了。
　　这一翻通话让雍博文对古德里安在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中的地位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一会之长命令不动自己的属下，还要借老婆的名头才能行，这是何等窝囊啊！
　　放下电话，古德里安显得有些尴尬，“大天师阁下，一会儿克里斯蒂安被送过来的时候，可能还需要您帮忙制服随同的法师，他们……不怎么听我的命令，要是看不到艾拉丽的话，很可能会直接把克里斯蒂安带回去。”
　　“可以。”雍博文点头表示答应。
　　此时，海岸登陆的八歧大蛇已经开始朝着市中心进发。它的速度非常快，而且目标也很明确，沿一条直线笔直前进，如果按这个方向一直向前，将直入澳洲腹地，再猛劲向前，就可以从这块大陆的另一个海岸直接下海了。
　　随着八歧大蛇一同涌上岸的海潮势头不减，汹涌地冲入悉尼市区，所过之处楼倒屋塌，其间游荡的腐尸全都被卷入其中，以至于浪头都变成了绿色。
　　两人所在位置离着海岸较远，海浪一时未至，下方街道上腐尸成群结队地向着相反的方向逃亡。
　　远方传来阵阵轰响，不是海浪，也不是楼倒，而是海上一直追踪着八歧大蛇的军舰开始开火，密集的炮弹落到大蛇身上，溅起一团团火光，空中盘旋的直升机群也转着圈的开火，但对目标却没有任何伤害，八歧大蛇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自顾自地向前冲着，仿佛骚扰它的只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苍蝇——从它的体形来看这种比喻简直再恰当不过了。
　　八歧大蛇如同坦克般冲撞过来，前方是高楼林立的繁华都市，身后是漂浮着残骸废墟的一片汪洋。
　　不用怀疑，就算是这么直线从市区穿过去，整个悉尼也将不复存在。
　　雍博文不禁皱起眉头。
　　两人目前所在的位置正处在八歧大蛇前进的线路上，以它的速度，也就三五分钟之后，就会撞上。
　　古德里安还以为雍博文在顾虑这妖兽，便小心翼翼地提议道：“大天师阁下，我们不如到其它地方避让一下，以您的本领虽然不惧这妖兽，但它刚刚挣脱囚牢，气势正盛，又在火头上，没有必要现在直接发生冲突。”
　　雍博文摇头道：“我打不过这家伙。只是让它就这么冲过去，整个悉尼也就没了，我现在急需找到一个刚刚感染腐尸染的病例。”
　　古德里安心中一动，暗道：“他找刚感染腐尸液的人做什么？难道他想试验着冶好感染的人？”谁都知道一旦腐尸液扩散全身，那体内也就没有其它东西了，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在被虫子吃光的尸体上原地满血复活。可若是感染后还没有扩散的，理论上还有救治的可能，方法之一就是快速切掉被感染的部位。不过以大天师的身份，想必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那就是说他可能是有一个能治疗腐尸液感染的方法，但还需要试验一下才能确准！
　　“可是我们研究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出治疗的办法，他只接触了这么短短一段时间，怎么可能就有了治疗办法？这东西可是公认的无可治疗，当年国际法师委员会可以专门召开过紫徽会员联席会议来研究过的！”
　　古德里安低着头，掩饰着因为思索而显得有些飘忽不定的目光。
　　雍博文的注意力都被八歧大蛇吸引，一时没有留意古德里安，皱眉道：“或许应该想点办法延缓一下它前进的速度。”
　　古德里安收敛心神，道：“没办法，这家伙太大了，而且能够借风和水的力量，当年捕捉它的时候，巫师公会动用了上百钢铁傀儡配合美军的直升机和坦克都没能撼动它一丝一毫，尤其是它在水里面的时候，就算是顶尖的大巫师都拿它没有任何办法。”
　　听到钢铁傀儡的字眼，雍博文心中一动，想到自己电脑里还有好些存了精魂的黄巾力士，可惜那些家伙个个都狂暴异常，根本不听摆弄，拿出来搞破坏还将就，其它的就派不上用场了。
　　古德里安偷偷瞧了瞧雍博文的脸色，道：“大天师放心，它只是现在速度快，等到浪头退下去，它的速度也就慢下来了，只要我能回去指挥，绝对可以重新捕捉封印它，就是时间紧了一些，克里斯蒂安怎么还不到？”向着远方天边眺望了几眼，突然地一拍脑袋，“哎呀，瞧我这记性，要说这刚染上腐尸液的病例，倒真有一个！”
　　雍博文一听大喜，忙问：“哪里有？”
　　古德里安道：“我也是听下面汇报上来的。刚刚营救被困法师的时候，有一个葡萄牙的法师为了救同伴被腐尸液给感染了，因为感染的是头部，没法子立刻切掉，当时一个同行的冰系法师使用速冻术将他整个冰冻，想要带回去慢慢想办法救治。大天师，你要这个感染病例是不是为了试验救治方法？要是有把握的话，我可以联系让人把他送过来。”
　　雍博文道：“大概能有八成把握。”这是对魏荣的信心，一直以来魏荣在这方面都没让他失望过。
　　古德里安心中一跳，见雍博文神色淡淡，甚至还有些焦虑，全没一丝得意，大抵是根本没把这件事情当成一回事，不禁心中暗暗佩服，这大天师果然是能人所不能，早听说东方法师与西方这边各有巧妙，尤其是在治病救人上更是心得，如今一瞧果然名不虚传，当初的联席会议要是请了中国的法师参加，没准儿这腐尸液就不会被列为顶级禁术，艾萨拉派也就不至于被全力剿灭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成功
　　鉴于八歧大蛇来的实在太快，雍博文不得不带着古德里安闪开它前进的路线，往西边躲了躲。
　　不多时，八歧大蛇那巨大的身躯就在两人面前不足千米处招摇而过，宛如一座泛水而行的高山，八个蛇头十六只眼睛连扫都没扫这两个卑微的家伙。
　　一直跟踪八歧大蛇的直升机上也有法师——这是当初古德里安分配监视八歧大蛇的人员，忍不住使用法术对八歧大蛇进行攻击。
　　一连串的火球术。
　　八歧大蛇可操风水，用火攻正是对症下药，只可惜力量太过悬殊，根本没能对八歧大蛇造成任何伤害，反倒惹恼了这头凶兽，只将一头昂起便一口把那架直升机给咬了下来，干脆地伸了伸脖子，整个给吞了。
　　看到这妖兽如此猛恶，其它追踪的直升机立刻像受了惊的飞鸟般四散飞逃。
　　这期间雍博文和古德里安一直保持旁观状态，古德里安还很配合地联系空中的法师，让他们把那个被速冻的感染法师送过来。当然这很费了古德里安一番口舌。
　　因为距离够近，那位感染后速冻的葡萄牙法师最选被送了下来，一起来的还有这位法师的同伴，都是国际观察团的成员。
　　对于雍博文能救治患病同伴这件事情，基本上所有法师都表示怀疑。
　　一个原因是腐尸液这种东西是国际公认的无药可救，把这感染法师冰冻上带回国，很大程度不是为了治他，而是为了让他跟家人见上最后一面。当然，也可能还有其它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比如说提取样本之类，那就是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了。
　　另一个原因却是雍博文实在是太年轻了！术法一道来不得半点虚假，走不了一丝捷径，所有实力深厚的法师基本上都是胡子拉茬那伙的，不长胡子的那不是女人就是太监要不然就人妖了。眼前这个小年轻撑死了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嘴上无毛，显见得办事不牢，把自己同伴的生死交到这么一位手上，着实是不让人放心。
　　古德里安又是拍胸脯担保，又是赌咒发誓，好算是才让这些人把感染法师交出来，让雍博文救治。
　　雍博文这救治的法子却是不能让外人看到的，当下提着那冻得硬梆梆的法师转身下楼，选了个单独密闭房间钻了进去。
　　一众人都眼巴巴在外等着，虽然不放心，但也能理解雍博文的做法，真要是有能治好腐尸感染者的办法，那可是绝对价值连城的秘术，秘术这东西自然是只能自己人知道了。
　　雍博文进了房间，先布了个法阵将整个房间屏蔽起来，以防有人偷窥，然后掏出平板电脑将那感染法师传给等待多时的魏荣。
　　魏荣立刻开始测试专杀工具。
　　只等了不过一分多钟，电话里就传来了魏荣的通知，“行了，老板，把他弄去观察一下情况，要是没有异样的话，那就是没问题了！”
　　那法师下载下来，一时神智还不清楚，迷迷登登地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中了腐尸液的事情，捂着脑袋大叫：“哎呀，我中标了！”
　　雍博文左右观察，见这法师的脑袋好端端，已经没了绿色，便提醒道：“我已经对你做了治疗，你现在感觉一下，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妥的？”
　　那法师这才发觉雍博文的存在。
　　一个小年轻的法师，手里还捧着个平板电脑，一看就是那种赶时髦的追风族。
　　这法师忍不住嗤笑道：“你治好了我？吹大了吧，这腐尸液可是国际公认的无药可救，感染上就死定了！”
　　雍博文道：“要真是没的救，你现在已经变成腐尸开始咬人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跟我废话！”
　　“对啊！”那法师一拍脑袋，赶紧浑身上下仔细检查，还闭上眼睛用法力内测自检，忙活了足有十多分钟，睁开眼睛惊喜地道，“我真的全好了！”一个箭冲到雍博文面前，紧紧捉住他的双手，感激地道：“太感谢你了，真是太感谢你了，你救了我的命啊。你是哪国的法师，叫什么名字，我要向国际法师委员会提议嘉奖你，你为破解人类一大隐患做出了贡献，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害怕腐尸液了！”
　　这位法师在葡萄牙国内想也是个当领导的角色，讲起来都是高瞻远瞩，一下从救了他的性命跳到了全人类的高度。
　　雍博文不耐烦地道：“行了，不用你感谢，你的同伴都在外面，快去见见，不要让他们担心了。”说完连推带搡，把这位死里逃生的法师推出门，旋即又紧紧关上。
　　门外传来一片惊喜万分的叫喊声。
　　雍博文不理他们，只是催促魏荣赶紧开始给艾莉芸治疗。
　　魏荣自是不敢耽误，立刻着手杀毒，清除感染后，把艾莉芸在他那边下载观察。
　　大概过了十分多钟——这十多分钟在雍博文感觉真好像过了十年那么漫长——雍博文在电话里听到了艾莉芸的声音，“小文，我没事儿了，感染已经被清除。”
　　雍博文悬在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发觉浑身酸软，竟是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也很正常，他自从地下基地开始，一路战到此时，尤其是与古德里安那场战斗更是辛苦，法力体力都消耗得七七八八，只因为担心艾莉芸的状况，着急寻找感染病例，全靠精神头硬挺着，此时一旦松懈下来，立时就跟散了架子一样。
　　听到雍博文没有回音，艾莉芸有些焦急，“小文，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快回话啊！”
　　雍博文提了提精神，让声音不透出一丝疲软，“小芸姐，我没事儿，我只是太高兴了。既然你已经治好了，那就在春城呆着吧，我这边处理完事情就回去。”
　　艾莉芸道：“你还有什么事情？不是拿到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罪证了吗？快点回来吧。”
　　“我还要把古德里安带回去！”
　　雍博文的话吓了艾莉芸一大跳。
　　“小文，你疯了，古德里安那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会长，本事怎么样不说，身边得多少高手护卫，你怎么可能单身一个人捉到古德里安？”


第二百九十八章 溜之大吉
　　可雍博文接下来一句话，给了艾莉芸更大的惊喜。
　　“我已经把古德里安捉住了！”
　　“啥？你咋捉住的？”
　　艾莉芸震惊之下，乡音都出来了。
　　“就是他跑来和我单挑，没打过我，就被捉住了。”
　　“既然捉住了，那就带他回来吧！还在那边等什么？”
　　“呃……得等会儿，我还要把他放回去！”
　　“放，放回去？小文，你倒底想要做什么啊？还想学诸葛亮七携孟获吗？他可不是南蛮，回去不得带一票人来捉你啊！”
　　“放心，我给他下了禁制，他到时候只能乖乖回来。八歧大蛇在这边登陆了，总不能让这妖怪祸害地方，古德里安有个捕捉八歧大蛇的法子，他请求我把他放回去捉妖，等捉到了就回来。不光下了禁制，还把儿子送来给我当作人质。”
　　“小文，你可不能相信这种人的话。你想想他搞出的这些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悲天悯人，自己都前景不妙的时候，怎么可能还去想着其他不相干的平民性命？他可不是你！”
　　“放心啦，我已经问清楚了，这些事情都是他老婆主持做的，就是那个艾拉丽。刚刚我也看到了，他连本协会的法师都指挥不太动。”
　　“小文，你可千万小心，不要上当，现在身处险境，随时都要多个心眼才行。”
　　“放心啦，小芸姐，我又不是小孩子。”
　　雍博文安抚了艾莉芸，又阻止了她想过来帮忙的念头，这才放下电话，走出房间。
　　房门外只剩下古德里安一个人了。
　　“怎么就你自己在了？其他人呢？”
　　“他们都走了，这里毕竟太危险，所以不敢多呆。本来那个葡萄牙法师还想着向您道谢，可也不敢多等，又不敢打扰您，就只能托我给您稍句话，您的救命之恩，他绝不会忘记。”
　　“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走？刚才乘机跑掉的话，我一时也不知道。”
　　“大天师说笑了，我既然答应了您等克里斯蒂安来了再去捉妖，又怎么可能乘机跑掉。我虽然一辈子都没做出什么事情，但最起码还能守信用。”
　　听古德里安这么说，雍博文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便觉得这人其实不错，可惜讨错了老婆，生了个儿子也不争气，便安慰道：“放心，等回去之后，只要交待清楚，不是你的罪责，我绝不会安在你的头上。”
　　古德里安苦笑摇头：“不用了，艾拉丽做的就等于是我做的。做为丈夫，我看着她做那么多事情，却没有勇气去制止她……只是希望您不要再追究克里斯蒂安的责任。他年轻，又在家里娇惯坏了，做事不知道轻重，这次的到遭遇对他来说已经是最重的惩罚了。”
　　雍博文着实好奇克里斯蒂安倒底遭到了什么样的折磨，但考虑到这么直截了当地问等于是在向对方伤口上撒盐，向来厚道的雍大天师可做不出这种事情，只好转问：“你说克里斯蒂安不是你们救出来的，那是什么人救出来的？克里斯蒂安有没有说过？”当初冲入葫芦岛法师协会抢走克里斯蒂安的那批人下狠辣，如果不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做的，那几条人命自然就要记到真正的罪魁祸首头上。
　　“对方对自己的身份掩饰的极好，但百密一疏，让克里斯蒂安看到了一个破绽！”古德里安咬牙切齿，“其中一人的手上戴着一枚青藤戒指，那是英国橡木修士会下属格莱斯多魔法学园毕业生专有标志，是该学园学生毕业的标志，也是成为橡木修士会最初级修士的象征！这些年橡木修士会的大部分成员都是格莱斯多魔法师学园的毕业生。这个学园也从不对外开放。所以，克里斯蒂安可以肯定，那些人就是橡木修士会的！”
　　“英国人？他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这里面好像没什么事情跟他们有关吧。”
　　“看起来没多大关系，但如果联系到东欧局势就可明显了。橡木修士会一直要在东欧那边插一脚，可惜美俄双方看得极紧，他们一直插不进去手，就想方设法要搞破坏，只在把水搅混，他们才有趁乱取得好处的机会！挑播离间可是大英帝国当年惯用的手段。嘿嘿，损人不利己也没关系啊。”
　　两人聊了片刻，古德里安接到消息，护送克里斯蒂安的直升机已经飞到悉尼上空。
　　雍博文在楼顶布置一番后，隐去身形，便让古德里安指示方位。
　　不多时一架直升机悬停在楼顶上方，五人自直升机上缓缓飘下。
　　这五人中有四人是灰袍巫师，当中夹着的那人穿了一身睡衣，头发篷乱，形容枯槁，正是多日不见的克里斯蒂安！
　　五人一落地，其中一名灰袍巫师左右看了看，便问：“夫人在哪里？”对着古德里安这个会长当真是一点面上的礼貌都没有。
　　“这个，其实……”
　　古德里安支支吾吾。
　　那灰袍巫师勃然作色，“你骗我们，你根本没有找到夫人是不是？”
　　“骗的就是你们！”
　　地面上蓦得闪过纵横交错的光线，如同活蛇般纷纷爬上几人身体，将几人捆得结结实实。雍博文大笑现身，上前施施然将克里斯蒂安从四人中间拎走。
　　一直垂头丧气，一副活不起样子的克里斯蒂安看到雍博文，苍白的脸色变了变，嘿嘿笑道：“原来是你啊，你是来杀我的吗？这还真是让人想不到。我一直以为爸爸那句恨不得杀了我只是太生气，没想到他居然真是这样想的，还特意把你找来了。”
　　“你父亲怎么会舍得杀你？”雍博文一巴掌拍在克里斯蒂脑脑袋上，“要不是你父亲求情，我真会杀了你，现在嘛……”他话只说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闷的爆响，回头一瞧，却见那四名灰袍巫师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象。
　　杀人者，克德里安。
　　看到雍博雍文一脸诧异，古德里安叹息道：“他们是艾拉丽最忠实的手下，就算是活捉了，他们也有办法把信息传回驻地，到时候艾拉丽安排保护克里斯蒂安的法师就会过来。大天师您的本领高超，自然不怕他们，可我却担心他们过来会影响我布署捕妖，所以只能下这个重手了。”
　　“那也不用杀掉吧。”雍博文摇了摇头，对古德里安的做法很不以为然，但也没放在心上，他对这些澳大利亚的法师全无好感，虽然让他随便去杀下不去手，但看到别人杀掉也不会管，“行了，你去吧，抓紧时间。”
　　“多谢大天师！”
　　古德里安郑重地向雍博文一鞠躬，转身飞上直升机。
　　那架直升机旋即轰鸣飞走。


第二百九十九章 父与子
　　“原来是拿儿子换自己的性命啊。我这位父亲可真是有出息！”
　　克里斯蒂安嘿嘿冷笑，语气中尽是说不出的冷漠，仿佛在说着一件与自己完不相干的事情。
　　雍博文皱眉看着克里斯蒂安，觉得有义务让这个没有一点可取之处的纨绔子弟明白一点事理，至少应该让他承认他的父亲有多么爱他，又是多么有责任感。
　　“你有位很爱你的父亲。”
　　雍博文在心里组织了一下措辞，干咳一声准备开始。
　　可让他意外的是，只这么简单一句话，就让死气活样的克里斯蒂安激动起来。
　　“他爱我？哈哈，这真是我听到过的最好笑的事情了。他什么时候爱过我？从打出生起，他就恨不得掐死我！哈哈！”
　　“唔，你年纪看起来也不小了，怎么这叛逆期怎么还没过？谁的父母不爱自己的儿女？你的父亲刚刚被我击败，死亡临头，还不忘记向我恳求放过你。如果他不是爱你的话，又怎么会这么做？”
　　“他那是提醒你，不要忘记了找我算账！如果他不说出来，不把我引过来，你又怎么可能知道我在哪里？又怎么可能捉到我？”
　　“他这么做也是不得已。看到那边没有，八歧大蛇登陆，你父亲想要拯救澳洲，可是我却信不过他，他只好拿你来做人质取信我。等他布置好捕捉到八歧大蛇，就会回来换回你！”
　　“你是什么？”
　　克里斯蒂安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蓦得哈哈大笑。
　　“你可真是个傻瓜，居然就这么相信他！笨蛋，他不会回来了。真是好算计，用我换了他的性命，一举两得，真难为他在这紧急的时候还能想到这些。唔，雍博文，你现在就可以杀掉我了，反正一会儿他不回来，你肯定也会这样做，就不用等那么时间了。杀掉我之后，趁他还没有走远，还能去追一下，没准儿能追上！”
　　听克里斯蒂安一口一个笨蛋，一句一个傻瓜，雍博文肚子里禁不住来气。这家伙倒真是嚣张，虽然形貌变得好像被几百个壮汉轮过一般颓废，可实际上骨子里居然还是这般自以为是，身为阶下囚，居然还敢如此说话，想来是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许多远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雍博文自有不知多少手段能让克里斯蒂安生不如死，但想到古德里安的请求，觉得对这样一个重情守信有担当的人总不好背信，当下强忍怒气，道：“听你这么说，不知道的还不得当你说的是仇人，谁能想到你说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克里斯蒂安哈哈大笑，笑得渧泪直流，一个身子都因为岔气而躬成了虾米状，“你这个大天师的手段倒当真了得，一句话就说到关键上了。我可真不是古德里安的亲生儿子！”
　　“什么？”雍博文大为震惊，“你说你不是古德里安的亲生儿子？那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母亲嫁给古德里安的之前就已经怀孕。他们家是清教徒派别，未婚先孕这种事情，向来是被律条所严禁的。当时我舅舅正在竞争总会的常任执行理事，一旦事情被暴出来，就是绝大的丑闻，不光舅舅无法当选常任理事，就连整个贝鲁奇家族都会因此而抬不起来，所以我的外祖父才会把我母亲急忙嫁了出去。要不然，以古德里安这么个要出身没出身，要本事没本事的家伙，怎么有资格娶我母亲？还是成婚之后，我舅舅实在看不下去，才扶持了古德里安当上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会长？这家伙虽然本事不怎么样，但有一桩却是好的，做事向来心黑手狠，而且不要脸！美国法师协会那边有什么事情不好见光亲自做的，他都会自告奋勇抢过来让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承担。艾萨拉派的研究基地本来是打算设在南美的，结果古德里安大力争取才落到了澳大利亚。阿芙洛狄忒会所也是他一手策划开办的，里面的所有项目都是出自他的脑袋。嘿嘿，那些能够提供妖魔货物的势力也是他一手牵线联系的！不过，当初成婚的时候，古德里安根本不知道我母亲已经怀孕，婚后知道这件事情却是晚了，他也没有胆量提出离婚，更不敢公之于众，只好捏着鼻子认了。不过自打我出生以来，就一直瞧我不顺眼，要不是我母亲一直保护，我可能根本就活不到这么大！”
　　雍博文越听越是震惊，这可跟古德里安说的完全不一样。不过雍博文回想从见到古德里安以来，对方种种表现，总觉得要比克里斯蒂安这个面目可憎的二世祖要可信。便从心底里不愿意相信克里斯蒂安话，便道：“谁知道你说的这些是真是假？说起来，我可是听你父亲说起你回到澳大利亚的真相，真想不到……”
　　“是，我是被男人给轮奸了，又怎么样！”
　　克里斯蒂安声斯力竭地吼叫起来，面孔扭曲涨红，脖子上青筋爆起。
　　“这个王八蛋，恨不得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我都告诉你好了。那帮橡木修士会的混蛋把我从葫芦岛抢出来后，一直在逼问我阿芙洛狄忒会所妖魔仆役的来源，我把所有事情都说了还不肯放过我，回来的一路上，派了几十个人不停地轮着干我，我屁眼到现在还被操得合不拢，天天大便失禁！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你们就知道盯着我这个窝囊废不放，有能耐你怎么不去寻橡木修士会的晦气，还是不看我好欺负啊！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不想再活着做别人的笑柄！”
　　吼叫声终于变成了痛哭。
　　看着失态的克里斯蒂安，雍博文只觉得背上寒毛倒竖。
　　菊暴，那帮子橡木修士会的法师可真够重口味的了。
　　难怪这克里斯蒂安一副活不起的样子，被这么轮了一圈，任谁都很难承受啊，除非是做零的同性恋能例外一些吧。
　　雍博文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默然片刻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顿了顿又道：“等你父亲回来，我就会放你回去。你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比死亡更能让你反醒你所犯下的过错！”


第三百章 紧急求援
　　但古德里安终究是没有回来的。
　　乘着直升机离开足有半个多小时了，悉尼上空载满了各国法师的直升机依然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没有一点得到组织准备统一行动的迹象。大部分直升机都已经开始撤离，乱轰轰的向着各个方向的都有，只有一少部分依然坚持跟踪着已穿过悉尼市区开始向着澳洲腹地进军的八歧大蛇。
　　现在也就可以证实了，落于人手的克里斯蒂安显然没有必要再说什么谎话气话。
　　古德里安这位面儿上正气凛然嘴里铁肩担道义的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会长用不是亲生的儿子当做人质，自家逃之一夭夭，完全弃面临妖兽肆虐的澳洲于不顾。可以猜测的是，古德里安显然有什么办法来解除或延续施加在他身上的法术。刚才他之所以不趁雍博文在房间里的时候逃跑，主要目的不过是为了麻痹雍博文，以防止身上的法术被雍博文遥控发作——虽然雍博文并没有能耐远距离遥控法术。
　　雍博文又气又恼又头痛。
　　气恼的自然是自家识人不明，居然就这么被忽悠了。
　　头痛的却是克里斯蒂安。
　　这位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太子爷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在地上翻来滚去，又哭又嚎，连喊带叫，鼻涕眼泪抹忽的满脸不说，裤子上也出现了可迹的黄色污渍，还散发着阵阵恶臭。
　　这个人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雍博文也没有杀掉他的想法，便解除了克里斯蒂安身上的禁制，道：“你走吧。”
　　克里斯蒂安却只是在地上打滚哭泣，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
　　雍博文也不理他，自施展千魂恸飞上高空，留下克里斯蒂安自生自灭。
　　此时八歧大蛇已经穿过悉尼，离岸即久，随着涌入悉尼的海水开始退去，露出一片狼籍的城市街道。
　　稀稀落落幸存的腐尸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游荡着。
　　这些被淹没的腐尸其实只是少数。
　　绝大部分腐尸都在八歧大蛇前方逃窜，以至于自高空远眺可以看到山峰般的八歧大蛇前方是一片浓绿，海潮一般滚滚涌动，宛如一群被驱赶的羊群，八歧大蛇就是那驱赶的牧羊者，而腐尸们却是身不由己的羊群，就在八歧大蛇倾天倒海的威势压迫下，向着盲然未知的前方疯狂奔跑。
　　腐尸们看不到，也不清楚前方是什么。
　　可雍博文却清楚的很。
　　在腐尸与八歧大蛇前进的方向上，是由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与军队共同筑起的一道绵长封锁线。
　　这条封锁线将整个悉尼市隔绝开，让流窜的腐尸不能进入澳大利亚腹地。
　　但现在，这条封锁线显然不太可能再起什么作用了。
　　腐尸们无法冲破的死亡封锁对于八歧大蛇而言，只不过是地面上一个微不起眼的小坎，它甚至都不用刻意留心，只需要按着既定的速度不停向前，就可以轻而易举碾平这道封锁线。
　　在冲垮封锁线前，或许会有很多腐尸被八歧大蛇一并碾成沫子，但周边还有会有更多的腐尸能趁着这个机会冲出封锁，进入更广阔的天地。而更可怕的是，就在封锁线后方，大量的营地里都在对捕捉到的腐尸进行测验。当八歧大蛇冲过，这些被困的腐尸同样会获得自由，并且能在第一时间把周围那些本是围困它们的士兵变成它们的一份子。
　　整个澳大利亚的未来可以预期将是一片绿色。
　　如果没有什么人干涉的话。
　　那么谁会又站出来呢？
　　这样一只巨型妖兽从雍博文的认知上来看，绝对是属于单人无法抗拒的存在，只能通过整体的力量来应付。
　　目前，整个澳大利亚领土上唯一有能力做这件事情的，只有法师协会。可惜会长不顾一切地逃亡了，被称上太上皇的会长夫子下落不明，副会长在阿芙洛狄忒会所受到攻击的第一时间就失去了踪影，想来也是凶多吉少。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如今一盘散沙，根本没有人能带领他们去应对这场危机，更何况这些法师大部分都是如同艾德林般自美国留学归来，虽然国籍上依旧澳大利亚人，但精神上都已经是美国人了，自是不肯为澳大利亚的安危出死力。
　　雍博文老哥儿一个，自是有心无力，可让他眼睁睁看着这妖兽肆虐人间，却又是不甘心，思来想去，只得给艾莉芸打电话。
　　“小芸姐，你们龙虎山有没有什么捕捉大型妖兽的法术？最好是一个人能施展的。”
　　“捕捉大型妖兽的法阵倒是有，可都是几十上百人施展的。要是到了三师叔祖那种境界大概可以一个人对付妖兽。你问这个干什么？”
　　“呃……我想捉八歧大蛇！”
　　“你捉？不是说古德里安有办法，你已经放他去捉了吗？怎么，他的法子不好使？”
　　“不是……这家伙跑了！”
　　雍博文说完这句话，面皮上便感到火辣辣的，真是丢脸的一件事情啊。
　　“啊，古德里安跑了？”
　　艾莉芸的口气倒并不显得意外，但也没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缠。
　　“既然这样，小文，那你就回来吧。连他们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会长都不管自己国家的事情，你何苦操这份儿心呢？别忘了，咱们去澳大利亚的目的是为了摧毁阿芙洛狄忒会所，搜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犯罪证据，目的都已经达到了，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八歧大蛇我也听说过，那是水中的妖兽，不可能在陆地上呆太长时间，它很快就会回到海里，不会造成太大破坏。”
　　“小芸姐，我总不能看着妖兽肆虐人间不管吧。这里的关键问题不是八歧大蛇，而是腐尸。如果让八歧大蛇破坏封锁线，腐尸就会冲出悉尼，感染整个澳洲，那可是空前的大灾难。如果我们坐视不理，跟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又有什么区别？”
　　“小文，凡事得量力而行。八歧大蛇逃出来本身就是个阴谋，别忘记还有水妖精在暗处，你想捉八歧大蛇，就得同时做好准备对付水妖精，你根本应付不来的。”
　　“我知道，可总得试试吧，不试一下就这么逃走，我实在是不干心。”
　　“唉……小文，让我说你什么好啊！”
　　“小芸姐，你倒底有没有办法？快跟我说说。龙虎山那么大的门派，不可能一点办法也没有吧。”
　　“我不是说了嘛，有些法子，可都是需要大量人手配合的。或许……”
　　“或许什么？”
　　“或许小鱼儿能有办法，要不然问问她吧。”
　　“问她？那咱们来澳大利亚的事情不就让她知道了？”
　　“反正她迟早也会知道的，当初瞒着她只不过是为了防止她阻止咱们来澳大利亚，现在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还怕她知道吗？”
　　“这倒也是……那，那她现在公司吗？你去问她好不好？”
　　“少来，自己的事情自己问！我过去找她，还没有你打电话过去问快呢。”


第三百零一章 鱼大小姐驾临澳洲（上）
　　雍博文运了运气，给自己壮了壮胆，这才开始播打鱼纯冰的电话。
　　当然了，雍大天师不是怕鱼大小姐，地狱都闯过了，怎么可能害怕一个小姑娘？她再凶还能凶过地狱的恶鬼妖界的精怪？
　　可雍大天师的问题是心虚啊！
　　鱼纯冰对于雍博文去澳洲的事情向来是极力反对的，事前反复表示过这个意见不说，还特意提醒艾莉芸要看住雍大天师。可惜艾家姐姐女生外向，虽然还没出嫁就已经从夫，跟着跑了澳大利亚，把鱼大小姐蒙在鼓里。
　　所以一找鱼纯冰，艾莉芸也觉得心虚，毫不犹豫地回绝。在她想来，要是雍博文没胆量找鱼纯冰更好，那就只能乖乖回国，少在那里管闲事了。
　　“喂？老雍啊，你和小芸姐玩的开心吗？”
　　电话一接通，就响起来鱼纯冰爽利的声音，不过她那边显得有些嘈杂，似乎很多人在吵嚷的样子，以至于她不得不很大声音地对着电话吼。
　　听到鱼纯冰的大嗓门，很是心虚的雍博文心头又是虚了三分，陪着小意儿问：“小鱼儿？你在忙啊？”
　　“你说什么？大点声，我这边太吵了。嗨，你们几个滚远一点喝去，没瞧我这接电话吗？”
　　“我是问你在忙什么？”
　　“没忙，今天是我一姐妹生日，大家为来给她庆祝一下。对了，她也想到公司里来工作，你看行不行？”
　　“行啊，行啊，你看着安排吧。”
　　“咦？老雍，看起来你跟小芸姐在外面玩得挺爽啊，居然这么好说话！怎么没问她多大年纪了，要是来公司工作的话会不会耽误学业这些事情了？”
　　“你办事我放心，没什么可问的。”
　　“哼哼，不对吧，我怎么听着你的声音有点发虚，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儿了？”
　　“啊啊……”
　　“哈哈……果然是这样！我说呢，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说吧，什么事情？”
　　“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捉妖的法子。”
　　“捉妖的法子？开什么玩笑？你可是捉鬼降妖的专家，还用得着问我？”
　　“是捉大妖，呃，巨型妖兽，你有没有什么法宝可以捉的？”
　　“捉巨型妖兽？倒是有现成的东西可以用，不过得看这妖兽具体有多大！”
　　“真的有？太好了，我就知道你神通广大，肯定有东西，那不能借我用一下！”
　　“借你用？喂，你说得太轻巧了，这可是大型设备，我想偷都偷不出来，这事儿得找我老爹批条子才行。记得前阵子东欧那边异种联盟不知从哪儿搞了条巨龙来，破坏极大，从我老爹那儿租了这件设备去才捉掉的，光租金就是一天十万美金，还不包括随机操作、保养人员的食宿和雇佣费用呢。”
　　“大型设备？这个得多少人操作才行？”
　　“至少得四十人才行，如果妖兽体形过大的话，还得增添组件。嗯，再加上护卫设备的卫队，少说也得一百人。”
　　“这么多人啊！”
　　“你以为呢，对了你要捉什么妖兽？”
　　“呃……是……”
　　“等一下，没听说这几天四川有大型妖兽活动啊？别说四川了，连国境内都没有。要是有的话，总会那边早就请我老爹带人带设备过去了。给我老实交待，你们两个现在在什么地方？喂，你们都给我滚一边去，没看老娘这打电话吗？都给我消停点！”
　　话筒里立时一片安静。
　　鱼大小姐声音清楚地表明她在发怒！
　　很显然她已经联想并且猜测到了某些事情，以至于怒气开始升值。
　　“我……现在在悉尼！”
　　“好哇，你个死色狼，果然跑去了。当初你是怎么说的，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去，回头就把自己说的话给吃回去了！你有没有长脑子啊，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你……”
　　鱼纯冰愤怒地吼叫声简直可以把手机给炸碎了，但她说到一半的时候就立刻打住。
　　“你们继续玩吧，我有点事儿，先走一会儿，小霜，不好意思啊。”
　　这句话却是对身边人说的。
　　便隐约可以听到有个轻脆的声音道：“小鱼儿，是出了什么事情吗？要不要我们帮忙？”
　　“没事儿，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好好玩，我先走了。”
　　“小鱼儿，我送你吧。”
　　“不用，怎么能让你这个寿星送我，都不用起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鱼纯冰压低声音道：“死色狼，还在不在？”
　　“在呢，人在呢！”雍博文赶紧应声。
　　“你个死色狼，你知不知道澳大利亚那是美国法师协会的后花园，你去那边闹事儿，不是摆明了找美国法师协会的不痛快吗？再说了，你就算是本事再大，也不过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一个国家的法师协会，就算全都是低级会员，一人一个离子球也能把你淹死！你倒底在想些什么啊？现在情况怎么样？是澳大利亚那边有法师召唤出妖兽来对付你吗？不对啊，没听说现在还有法师能召唤巨型妖兽的，撑死了也就能弄出个小妖兽，你倒底遇到什么事情了？现在能不能上网，要是能的话，就赶紧先回来再说！”
　　“呃……情况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想做的事情基本都已经做完了，现在只是看到妖兽登陆澳洲，不能看着不管！”
　　“什么！你都做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捣毁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在悉尼的地下基地和那个阿芙洛狄忒会所，抓住了会长古德里安，结果又让他跑了！”
　　“呃……你一个人做的？还是和小芸姐一起做的？你们两个能对付得了整个澳大利亚法师协会？”
　　“不光是我们，还有个水妖精，主力其实是水妖精！”
　　“什么？你们跟妖精合作了！”
　　“不是，只是碰巧遇上了，这些事情等我回头再跟你细说，我这边得尽快捉住那只妖兽，不然的话它就会冲破封锁线，让悉尼的腐尸液扩散到整个澳洲。”
　　“好，等回头再跟你算账，是什么样一只妖兽？”
　　“八歧大蛇！”
　　“八歧大蛇？日本传说里的那只？”
　　“是，没错！”
　　“怎么跑澳大利亚去了？你稍等一下，我去看看具体情况！”
　　“看具体情况？你要过来！”
　　“当然了，不看具体情况怎么判断用多大设备啊！等着我，我马上就到公司了，你把电脑准备好吧！”


第三百零二章 鱼大小姐驾临澳洲（下）
　　雍博文赶紧架好电脑、鬼魂转换器恭候鱼大小姐光临。
　　也就是十多分钟的样子，鱼纯冰由许可带着自鬼魂转换器中释放出来。
　　其间过程，甚至都没有需要雍博文配合动手。
　　于是雍大天师心中暗叫不妙。
　　果不其然，鱼纯冰落地第一句话就是，“好哇，死色狼，原来你一直拉着魏荣帮你，还用开除升职来威逼利诱！”
　　所有秘密都穿梆了！
　　雍大天师反倒坦然了。
　　所谓死猪不怕开水烫，即是如此。
　　雍博文正气凛然地道：“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恶行累累，我既然知道了，怎么也不可能坐视不理，就算不能亲手将他们击垮，也要将他们的罪行公之于诸。我不懂隐忍顾全大局，也不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只知道如果我真的要等十年的话，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因他们的恶行而死去或是生不如死，我会睡不着觉，对不起我学法时，经书上开宗名义的第一句话，我辈学法所为何事？为天地正气，护生民命脉，铲世间妖魔，除天下鬼氛！”
　　“就你大义凛然，就你正气十足！”鱼纯冰大怒，跳起来狠狠给了雍博文一个暴栗——这招却是跟艾莉芸学的，“你拿太平道造反的宗旨来糊弄谁呢！就算是要找澳大利亚的晦气，也不能像你这样楞头楞脑地往上冲吧，你就不知道计划一下，就不知道多叫帮手？就算我不同意，你不会说服我？说服我容易，还是你单枪匹马挑战一个法师协会容易？当你自己是超人还是蝙蝠侠啊！说你脑残，真是夸你一样了！说话不算话，还算什么大丈夫！”
　　于是雍博文刚挺起的胸膛便又塌下去了，赔着小意道：“是，这回是我不对，等回去你怎么说我都行，咱们现在是不是先把那妖兽处理了？”
　　“说你？那是轻的，等回公司再说！”
　　鱼纯冰自是晓得事有轻重缓急，发泄完怒气，也就不再没完没了的纠缠，暂且将这事放下等秋后算账，自向远方眺望。
　　八歧大蛇虽已经去的远了，但兀自能看到那庞大若山的身影在天边快速移动。
　　其时残阳如血，往日繁华的悉尼已成破败废墟，唯有腐尸横行。
　　鱼纯冰看到如此凄厉景象，也不自禁地心中感慨，“我一年前来过悉尼，虽然没什么好玩的去处，但也挺热闹漂亮的，想不到这么几天的工夫，就破败成这个样子了！怪不得老爹总说人祸猛于天灾。这法师交战下，一切都是蝼蚁。不知道已经战了几十年的东欧一带现在是什么情况。”感慨两句，便言归正转，“这八歧大蛇块头太大，必须得用超大型设备才能捕捉，动员人手至少在三百以上。光靠我们两个绝对不行，找我老爹吧。你给他打电话，先把错认了再说正事儿！”
　　“我打？你打不行吗？”
　　雍博文立刻缩头，面对鱼纯冰都已经如此困难了，更别提鱼承世了。
　　“当然不行，现在是你做错事情，不是我，我打不就成了我替你求情了？我才不要呢！你要是不想打也行，我们现在就回去好了，眼不见心不烦，反正澳洲离我们这么久，又隔着大海，腐尸液再怎么扩散也影响不到我们！”
　　雍博文连连叹气，只好播打鱼承世的手机。
　　按照雍博文对鱼承世的印象，一旦知道这件事情，大抵会暴跳如雷，拍着桌子骂娘。当初逄清恒骗走考试恶魔那件事情的时候，鱼承世可是当着数百法师协会成员的面儿骂了足足十好几分钟的娘。
　　不过，出乎雍博文意料的是，鱼承世在得知他私自跑到澳洲搞事儿后，居然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知道了，说正事儿吧！”即没有训斥，也没有追问，这态度着实可疑。
　　本来准备迎接山崩海啸的，可到头来风平浪静，不禁让雍大天师倍感心虚，但也不能傻乎乎去问鱼承世你怎么不发飚啊！
　　当下，雍博文又将面临的困境说了一遍，没等他说完，鱼纯冰已经不耐烦地抢过电话。
　　“老爹，这妖兽可是妖王级别的，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幻化人形了。现在正是妖气最浓的时候，不需要做什么，只消放在那，就能自动将周边的低级物生妖化，这可是生金蛋的金鸡，机会难得，没有道理放过。你赶紧派人过来捉，到时候咱们两家四六分成，你六我四……”
　　“什么咱们两家，你什么时候跟我成两家了！”
　　一直态度平和的鱼大主席听到鱼纯冰这句话，登时大恼，“你个死丫头，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先说一声，就自己跑到澳洲去了，当你自己是超人还是蝙蝠侠啊！我是不同意你们这么冒冒失失的去澳洲，可以不能说服我吗？是说服我容易，还是你们两个独自去面对一个国家的法师协会容易！老雍家的人都是打死不回头的倔驴，可你怎么也跟着冒傻气啊！”
　　雍博文在旁边听着，便觉得这些话好耳熟。这二位真不愧是父女俩儿，训人的套路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鱼纯冰大感冤枉，怒冲冲道：“老爹，你弄清楚情况再训人好不好？我什么时候跟死……老雍跑澳洲来的，我也是刚刚知道才过来看情况的，他是从头到尾都瞒着我们两个呢！还有，现在是谈分配的正事儿，不要转移话题，四六分成，怎么样？”
　　“当然不成！最多二八，我这边出人出设备还要出力，你们只是先发出的就想占四成，脸皮也太厚了，最多只能占两成！要不然你们自己去捉好了，要是能捉到就都是你们自己的！”鱼承世侃起价来当真是毫不顾忌父女之情。
　　鱼纯冰道：“二八，那不都成你的了。老雍在澳洲这边打生打死，最后才逼出这只妖兽，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呢！这样吧，我们退一步，三七开，不过具体经营和使用得归我们，你只能分红，不能干涉具体运营！”
　　“死丫头，这种妖兽就算是给你们，你们能用得明白吗？等于是白白浪废！也别争了，四六就四六，到时候具体经营和使用归我！”
　　“不行，三七，具体经营和使用归我们！你要是不同意，就不用你来，我自己动手去捉，你可想好了，我可是肯定打不过那妖兽的，更别提还有水妖精和腐尸在周围！嗯，你可以续个弦，准备再生个姑娘了！”
　　“死丫头，你威胁我是不是！”
　　“怎么样？一句话，同不同意！”
　　“算你狠，成交！”


第三百零三章 闹就要闹大
　　鱼氏父女隔着太平洋侃价侃得火星四射，直听得雍博文目瞪口呆，半句话也插不上。
　　鱼纯冰搞定老爹，一回头，见雍博文张口结舌的模样，嘿嘿笑道：“怎么样，老娘我还算给力吧。能从我老爹这财迷嘴里硬抢下这么大的份额，回头给我涨工资，年底还要给我封个大红包，奖金还得另算！”
　　雍博文定了定神，试探着问：“你们两个刚才倒底在争什么？这妖兽还能三七、二八的分成吗？难道要切开？”
　　“笨色狼，我们是在争妖兽带来的可能利润。我老爹向来是无利不起早，要不是这妖兽能带来可观的利润，他怎么可能这么痛快地答应来帮忙？”
　　“妖兽能带来什么可观的利润？”
　　“说多了你也不知道，就举一个例子。妖王希拉里斯在咱们那养小妖供咱们出售这件事情你是知道的吧。那些小妖原本都是普通的小动物，就是被希拉里斯的妖气浸润之后才化妖的。妖王能够自由收放身上的妖气，所以随时能造出大批小弟。这八歧大蛇虽然还没有到妖王这一层次，但身上的妖气浓郁，只能放不会收，它所处的地方只要呆得处了，必定妖精横行！单是因此化成的小妖卖出去，就能给咱们带来天大的利润。你知道最近咱们的小妖专卖店的利润有多大吗？哼哼，每月纯利至少三百万！这还供不应求呢！”
　　“可我们不是有希拉里斯了吗？”
　　“你不是说等时间合适的时候要把希拉里斯放回去吗？把他放回去，那咱们这卖妖的生意可就没法子做了，这八歧大蛇可来的正是时候呢！”
　　“这家伙这么大，怎么把它弄回去啊？这可隔着太平洋呢。用网络传输得鬼魂能拿得动的才行，一万个鬼也搬不动这家伙！”
　　“放心，我老爹自然就想办法了。除了能用来生产初级小妖，这种高级妖兽还可以拿来做研究，用处大大，我老爹就算是把太平洋淘干也一定会把它给弄回去！”
　　正说着话，雍博文的手机再次响起，还是鱼承世。
　　“小雍，你那边的电脑准备好没有？我这可就要开始传送人员物资了。”
　　“这么快？”
　　“兵贵神速嘛，我已经安排了，先传送一部分人员过去打前站，后续人员和设备陆续跟进。行了，准备去你们公司的文件存储器去下载我们吧。”
　　雍博文赶紧登陆公司服务器，果然看到文件存储器上已经出现一个新的压缩文件包，文件名：第一先遣小队！
　　将文件下载解压传出电脑，第一个落地的人又高又胖，宛如一座肉山落地，赫然是春城法师协会主席鱼承世！
　　雍博文大感意外，忙问：“鱼主席，你怎么来了？”
　　鱼承世没回答雍博文的问题，先晃了晃脑袋，笑道：“这感觉真是古怪，幸好持续的时间不长，要是时间过长的话，好人也会被闷疯的。”转而对着雍博文道，“这可是发现网络传输这个功能之后的首次远距离成建制投放部队，这种历史性的时刻我当然要亲自过来了。嘿，这可是我第一次通过网络传输，刚才心里还真有点没底！”
　　说话间，陆陆续续就有人员自鬼魂转换器出来，一水全副披挂的黑衣作战法师，领头的正是鱼承世的得力助手卢向北。
　　一从电脑出来，卢向北立刻分派这第一先遣小队成员四散布防，架设各种设备。鱼承世虽然是领队，却什么事情都没有，拉着雍博文和鱼纯冰走到一旁，问：“小雍，你这回来澳大利亚闹得怎么样？把具体经过都对我讲讲。”
　　雍博文如实将整个经过讲了一番。
　　鱼承世听完脸上立刻乐开了花，重重一拍雍博文，道：“好小子，不愧是老雍家的传人！不闹则已，一闹就搞他个底朝天，还拿到了关键的证据，好，好，干的好！”
　　雍博文大为愕然。当初鱼承世可是一力反对他来澳大利亚的，可看现在的表现不仅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愤怒恼火，反倒是好像很高兴他做这些事情一样。
　　见雍博文一脸怔仲，鱼承世笑道：“小雍，我当初反对你来澳大利亚，主要原因不是怕得罪澳大利亚或是美国，而是怕你小打小闹一通就回去了，澳大利亚这边不伤筋不动骨，反倒给他们落个破坏协议的口舌！到时候提到国际法师委员会那边，人家占理，你不占理。我们现在是讲道理的时代了，就算私底下看你不顺眼就要打你，表面上还得披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是。老话说得好，打蛇要打死！这种事情不干则已，一干就要干到底干到死，不光要把他们打倒，还要上却踩上一万脚，让澳大利亚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老实说，刚接到你的电话的时候，我确实有些恼火，还偷偷骂你们这些小年轻的不知道轻重。所以来的时候，我可是做好了帮你一把的准备。看到我这些人没有！”鱼承世冲着身后一挥手，“他们来的目的可不光是要捉妖兽，还要彻底干翻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不过你做的比我想的要好得多，倒省了我这许多麻烦了。”
　　鱼承世背后，陆续下载下来不光有作战法师，还有各种轻重武器，除了重炮，跟当初进攻高野山时的装备基本上相差无几！
　　这些法师不仅是来捉妖的，还是来打仗的！
　　雍博文不禁背上冷汗直冒，偷眼瞧了鱼纯冰一眼，却见鱼大小姐相当淡定，大抵是已经熟悉了自家老爹的行事风格，所以见怪不怪。
　　“要么不搞，要搞就把事情搞大，搞到全世界都知道！”
　　鱼承世豪气十足。
　　“小雍，等回去我就联系国际法师委员会，把你搜集到的证据提供上去，到时候我们要向整个世界公之于众，要召开特别联席会议，到时候你就去，当着各国代表的面儿好好讲讲！让全世界都记得咱们中国，咱们春城出了你这么一个史上最年轻的紫徽法师，你不光有本事，还有一副侠义心肠，让全世界都知道什么叫主持公道，什么叫正气凛然，什么叫不畏强暴！”


第三百零四章 其实它不情愿
　　“这个，我没那么高尚吧……”
　　雍大天师被鱼主席这一顶顶高帽子给戴得头有点晕。
　　“有的，有的，你就是咱们春城，不，是咱们整个中国法师协会的新榜样，我一定要把你这个榜样竖起来。”
　　鱼承世又重重地拍了拍雍博文，哈哈大笑，“年轻人，谦虚是好品德，但过份谦虚可就是虚伪了！再说了，咱们自己人还用着说这些客套话吗？”
　　鱼纯冰没好气儿地哼哼道：“老雍，小心点，我老爹每次笑的这么开心，都肯定会有人要倒霉的！他指不定算计你什么呢！”
　　“死丫头，有你这么说你爹的吗？对了，还没跟你算账呢，居然敢跟你爹我侃价了，真是有长劲了……”
　　鱼承世挽了挽袖子，正打算教导女儿，卢向北却凑了上来，道：“鱼总，探测器已经架设完毕，总部那边请求开始传送相应设备与操作人员！”
　　“可以开始，侦测小组派出去了吗？”鱼承世收敛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卫星在什么位置？”
　　“侦测小组已经派出，卫星预计在十五分钟后到达悉尼上空。”
　　更多的人员陆陆续续从网络传输过来。
　　与一开始那些作战法师全副武装的样子不同，这些后过来的人都没有携带武器，只是背上多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金属盒子，手里抱着大小不一的奇怪物体，看起来应该是什么大型设备上的零部件。
　　很快整个楼顶都被占满，但依然有人在不停地出来。
　　先期传输过来的非武装人员以二十人为一组，跑到顶楼边际，开始成批跳楼。
　　背部的金属盒子在空中伸展开，形成一对巨大的翅膀，挟着风带人向远方飞去。
　　每二十人一个团队，分别飞向各个不同的方向。
　　远远眺去，仿佛一群群巨型蜻蜓结伴飞行。
　　最先飞出的小组在距离大约一千米远的另外一幢高楼顶部降落，开始用手中的零部件进行组装，很快一个尖塔模样的架子就被搭建起来。


由卢向北建立的临时指挥中心便发出报告声，“第一节点建立完毕。”
　　随着越来越多的二十人队飞出，报告声也接二连三响起。
　　一个又一个节点被建立起来。
　　卢向北又向鱼承世汇报，“侦测小队已经发现目标，图像传回！”
　　“好，过去看看，这八歧大蛇可是闻名已久的怪兽。”
　　鱼承世领着雍博文和鱼纯冰来到临时指挥中心的监控屏幕前。
　　五个屏幕正从五个不同的角度显示八歧大蛇的画面。
　　小山般的巨型妖兽正不停前进，身后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仿佛是被巨大的犁子趟出了沟陇一般。
　　而在这妖兽身前身后全是绿色的腐尸，漫山遍野，无边无际，仿佛绿色的海洋！
　　“八歧大蛇距离澳洲部队建立的封锁线还有十五千米距离！”
　　鱼承世眯着眼睛看了看，指点着屏幕道：“当初日本鬼子侵略中国的时候，阴阳师和东密趁机大举进入，与咱们这边打了十几年，死伤惨重，后来撑不住了，就曾有过召唤海底沉眠的八歧大蛇的计划，只不过日本败得太快，这个计划没有实施。我一直以为这家伙不是还沉在日本海沟里，就是已经被当初攻入日本的欧美法师给干掉了，想不到居然是被活捉了，想来美国法师协会经过这么些年的研究肯定是有不少所得啊！小雍，小鱼儿，你们两个看看，有什么发现？”
　　雍博文盯着那屏幕仔细看了片刻，道：“它好像不是很情愿的样子。你看它的速度并不稳定，时快时慢，偶尔还会出现短暂的停止，每次停止之后，都会突然加速前进，然后再慢下来。看起来好像是被赶着前进！”
　　鱼纯冰道：“肯定是那个水妖精啦。你不是说过这些事情大半都是水妖精搞出来的吗？八歧大蛇是水中的妖兽，水妖精正好能克制它。这大蛇在水里能呼风唤雨，可到了陆上本事就少了大半，自然是不愿意往内陆深处去！”
　　“说的没错！”鱼承世点头道，“虽然现在看不到，但水妖精肯定在附近，甚至可能就藏在八歧大蛇的身上，要想捕捉八歧大蛇，就得先对付这水妖精。”
　　鱼纯冰问：“老爹你是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鱼承世摸着光圆的下巴道：“很简单，我会将捕捉阵设在悉尼市区，派出作战人员把八歧大蛇赶回来，就在悉尼这边捉住它！这东西再凶，但本质上也不过是个野兽，一旦受到重击，就会本能地想逃回水里，蛇有蛇道，它一定会顺着原路返回，而不是乱跑一气。现在关键的问题就在于这个水妖精，我们时间有限，不可能浪费在找她上，所以只能是准备预备队，等到八歧大蛇撑不住的时候，她肯定会现身出来阻挠，到时候就连她一起收拾掉！”
　　“澳洲方面派出空中部队进行阻截！”
　　“卫星抵达既定位置！”
　　“接驳卫星监控画面！”
　　“侦测小队撤回！”
　　“捕捉阵节点布设完毕。”
　　“设陷组陷阱布置完毕！”
　　指挥中心传来一连串急促的报告。
　　“好，先看看澳洲这面怎么做！攻击组做好准备，随时出击！”
　　监控屏幕上的画面变成了从高空俯看地表的平面影像。
　　一队队飞机正呼啸着自八歧大蛇上空掠过，将炸弹雨点般掷下。
　　八歧大蛇身上爆起一团团火光，密集得仿佛整个身体都着了火。身周地面更是翻江倒海一般掀起上百米高的泥浪，左近的腐尸尽被炸得粉碎，搅合在泥浪中，一时空中是弥漫的尘雾都是绿色的！如果有人在附近吸入这种绿色尘雾的话，就会被感染！
　　“疏忽了！”看到那弥漫的绿色粉尘，鱼承世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让会里传送防毒面具过来，所有人都要配戴，防止呼吸感染。水妖精任由那些腐尸在旁边跟着，除了要带它们冲出封锁，肯定也有这么一层用意，关键的时候击碎它们，形成毒气一样的杀伤效果！幸亏澳大利亚方面先发动了攻击，要不然我们损失就大了！”


第三百零五章 大势已去
　　虽然机群轰炸对八歧大蛇事实上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高能的炸弹甚至连蛇皮都没有炸穿。但八歧大蛇对这进军内陆本就不怎么心甘情愿，身上落火，就算是没什么伤害，总归是火辣辣的痛疼，一时更加不愿意前进，连连停顿，甚至有掉头回海的意思。只是它每每停顿之后，都会往前窜上那么一截，瞧起来就好像是什么人在拿根无形的针在扎他的屁股一般。想是那暗中驱使它的水妖精在作怪。
　　八歧大蛇回头不得，自然是恼火无比，又对水妖精无能为力，也只能把怒火发泄在那些围着他扔弹的苍蝇身上。只见它两头昂起，对着空中嘶嘶吐信，立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这风雨不比寻常风雨，劲道大得惊人，打在飞机机体上竟好似子弹般，乒乒作响，火星四射，不消片刻工夫，在空中盘旋的一众飞机就被打得跟筛子也似，纷纷起火爆炸。
　　趁着八歧大蛇对付飞机的工夫，鱼承世等人已经戴上了防毒面具，卢向北一声令下，全副武装的作战法师纷纷跳下楼，展开金属滑翔翼飞向远方。这金属滑翔翼上有法阵，以法力激活便可以自动调节所需风力，转折如意，堪比飞鸟，只是有一桩缺点，需得从高处借势才能起飞，要是平地那就飞不起来了。
　　鱼承世自是要坐镇指挥，可雍博文却坐不住，便请求跟着前去对付八歧大蛇。鱼承世无可无不可，谁料卢向北却臭着脸道：“不行，我不需要一个不服从指挥的队员，他除了添乱破坏计划，还能有什么用？”雍博文暗暗腹诽，这家伙还高级法师呢，居然如此小肚鸡肠，高野山的事情都过于大半年了，居然还耿耿于怀。卢向北是第一线作战的指挥，既然不肯带雍博文去，那鱼承世也没办法。雍博文只能老实呆在楼顶的临时指挥中心，陪着鱼家父女看卫星监控。
　　轰炸的飞机被消灭之后，澳洲方面再也没有派飞机过来继续轰炸。雍博文原以为是澳洲军方的将领被八歧大蛇的法术给吓得不敢再派飞机，可后来才这知道空军司令还真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命令部队继续攻击，只可惜飞行员却拒绝接受命令，没有肯做这送死队。而接到空军部队攻击无效放弃行动后，封锁墙上的部队就开始陆续撤退。说是撤退，其实也就逃跑。那些混杂在队伍中间的法师是最先开溜的，他们即没有军人的觉悟，也没有誓死保卫澳大利亚的想法，一旦发现事情不妙，立刻各展手段，溜之大吉。法师们一溜，军队单独阻击腐尸群便有些吃力了，再一听说前面又来了个巨型怪兽，哪还有胆量继续呆在这里送死，立刻争先恐后地开逃。
　　这些事情都是雍博文日后再访澳洲才知道的。
　　八歧大蛇还没有到，封锁线就已经成了摆设，大量腐尸成群结队的翻过封锁墙，开始向着更广阔的内地前进。
　　卢向北带领的作战法师部队在封锁线前追上了八歧大蛇。
　　此时，这只巨兽刚刚把沉重的身躯自水泥墙上碾压过去，四周的腐尸如同洪涛怒潮般顺着缺口蜂涌而入。
　　不得不说，卢向北不带雍博文过来的决定是相当英明的。若是雍大天师在现场的话，保准儿会放弃捕捉八歧大蛇，转而去围堵逃出封锁线的腐尸。可现在雍博文只能在屏幕前急得干跺脚。事实上如果卢向北等人早些出发的话，完全可以在八歧大蛇破坏封锁墙前追上，却因为等防毒面具而耽误了时间，以至于雍博文关于拦蛇于封锁线内，阻止腐尸突破封锁进入澳洲内陆的想法完全破灭了。
　　见雍博文气急败坏的跺脚咬牙，鱼承世便劝道：“小雍，我知道你心肠好，看不得这些。但我们对这种情况无能力！你也看到了，封锁墙上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很明显所有的军队都在空军失败后就撤离了。就算是我们能阻止八歧大蛇破坏封锁墙，也不可能阻止腐尸翻墙。”
　　雍博文叹气道：“我知道，可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腐尸冲入内地，我实在是不甘心，如果……如果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行动力强一些的话，这场灾难完全是可以制止的！”
　　鱼纯冰没好气儿地道：“死……老雍，他澳大利亚法师都不关心本国人的死活，你在这儿跳什么脚，这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嘛。我可告诉你，老实跟我们呆着，等捉完八歧大蛇就一同回国，可不行犯傻去一个人去捉那些逃散的腐尸，那可是有几十上百万呢，你捉到整个澳洲都腐化了也捉不完！”
　　“我知道，我知道！”雍博文连连叹气，却也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当真是到了人力无法挽回的地步，只得道，“我要是有本事把澳洲大陆劈开那就好了，直接把感染的这一块从澳洲劈下来，就一劳永逸了。”
　　鱼纯冰嗤笑道：“当你自己是神仙呢，还切块大陆下来，你怎么不把地球当蛋糕切开吃了，那多显你有本事啊！”
　　当此时刻，卢向北的队伍已经在八歧大蛇上空展开，每十人组成一个梯队，盘旋着对八歧大蛇发起进攻。巨大的火球如同雨点般密集落在八歧大蛇身上。八歧大蛇虽然皮糙肉厚，等闲炸弹奈何不得，但这些火球都是三昧真火，威力惊人不说，对水性妖兽更有克制性杀伤。只第一轮攻击下来，八歧大蛇身上就已经处处冒烟火头点点了。八歧大蛇又痛又恼，故技重施，昂起蛇头，呼风唤雨。空中盘旋的作战法师立刻按梯队四散飞离。但在飞散前，纷纷以布阵器弹射预先存储的法阵。法阵落地立刻激动，八歧大蛇身下顿成一片火海。大蛇被烧得痛不可挡，身躯扭动间，狂风大作。这风利若快刀，贴地吹来，竟将地皮都掀起厚厚一层。地面登时乌尘滚滚，宛如浊浪，土可克火，即便是三昧真火被厚厚泥土一盖一时也无法烧穿，火头立时消失无踪。


第三百零六章 挖个大坑好埋妖
　　那贴地的黑风旋即冲天而起，化为一片片刀刃般的小旋风，呼啸着飞向逃至远方空中的作战法师。
　　一时漫天尽是米许长短的黑色椭圆形长条，真好似蝗虫也似，铺天盖地。
　　四散飞行的作战法师快速聚拢集结，叠罗汉般手脚相连，搭成一个巨大的八卦！卢向北所在的小组聚在八卦中心位置，纷纷展开锃亮的物事，拼接一处，形成一个圆镜。上百法师齐齐念咒施法。
　　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自八卦圆镜中央射出。
　　光芒所过之处，黑风尽消，暴雨止歇，落到八歧大蛇身上却灼起缕缕青烟。
　　八歧大蛇对这光芒本能地感到了畏惧，不敢对抗，掉头就跑。
　　这一回水妖精竟也没有阻止八歧大蛇的举动，想是破坏封锁墙已经达成了她的目的，便不再强迫驱赶向前了。
　　蛇有蛇道，八歧大蛇虽然成妖，但这骨子里遗传下来的本能却是没丢，顺着来时在地面趟出的那条深沟飞速逃窜。空中巨大的八卦镜只将那金光追着八歧大蛇照过去，不时燎一下大蛇的尾巴，大蛇逃跑的速度便能立刻再加快几分。众作战法师保持八卦镜阵形不变，稳稳追在大蛇身后，驱赶着它回到悉尼市区内。
　　雍博文见八歧大蛇归来，猛得想起一件事情，忙问：“鱼主席，八歧大蛇是水中妖兽，入了水本领大增，我们在这海边设伏能行吗？别让它借水势跑掉。”
　　鱼承世笑道：“我还以为你一开始就会问这个问题，都准备好答案半天了！”
　　雍博文不禁面皮发热，道：“刚才是疏忽了，没想到这点。”
　　鱼承世便道：“我就怕它不借水势施展强大法术，这是特意靠海附近设的陷阱。这野兽嘛，就算是落入陷阱，也总得折腾累了才好活捉嘛。小心，站稳了！”
　　站稳了？什么意思？雍博文一愣神的工夫，忽觉脚下剧烈颤动，视线模糊，天空中传来怪异的呜呜鸣响，抬眼四顾，周围高楼都好像喝醉了般东摇西晃，经过海浪冲击后还保存完好的高层玻璃就在这晃动中纷纷碎裂，如同雨点般落下。
　　地震了！
　　不对，不是地震！
　　鱼承世等人都是面色如常，显然是对这场震动心里有数。
　　雍博文忙往八歧大蛇所在的方向张望。
　　八歧大蛇已进市区。这妖兽块大个高，站在群楼之间，便好似一个人站在野草丛里一般，分外抢眼。
　　雍博文方一看到八歧大蛇，便听轰隆隆连串震响，尘烟漫起，八歧大蛇飞速下沉，很快就没了踪影，四下楼宇尽都随同沉没！
　　震动稍止，尘埃弥漫，大半个悉尼都变成了一片废墟，比起刚刚八歧大蛇登陆带来的海啸破坏还要恐怖，俨然就是一场至少八级的大地震！也不知道多少楼倒了，唯见处处火头烟尘，左近没倒的楼也都是个个七扭八歪，表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纹。倒是事先布置了节点的那些楼显然都加了防护，统统安然无恙。
　　雍博文忙往监控屏幕上瞧。
　　此时，卫星已经偏移，侦测小队再度上场，监控画面又变成了五个不同角度。
　　只见悉尼市区出现一个深坑，诺大的八歧大蛇整个陷在其中，只能勉强露出八个脑袋，正惶急晃动，一道道金色光线在事先布设好的节点之间纵横交错，形成一个金色的八卦图案，正压在八歧大蛇头上。八歧大蛇每每奋力想从坑中跃出，都会撞在八卦图上，被弹回坑底。
　　鱼承世居然设计了一场人为地震，以陷住这妖兽！
　　只是这么一来，悉尼市里那些少数幸存者只怕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希望了。
　　雍博文一时心中不忍，脸上神色就有些不好看。
　　鱼承世看在眼里，不禁暗自叹息，心想：“这小雍什么都好，只是这婆婆妈妈的软心肠当真闹心。当年老雍那是何等的杀伐果断，怎么这孙子却偏偏如此心软寡断，难道是从母亲那边遗传下来的性格？”
　　鱼纯冰也看出来了，便不爽地道：“死……老雍，你臭着脸干嘛？就算这市里面还有没感染腐尸液的活人存在，他们也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根本就没有人能来救他们，他们只能躲在藏身的地方等死！早死晚死还不都是死！我们也算是帮他们早点解脱痛苦……”
　　雍博文闷声道：“我知道，而且这是必须做出的牺牲，不然八歧大蛇深入内陆会造成更大的灾难，害死更多的人。可是……”
　　可是他心里就是很难受！
　　鱼承世拍了拍雍博文的肩膀，道：“做大事要懂得取舍，有时候必须得心肠硬一些才行。等有机会带你去东欧转转，那边法师协会和异种联盟拉锯了几十年，什么叫生灵涂炭，到那才会知道！”
　　雍博文点了点头，深深呼吸。
　　呼进口鼻里的，尽是透过防毒面具过滤后怪异味道。
　　八歧大蛇连着跃了几次，都被八卦图给挡了回来，大为着恼，晃动吐信，发出嘶嘶怪响，立时狂风呼啸，暴雨如注，街面上残砖碎瓦停废车辆竟被纷纷卷起，在空中打着横乱撞。闷雷般的轰轰声响自海岸线方向滚滚而来。
　　一道白线在海天直接之处出现，眨眼间变成一堵透明的水墙，铺天盖地而来，冲入悉尼市区，被地震震歪的楼房纷纷倒塌，只不过十几分钟的工夫，整个悉尼尽成一片汪洋，仅剩下建有八卦图节点的高楼还矗立在水中央！
　　八歧大蛇所在的位置已经看不到什么了，只有污浊的海水在不停翻滚，金色八卦图稳稳地镇在海水上面，偶尔翻起的较高浪头，都被八卦图毫不客气地给镇压了回去，以至于这一处水面竟然是分外平静。
　　鱼承世观察片刻，突然道：“差不多了，小雍，等会儿沉住气，别轻举妄动！”
　　雍博文听得心里一突，暗道“这地震、海啸都来过了，还会有什么大动静？难道还会有流星掉上来不成？”正疑惑间，却听鱼承世道：“过这边来看。”
　　鱼承世所指的是左边的一组屏幕，上面没有清晰的影响，只有模糊的各色影子，红的、蓝的、黑的、黄的，有大有小，仿佛不均匀的色斑布满了整个屏幕。


第三百零七章 太平降神符
　　诸多色斑中，有一块深灰色斑最大，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屏幕，而四周又密布诸多金黄色斑点，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若隐若现的青绿色。
　　“这是元气雷达！”鱼纯冰小声解释，“灰色的是妖，金黄色的是法师，青绿色的应该就是腐尸，红的蓝的应该都是海里的水生物被海啸卷上来的。”
　　天地万物均有元气，元气各不相同，修为高超的法师可以凭借自身本领遥感一定范围内的元气来辩识其中的万物种类。不过如今这都只是传说中的神仙手段，在世的法师可是没有一个会的，想不到鱼承世的公司居然开发出了这种可以探测元气的雷达。这科技手段比拟古时高人的神通来也是毫不逊色了。
　　鱼纯冰重点指了指那最大的灰斑，“你仔细看八歧大蛇！”
　　雍博文凝神细看，果然看到灰斑之中有一个颜色更深乎接近黑色的斑点正在快速移动，如今已经快接近灰斑的边缘了。
　　人自然的元气是正黄色，初生是最正，随着年岁增长元气散失，颜色越淡，等到淡至近白，人也就到死的时候了。而法师可以聚炼天地元气为己用，所以显示出来的元气就是往金气接近，越靠近金色修为越高，若是完全的金色，那就是神仙级别了。
　　同样道理，妖精本来元气各不相同，但修化成妖起就会转为正灰色，随着力量强大，灰色会逐渐加深，直到变成黑色，那就是最顶尖的妖神。
　　水妖精虽然被分列至妖精之中，但却是水精灵的代表，司掌水元素，单从身份上来说，已经接近神祇，所以妖气浓重，几乎黑色！
　　从雷达上来看，水妖精一直躲在八歧大蛇体内，从内部控制这妖兽行动，如今八歧大蛇被困，她自然不会继续呆在大蛇体内坐以待毙，便借着四下都是水的机会偷偷潜了出来。对这水妖精，雍博文也算有些了解了。在阿芙洛狄忒会所里一计不成反被揭穿的情况下，她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倒深入基地内部，搞出更大的乱子，就算救不出那些被关押的妖精，也要大闹一场。以她这狠辣的性子，从八歧大蛇体内出来，自然不会急于逃跑了。
　　鱼承世道：“在来之前，我让人调查了这水妖精的过往资料，这位恐怖女王可是不简单，想来不会这么心甘情愿地被击败，所以我在这指挥中心处做了些手脚，让她一看就能知道这里是重要的中枢位置，嘿嘿，只要她过来，保准让她有来无回。小雍，这回可就全都靠你了！”
　　雍博文一愣，有些为难地道：“鱼主席，我够呛能打过她。”地下基地里他同水妖精短暂交手，虽然未分胜复，但对水妖精的实力已经有了一个初步了解，自忖就算是出尽全力也不能击败对方，听鱼承世居然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立时深感担子太重，连忙先声明自家本领有限，以免误事。
　　鱼承世笑道：“又不是用你捉她，只要等她被困住的时候，给她贴一道符也就是了。嘿，想不到时隔这么多年，居然还有机会再见这太平降神符的威风。当年你爷爷一道太平降神符收过无数妖神天使，当真是让敌人闻风丧胆啊。你手头准备没有？要是没有的话，赶紧先画一道！”
　　雍博文挠了挠头，脸色尴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鱼承世一看他这副模样，心中暗觉不妙，忙问：“画这个符很麻烦吗？”
　　符分三六九等，各有不同功效威力，有的符拿着符笔朱砂就可以画，可有的符就得备齐种种材料方能画，还有的符更麻烦，画之前还得沐浴焚香念咒净天地，至少得准备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开画。
　　不过鱼承世当年与太平道交往甚深，也见雍汉生画过这道太平降神符，似乎画起来不是很麻烦，所以事先才没有支会雍博文做准备，事到临头才跟雍博文提这么一嘴，想来雍博文深得太平道符杀之术精要，画这么一道符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雍博文干笑两声道：“倒是不麻烦，这太平降神符讲究的是相生相克，只要相应就行。不过……”
　　“是需要什么特殊材料吗？”鱼承世试探着问。在他的记忆里，画这道符似乎也不需要什么特殊材料。
　　“不用特殊材料。”雍博文尴尬地道，“关键是我不会画！”
　　“什么！”
　　鱼氏父女同时失声惊呼，瞪大了眼睛看着雍博文，好像突然间不认识他了。
　　雍博文讷讷地解释道：“当初学符的时候，我看书上介绍说这太平降神符是专门用来对付神祇的，就觉得不太现实，这世界哪能真有神仙，再加上那符虽然不需要什么特殊材料，但讲究相生相克，符纹复杂不说，还得现计算需要揉和到里面的相克符法，实在是不好学，我当时觉得太难，就没学，跳过去学其它的了。”说完，他也觉得这太丢脸，解释道：“当时我才十岁，学符也只挑感兴趣的学，跳过了好些符，后来长大些才一一补学回来，只不过还没补学到降神符！”
　　鱼承世忍不住一拍大腿，叹道：“我说小雍啊，这太平降神符可以说是你们太平道最强的符箓之一，你怎么就不学呢？这下可麻烦了，就算是一时困住水妖精也拿不住她，今天让她走了，以她睚眦必报的性格，日后肯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弄不好还会到国内去搞恐怖袭击，不知道会搞出多大的事情来啊！”
　　雷达员适时发出警告，“目标已经离开体内，向我方前进，以目前速度预计三分钟后抵达！”
　　“他娘的倒底算差了一步！”
　　鱼承世不是那种怨天尤的角色，骂了一句，立刻掏出电话播打。
　　“老罗，公司现在有没有什么准备可以封住水妖精的？对，就是那种低神，什么？快翻翻，我这里急用，能应付的，都赶紧给我传过来！”


第三百零八章 死缠烂打
　　其时，妖蛇行法，风雨如注，正为水妖精潜行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虽然雷达显示她正快速接近，但任雍博文如何探查也是无法发现。毕竟人力有穷尽，他又不是古时神仙一流的水准，就算往到如今也就是中游，自然比不起融合茅山法术与现代科技的元气雷达。
　　雍大天师此刻当真是满心懊悔，颇有些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感慨，早知会有今日，当初就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就算是再复杂难学，也应该把所有符箓法术都学全才是。只可惜年少不知轻重，尽挑那些花哨好看的符箓学习了。
　　原本他对水妖精并没怎么放在心上，但经鱼承世这么一提醒，方才醒悟过来。
　　这水妖精有个名头叫恐怖女王！
　　她虽然不属于异种联盟，但却是异种联盟绝对忠实的伙伴。
　　为了给异种联盟减轻压力，向法师协会报复，水妖精在过去二十年中屡次制造大规模恐怖袭击事件，让整个欧美地区都蒙上了一层恐怖的阴影。
　　她最明显的一个特点就是睚眦必报。当年马耳他的一名法师在拉脱维亚做访问学者，无意中破坏了水妖精袭击拉脱维亚法师协会总会的计划，结果不出三个月，这位恐怖女王造访拉脱维亚首都里加，制造了骇人听闻的脱水干尸事件，一夜之间数十万市民全身脱水变成干尸，死后尤不消停，在妖法支配下，大举攻击活人，整个事件中里加近五十万人丧生！当时雍博文尚不知法师协会的存在，但也曾在国际新闻上看到过这件事情，只不过在新闻中这起恐怖袭击事件被掩饰成了一次核电站爆炸事故，并且由此在世界上掀起了一场关于核电站是否可行的大规模讨论，并且因此导致国内正在上马的核电站建工程全部暂缓。
　　今日如果让水妖精逃走，整个中国法师协会将注定永无宁日，不知多少人将会因她的报复而无辜丧生。
　　死死盯着监控屏幕的雷达员突然举起右手，五个指头依次快速弯曲，当手掌曲成拳头的那一刻，鱼承世突然大喝一声“开”，楼顶各个边际角落里爆起密集的砰砰闷响，一道道金色的八卦光柱射出，集中照在楼台东侧。
　　这个位置正是指挥中心的后方！
　　光柱映射下，如同水晶般剔透的水妖精现出身形！
　　水妖精身形变幻，在光柱中挣扎不止，时而变成一团水球，时而散作点点水滴，时而化为雾气，时而凝结成冰，可任她如何变化都无法从光柱中挣脱出来。
　　鱼承世跳起来吼道：“动手，快，快，快！”鱼大主席行事向沉着冷静，这一回难得的连吼了三个“快”字，足见他此刻心情的紧迫。
　　这八卦定妖之法虽然强力，但维持时间有限，最多只有一个小时，还要从所定目标的法力强弱。水妖精放在西方被称为元素代表，放在中国那就妖神一流，无论什么时代都属于相当强力的角色，以鱼承世的估计，这八卦定妖法最多能定住水妖精十几分钟。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计到雍博文居然没学这太平道最强的代表性符箓之一，虽然临时抱佛脚从春城协会总部那边传了些装备过来，但毕竟不对口，也没在水妖精这种低级神祇身上使用过，倒底好不好使，能起多大作用，鱼承世也是心里没底。
　　早就蓄势待发的一众作战法师蜂拥而起，各抱家伙冲了上去。
　　冲在最前面的作战法师手中抱着是干粉灭火器状的圆筒，到得近前一按开头，喷出的却是粘糊糊的胶水样东西，落了水妖精一头一脸；跟着第二个冲上去的作战法师举着一根两尺多长的铜竿子，冲着水妖精一戳，那筒竿刺进水妖精身体立刻融解为铜汁，缓缓淌遍了水妖精的整个身体内部，原本白净剔透的水妖精立刻变成了金黄色。接下来的十几个作战法师有的贴符，有的冰冻，有的抛火，有的捆绳子，还有的上笼子，只不过六七分钟的工夫，水妖精已经被牢牢束缚在多重法术之中，单从外观上来看，整个已经变成了一尊身上挂贴着无数零碎的铜像，而且又是绳捆，又是锁链，又是笼子，那是相当抢眼醒目。
　　能上的手段都上了，便有作战法师请示鱼承世，是不是可以撤掉八卦定妖的光柱。
　　雍博文在旁边帮不上忙干着急，见已经定住水妖精，便赶紧出主意，“先不急着撤，派个鬼上去把她传进电脑存起来才稳当。”
　　鱼纯冰没好气儿地道：“死……老雍，你糊涂了，那八卦定妖术的光芒连妖精都动弹不得，鬼上去难道就能动？想存进电脑，就得先撤掉法术才行。”
　　雍博文被鱼纯冰呛得面红耳赤，一时讷讷说不出话来。
　　鱼承世摆手道：“小鱼儿，不会好好说话吗？小雍又没见过八卦定妖术，怎么知道那东西鬼近不得？小雍，别理这死丫头。你这主意不错，只要改一就行。”当下吩咐带一只鬼魂过来在最近处待命，只等一撤八卦定妖术就扑上去抱住水妖精，到时候鬼魂转换器一启动，就万事大吉。
　　这鬼魂自然不是雍博文公司所属，也不是雇来的，而是协会在押的厉鬼罪犯，因为害死了六个人而被判死刑，这次被带来执行这个危险任务前，已经得了特赦，只要完成的好，就免除它形神俱来的处罚，改为关押五十年就可以超渡。
　　这厉鬼站到水妖精近前，做好准备，这边鱼承世一声令下，八卦定妖术关闭。
　　金色光柱一消来，厉鬼便立刻扑上去，紧紧抱住最后锁住水妖精的笼子，近处的作战法师旋即开动鬼魂转换器。厉鬼与水妖精就在鬼魂转换哭的作用下快速化为黑烟。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那黑烟突地急速收缩，已经黑烟化的鬼魂与水妖精重现实体，跟着浓稠如烟的白色寒气自笼子里飞快涌出，所过之处尽结厚冰，便是那没有实体的厉鬼竟然也被冻成了冰雕。
　　这一变化不过眨眼之间完成。
　　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不待鱼承世下令，作战法师便立刻重新开启八卦定妖术。
　　可终究差了一步。
　　那冰雕一结成，便即轰然爆裂，化为漫天冰屑，什么法器厉鬼统统粉碎。


第三百零九章 绝不放过你
　　楼下的水面突然掀起滔天的浪头。
　　污浊的海水在空中扭曲蠕动，仿佛一只巨大的变形虫，最终化为一个身高数十米的水巨人，从那身形样貌上来看，俨然就是水妖精的扩大版。
　　巨型水妖精俯视楼顶，举起双拳重重砸下。
　　操探着八卦定妖术阵法的作战法师立刻换手，操作另外的仪器。
　　天空中呼啦啦燃起一道烈焰屏障。
　　巨拳砸上，炙得嗤嗤直响，白汽蒸腾。
　　水妖精仰天咆哮，身周掀起千百重浪头，层层叠叠地扑向高楼。每一个浪头都有数十米高，带着千钧之重，轰轰然如千军万马齐至，拍打在楼体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高楼就在浪头的扑击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倾倒。
　　可这楼却终究没倒，不仅没倒，在如此巨浪扑击下，楼体连个裂纹都没有出现。
　　这自然不是因为楼的建筑质量过关，而是事前就已经被作战法师纹以法阵保护，所以才能在方才挖坑陷妖的地震中屹立倒，此时面对海啸般的浪头扑击也安然无恙。
　　水妖精自是不肯罢休，又挥舞着打出一道道水箭，那水箭在半空中即凝结成一支支十几米长的冰冻长矛，跟着又唤密云降冰雹，那冰雹个个都有西瓜大不说，还会爆炸，一炸就裂出难以计数的锋利冰锥，降完冰雹又唤出无数两三米高的水人往楼顶攻。
　　楼顶的作战法师稳坐钓鱼台，只操作着那火焰防御迎敌，时而化为盾牌遮挡，时而变成机枪吐射火弹，时而变成鞭子抽打。
　　这一番水与火的法术斗下来，小半个悉尼都被笼在腾腾蒸汽当中，简直如同起了大雾也似。
　　明明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可鱼承世的脸色却是阴沉不开。他从来没有担心过正面与水妖精交战的问题，人多势众，又有现代化武器，如果连个水妖精都斗不过，那整个春城法师协会都可以去死了。可关键问题是，鱼承世的最初目标是要捉住或是消灭水妖精以绝后患，可以现在这个战略目标已经无法达成。
　　眼下大局已定，水妖精再揭不起什么风浪，所以鱼承世的心思已经转到了日后。
　　今天放走了水妖精，日后就只能被动地等待迎候必将到来的报复袭击！
　　水妖精斗了片刻，见攻不下这高楼，便想着去解救八歧大蛇，不想没等她转身，就听陷住八歧大蛇的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嘶鸣，跟着水面动荡，急速降低，竟是冲岸来的海水开始回落！
　　八歧大蛇已经被捉！
　　水妖精想不到八歧大蛇卖相如此威武，可真当正格的时候，居然这么不给力，三五下就被人给收拾了，一时心头澳恼，转头回顾，却见由空中作战法师结成的八卦镜阵正缓缓飞过来，想是要配合指挥中心收拾她。水妖精在八歧大蛇体内已经领教过这八卦镜阵的威力，深知这镜阵绝非她能力敌，见此情景，当机立断，不再纠缠，巨形妖身哗啦啦散去，潜入海中，这便要借着退潮的海水就此逃遁。水妖精是水元素的代表，身在水中，那就几乎先立于不败之地，即便是鱼承世这等势力，也不敢深入水中与她交战。
　　眼见水妖精遁逃，鱼承世势心中暗叹，却也不能派部下去追赶，入水与水妖精交战，那等于是派人送死一样，只得站起来道：“赶紧收拾，把八歧大蛇收了，收队回家！”
　　哪曾想他这话音还没落，就见一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楼边，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鱼承世看得真切，跳下去的人身背剑匣，可不就是雍博文，不禁大吃一惊，追至楼边，大喊：“小雍，回来！”
　　雍博文在水面冒头，大喊：“我去追水妖精，你们先撤吧！”不等鱼承世反对，一个猛子扎进水中。
　　鱼承世跺脚道：“小雍，回来，在水里你斗不过水妖精！”
　　海面浪涌，却不见雍博文回转。
　　鱼承世回头对鱼纯冰道：“不是让你看着他吗？”
　　鱼纯冰也是一脸澳恼，道：“我怎么知道他会突然跑出去的，想拉他没拉住啊！唉，早知道，他刚在那里唉声叹气的时候，就应该把先送回春城！老爸，这可怎么办？他这不是送死吗？你快想办法救救他！”
　　周围作战法师纷纷停下收拾，回头看着鱼承世，只等他一声令下，就要冲进水里去救雍博文。这些都是鱼承世目前势力的核心人员，很清楚雍博文对于鱼承世和北方法师协会意味着什么。
　　“都别愣着，继续撤离！雷达组，看看他和水妖精都在什么地方！”
　　鱼承世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快速走到元气雷达前。
　　雷达屏幕上，代表水妖精的深灰光点已经离开高楼近五里，这移动速度当真惊人，而另一个金黄色光点也正快速游离高楼，笔直向着水妖精的方向追赶，速度竟然丝毫不慢！
　　雷达员感叹道：“好快，比水妖精还快！”
　　“快有个屁用，在水里追上了也看不到水妖精，只能是被动挨打，跟上赶着去送死有什么区别！”鱼承世骂了一句，却又道，“这臭小子居然还有水下急行的法术，真想不到。”
　　鱼纯冰急得不得了，突然大步往楼边跑去。
　　鱼承世眼急手快，一把揪住宝贝女儿，道：“你干什么？”
　　鱼纯冰挣扎道：“别拉我，我去帮这死色狼！”她一直非常注意不在鱼承世面前露出这个称呼，此时情急，却顾不得这些了。
　　鱼承世听得一愣，神色有些古怪，但拉着鱼线冰的手却毫不放松，只一恍神就回复正常，道：“你去有什么用，给我乖乖呆着。太平道符杀之术诡秘莫测，杀神打鬼驱魔降妖无不可行，对付水妖精不见得就不行。”
　　“可他看不到水妖精，不等于是送死吗？”鱼纯冰急道，“再多法术又有什么用，水妖精在水里千变万化，他有法术打不到正主儿，不是白废法力？”
　　鱼承世喝道：“给我老实儿呆着，别添乱！他看不到，我们想办法给他指明目标不就行了！”皱眉思忖片刻，问那雷达员：“向北他们带了信号转换器，能不能通过信号转换器经镜阵把雷达图像投射到水面上？”雷达员道：“理论上可行，不过投影信号不稳定，而且会出现大概百分之十左右的位置偏差。”鱼承世道：“可行就可以，至少能给他些帮助，打不过逃起来也容易！”


第三百一十章 进退两难
　　绝不能让她跑了！
　　雍博文如今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至于追上后能不能打得过，那还不在考虑范围内。
　　当日在高野山，雍博文于封身狱中化掉了十三妖魂，得了十三种邪门妖法，如今使到的也只有千魂恸、九幽魂焰神魔、焰暴指、定神眼、血影化身、千机变、移形换体这七门，还有六门没有使守，这其中一种便是用于水中快速遁逃的法术，名曰惊旗。这门法术原是东海一鱼妖的保命法门。世上游泳速度最快的鱼，便是旗鱼，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110公里，海族之中速度无出其右。当年那鱼妖为炼化十万旗鱼，修成此法，整个东南沿海旗鱼因此为之一空。雍汉生苦心为孙子着想，天上飞地下走水里游的逃命法门都给收拢齐了，只不知他是否预料到今日雍博文使出这惊旗法术的目的不是逃命而是去送死！
　　水妖精很快就发觉了急速追来的雍博文，却不回头，只是加快速度游向海中。
　　当雍博文追上水妖精的时候，一人一妖已经越过海岸，离开陆地，进入大海范围。
　　水妖精蓦得停下，转身冷冷盯着雍博文，喝道：“大降魔师，你是来送死的吗？”一语未毕，雍博文便觉身周水流急涌，仿佛变成了万千条透明的绳子扭结纠缠层层束缚，一时手脚尽都失控被缚，那水流旋即一变，向着四面八方拉扯撕裂，雍博文便觉整个身体剧痛，似乎下一刻就有可能被生生扯碎！
　　雍博文贴身保命的符咒登时迸发，熊熊烈焰冒起，整个人刹那间变成了火人儿一般，身周海水与烈焰接触，立时嗤嗤急响，千百水泡滚滚升起，那一处海水竟是开了锅一般，强大的火力将纠结的洋流尽数切断。雍博文断喝一声，九幽魂焰神魔自身周浮现，九发阴雷急速射向水妖精。
　　水妖精却是浑然不惧，身形微晃，立时水融在茫茫海水之中，阴雷尽数射空。水妖精那是司掌水元素的低神，一入大海，那真真是鱼儿得了水，整个就成为海洋的一部分，你若不入水追击，她只要往深海里一浅，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不把大海淘干，也别想找到她，若是下了水，这整个海洋处处都是水妖精，幻化无穷，又可借自然潮流之威，已非人力所能抗衡！当然，也不是说水妖精入了水就当真无人能制。你若是本领精强，可以不受外物迷惑，直接感应到水妖精的元气核心所在，只要消盯准元气核心所在位置穷追猛打，那任她千变万化也是无计于事。可惜如今这世界上能有这本领的人加起来也不够两个巴掌数的，至于雍大天师这半吊子高手那是绝不会在其中的。
　　正是因为顾忌到水妖精的这一特性，鱼承世才会放弃追击，他虽然有元气雷达可以锁定水妖精的元气核心，但眼下却没有雷达制导的武器配合，不是没有，是没带来，那都是大块头的家伙，从电脑上传不过来。而人在水里又无法跟水妖精比速度，即便是派人追上去，也十之八九会死在水妖精的反击之下。他手下这些作战法师都是精心调教的可靠心腹，不是在绝对必要的情况下，自然舍不得让他们去冒险送死。
　　水妖精闪过阴雷射击，晃身出现在雍博文后方，举起双手，仿佛扯着无形的绳子般奋力拉扯摇晃，海洋水流随之晃动，形成强劲的水浪，一波波撞向雍博文。
　　轰轰轰，闷雷般的撞击声中，雍博文被撞得连退出上千米的距离，虽然身上三昧真火靠着法力支持未熄，但那海浪撞击的巨力却是无可抵消，直被撞得胸闷欲裂，耳鼻鲜血淋漓。他不敢在水底硬抗，急速上升，纵身跳出海面，悬在空中，看准水妖精所在位置，祭起风火符，一道烈焰直入深海，未及击到，水妖精摇了摇身子，眨眼工夫前后左右现出上百个一模一样的水妖精来，躲过烈焰，仿佛挑衅般纷纷浮起，就站在海面上，瞧准雍博文，纷纷扬手，一道道水龙呼啸着自海面升起直击向雍博文。
　　雍博文使出千魂恸，躲避水龙攻击，自剑匣中掏出笔记本电脑，接上鬼魂转换器，下载加斯林六管机枪，对着海面上的一众水妖精狂轰。
　　那些水妖精被密击的枪弹打得粉碎，但旋即更多的水妖精自海面上站起来，操纵着更多的水龙向雍博文攻击，那水龙有低有高，有的飞到半途即变成寒气四溢的冰锥，有的在高空炸开，化为倾盆暴雨落下，那每一个雨点却都是锯齿小刀形状！
　　雍博文小心翼翼躲闪，越打越是烦躁，身处险地，落于下风，他都不在乎，但眼前这个局面却是水妖精占据了绝对主动，就算是失利，她只要收手潜入海中，便可蹑去形迹。现在打得虽然热闹，但雍博文想要留下水妖精的目的却是丝毫没有达到，哪能不着急。若是知进退的，当此局面，早就果断撤退。可雍博文却是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虽然陷困境，却依旧咬着牙硬挺。
　　这生死之战最忌的就是心焦气躁。雍博文一不留神，被一篷暴雨刀子擦了边，半个身子登时鲜血淋漓。
　　便当此时，忽听高空中有人大喊：“雍博文，我们来帮你！”
　　话音未落，一道八卦金光当头射落，照在海面上，成群的水妖精纷纷碎裂，其余水妖精见势不妙，全都沉下水面，向着海底深处急逃。论起识时务来，这水妖精可比雍大天师要强一百倍了，说逃就逃，绝不拖泥带水。
　　雍博文抬头一瞧，却见卢向北等人组成的巨大八卦镜阵不知何时飞到头项，正将那八卦光沿着海面横扫过来。一扫当真如同巨帚清灰一般，所过之处什么水龙水妖精统统被照得一干二净。雍博文看得不禁暗暗心惊，暗想：“这是什么法术，好大的威力，简直与破法手雷有得一拼，不，比破法手雷的威力可要大得多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一枪定太平
　　只是这金光威力虽大，但终究无法深入水下，虽然将海面的水妖精与其施展的法术一扫而空，但对逃入水底的水妖精却是无可奈何。
　　雍博文提起加塞林机枪，对着逃窜的水妖精猛烈扫射，打碎了不知多少，但终究只是些幻影分身，没能真正打到水妖精的元气核心，对水妖精造不成什么伤害。
　　海浪涌动，突地幻作一张大脸，赫然是水妖精的面孔，嘴唇张合，发出隆隆闷响，“雍大降魔师，今天你所做的我记下了，来日咱们中国再见！”
　　雍博文一听这话，便知水妖精要不顾一切地逃跑，不禁大急，却以毫无办法，正束手无策的当口，忽见空中射下的金光变幻，化为一个圆形，落到海面上，那圆形中色彩斑斓，其中抢眼的莫过于金黄与深灰。
　　卢向北的声音自高空中传来，“雍博文，我们转换元气雷达信号，投影到海面上，现在我告诉你位置、距离的比例和精度偏差！”
　　雍博文大喜，凝神细听，盯着雷达投影中正急速远去的深灰小点，心中默默计算片刻，扔掉怀中加塞林机枪，举起远距离布符枪，依次压上五张符箓，对着海面砰砰砰连射五枪。
　　五枚符箓次第在海底深处爆发，均是雷符。
　　从雷达投影上看，距离水妖精最近的一颗在十几米外，雷符的威力被海水扩展，形成威力覆盖数十米的电网，水妖精被电网触了一下，稍稍停顿能有大约四五秒钟的时间，迅速脱离电网，继续向下潜游。
　　雍博文修正角度，再次连开五枪，依旧是五张雷符。
　　这一次五雷符在水妖精四周触发，形成一个电网汇成的包围圈，水妖精一时被困，左右冲突，无法逃出。
　　雍博文再接再厉，连连射击，这一回可不是雷符了，而是火符，对电网包围圈内进行覆盖性射击，一时深海处烈焰大作，红光四起，海面咕嘟嘟直冒，宛如煮海，泡蔚为奇观！
　　水妖精在烈焰雷电之中奋力挣扎，法力余威所及海面，尽掀起数十米高的浪头。
　　雷达投影被海浪搅得粉碎。
　　雍博文背起布符枪，收了千魂恸，一个猛子扎进海里，急速向着水妖精追去。
　　卢向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跟着进去支援，只是在空中保持着八卦镜阵。
　　楼顶临时指挥中心处，鱼家两父女连同一众作战法师瞪着眼睛盯着元气雷达。
　　代表雍博文的金黄小点很快就与水妖精的深灰小点齐聚，乍分乍合，纠缠争斗。
　　一人一妖在水下争斗，海面受到影响，狂风大作，涌起千堆浪头，刚刚有退潮势头的海水再次涌入悉尼市区。
　　斗了十几分钟，金黄小点与深灰小点终于重叠，不再分开，稍稍停顿后，开始快速向海面方向移动。
　　鱼纯冰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顾不得再看雷达，跑到楼边向着远方海面眺望。
　　虽然海面波涛汹涌，但金色八卦光柱照定的那一方位置却是平静得宛如坚冰一般，丝毫不受风浪影响。
　　蓦得水面浪花一翻，一人浴着金光冲天而起，手中还提着个玻璃样的透明人儿。
　　金色八卦光柱急速收敛，那人背上旋即展开一对七霞巨翅，稳稳停于空中。
　　卢向北如释重负的声音自通讯器中传来。
　　“雍博文已成功捕获水妖精！”
　　顶楼指挥中心响起了一片压抑许久的欢呼声。
　　鱼承世一直紧绷着的面孔终于放松下来，笑骂道：“他妈的，这个小混蛋居然真的成功了！”
　　组成八卦镜阵的作战法师解散为飞行阵型，护送着雍博文飞回顶楼。
　　雍博文在楼顶一降落，鱼纯冰先冲上去，狠狠推了他一把，当场把个得胜而回的雍大天师给推了个趔趄。鱼大小姐怒道：“你个死色狼，送死也没有你这个送法吧。”旋即看到雍博文的满身伤痕，又急了，“你伤得不要紧吧！”雍博文嘿嘿干笑两声，却不着恼，只是举起手中提着的水妖精道：“没事儿，都是皮外伤。看，我捉到她了！”
　　这水妖精居然变得硬梆梆，真好似玻璃制成的一般，额头与后心处各贴一张符箓。
　　鱼承世上前看了看，拍了拍雍博文的肩膀道：“好了，捉到就好，以后可不要这么鲁莽了，凡事都要三思后行，尤其是对付水妖精这种级别的敌手。”便叫人来收起水妖精，给雍博文治伤。
　　捉了水妖精，解除了日后隐忧，人人都是松了口气，喜气洋洋的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不多时，八歧大蛇那边报来消息，已经将这妖兽完全制服，只等收妖了。
　　鱼承世收了通讯器，指挥手下在楼顶搭起香坛，又取一密封严实的桃木盒置在坛上，焚香叩首敬拜之后，祷道：“今有茅山弟子鱼承世，为收巨妖，特请定妖瓶一用。”又拜茅山历代祖师，如此折腾一番，方才打开桃木盒，恭恭敬敬地取出一个羊脂玉瓶。这瓶子口小肚大，不过三寸大小，散发着五色毫光，品相不凡。鱼承世神色郑重地双手捧着定妖瓶，背起滑翔翼，在卢向北等人的护持下飞至八歧大蛇被困所在位置上方，念动法咒，将那瓶子往空中一祭，瓶子口朝下泄出五色祥光。
　　下方海面翻滚旋转，形成一个黑漆漆的巨大旋涡，将被困在下方的八歧大蛇露了出来。八歧大蛇本来折腾得筋疲力尽已经老实趴着不动，但一见祥光，立时八首齐昂，嘶嘶鸣号，显得极是畏惧。祥光落下，照定八歧大蛇，鱼承世在瓶底轻轻一击，念了一声“收”，五色祥光回拢，带着八歧大蛇缓缓升起。小山般的大蛇随着祥光收拢越来越小，到得瓶口处时居然变得拇指大小，嗤溜一下便进了瓶子。
　　鱼承世收起定妖瓶，飞回楼顶，又郑重地将定妖瓶收回桃木盒，重新叩拜之后，这才收了香坛，长出一口气，志得意满地左右瞧瞧，抬手道：“走，回国！”
　　四下里蓦得爆发出一片欢呼。
　　此次远征至此，当真是大获全胜！


第三百一十二章 换我一命
　　作战法师收拾装备，陆续自电脑传回春城。
　　这次通过网络传输，运距离投放作战，对所有人都是头一回，个个新鲜无比，又没了作战前的紧张严肃，几乎所有法师都在相互谈论这件事情。
　　雍博文却没有那么轻松。他站在高楼边际向四下眺望，目之所及尽成一片泽国，而在视线之外的地方，他也可以想像得到另一番景象——如同绿色海洋般的腐尸正组成另一种海啸以扑天盖地之势涌向澳洲内陆，数以百万计的人将因此而死亡。
　　如此大的灾难，不知道在新闻上播出时，又会寻出什么借口来掩饰了。不管怎么样，法师协会总能找到掩饰的借口，总是能掩盖得严严实实，让术法世界以外的人即便看到了，也无法知道这其中的真相。
　　“人祸猛于天灾啊！”
　　雍博文摇头叹息。如果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在灾难来临的时候，反应能够强力一些，如果水妖精没有选在这个时候大肆破坏故意让腐尸感染扩散，如果他不是在这个当口过来找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晦气，退一万步说，如果当初与艾拉丽交战之后，他能细心一些把现场好好处理一下，或许就不会有这场灾难了。
　　“行了，有什么感慨回去再发吧，该走了。”
　　鱼纯冰在后面催促着。
　　大部分作战法师都已经撤回春城，只有卢向北率领一支小队留了下来。他们将在鱼承世、鱼纯冰和雍博文撤离后才离开，此刻正在传输用的电脑周围布设定时法术，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法术将会在第一时间触发，将电脑和鬼魂转换器销毁，不留一点痕迹。
　　雍博文收拾情绪，正待转身，忽听远有人在呼喊，“救命啊，救命啊！雍大降魔师，救命啊！”雍博文赶紧回头，循声张望，却见数百米外的水面上有一人载沉载浮，正一边挣扎一边呼喊，再仔细一看，居然是克里斯蒂安！
　　古德里安逃走后，雍博文解除了克里斯蒂安的禁止，放任他自生自灭。八歧大蛇与水妖精引海啸淹没悉尼，整个城市尽都毁于一旦，雍博文原以为克里斯蒂安本身法术不怎么出色，又失魂落魄，在这种灾难当中很难生存下来，可万没想到这位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太子爷竟然活了下来，这命硬的堪与小强相提并论了。
　　鱼纯冰也听到呼喊声，凑过来道：“老雍，你在这地方还有熟人啊，居然叫你救命……哎？那不是克里斯蒂安·里奇吗？你来这边的一个目的不就是干掉他嘛，既然送上门来了，还客气什么，杀了走人，正好不留手尾。”
　　雍博文摇头道：“不用杀了，他现在活着比死掉更难受，留他一条命吧。”虽然如此说，却也不想去救人，冲着克里斯蒂安喊道：“自己想办法吧！”
　　克里斯蒂安其实自己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在如此海啸中活下来，全靠着身上带着的几个魔法卷轴逃过一劫，这一几个魔法卷轴当初还是艾拉丽给他傍身的，总共也没有几个，海啸来袭时，他又过于慌张，也不知道节省着使，手忙脚乱地全都给用了。结果到现在只能依靠还算过得去的游泳技术坚持。只是这海啸看似已经平静，但底下仍旧急流涌动，克里斯蒂安虽然奋力挣扎，却依旧被退潮的海流不停带向深海。此时看到雍博文等人站在楼顶，当真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虽然明知对方多半不会相救，却依旧大声呼喊。得到了预料中的回答后，克里斯蒂安当真绝望了。
　　虽然因为被暴菊折辱的缘故，克里斯蒂安整天一副活不起的死气样，但当真到了死亡边缘，他却又怕了，拼命挣扎着想要活下来。
　　难道就这样死掉吗？
　　真是可笑啊，居然向那个一门心思要对付你，要对付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雍博文求救。人家是怎么人，不杀你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来救你。变成这副局面，这里不知道这位大降魔出了多少力呢！他现在大概还在琢磨着怎么对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吧。古德里安虽然跑了，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还在，他肯定不会放过，也不知是这么杀过去，还是要想其它什么办法来对付……那可是几千上万的法师，他自然不会那笨的一个个杀过去，也没那个精力，肯定是从大的方面对付吧……
　　克里斯蒂安胡思乱想着，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就好像一盏明灯般照亮了他已经一只脚踏进地狱门槛的灰暗未来，他扯着嗓子又冲着那边楼顶喊了起来，“雍大降魔师，我有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罪证，他们交易买卖人妖的账本，还其它很多东西，只要你救我，我就全都交给你！”
　　如此喊了好一气儿，却不见楼顶上有回应，克里斯蒂安不禁大为泄气，想到自己怕是注定要淹死了，一时悲从中来，忍不住放声大哭。
　　他刚扯着嗓子嚎了两声，忽听头顶有人冷冷地道：“当时看你那副样子，还以为你真的不想活了，想不到只是做做样子罢了。你这种懦夫，没有勇气好好活着，也没有勇气去死！”
　　克里斯蒂安一抬头。
　　满目霞光，阴气森森。
　　雍博文披着七彩霞光悬停空中，正冷冷地注视着他。见他抬头，雍博文便道：“你真的有那些东西？”
　　克里斯蒂安抹了抹满脸的鼻涕眼泪，道：“大降魔师，我真的有，就在我藏身的地方，那是协会的机密安全库，所有重要的文档都会在那里备份保存。这些年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各种交易账目、涉及信息都有！还有他们与其它协会、势力的秘密合同、条约，好多呢。你要是想对付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这些东西都是很有力的证据，只要拿到国际法师委员会去，就可以让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立刻崩溃，落到人人喊要的地步，就算美国法师协会想要挽回也做不到！”
　　雍博文点头道：“好，如果这些东西真的存在的话，可以换你一命。我现在救你，你带我去取，如果让我知道你骗我，我也不杀你，只再把你扔回到这里，也就是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走光
　　卡姆诺克镇是悉尼市郊二百多公里外的一个小镇，驱车前往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左右。
　　设在这镇上的机密保全库存放着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近年来所有机密资料。
　　本来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是没有这个习惯的。
　　这是向美国法师协会学来的，当初负责建设这个保全库的，就是艾拉丽。
　　这个保全库的拥有最高的机密等级，原本克里斯蒂安是没有资格进入这个保全库的。
　　不过既然有个手握大权的老妈，那进入这个保全库也就不是什么难事儿。
　　当艾拉丽得知有人要对付自己的宝贝儿子时，就在第一时间安排几个心腹手下带着克里斯蒂安前往保全库躲避。
　　在保全库的日子相当无聊。
　　习惯了醉生梦死生活的克里斯蒂安简直无法忍受这种不见天日的禁欲生活，但迫于母亲的压力，也不敢出去，穷极无聊之余，便翻看保全库内存储的各种机密资料，倒是由此知道了许多以前并不清楚的秘密，当此时刻，正好拿来换自己一条小命。
　　他这铺算是赌对了。
　　雍博文虽然从地下基地取得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进行艾萨拉派法术研究实验的数据证据，但对于那个与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交易，并且能够定期提供所需妖精的神秘势力依然没有任何信息。雍博文怀疑这个势力实际上就是时轮转劫的一个分支，但这个怀疑却不怎么能说得通，如果这个势力真是时轮转劫的分支的话，那他们完全没有必要通过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来搜购需要的人口，直接指派人蛇帮也就是了，非要通过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搜购很明显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的行为。所以，雍博文需要进一步的证据来了解这个拥有妖界通道的秘宗势力倒底是何方神圣。
　　鱼承世带着八歧大蛇先行回国，只留下卢向北带一小队人协助雍博文行动，鱼纯冰也自告奋勇地留了下来。
　　一行人带上克里斯蒂安飞往卡姆诺克镇。
　　这一回雍博文没用千魂恸，这毕竟需要消耗鬼魂才能使用，只能救急，不能无限制用起来没完，好在有滑翔翼可用。
　　卡姆诺克镇深入内陆，海啸无法抵达，不过腐尸却没有放过这个地方。
　　虽然是军方所设的战前指挥中心，但面对汹涌而来的腐尸潮，指挥军队的将军们都没有什么决死抵抗的想法，在接到封锁线被巨型妖兽突破的消息后，做为军队总指挥的澳尔维将军杀伐果断地下达了撤退命令。于是在前方军队溃散的同时，后方的指挥中心就已经开始大踏步后退，以至于腐尸涌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一个活人也没有发现，只能相当失望地离开。在镇上除了军方之外，就只有法师协会的法师，数量不多，大概十几个人，组成一个协调小组，负责协调双方的行动，当军方撤退的时候，他们便也毫不犹豫地撤离了——他们的级别并不够知道保全库的存在，当然了，就算知道，大概也无法阻止他们撤退的决心，毕竟攻来的是只知道吃人的腐尸，而不是敌人，想来腐尸对这些啃不动消化不了的机密什么的，不会有半点兴趣。
　　当雍博文一行人到达卡姆诺克镇的时候，镇上没有人，也没有腐尸，冷清死寂，只有处处可见的浓绿腐尸液可以证明这里曾经来过许多不速之客。
　　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保全库位于镇子左侧的一间民房中，外表上看起来毫不起眼，与周围的房子没有任何区别，也探测不到一丝法力波动。据克里斯蒂安所知，这地方并没有设置任何防御法阵，只是由协会派人守护，一旦出现任何问题，这些守护人员的职责包括两项，一是发出警报，二是摧毁存在这里的所有备份文件。
　　当克里斯蒂安离开的时候，这里还留着两名法师看守，不过当众人进入房间的时候，却一个人也有发现，大抵是也跑掉了。从在悉尼看到的众澳洲法师的表现来看，他们显然没有什么坚守岗位或与澳洲共存亡的信念。
　　不过卢向北还是第一时间就分派人手警戒搜索，以确保万无一失。
　　经确认整个房间无异样后，克里斯蒂安带领众人前往保全库。
　　这保全库设在地下，经由三道安全门方能进入，克里斯蒂安既然躲在这里避难，艾拉丽自然就赋予了他最高权限，出入这些门户不比进自家门更困难。
　　保全库的地下空间极大，分为三层，第一层是主要是电子数据存储器，第二三层则是纸质档案存放库。
　　进入第一层后，卢向北即安排人员拷备存诸器中的备份数据，而雍博文等人则继续往下去，准备把二三层的纸质档案统统打包传回春城。
　　这二三层的空间比第一层要大得多，全都是三米多高的档案架子，上面塞得满满当当的档案盒，大多数上面都落了厚厚一层浮灰，显然是很久都没有人动过了。
　　进入第二层后，克里斯蒂安便被打发回到上一层等候。
　　卢向北派人检测，找出了各个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后，雍博文架起电脑和鬼魂转换器，释放出一众鬼魂，开始搬运档案。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把整个第二层搬了个精光，于是又下第三层继续。
　　只不过当他们忙碌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在第二层的角落里趴着一只小小的甲虫，正转动着眼睛，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忠实地记录下来，并在第一时间传输出去。
　　信号的接收终端位于距离卡姆诺克镇郊的一户人家。
　　除了在地面警戒的人员外，地下储藏间里挤了十几个人，都盯盯看着传回来的画面。
　　叼着香烟的褐发男子坐在最前面，轻轻敲了敲桌子道：“各位，你们见过这种法术吗？居然可以把物品存入电脑，真是难以想像。”
　　众人纷纷低声议论，便有一人道：“他们接在电脑上的那个是鬼魂转换器，鱼承世公司年初最新推出的一项产品，可以把鬼魂转化为数据存入电脑，曾在世界术法物品博览展销大会上大力推介过，不过他们很快就不再提这项产品，也没有进行过销售，理由是产品有重大缺陷，不适宜推广。现在看起来，他们应该是发现了这件新的功能。”


第三百一十四章 解决办法
　　“雍博文名下公司最近开展了一项快递业务，名叫网联快递，无论多远距离都可以实现一天之内送达，有没有可能就是利用这个技术？”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不光可以把物品存进电脑，还可以通过网络进行传输？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既然存进了电脑，那就是数据化形式，既然是一种数据形势，那么通过网络传输也就不是不可能！”
　　“对啊！”
　　“有道理！”
　　“这可是个大发现，如果真能实现网络传输物品的话，那是不是还能有其它利用方式？”
　　“谁知道呢！这鬼魂转换器的技术被鱼承世公司绝对垄断，产品也没有流出来过，没有办法进行实验啊！”
　　“得想法办弄一台试试才行！”
　　“不是说雍博文在搞快递公司吗？在中国国内那么多分点，只要去一家弄一台出来不就行了！”
　　“这种机密物品无论放在哪儿，都肯定是严加看守的，想弄出来可不容易，别再搞出国际纠纷来，中国那帮子法师可不是好对付的，当年那个法师，叫什么来着，为了报仇，单枪匹马敢杀到纽约去，一个人干掉了数百法师。”
　　“雍汉生，听说是以前领导中国法师对抗教廷和巫师公会的太平道领袖，那可是个让教廷和巫师公会恨之入骨的大人物，听说他死在纽约之后，教廷和巫师公会都特意举办了庆祝大会的。”
　　“哎，你说这雍汉生跟雍博文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啊，都是姓雍的！”
　　“别乱猜了，雍汉生全家都被大联盟给杀光，要不然他也不会一怒之下跑去纽约送死。虽然做事的是大联盟，他们毕竟也是法师协会的一分子，而且杀雍汉生的时候，可是动员了在纽约的国际法师委员会的大部分力量，那可是哪个国家都有。就等是国际法师委员会杀了雍汉生，如果他跟雍汉生有什么关系的话，怎么也不可能被接纳入会，更别提直接晋级成紫徽大降魔师了。”
　　一众法师低声议论，话题从电脑储物转移到网络传输又转到雍博文的身份，越来越有跑题的趋势。
　　“够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褐发男子轻轻敲了敲桌面，房间中的讨论声立刻止息。站在他身后如同巨熊般魁梧的红发壮汉俯下身子，问：“奥列格，您有什么指示。”做为一个随扈骑士，他很清楚这位法师的习惯，敲桌子不仅是制止众法师无边际的讨论，还有命令要交待给他。
　　“弗拉基米尔，通知谢尔盖，让他们撤离小镇，现在他们继续呆在那里已经没有意义了。”褐发男子奥列格沉吟片刻，又道：“米哈依尔，联络驱动中心，摧毁卡姆诺克镇！”
　　周围众法师都是大吃一惊。
　　一个高瘦的法师沉声道：“奥列格，你这个决定太过草率了。我们还没有拿到想要需要的资料，直接摧毁等于是让我们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努力都全归于零！他们才几个人，我们完全可以杀过去，把他们统统解决掉，再慢慢查找需要档案。当然，如果能把那个鬼魂转换器抢过来，那就更简单了，像他们要做的那样，把整个保全库的资料全都带走！”
　　高瘦法师的这个建议立刻赢得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对啊，我们人多势众，他们只有那么几个人，没有必要采取这么激烈的行动！”
　　“那个雍博文虽然是紫徽，但根本就是鱼承世捧起来的傀儡，能有什么真本事，奥列格，以你的本事，就算是对上真正的紫徽法师都不怕，还用担心他这个傀儡吗？”
　　“我们折腾了这么久，难得有现在这个机会，要是不抓住的话，回国怎么跟大牧首交待？”
　　奥列格站起身，缓缓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所有声音都立刻止息，刚刚还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众法师一时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完全不敢与奥列格对视。
　　那个最开始提出建议的高瘦法师更是在奥列格看过来的时候脸色大变，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讷讷道：“奥列格，我不是要反对你，只是想提点建议，如果你认为必要的话，我没有任何意见，遵从你的命令。”
　　“永远不要轻视一个紫徽大降魔师，哪怕他是一个看上去没什么能力的人！雍博文成为紫徽可能有鱼承世的作用在里面，但这不代表他本人没有能力！最近关于他的消息很多，你们应该也都听说过。但有一些事情你们想来是不知道的。在离开圣彼德堡之前，莎娜丽娃曾跟我说起过这位法师，这绝不是一个可以忽视的人物！”奥列格语气淡淡，“我们的时间有限！澳大利亚目前的慌乱主要是因为法师协会的干预而造成，不过封锁线的破坏和腐尸扩散很反倒成为他们的契机。军队用不了多久就会得到八歧大蛇已经消失的消息，到时候他们就会重组攻势，对扩散的腐尸实施密集轰炸解决一这个问题。而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也会在第一时间组织人返回，卡姆诺克镇是他们保全库的所在，肯定会派核心高级法师来查看！如果我们现在对雍博文这些人发起攻击，很难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反而会因此陷在此处，极有可能会因此暴露身份！所以我宁愿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并且趁机消灭一个可能成长起来的紫徽大天师！做到这些，即便得不到想要的资料，也足够了！至于线索，东欧方面还有，我们还可以再查！诸位，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众法师立刻风向大变，纷纷表示支持奥列格的决定。
　　站在奥列格身后的红发壮汉弗拉基米尔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那么，行……”
　　奥列格刚话没说完，忽听有人唤道：“快看，有人偷袭！好厉害的法术！”
　　所有法师的目光立刻都集中到了显示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监控画面，不仅仅局限于地下的保全库，还包括地面的房间和房子周围的环境。这些都是在卡姆诺克镇附近的谢尔盖等人放置的。在雍博文一行人到来前，谢尔盖带队突袭保全库，杀掉了最后两名看守法师，只不过他们刚刚进入保全库，雍博文等人就到了，谢尔盖等人只能暂时撤出房间，在旁观望。


第三百一十五章 黄雀在后
　　突如其来的偷袭者从正面冲入房间，身周上百米范围内闪着星星般的光点，所过之处草树枯萎，虫蚁尽绝。在房子外面警戒的两名中国法师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就直接爆成了两团血雾。
　　屏幕前面的法师们很快就认出了偷袭者。
　　“古德里安·里奇！”
　　“他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放着那么多部下不带，自己亲自上阵，没听说他这么勇啊！”
　　“你看他鬼祟的样子，巫师袍都破破烂烂的，简直有损法师协会形象了，从没见过像他这么不注意形象的会长！”
　　“悉尼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指挥法师处理腐尸扩散和八歧大蛇登陆，跑这边来干什么？”
　　奥列格这些法师自偷渡到澳大利亚以来，就一直在卡姆诺克镇附近徘徊，伺机准备攻入保全库，对其它地方发生的事情，虽然一直通过卫星监控关注，但毕竟有限度，所以对悉尼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八歧大蛇登陆悉尼，破坏了封锁线，然后八歧大蛇被法师捕捉，这些大概事情，他们甚至以为八歧大蛇是澳大利亚法师捕捉的！所以奥列格对局势的判断就是基于这些，在他看来既然腐尸已经扩散出悉尼范围，那古德里安肯定会把主要力量用在收拾残局，避免整个澳洲感染。可没想到这位会长大人居然如此不务正业，放着大事儿不管，居然一个人跑到保全库这边来干架！这可着实让奥列格有些想不透。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一个问题。既然古德里安跑到这边，而艾拉丽又在月前失踪——这虽然是很隐秘的事情，但很多有心人实际上都已经从各个渠道知道了这个消息——整个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现在正处在群龙无首的状态，那么应对腐尸扩散的局面就不会如他预料的那般有力快捷，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调查这件事情已经大半年了，他们这伙人足迹遍及东欧、东亚，直到如今才算有了些进展，如果能够得到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这些文件，必将是一个重大突破。虽然抱着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的想法做出了摧毁卡姆诺克镇的决定，但奥列格内心深处还是如其它同行法师那般不怎么情愿的，只不过理智战胜了感情，让他做出了这个决定。
　　而现在古德里安突然造访保全库，让奥列格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决定搏一把！
　　“诸位，这是上帝赐予我们的机会！”奥列格举起右手，示意所有人安静，“我决定改变原计划……”
　　当奥列格做出改变计划的决定时，远在保全库的雍博文等人也在第一时间查觉了入侵者。
　　那两名在外做警戒的法师虽然没来得及做出反击就惨死，但却在死之前发出了警告讯息，直接传到了卢向北这里。
　　卢向北立刻命令留在地面房间中的作战法师准备战斗，并且打算亲自上去监督这场战斗——反正这里搬东西也用不上他。
　　但卢向北的命令刚下达，地面房间中留守的法师就失去了联络，与此同时，剧烈的震动与轰隆闷响自地面传下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空中多出了许多莫名的东西，皮肤隐隐刺痛，仿佛好多小针在不停攒刺。
　　这个感觉，雍博文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立刻脱口叫了出来，“古德里安！”扔下所有人，拔腿就往上跑。可他只跑了两步，就被卢向北给拦了下来。
　　“雍博文，你的任务是搬运保全库文件，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卢向北的脸色阴沉，心情极为恼火，这里的每一个作战法师都是跟他多年的亲信，执行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作战任务，还是头一次折损这么多。从中断的讯息情况来看，地面上留守的六名法师肯定都已经被杀死了！不过他并没有被怒火冲晕头脑，还依旧保持着理智，拦住雍博文后，立刻向地下一层留守的法师下命令，布置陷阱准备对付入侵者。
　　雍博文忙道：“陷阱行不通，来的是古德里安！他修的是铀专精法术，可以直接在地面引发保全库里的核爆。你应该感觉到现在空中有辐射出现，那是他法术影响的，就算不引发核爆，只要加强辐射，也足够杀死我们所有人，他根本就不用下来！”
　　卢向北微一犹豫，问：“那我们该怎么对付他这个法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个铀专精法术，但从地面法师被迅速秒杀的情况来看，这个法术的威力相当强大。虽然他在心底里不怎么瞧得上雍博文，但既然雍博文对古德里安比较了解，便不妨碍他咨询一下。
　　“不能让他把我们堵在这里，一旦陷在这里，等他进来，就只能是任他宰割！”雍博文道，“两个选择，一是立刻撤退，利用电脑传回春城，二是直接轰开地面，杀他个措手不及！”
　　卢向北立刻做出决定，联络地下一层，“布置雷火阵，轰开地面！”然后又对雍博文和鱼纯冰道，“你们继续搬档案，完成了再联络我！”说完带着其余法师就匆匆上楼，扔下雍博文和鱼纯冰面面相觑。
　　“老卢总是这样，碰上这种事情，肯定要把我扔在最后面呆着。”鱼纯冰不满地踢着地面，“人家也很能打的哎！”
　　雍博文却道：“这次我赞同他的意见，你还是不要上去比较好。”
　　“为什么？”鱼纯冰瞪着雍博文，大有不给个解释，就要上去咬人的架势。
　　“没听我说嘛，古德里安修的铀专精法术……”
　　雍博文只说了半句话，上方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大响，满室灰尘被震得扬扬飞起，空气温度急速上升，充满了难言的躁热。
　　卢向北已经轰开了地面！
　　激烈的枪声、爆炸声旋即响起。
　　“古德里安一使法术，身周很大一片范围都充满了辐射，人一靠近就会很快全身烂掉，唔，和他作战很影响皮肤的。”
　　雍博文盯着鱼纯冰的脸，那皮肤细嫩光洁，很难想像遭到辐射后烂到掉肉的情景。
　　鱼纯冰便忍不住摸了摸脸，“这样啊，那就算了，打架这种事情交给专家做就行了，我们快点继续搬吧！”鱼大小姐如今芳龄十七岁，虽然平时有点疯癫，但也知道臭美，特别是最近对自己的样貌尤其在意起来。


第三百一十六章 混战（上）
　　雍博文便道：“小鱼儿，你去下一层看看，还有多少，我在这里再下载些鬼出来。”
　　鱼纯冰不疑有他，答应了一声就奔第三层去。
　　雍博文忙活着下载了十几个鬼，一见鱼纯冰消失在楼梯拐角，立刻扔下电脑就往上跑。
　　到了地下一层，就已经看到天光了。他这才发现，卢向北下手还当真够狠，不仅仅是把地下一层的顶部炸出一个窟窿，而是把整个地面都掀了起来。以至于原本盖在上面用于遮掩的那幢小别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余下一个大坑，四周散落的尽是房舍的细碎残骸。
　　最初留在地下一层拷贝数据的那两名法师仍然在坚守岗位。
　　卢向北已经带着一部分人飞到空中，人手一挺自动步枪猛烈射击。
　　古德里安就在大约五百米的距离之外连跑带窜，被密集火力压制得都没有机会抬头施展核爆！
　　雍博文一见机会难得，立刻拿出远距离布符枪，跳到地面，就近跑到一处完整的栅栏前，架起布符枪，瞄准古德里安，啪的就是一枪。
　　古德里安哪料到居然还有会在暗中打黑枪，根本都没有躲闪的想法便被击中，应声一个踉跄，中符的下半身迅速麻痹，结起厚厚一层冰霜，动作不禁一慢，登时被密集的子弹射中。那近身的法力护罩只坚持了不到五秒钟就被打破，数发子弹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古德里安身上。古德里安身上绽开数朵血花，放声惨叫，身周蓦得轰然爆裂。好大一团乌黑的蘑菇云应声炸声，迅速将古德里安的身影吞没，连带着周边上百米的范围尽成一片混沌。
　　卢向北等人也不靠近，对着那黑蘑菇云覆盖地区猛烈射击，忽见一个黑乎乎的身影自蘑菇云中急急窜出，挟着一缕黑灰，闪电般向远方逃云。瞧那外形，正是古德里安。卢向北低头看了雍博文一眼，见他跃跃欲试要去追击，便喝道：“雍博文，你留在这里传送资料，我去追击，不要耽误这边的正事儿！”
　　雍博文只得按捺住性子，收起布符枪，看着卢向北带人向着那黑影逃窜的方向追下去，正待转身回地下，却见鱼纯冰急匆匆跑出来，劈头喝道：“好啊，你个死色狼，把我支开了，自己跑到上边来打！”雍博文忙道：“我没动手，就是上来看看，古德里安的法术很特殊，我怕卢队长他们不清楚情况再吃了亏。”鱼纯冰也不是真发火，便问：“那现在什么情况？”雍博文道：“情况大好，古德里安负伤逃跑，卢队长带人去追了。”鱼纯冰便撇嘴道：“嘁，还一国的会长呢，就这么点本事，也太水了，怪不得都说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只是个二流协会，从这会长水平就能看出来了。”雍博文嘿嘿陪笑两声，打黑枪的事情自是不会主动交待了。
　　鱼纯冰扭了扭脖子，觉得全身都不舒服，皮肤表层的微微刺痛，清楚地告诉她，残留的辐射正对她的身体产生不好的影响，当下催促道：“快点吧，这里辐射太大，早完事早走！”转头对地下一层那两个导数据的法师喊道：“你们怎么样了？”其中一个法师举手竖了个大拇指道：“刚好完事！”鱼纯冰便呼喝起来：“那就赶紧下去督促那些懒鬼搬文件，别在这里偷懒！”两个懒人法师应了一声，收拾好东西，赶往楼下。鱼纯冰拉起雍博文也要跟着下去。
　　就在这当口，天空忽地一亮，仿佛旭日东升，光芒大作，金灿灿，辉煌无比。
　　雍博文和鱼纯冰同时抬头，却见小镇上方的天空中不知何时涌起一片金灿灿的明亮云彩，旋转翻滚，仿佛是光凝结而成，隐隐间有庄重肃穆的音乐在耳畔响起，仿佛正自云端缓缓飘下。
　　不，不是仿佛，是真的有东西从云端飘了下来，亮晶晶的光絮，仿佛是极轻柔的鹅毛，随着风飘飘洒洒漫天而下。
　　此情此景，当真如梦似幻，若是普通人看到，少不得要惊呼欢叫，或许还会拿出相机来把这奇妙的景致拍下来留念。
　　但雍博文和鱼纯冰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两人都清楚地感应到那明亮光云中隐隐有强大的法力在波动凝结，蓄势待发。
　　“快走，回地下！”
　　雍博文猛推了鱼纯冰一把，鱼纯冰立刻警醒，拉着雍博文拨腿就往地下跑。
　　可雍博文却甩开了她的手，扶了扶背上剑匣，喝道：“你下去收拾资料，我在这边挡一阵子，完事了呼我！”如果没有人抵挡的话，谁知道施展这法术的敌人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就算他们可以借着网络传输逃走，但一来下面那些没装完的档案就没法子带了，二来卢向北等人追击未回，他们可是没有随身带着鬼魂转换器，如此这边几人一走了之，那卢向北他们可就得自己想办法穿越太平洋回国了。
　　鱼纯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看那明亮的光云，一跺脚便道：“要顶不住就赶紧往下跑，我这边做好准备，你下来就走！”
　　那光云凝结的法力着实太过强大，鱼纯冰从来没有见过，可以想像如此强大的法力发出的攻击又该是何等凶猛，雍博文的手段她自认为相当了解，不认为雍博文能顶得住这种攻击，所以心中越发焦虚，三步并作两步跑向地下，要做好接应准备，必要的时候，不要剩余的文件也得把人安全带回家。
　　鱼纯冰堪堪跑了几步，忽听那乐曲声大作，其间隐隐夹着凛然的杀意，不禁心中一抖，下意识抬头张望，却见那满天飘落的光絮刹时间化为一柄柄透明闪亮的利刃，铺天盖地的扎落下来。
　　雍博文却是毫不畏惧，双手连挥，祭出十余道风符火符，风火交织纵横，化为一片滔天火海凝于半空中，正拦住扎落的光刀。光刀落入火海，如泥牛入水般，只见进不见出。
　　鱼纯冰稍稍松了口气，赶紧加快步伐，急急跳到大坑中，几个箭步间就钻进了地下二层。
　　乐曲声蓦得又是一变，激昂坚越，扎落的光刀在空中微微一凝，旋即急速向着中央一点汇聚，结成一个足有十米直径的巨大光球，在空中滴溜溜一转，长出无数尖刺，宛如一个超大号的仙人球，对着雍博文当头砸下！


第三百一十七章 混战（中）
　　本来光刀落进火海那是一丝波澜也溅不起来，可这么大一刺猬光球砸下来，便好似一个巨大石砸进了装水的盆子里，一家伙便连盆带水统统砸飞，符箓化为的火海刹时粉碎。
　　雍博文见势不妙，使出陆地飞腾术，拔腿就跑。
　　不想那光球看着砸得一往无前，但实际上还带制导的，一见雍博文开溜，在空中稍一停顿，立刻改变方向，呼啸着追砸过来。只是雍博文的速度奇快无比，一旦跑起来，那当真是其疾如风，不让闪电，眨眼工夫就窜出好几百米去，光球竟然追之不及。
　　雍博文盘算再逃他几百米之后，就拿布符枪出来对付，有了这布符枪，太平道的符杀之术立刻从近身战的限制中摆脱出来，远近皆可，当真威力大增。
　　常言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雍博文算盘打得响，却没能如意，只因他匆忙逃窜，一时没看方向，再跑几步，就觉得皮肤表面刺痛加剧，前方黑乎乎一片，却是跑到了古德里安逃跑前核爆的区域！那尚未散去的蘑菇云就有前方。
　　雍博文正待改变方向脱离辐射区，却见身周星光急速凝聚，明显就是古德里安核爆法术爆发的前兆，不禁暗叫不妙，祭起风火两符朝身后猛得打出，一股烈焰轰然飞出，推得他倏然加速，直挺挺撞进蘑菇云中。
　　强劲的核爆就在身后不过百米处炸开，那追击而来的刺猬光球正跟核爆撞在一处，登时被炸得四分五裂。一时间好便好原地放了个超大号的礼炮一般，黑黝黝的蘑菇云四周光雨溅射，刹是好看。
　　爆炸方起，雍博文已经急三吼四地从这边的蘑菇云里冲了出来，身前还顶着一人，破衣烂衫，形象狼狈，正是古德里安·里奇大会长。
　　原来刚刚古德里安中了黑枪引发核爆后，并没有真的逃窜，而用随身携带的保命卷轴放了个傀儡替身出去，引开了卢向北等人。他自己则潜伏在核爆区内，本来的目的是想等着雍博文等人撤回到地下后，再悄悄潜过去，对着地下三层放个大威力核爆直接连档案带敌人一并销毁。可却又应了人算不如天算那句老话。他怎么也没想到除了他以外，居然还有人在暗中窥视，卢向北等人一被引开，就迫不及待地出手，而且目标直指最难对付的雍博文。只不过一交手，雍博文就被迫得狼狈逃窜。可古德里安却不敢轻视，当初两人交手的时候，雍博文一开始也是这般被他炸得满天乱跑，可到后来却还是搬回了局面。所以一见雍博文逃跑，古德里安心里便叫：“又来了，又是这招，不硬抗，跑远了使阴招，这大降魔师打得也太猥琐了！要是光明正大的对抗，我也不会输他！”一时竟跟突然冒出来的袭击起了同仇敌恺之心，拥有共同的敌人，那至少也能结成暂时的同盟，所以一见雍博文奔他这个方向逃过来，古德里安大喜，暗叫上帝保佑，凝聚法力，只待雍博文逃到近前，便即发动。
　　这也多亏了雍博文反应够快，要不然被古德里安一个核爆炸中，就算没被当场炸死，也会被后面的光球追上砸死。
　　古德里安没料到雍博文反应得如此快如此果断，居然直冲进蘑菇云里，一时没反应过来，被雍博文撞了个正着，直接被顶着飞速后退。
　　两人近在咫尺，中间只隔着一层法力护罩，眼对眼，差点脸贴脸，都有些愕然，但雍博文旋即反应过来，怒喝道：“无耻，居然趁人之危暗中偷袭，亏你还是一会之长！”古德里安被雍博文这正气凛然地怒喝给骂得满心羞愧，但转念一想，立刻理直气壮地道：“你也有资格骂我？你刚才趁我跟你们的法师交战时打黑枪怎么说？亏你还是大降魔师，无耻！”
　　两个无耻之徒都是火冒三丈，深感对方已经无耻到一定程度。
　　古德里安怒喝一声，凝聚法力，身周星光急速聚拢。雍博文却不给他机会，掏出破法手雷一个接一个地往他的法力护罩上掷。雍大天师手速奇快，一口气掷了二十几个破法手雷，不仅中和了古德里安的法力护罩，连他正在凝聚的核爆法术都给扼杀半途。两人登时身处一片蓝色汪洋之中，谁都使不出法术。
　　雍博文看着惊愕无措的古德里安，嘿嘿冷笑两声，上前一计五雷掌正打在古德里安的面门上，便听轰的一声闷响，宛如古德里安脸上爆了一个超大号爆竹般，电光四射，炸得古德里安满脸焦糊，青烟直冒，鼻子都扁了！
　　古德里安惨叫一声，捂着脸踉跄摔倒。
　　雍博文不肯放过他，正待上前再补两掌，却见古德里安把手往袍子底下一伸掏出把手枪来。
　　瞧这手枪又粗又大，外形彪悍，正是威力奇大的沙漠之鹰！
　　古德里安举枪便射。
　　雍博文猝不及防，肩头中枪，血花飞溅，哎呀惊叫一声，连忙向后仰倒，接踵而至的十余发子弹自上空呼啸而过。古德里安趁势使出驴打滚这千古流传无师自通的保命绝学，贴着满是瓦砾石头的地面一气滚出十几米远，一跃而起，扔掉手枪，重新凝结法力，正要施展核爆把正往起爬的雍博文炸回姥姥家，忽听头顶飘起乐曲，光芒大作，抬头一看，却是那光云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到两人交战上方，无数飘落的光絮如同被狂风卷动一般，飞速聚集，眨眼工夫便形成一个巨大的刺猬光球快，一刻也没有停顿，奔着地面没头没脑地就砸了下来。
　　很显然这位不明身份的突袭者并没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概念，而是要趁着两人缠的机会，把他们两个一起干掉！
　　“无耻！”
　　雍博文与古德里安怒火万丈，同时大声喝骂。
　　古德里安不及攻击雍博文，刚刚凝好的核爆对着那刺猬光球使出来，当场把那光球炸得粉碎，近在咫尺的剧烈法力冲击推得古德里安一屁股坐在地上，空中光云急剧翻滚不休。
　　雍博文趁机拿出布符枪，压上符箓，对着光云就是一枪。


第三百一十八章 混战（下）
　　这一枪打出去的是雷符，一入光云，便即爆发，就见那通亮的光云之中多了无数青白的痕迹，仿佛是珍贵瓷器不小撞坏裂开了无数缝隙一般，茂密树枝般的电光跟着钻出来，如同伸出了无数怪异的触手，在空中胡乱伸缩招摇。
　　光云旋即分崩离析，化为数十片，四散飘飞。
　　“笨蛋，这是法师在远处遥控施展的法术，你打云有个屁用！”
　　古德里安冲着雍博文怒骂一句，旋即一个核爆抛了过来。
　　雍博文展开千魂恸，腾空而起，冲至古德里安头顶，将手一扬，雪花也似的符纸飘飘扬扬落下。
　　古德里安大吃一惊，拨腿就跑。雍博文祭起风符，吹送符纸追击，这一招却是受了刚刚那光云的启发而来。古德里安可没有雍博文那跑起来追风逐电的神速，被狂风卷送的符纸接二连三击。这一大堆符里什么都有，就见着古德里安身上又是火又是电又是冰的，还时不时地冒两股黑烟，本就破烂不堪的巫师袍眨眼工夫就被炸得粉碎，贴身的衬衫跟着粉碎，可怜的古德里安大会长最后光着膀子只穿条裤子了。
　　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受伤到在其次，这被迫半裸狂奔着实难以忍受，古德里安猛得停住脚步，硬挺着挨了几计符箓，对着空中连着使了四个核爆，雍博文左躲右闪，总算没炸正着，但那余波冲击终究没躲开，千魂恸竟然被冲散，整个人一头从天上栽下来，摔个结实。古德里安却没能借机扩大战果，那连着几计符箓把他炸得半身鲜身淋漓，满身直掉冰碴不说，便是裤子都有些摇摇欲坠了！只好先顾裤子再说其它。
　　雍博文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虽然不至于摔到头破血流这么惨，但也灰头土脸脑子里嗡嗡直响，更重要的是离着核爆威力过近，身上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辐射反应！他拍了拍头，收拢千魂恸，发觉千魂恸的霞光明显暗淡，试着驱动，竟然无法带他重新起飞，只得收起法术。他抬头往前一瞧，却见古德里安已经施法固定了旁子，法力护罩也重新加持，正虎视眈眈地要过来继续炸，连忙打起精神，抬起布符枪，准备迎战。
　　乐曲声又自头顶响起，那被炸散的光云已经重新凝结，光絮飘飘而下，刹时化为刀雨，正将两人全都笼罩其中。
　　雍博文和古德里安同时怒骂一声，分头逃窜。雍博文喝道：“先停一下，你炸光云，我把那家伙找出，怎么样？”古德里安头也不回地道：“好！”几步间窜出光刀雨所覆盖的范围，一个核爆扔上去，再次将那光云炸得粉碎。雍博文趁机背对古德里安，掏出平板电脑和鬼魂转换器，下载出一个物件来。
　　这东西不过巴掌大小，四四方方，看起来好像那种只能玩俄罗斯方块的老式掌上游戏机，屏幕占了一半位置，下方是简单的几个按钮。
　　此物名唤远距离法力波动探测仪，专门用来对付隐身在远处施展法术攻击的法术，一但开动，可以探测到方圆近十公里范围内的全部剧烈法力波动。
　　雍博文启动机器，那屏幕上就出现个一圈圈扫描的扇形波纹，只转了两圈，就嘟嘟直响，上面冒出十多个红点来，其中一个最远的东北方向。雍博文左右瞧了瞧，从位置上先把自己和古德里安摘出来，发出左近不过千多米的地方还潜伏着六七个人在凝结法力。雍博文抄起布符枪，对着其中一个红点方向射出一道火符。火符所射方位是一幢小平房，因为离得稍远，未受战斗波及，只是刚刚卢向北炸开地面的时候威力过猛，形成了类似地震的效果，导致那房子上出了些许裂痕。火符正击在房顶上。那处本来空无一人，但火符燃处，便凭空冒出一人，扑打着身上的烈焰急急向房后滚了下去。雍博文瞧准几个红点所在位置，逐个射过去，每一符必打出一人，等到把近处隐藏的这些人全都逼出来后，空中被古德里安炸碎的光云也就停止了运动慢慢消散。
　　远距离施法从古至今都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超出了人的视距后，便无法精确定位，即便到了现代辅助望远镜等器材也无法完全解决，欧美方面率先推出了卫星和无人飞机的遥控定位技术，不过这些技术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比如卫星定位就得等卫星运转到指定位置才行，可敌人却不全配合着在那里等着不是，再说无人飞机定位，目标实在太大，法师们一个个都鬼精鬼灵的，一旦发现肯定第一时间打下来再说。最后还是现在通讯手段的大发展使这个问题得到了解决——由人来定位。通常情况下都是由一到两名法师潜到打击目标附近，为在视距之外的施法法师做引导。这光云的施法者此刻就在七八公里之外，能够如此精确地打击，全靠着这几个隐藏在附近的法师指引。如今这些负责指引的法师都被雍博文揪了出来，远处那个法师也就没办法继续，只能散了法术。
　　“这帮王八蛋！”古德里安咒骂一声，飞奔至其中一人附近，一个核爆扔过去，当场把那人带同他藏身的房子一并炸成了碎片，跟着又奔另一人所在方位，大有要把这几位统统杀光的架势。
　　雍博文觉得这些法师来得好不奇怪，既然连古德里安也一并袭击，那十之八九不是澳大利亚的法师，心中便起了怀疑，便奔着在相反方向的一个法师冲过去。那法师原本藏在一辆轿车后面，火符正击在轿车上，当场把轿车烧爆，那法师虽然反应够快，但也被爆炸的冲击波给蹭到，一时满身着火，在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又忙不叠地把一连串冰法施在自己身上，这才熄了火焰，刚刚回过气，正准备爬起来，雍博文就杀了过来，一脚将他重新踢倒，跟着就是一道定身符贴在脑门，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就已经被生擒活捉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天之击（上）
　　那法师呲牙咧嘴地被定在当场，一脸地惊异，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
　　雍博文对自己的突袭成果相当满意，志得意满地将这法师提在手里，回头去看古德里安。
　　当雍博文过来对付这个法师的时候，古德里安正绕过一个路口，去对付另一个人。那人原本潜伏在一户人家园子的花丛里，被击出后，就带着身上的火焰急匆匆往房跑，不过看那样子也跑不了多远，火符祭起的是三昧真火，蚀骨刻心，烧在身上那可不是一般的痛，那法师就算再坚忍，也不可能硬挺着不熄火。按道理古德里安应该很快能追上才对，自然少不得一个惊天动地的核爆扔过去了。
　　可是，现在那个方向却是静悄悄毫无声息。
　　雍博文便觉得不对劲，三步并做两步跑过去，一绕过路口，就瞧见古德里安了。
　　这位大会长已经沿着房后这条路一气向前，头也不抬地，跑得那叫一个快啊，眼瞅着就要出镇子了！
　　瞧古德里安这架势怎么也不像是在追人，更像是在逃命！
　　雍博文不禁一怔，喝道：“古德里安，你做什么去？”
　　古德里安头也不回地道：“我有急事儿，先走了，我们改天再战！”说话间，脚下又加快三分，虽然比不得雍博文的陆地飞腾，却也是足以气死一干世界著名短跑健将了。
　　雍博文这才知道古德里安居然开溜了，想来刚刚什么追杀不过是个骗他的由头罢了，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这位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会长着实是一点上位者的尊严风范也没有，说溜就溜，满嘴谎话，简直跟混社会的三流小痞子有得一拼了。两次让古德里安从自己手心里溜走，雍博文着实是有些不甘心，有心追赶，可又放心不下保全库里的鱼纯冰等人，只得冲着古德里安的背影骂了一句“无耻之尤”，便怏怏转回过。
　　这一转回来，正见到卢向北等人急匆匆自天边归来。
　　见到雍博文一身狼狈和现场情景，不用说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儿。
　　卢向北脸上便有些挂不住，道：“上当了，跑出去的只是个法术伪装的替身，你这边不要紧吧。”看了看雍博文手里提的法师，“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还没来得及问！”雍博文简要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一听还有暗中潜伏者偷袭，卢向北脸色就更差了。这绝对是他出任务以来最大的失误了。他的主要职责是保护雍博文和鱼纯冰，可他倒好因为一时气愤部下被杀，结果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让保护对象自己面对最强的敌手，如果雍博文和鱼纯冰出了什么事情，那他当真死都不足以辞罪了。
　　“是我疏忽了！”卢向北很懊恼地道歉。
　　雍博文摇了摇头，道：“卢队长，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料到居然还有人在暗中潜伏。”至于古德里安，他压根没提。一个手下败将，就算单独对付，他也有信心，自是没必要靠卢向北等人保护。
　　卢向北看了看那法师，道：“回去之后再审，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这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知道还会出什么阴招。”
　　雍博文也表示赞同，将那法师交给卢向北的部下，转身便回地下保全库。
　　看到雍博文鲜血淋漓的回来，把鱼纯冰吓了一跳，急忙上前问：“老雍，你怎么样？”
　　雍博文其实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不痛的地方，但当着美女的面儿，总得拿出大丈夫的气概来，当下淡然笑道：“没事儿……”
　　鱼纯冰怀疑地伸手捅了捅雍博文肩膀上的枪伤。
　　雍博文正在那做大丈夫状，没有提防她这一下，登时痛彻心肺，啊地叫了一声，“你干什么？”
　　“检查一下你伤有多重。”鱼纯冰理所当然地道，“看起来不是很重，子弹穿过去了，赶紧上药包扎吧。”
　　“用不着。”雍博文摆了摆手，自拿出一叠急救符箓，又烧又贴，处置完毕，那伤口快速的干瘪愈合。鱼纯冰还是头一次看到雍博文用急救符箓，不禁大为惊奇，“你这符好厉害，给我看看，是什么样子的。”抢过一张来仔细观察。但凡道家流派都有各自的符箓，不过是各自巧妙不同罢了，茅山派也善用符，只是不如太平道那般专精。鱼纯冰自幼跟着老爹耳濡目染，虽然没好好学过，见识还是有一些的，瞧这急救符上的符纹笔画繁杂，所含法术种类竟然至少有四五种之多，而且其中一部分隐隐然不是中国的法术，想是太平道先辈在当年大战期间，吸取了西方法术的特点，与传统符法结合后，创新出来的新符。
　　两人正在这边嘀咕的时候，卢向北正带着人在保全库内重新进行清查。在知道还有一伙有暗中潜伏后，卢向北便有些不放心。按照来之前克里斯蒂安所说的，留守在这里的两个法师都是极为尽忠职守之辈，又是奉了艾拉丽的命令，实在是不应该抛下这一切逃走，只是当时看惯了澳大利亚法师们蜂拥逃命的情景后，对克里斯蒂安说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此时想来这两人只怕不是逃走，而是那伙暗中潜伏者杀掉了。这伙人很有可能已经进入地下保全库，但没得及动手，就因为他们的到来而不得不撤出来。
　　这仔细一查，那隐藏在角落里的甲虫果然被翻了出来。
　　卢向北不禁大为光火，拿出可以屏蔽法术的小盒子将那甲虫装起来后，严厉训斥手下几个作战法师。这几个作战法师都是经常跟卢向北出任务的老鸟，居然出了这样的低级失误，也都是脸上挂不住，一个个垂头丧气。还是雍博文看不下去，上来劝了几句，卢向北方向停止训斥，命令几人跟鬼魂一起搬档案去了。


第三百二十章 天之击（下）
　　显示着地下保全库画面的屏幕忽地一闪，变成一片漆黑。
　　地下室里异常安静。
　　所有法师的脸色都相当难看。
　　卡姆诺克镇的战斗可以远超过他们的想像。
　　虽然进入现代社会以后，法术与科技的结合越来越密切，但无论是古德里安的核爆法术，还是雍博文的以枪施法，都是他们以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一时间人人心中震骇莫名。
　　突然地下室的门被打开。
　　响动把所有人都惊得回过神来，齐齐扭头向门口张望。
　　弗拉基米尔搀着奥列格走进地下室。
　　奥列格脸色惨白，七窍处还有隐约未拭净的血迹。他甚至连自己走路都做不动了，全靠着弗拉基米尔才能勉强站直身体。说是扶着，其实不如说是抱着更贴切一些。
　　刚刚的短暂交锋，虽然雍博文和古德里安的法术没能直接攻击到他身体，但法术对抗引发的法力波动还是严重地冲击了他这个施法者。奥列格可谓是一个比较典型的传统西方法师，也就是那种四肢不勤的亚健康人员，比不得雍博文这种简直可以跟骑士打肉搏战的东方法师，仅仅是第一轮冲击就让他受到了较严重的伤害，但看到雍博文和古德里安纠缠不休，他又禁不住诱惑，勉强施展了第二次法术攻击，结果再次受到了冲击，单从威力上比较而言古德里安的核爆远超过雍博文的雷符，所对奥列格造成的法力冲击比第一轮更加严重，其实不用雍博文揪出那些埋伏在附近的引导法师，奥列格也无力再发动第三次攻击了。实际上在受到第二轮冲击之后，奥列格就立刻停止施法，撤离临时选择的施法地点——这个地点距离他们隐藏的这家农庄地下室足有十多公里远，即便是他被发现了，也不会导致这里暴露。
　　地下室内的法师们一阵慌乱，有给奥列格拿椅子的，有端水的，还有要施展法术为他治疗的——这一举动被奥列格严厉制止。
　　“好了，都冷静，我死不了！”
　　奥列格说着话，又哇哇吐出两口血来。
　　“诸位刚刚都看到了卡姆诺克镇的交战情况了，谁还想去杀掉那个雍博文夺取档案？谁要是有这个本事的话，回国之后，我会向大牧首举荐他越级提升！至少三级以上！”
　　连升三级！这个句话要是放在平常，或是看到卡姆诺克镇战斗之前，十之八九会让众法师群情激动，个个争先恐后自告奋勇前去。可现在，所有人都低着脑袋，一声不吭，生怕弄出点什么举动来让奥列格误会，以至于把自己派去送死。连升三级固然是好的，但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弗拉基米尔不屑地撇了撇嘴，越发瞧不起这些人。
　　“看来没人想去了。既然这样……”奥列格深吸了口气，咽下嘴里的血腥，“米哈依尔，联络驱动中心，摧毁卡姆诺克镇！”
　　“是，奥列格大人！”
　　通讯器前的一名法师大声回应，开始紧急联络远在俄罗斯的驱动中心。
　　奥列格又道：“大家收拾一下，尽快撤离吧，虽然雍博文那边不太可能会过来搜寻，但还是以防万一为好！”
　　所有法师都立刻行动，收拾东西。至于被俘的和那几个受了伤无法远距离逃亡只能就近隐藏在卡姆诺克镇中的法师，无人理会。
　　不过，奥列格的担忧还是多余了。
　　无论是雍博文还是卢向北都没有过来搜寻追杀他们的意思。收拾掉那几个引导法师之后，雍博文再用探测器探测，就已经没有任何发现了，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去搜寻这么大一片范围。现在他们的当务之急是搬运档案，然后撤退回国。
　　在所有人与鬼的一同努力下，地下二层的档案很快就被搬运一空。
　　雍博文收拾电脑，下到地下三层。
　　这一层只有一部分是档案文件，另一部分装的则是一些杂七杂八的魔法物品，多数都是玩赏性质的，想必是各国法师协会之间往来赠送的礼品。虽然没什么大用处，但雍博文还是决定把这些东西也搬回去。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些小玩意上设计的法术对本国术法物品的制造往往都有一定程度的借鉴意义。
　　正搬得热火朝天的当口，雍博文忽然感一阵不舒服，背上仿佛淌过冰水一般，寒毛倒竖，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扭头与鱼纯冰、卢向北对视了一眼，两人神色都有些异样。那些正忙着搬运物品的作战法师也都停下手，神色古怪的左顾右盼。
　　雍博文试探着问：“你们是不是感觉到……不太对劲？”
　　鱼纯冰也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只是点头道：“好像是……怎么说呢……”
　　卢向北突然问：“大家是不是都感觉到了！”
　　作战法师们纷纷点头。
　　“放下东西，马上进入电脑，撤退，立刻撤退！雍博文，小鱼儿，你们两个先走！小卢，让泽润他们下来，不用警戒了！”
　　卢向北脸色大变，急吼吼地下达命令。
　　“怎么了？”雍博文见卢向北一副大祸临头的表情，大为不解。
　　“有人在发动大规模打击法术！”卢向北只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就推着雍博文和鱼纯冰尽快进入电脑。
　　发动大规模打击法术，聚集牵引庞大的法力，必然会对天地自然元气产生影响，而法师们对天地元气的变化最是敏感，所以才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若是经历过这种大规模打击法术的法师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只是在场的诸位都没有这种经历，所以才会对这种前所未有的奇怪感觉感到迷惑。
　　卢向北也没有经历，不过他却听人说过这种感觉，虽然拿不太准，但还是抱着安全第一的念头，下达了撤退命令。
　　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雍博文和鱼纯冰二话不说，立刻各抱一鬼，钻进电脑。
　　卢向北让所有人依次撤离，同时安排人在地面布置了一个监控头。
　　只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所有人鬼均进入电脑，通过网络回转春城。
　　落地点是春城法师协会地下指挥中心，由协会的网络工作人员远程控制悉尼的电脑完成这一传输过程。
　　鱼承世已经带着一大帮人在此等候。
　　众人一落地，立刻拥到接通那个监探头屏幕前。
　　一个醒目的红点出现在深黝的天空中。
　　眨眼工夫，红点变成了巨大的火球，呼啸着向卡姆诺克镇击来。
　　下一刻，屏幕回归黑暗。
　　卡姆诺克镇想必已经从地球上消失了。
　　（本卷终）


第六卷 网络时代的新世界
　　序章 时代
　　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的第二年。
　　组织了远东联合远征军的教廷与巫师公会在遭受到重大挫败后，不得不黯然撤出中国，仅能在中国周边各小国保留一部分驻定势力。
　　当这两个曾经称霸欧洲的老牌势力将目光重新转回本土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曾一直被他们牢牢压制的各国传统术法势力已经趁着这个机会快速发展崛起，法国驱魔世家贝阿家族、德国神秘主义异端GelbHalstch隐修会、英格兰由浸信会发展而来的橡木修士会、意大利光荣救世军、希腊女神信义社纷纷在本国驱逐教廷和巫师公会的势力，教廷和巫师公会自是不甘失去传统势力范围，奋力反击，一时间欧洲气氛紧张至极，战争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这个时候，远在美洲的清教索格里斯派籍着马歇尔计划的机会进入欧陆，并以第三者的身份调停各方纷争。
　　在这之前，位于美国的清教索格里斯派并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一直也没有被欧陆老牌诸强放在眼里。
　　这是一个在流亡者基础上组建的术法派别，最初成员都是欧陆内部各国术法势力内斗失败后，不得不乘船远逃的法师，所以欧陆法师在先天上对着美国法师就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优越感，总是以那群失败者称呼美国法师协会。
　　当索格里斯派正式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欧陆的势力才惊讶的发现，这个被他们忽视了许久的势力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长为一个令人敬畏的庞然大物。当欧陆诸群忙于内斗与进军远东的时候，美国法师们不声不响地将势力覆盖了整个美洲！他们即有早期斗争失败的流亡者，也有后期受教廷和巫师公会迫害逃亡的独立法师，有美洲本土印第安人一派的自然法师，还有南美土著巫师，虽然称谓上仍然延用索格里斯，信奉的主要律行还是禁欲节俭，但在实际组成部分上已经是一个相当复杂的存在。他们更像是一个利益共同体，虽然没有共同的信仰，却因为利益而结合在一起。
　　索格里斯派来到欧洲，推销的就他们的这种理念，摒弃信仰与传统的纷争，依靠共同的利益来协商争端。并且引导欧陆诸势力将眼光放长远。虽然进军远东遭到重挫，但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他们去开拓占领。
　　比如说东正教的老家俄罗斯，因为苏维埃帝国的强势崛起，信奉马列主义的加盟共和国以洪水过境之势将东正教势力一扫而空，博戈柳布斯基家族隐于暗处苟延残喘，正处在术法势力的空白期间，反倒让异类趁势崛起；
　　比如说资源丰富的非洲大陆，部落林立，掌权话事的巫王最强的不过能影响百多公里的范围，而且相互之间战乱不断，完全浪费了那令人垂涎的丰富资源。
　　这么多广阔的天地等着大家去扩展，何必窝在欧洲这一小块地方里斗得你死我活，有这力气不如去向外扩张的好。
　　于是在索格里斯派的协调下，国际法师委员会正式建立，欧陆各国术法势力在本土成立相应的法师协会分支。
　　自此在之后的三十余年里，以欧美为主要势力的西方术法界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时期。他们对内通过协商谈判来解决纷争，对外则努力扩张，所到之处驱逐本土法师，扶植亲西方的傀儡建立法师协会，强力打击全球各种异类势力，使得国际法师委员会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不过这种蜜月般的合作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许多纷争虽然通过桌面上的协商得到了缓解，但并没有彻底解决，各国在桌面下的争斗越发激烈，尤其是当美国法师协会表现出让欧洲诸势力恐惧的实力和与之相应的野心后，这种斗争便开始走向失控。在其后三十年里，随着中国法师协会的成立加入、苏维埃共和国解体东正教重新崛起、东欧对异种联盟的战斗打响并持续激化等一系列事件的发生，国际法师委员会内部各势力的斗争越发白热化，有些时候甚至已经到了不顾一切撕破脸皮的地步。东正教与索格里斯派的暗中斗争，导致东欧战事急剧败坏，而非洲各国的法师协会在忍受了数十年后，终于对西方术法势力的盘剥欺压再也无法忍受，屡次在国际法师联合大会上对西方势力提出控诉。阿拉伯地区的伊斯兰法师们正借着天赐的石油财富快速发展，虽然目前仍是近乎一盘散沙，但每个单独的势力都已经不可轻乎了。而更让欧美术法界忧心重重的是，当他们在四处扩张的时候，一直被他们忽视的佛教势力似乎正在把手伸向他们的老巢——欧美上流社会开始流行起密宗修练，那些头发都不剃的红袍和尚开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各种交际场所，宣扬他们的信仰与修行方式。
　　这一年，是国际法师委员会正式成立的第六十五个年头，内忧外患已经让这个风光了几十年的庞大利益共同体摇摇欲坠，就好像是放在不稳架子上的漂亮花瓶，或许只需要轻风一阵，就会把它从架子上吹下来，摔得四分五裂。
　　这一年，也是国际法师委员会的多事之秋。
　　东欧战事越发糜烂，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三国已经完全失陷在异种类联盟手中，白俄罗斯、乌克兰、摩尔多瓦等国法师组成联合阵线苦苦抵抗；
　　日本法师协会与真言宗全面开战后，以令人瞠目的速度溃败，整个日本沦陷为真言宗的领地，日本法师协会残余势力不得不流亡美国，在纽约组建了临时总会；
　　澳大利亚发生了惊世的恐怖袭击事件，腐尸漫延，悉尼所在的新南威尔士洲毁于一旦，而且据未经证实的消息传言，悉尼还曾发生过巨型妖兽登陆和流星轰击的事件，只不过这两样太过匪夷所思，已经被国际法师委员会予以否认。
　　当然了，除了这些吸引世界各主要势力目光的大事件外，还有一件不是那么大事情发生。
　　这件事情发生在中国，春城。
　　也是在这一年，一个名为博文租凭有限公司的小企业在春城法师协会注册成立，注册人是一个新加入法师协会的年轻法师，名叫雍博文。
　　当雍博文本人因为头戴紫徽大降魔师的光环而声名远扬的时候，他名下的这间小公司除了春城本地的法师以外还基本上处在无人注意的地步。


第一章 批斗会
　　“本台最新消息，澳大洲利亚政府已经启动紧急机制应对此次海啸袭击，目前新南威尔士州仍处在严密封锁状态，所有通信均已中断，但从卫星照片所示，整个悉尼已经完全成为一片汪洋，据可靠消息称，目前至少已经有数十万人遇难或失去联系……”
　　“性质极期恶劣！”
　　随着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宽大的办公室里都回荡着清脆的怒吼声响。
　　当然发出这声怒吼的鱼纯冰针对的自然不是据说正在遭受千年一遇海啸袭击的澳大利亚，而是就坐在她面前不足十米远的雍博文和艾莉芸。
　　这是雍博文在公司的办公室，只不过现在他以待罪之身只能在办公室中央坐在简单的塑料圆凳上，身边陪审的是同样一脸愧疚的艾莉芸。
　　坐在雍博文办公桌后面的是公司副总经理，鱼大小姐。
　　而公司一干主要成员，洛小楠、季乐、韩雅、梅雅萱、刘意、古俊鸣都排坐在沙发上，可怜的魏荣同志只得了个小板登坐在沙发旁边——他也是同案犯，正在待审，自是没资格坐沙发的。在魏荣同志身边蹲着的就是那两只大号藏獒，训练它们的精怪则蹲在其中一只脑袋上。
　　这是自澳洲归来的第二天。
　　休息治疗之后的雍博文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接受鱼纯冰主持的批判大会。
　　原先是多么信誓旦旦地说他不会去澳洲惹事，也不会麻烦鱼家父女再来帮忙擦屁股，可到如今这些都成了笑话。
　　说不去澳洲闹事，结果闹出了个天大的漏之来。
　　说不用鱼家父女帮忙，结果这回不光鱼纯冰，连鱼承世都亲自上阵了！
　　唔，这可真是让人难为情啊。
　　不过，鱼纯冰在意的即不是在澳洲闹出天大的事情，也不在意最后需要她和老爹上阵，而是雍博文和艾莉靶居然一直在骗她！
　　这可真让鱼大小姐伤心。
　　“我真的很伤心，很心酸！”
　　鱼纯冰怒吼完之后，声音软下来，一边摇头，一边显得很难过。
　　“我一直以为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商量，不能说。结果呢，你们两口子倒好……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了外人，这么大的事情藏着掖着，非得偷偷摸摸自己去搞！我问你们，你们两个有没有把我们这些人放在心上，有没有把我们当成自己人，有没有把这个公司当成一个团体来对待，有没有把自己当成公司的一份子！”
　　“小鱼儿，我们两个还没登记呢，算不上两口子。”
　　雍博文弱弱地给鱼纯冰挑错！
　　“床都上了，你难道还想对小芸姐始乱终弃吗？”
　　鱼纯冰的嗓门突然足足提高了三个台阶，一时间破有些穿云破日的气势，震得沙发上一干人等纷纷呲牙咧嘴，不过鉴于鱼大小姐怒气植正处在满槽状态，也没有人敢捂耳朵！
　　大家都是法师，对于人的精气神这方面格外敏感，艾莉芸破了处子之身，这精神气的变化自然是极大的，所有人看在眼里都是心知肚明，只不过没有直接说破罢了。
　　雍博文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因为连身边的艾莉芸都用一种比较狐疑的目光在审视他，显然对鱼纯冰的这句质问心有戚戚。
　　“所以说呢，你们两口子……”鱼纯冰突然觉得这个称呼好不别扭，越想越气，这一对当真夫唱妇随，那她辛辛苦苦地倒底在忙些什么？“你们两个要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对于你们的行为给我们造成的伤害，要给予补偿，给予道歉，给予……”
　　洛小楠插嘴道：“先涨工资吧，最近物价上涨，我总觉得我的工资不太够花。”
　　古俊鸣一听，扶了扶眼镜，也道：“我的工资到现在也没有定额，聘用合同也没有签，实在是名不正言不顺，是不是今天一起解决一下？”
　　梅雅萱回头看了自己身后飘着的凯莉·布鲁克斯，小声道：“说起工资的事情，女孩子们最近都跟我反应，想出去逛街买些东西。”梅雅萱现在是一众阴阳兵的头目，也是零售部的经理，负责管理那一帮女孩子。她们也在雍博文这里做了好几个月，工资开了不少，只不过因为她们都是阴阳兵，炼化之后，需要跟阴身磨合一段时间才行，所以为了防止惹出什么事端来，鱼纯冰一直禁止她们外出，平时就是两点一线，单位宿舍。对于这帮子十几岁的女孩子而言，这种生活未免太枯燥了一些，尤其是这些女孩子手头从来没有过这么多钱，心里痒痒，都早就想出去购物血拼了。
　　“哎呀，说到买东西，我倒想起来了。”韩雅干咳了一声，“最近地狱之门那边已经开始生产，织田鬼王昨天发来消息，大概下个月一号就会发来第一批地狱特产，让我们做好接收准备。这地狱特产得用什么东西来装，是不是得先买好专用存储柜才行？不知鱼总公司做不做这些，要是做的话，我们可以在鱼总公司采购，还能享受内部价格优惠。”
　　刘意本来一直昏昏欲睡，听到这儿也打起精神来，“接地狱特产可是有说道的，地狱特产是阴物，大量接收得选个黄道吉日，事先做做法事才行，存储地点也要仔细看看，不能选阴凶恶煞之地，容易孳生妖障，要我说啊……”
　　魏荣怯怯地道：“存在电脑里不就行了？不占地方，还保鲜。”
　　“哎呀，棉花！”艾莉芸突然惊叫一声，“棉花还在网存着呢，快把它放出来吧。”本来去澳大利亚，按照艾莉芸的要求，雍博文把棉花也带上了，只不过是把它暂存在公司的存储器里，打算需要的时候再下载，可到了澳大利亚战斗连番，棉花一直没派上用场，雍博文和艾莉芸就把它给忘到脑后去了，亏得有这个话头提醒，艾莉芸才算想起来。
　　老黑猫虽然又懒又馋，但在公司相当有人缘，大家一听都忙活起来，魏荣赶紧打开雍博文桌上的电脑，把棉花下载下来。
　　老黑猫落到桌上，好似没有回过神来，原地转两圈，迷迷登登地左右看看，见一屋子的人颇有些惊异地喵了一声，尾巴翘起老高。


第二章 交待后事
　　“够了，你们有完没完！”
　　鱼纯冰忍无可忍，重重拍打着桌子，把黑猫棉花吓得噌一下从桌子上跳下去，左右瞧瞧，最后一头钻进了艾莉芸怀里，想来还是觉得女主人的安全感更高一些。
　　鱼大小姐发怒，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刘意干咳一声，道：“就是嘛，我们现在正在讨论雍兄弟犯错的问题，你们看看你们，都在说些什么，这些不重要的都放在一边，赶紧先说正事儿，说完正事再说其它的。兄弟，你看老哥我是帮理不帮亲的，你既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误，那就赶紧承认，赶紧向大家，尤其是向鱼副总赔礼道歉，不要抱着蒙混过关的心思，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你的道歉一定要诚恳，赔礼一定要有诚意，赶紧的啊！”冲着雍博文连连使眼色。
　　雍博文恍然大悟，立刻垂下头，以十二万分诚恳的态度，道：“我错了，我对不起大家的关心，对不起小鱼儿的关怀，对不起鱼总的教导，对不起协会给我的机会，对不起党，对不起政府，对不起……”
　　鱼纯冰盯着眼睛，看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除了她以外，没有人关心雍博文瞒着他们都去做了些什么，大家都根本不把这场批斗会当做一回事儿，不过是为了应付她才来的罢了。从澳大利亚回来之后，就一直憋得满槽的怒气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全身上下都有种空落落的无力感，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问了。
　　雍博文那貌似诚恳，实际上却是半点诚意也欠奉的道歉声音，还持续在耳边回响着，空洞洞的，仿佛很遥远，有种不真切的虚幻感觉。
　　真难为他怎么能想出这么多词来，要是光听这话面上的意思，他当真是连单细胞水生物都对不起了。
　　算了，算了，这是何苦呢，反正他从来就没把我的话当成一回事儿，从来就不会把自己的事情告诉我，从来都只是跟小芸姐才有话直说，从不隐瞒，我在这里做这些算怎么回事儿？他们分明都是把我当成了耍脾气的大小姐，在集体哄着我呢！
　　“好了，不用对不起了！你谁都对得起！尤其是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
　　鱼纯冰挥手打断了雍博文喋喋不休的忏悔，声音里充满了难言的疲惫与厌倦。
　　“我有点累了，想早些回家休息，先走了！你们那些事情都跟老雍说吧，不用憋着了。”
　　从来活蹦乱跳不知疲倦的鱼大小姐累了，倦了，厌了，什么也不想再说，什么也不想再听，只想回到自己家里，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小天地，安安静静地呆着，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管，做个从来没有做过的安分守己的乖女生。
　　从来没有过的软软语调，反倒比刚刚那爆棚的怒吼更让在场众人感受到了惊吓，连雍博文也闭上了嘴，一屋子的人就这么瞪着眼睛，看着鱼纯冰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慢慢地走出门口，消失在走廊里，每个人都清楚地感觉到了她身上的疲惫与厌倦。
　　“小鱼儿这是怎么了？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雍博文有些摸不着头脑，愣愣地问身边的艾莉芸。
　　艾莉芸暗暗叹了口气，拉住雍博文的手，道：“她可能是太累了，这段时间又帮你撑着公司，又忙活着给你收拾善后，换谁不觉得累啊。别忘了，她才十六岁啊！”
　　十六岁的花季少女，正是怀春好年华，属于她的应该是流行的时装、弱智的偶像剧、朦胧的初开情窦，而绝不应该是鬼怪妖魔和无休止的战斗。
　　“是啊，是啊！”雍博文立时醒悟过来，“我说呢，怎么感觉她好像连路都走不动了，肯定是前段时间神经绷得太紧，现在终于受不住了。那给她放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你个……”洛小楠大怒，一拍沙发，猛得站起来，指着雍博文，就要骂人，季乐狠狠扯了她一把，轻声道：“小楠！”声音虽轻，语气却是极重的。
　　洛小楠就是一愣，看了看季乐，好像泄了气儿的皮球一般，挥手道：“算了，我没什么想说的，小鱼儿这么累，我去陪陪她，这几天请假啦！”
　　季乐赶紧跟着站了起来，“雍总，我也想请几天假陪陪小鱼儿。”
　　雍博文有些为难地道：“你们都走了，这公司的业务怎么办？”他也看出来了，洛小楠显然是因为什么事情气不过，在搞罢工，而季乐大抵是纯粹想去陪鱼纯冰。
　　可这倒底是怎么了？他不回来还都好好的，一回来三个小姑娘就都要撂挑子，这是怎么话说的啊！别看这三个小姑娘年纪小，可都是公司的主力支柱，从打这个公司成立以来，大部分业务实际上都是她们三个一手操办的，公司能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她们三个绝对功不可没。眼下她们要一齐休息，那公司的业务这块还不得乱成一团糟？
　　洛小楠火气大，抢道：“这么大个公司，这么多人，缺了我们几个还能停摆怎么着？我干得累了，要休息，你要是不让，那我就不干了！”这话说得那是火药味跟底气一样足。当初跑来加入这个公司，一是为了好玩，二是为了跟雍博文这个明星多亲近，至于其它挣钱什么的都在其次，她和季乐的家世出身都决定了她们两个就算什么都不干，也不会缺钱花。
　　季乐却道：“雍总，你不用担心，现在公司的几个主要业务都走上了正轨，韩雅姐最近一直在帮我们协调各项工作，有她在不会有问题的。妖精零售这一声有问题，可以找小萱，网联快递这一块一直是魏荣在负责，至于风水部都刘大师在做，租鬼业务都是鬼魂们自己在随接，我们都没怎么管，现在主要负责拿总的是许可……”
　　雍博文却越听越不对味，季乐讲的这么详细，很给人一种交待后事的意味，难不成她真想不干？


第三章 一团乱麻
　　“季乐啊，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跟我提。涨工资还是休假都可以商量。”
　　雍博文小心翼翼地摆出万事可商量的态度，却没有注意到所有人都用一种在看白痴的眼光在看他，身边的艾莉芸更是轻叹了口气，神色古怪。
　　“我们没什么意见，暂时也不地辞职。”季乐迟疑了一下，“只是很担心小鱼儿，想陪她几天，过几天我们就会回来正常上班。”有些话，她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有些事情大家都清楚，可唯独某个迟钝的家伙不清楚。更重要的不在于这个家伙的迟钝，问题是在于他现在不是王老王，现任女朋友又是大家都很熟悉而且相当亲切的艾莉芸，谁也不会鼓励鱼纯冰去横刀夺爱，更别提鱼纯冰现年才不过十六岁，还有两年才能成年。
　　鱼纯冰对于雍博文的感情，在刘意这种岁数看来，不过就是花季少女的正常怀春，她所喜欢的不是雍博文这个人，而是紫徽大天师这个角色，就好像很狂热的追星，与艾莉芸和雍博文的感情不一样，那不是爱，仅仅是喜欢，或许等过几年之后，她就会清醒过来，反而会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涌动的春情是如此可笑与幼稚。
　　可对于现在的鱼纯冰而言，虽然未必明了自己对雍博文的感情是什么样子的，但看到雍博文和艾莉芸两人夫唱妇随的样子，心中自然郁闷，她虽是男儿般粗爽豪快的性子，可遇上这种感情问题，却也和寻常女孩儿无异。
　　洛小楠和季乐是鱼纯冰的闺蜜，鱼纯冰的心思自然是瞒不过她们的。最开始的时候，她们虽然知道雍博文已经有了女朋友，但那时候和艾莉芸接触不深，又正是处在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做的年纪，所以都暗暗鼓励鱼纯冰放手去追求，而且还在很多时候对雍博文也是诸多暗示，比如说在日本参加晚宴之前，告诉雍博文去买首饰讨好鱼纯冰。不过现在和艾莉芸接触久了，对艾莉芸这个大姐姐也是好感大增，这鼓励鱼纯冰横刀夺爱的事情自然也就做不出来，鱼纯冰自己也是陷入了极为矛盾的情绪里，以至于在被“两口子”这个词触动心怀之后，积郁了许久的情绪一时爆发，终于在众人面前失态。只可惜雍大天师符法精通，捉妖降鬼杀伐果断，可在感情这上面却是个实足的弱智儿童，压根就弄不明白鱼纯冰是怎么了。
　　听到季乐这么说，雍博文稍稍放心，也就同意了两人休假的要求。
　　洛小楠和季乐也不多说，便自离开。
　　雍博文挠了挠头，道：“还有其它什么事情吗？”
　　梅雅萱举手，“我们零售部员工休假的事情？”
　　雍博文便问凯莉，“阴阳兵都磨合得怎么样了？”
　　凯莉原本就是大天师的女儿，也是低级法师，虽然不通这门法术，但观察进度却是没有问题，“基本完全融合，没有问题，可以外出了。”
　　雍博文便道：“那就好。轮休吧，具体日程你们自己安排，不要耽误正常业务就行。还有出去玩要有节制，不要闹事，要是遇上法师找麻烦什么的，就报身份。”
　　梅雅萱高兴地应了便不再说话。
　　韩雅又请示接收地狱特产的问题，雍博文对这个也不太在行，见刚刚刘意说的好像挺懂门道，便授权刘意与韩雅共同做这件事情。
　　这场由鱼纯冰发起的批斗会，就这么虎头蛇尾的草草结束。
　　这里面最高兴的莫过于魏荣了，幸免于难，会议结束的时候乐得嘴都合不拢。
　　众人离开雍博文的办公室，刘意迟疑了一下，冲艾莉芸招了招手，把艾莉芸叫到门外，低声道：“艾小姐，小鱼儿的心思你也清楚吧。”
　　艾莉芸点了点头，看着刘意，也不说话。
　　刘意干咳了一声，道：“小鱼儿毕竟是鱼承世的女儿，现在不管是公司的发展，还是雍兄弟日后的上进，都离不开鱼承世的帮助。虽说鱼承世这人大气有担当有胸襟，可涉及到儿女的问题上，保不准会有什么护短的动作。小鱼儿万一想不开，做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对公司，对雍兄弟，都不好……”
　　艾莉芸眉头一挑，反问：“刘大哥，你是怎么意思？难道让我把小文让给小鱼儿喜欢几天不成？”她其实挺瞧不起刘意的，所以说起话来也就多了几分尖刻。
　　刘意却是什么场面都见过的人精，虽然听出了艾莉芸话里的意思，却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摇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样的话反倒容易出乱子。我的意思是，你跟小鱼儿的感情也挺好的，应该是找时间去看看她，有些话由你说比由其他人说要好很多。”
　　艾莉芸心话说，本来小鱼儿就因为我和小文才闹的情绪，我去对她说什么啊？不反倒会火上浇油吗？一时对刘意出这个馊主意，相当不悦，正打算再刺儿几句，但看到刘意很诚恳的表情，心思一动，突然间明白刘意是什么意思了，便道：“好，我去试试。”
　　刘意见艾莉芸听明白了，便也告辞离开。
　　艾莉芸转回办公室，雍博文正坐在电脑前面摆弄，见她进来便问：“刘大哥招呼你说什么？”他也就是好奇的随口一问，实在想不出刘意跟艾莉芸能有什么说的。艾莉芸道：“刘大哥，让我找时间去看看小鱼儿，别冷了人家的心思。”雍博文便道：“好啊，找时间我们一起去，小鱼儿今天真是奇怪了，我都那么诚恳地道歉意了，怎么还生那么大的气，等回头我们找点好玩的东西送给她，让她消消气儿。小孩子嘛，好好哄哄也就过去了。”艾莉芸没接他这碴，只问：“你在做什么？”
　　雍博文道：“清理一下存储的东西。前段时间弄的东西都存在电脑和公司存储器里了，也不能总这么存着，得赶紧处理一下才行。”


第四章 留客
　　这段时间以来，雍博文的收获颇丰。
　　除去最后在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保全库收集的那些资料和生擒的那个来历不明的法师交到鱼承世那边保管研究外，其它的都被他上传到了公司的存储器里。
　　这里面有悉尼大战中死去的法师鬼魂和妖怪精魂，有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地下基地对艾萨拉派法术研究的相关资料和实验视频，更重要的是还有一干先后捉来的俘虏，澳大利亚的会长夫人艾拉丽、俄罗斯博戈柳布斯基家的二小姐邬丽亚娜·玛卡里奇·博戈柳布斯基和她的保镖文森特、以及在最后关头带回来的克里斯蒂安·里奇少爷——最后紧急撤离的时候，雍博文终于架不住克里斯蒂安·里奇的苦苦哀求，把他打晕后传进了电脑。
　　别的东西倒不着急，关键是这几个人不能总在电脑里存着。
　　艾莉芸问：“这几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雍博文挠头道：“邬丽亚娜和文森特放回去吧，留着她们两个也没有用处。艾拉丽和克里斯蒂安先关着，等回头向国际法师委员会提交证据的时候，把她们两个一起交出去，至少要让艾拉丽接受审判。”
　　艾莉芸却道：“最好先问问鱼主席的意见，艾拉丽毕竟是莫多克·贝鲁奇的妹妹，身份敏感。先处理邬丽亚娜。”以莫多克·贝鲁奇的影响力，即使是把艾拉丽交到国际法师委员会手里，也不见得能让她得到公正的审判，毕竟她不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会长，到时候只要把所有事情往古德里安·里奇身上一推，也就干净清白了。想必那些美国留学归来的澳大利亚法师们会很高兴地帮艾拉丽证明这件事情。
　　雍博文便点开关着邬丽亚娜的那款密室小游戏。
　　邬丽亚娜和文森特仍无所事事地呆坐在密室的椅子上，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雍博文接驳鬼魂转换器，进入游戏。
　　两人连忙站起来，邬丽亚娜便问：“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这段时间，雍博文一直没有开电脑，这游戏没有启动，也不知道存在游戏里的两个人会是什么感觉，便问：“你们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颇有些没头没脑。
　　文森特道：“大天师阁下，虽然我们现在是您的俘虏，但再怎么说邬丽亚娜小姐也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还请您尊重她的身份，给予与她身份相当的待遇。”
　　邬丽亚娜却训斥道：“文森特，注意你的语气和态度，大天师阁下还有事情要向我们了解，难道还会一直把我们关在这里？”转而又对雍博文微笑道：“阁下，请原谅文森特的无礼，您还有什么问题需要了解的吗？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陪同您走一趟澳大利亚，到阿芙洛狄忒会所去看看。虽然这个会所一直拒绝接收我们俄罗斯的法师，但我有些朋友却是那个会所的常客，想要混进去，完全不成问题。”
　　现在雍博文清楚了。
　　邬丽亚娜的时间观念还停留在他刚刚审讯完的那一天，并不是知道事情已经过去快要半个月了。
　　以数据形式存储在电脑里后，对于时间就不会再有任何感觉。
　　雍博文道：“这倒不用了。邬丽亚娜小姐，我正准备放你们离开。”
　　文森特有些怀疑：“你就这么放我们走了？”
　　雍博文笑道：“不放你们走，难道还留着你们在这里做客吗？”
　　邬丽亚娜心中却隐隐感到有些失望。这么快就放她离开，只能说明在这位大天师眼里，她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这和她最初的打算可是不一样。她眼珠转了转，便道：“大天师阁下，我还想多在您在这里留些日子，不知您是否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呢？”她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避嫌，如果她们现在离开，万一走露了什么风声，不利于雍博文对付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行动，那她们很可能会被怀疑，所以才会这么表示，正好她暂时也不想离开，倒是个完美的借口。只可惜她这话说的时间点有些偏差——雍博文已经从澳大利亚回来了，更重要的是，她这话说的对象也有些偏差——雍博文很明显听不懂这么隐晦的暗示，听到邬丽亚娜的话，他便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暗想这位博戈柳布斯基家的二小姐怎么属牛皮糖的，粘上就不撒手了，还想多住一阵子，难道我们很熟吗？正要开口拒绝，忽听耳旁传来艾莉芸的私密：“答应她！”
　　雍博文心中疑惑，但艾莉芸这样说，总归是有道理的，便点头道：“既然邬丽亚娜小姐喜欢，那就多住几天，正好游览一下我们春城的风光。”冲着两人点了点头，悄悄做了个手势，示意艾莉芸把他弄出来。
　　从电脑里一出来，雍博文便迫不及待地问：“小芸姐，留她干什么？”
　　艾莉芸道：“交流一下感情嘛，她可是俄罗斯法师协会的重要人物，跟她沟通一下总归没有坏处，你现在也算是法师协会里的大人物了，总不能一直就认识春城这一亩三分地儿上的人物吧，还是要多些交游的。”
　　雍博文无可无不可，又问：“要不要告诉鱼主席，她的身份可不一般。”
　　艾莉芸道：“不用，就当是普通朋友来接待就行，没有必要让协会来接待。鱼主席要是知道了，就说是她不想让人声张好了。”心底却有些着恼，这家伙怎么就一点也不开窍啊。
　　雍博文在这些事情上向来是听艾莉芸的，见她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打电话给韩雅，让她定宾馆，准备接待事宜。韩雅虽然拜了他这个师傅，但学法未成，也就没有加入法师协会，这段时间以来干的事情倒跟以前在费家时差不多，都是秘书的活计。


第五章 居心
　　从相识的经历来说，雍博文与邬丽亚娜没有什么恩怨，反倒还有救命之恩，所以对于邬丽亚娜留下来的事情，雍博文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实际上也是因为他对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第二顺位继承人这个身份并没有太准确的认识。
　　韩雅定好了酒店之后，雍博文就把邬丽亚娜和文森特放了出来。
　　两人很有兴致地参观了雍博文的小公司，确切点说是邬丽亚娜很有兴趣，而文森特只是看了一会儿，就已经不耐烦了。做为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一员，见多的是大型和超大型公司，这么一家近似于小作坊的公司，当真不被文森特放在眼里。
　　短暂的参观之后，雍博文便送两人前往酒店休息。
　　韩雅定的是五星级酒店，虽然比不起法师协会专用的酒店舒适豪华，但也算对得起邬丽亚娜的这个身份。
　　邬丽亚娜在进入酒店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大厅里挂着的一溜显示世界各地时间的时钟，她的神色便有些异样。在她的感知中，应该是只过了一小会儿才对，可是从这些时钟显示的日期来看，已经过了足有半个月。很显然雍博文对她施展了某种魔法，使她在时间认知上产生了差距。这个认识让她感到有些隐隐不安，进入房间，送走了雍博文后，她立刻打开电脑登陆国际法师委员会网站。
　　挂在国际法师委员会网站首页上的热点新闻，正是澳大利亚遇袭事件。
　　当然，在新闻中依然没有提巨型妖兽登陆和流星坠击这两件事情，但仅仅是透露出来的腐尸扩散、海啸袭击悉尼、国际观察团遇袭、恐怖女王策划袭击这些事情，就已经可以让有心人看出些许端倪了。而邬丽亚娜绝对是相当有心的角色。
　　文森特虽然脾气有些暴跌，但仅仅是在对于维护邬丽亚娜上，在其它事情上却绝不迟钝，对于邬丽亚娜主动留下来的意图也很明显，所以在知道澳大利亚的事情后，也就分外着急。
　　当邬丽亚娜还在继续看网上新闻的当口，文森特急吼吼地跑来，第一句话就是，“小姐，那个雍博文肯定不怀好意！”邬丽亚娜感觉有些好笑，“你怎么这么说？”文森特道：“我刚刚看了新闻，时间都过去半个月了，他肯定已经对澳大利亚下了手，现在澳大利亚的局面十之八九就是他搞出来的。可他却还要把您留下来，分明是居心叵测，用意不良！”
　　邬丽亚娜哑然失笑，摇头道：“你啊，就是把我这个博戈柳布斯基家的第二顺位继承人看得太重了，在人家大天师眼里，我其实就是个什么都算不上的小虾米，我想他根本就是没有把我们放在心上，想走随意，想留也不赶我们！是啊，你也能想到澳大利亚的事情是他搞出来的，可你有没有想过，澳大利亚再怎么说也是个拥有会员近万的中型协会，成员多是美国留学归来的法师，与美国法师协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有那些隐藏的秘密，仅靠他一个人就能掀翻整个澳大利亚，这是什么样的本领？如果他真有什么想法的话，还用得着遮遮掩掩吗？直接出手对付我们也就是了！”
　　文森特不服气地道：“他一个人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对付整个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肯定是有人支持帮助他。对，就是那个军火贩子，叫鱼承世的，他就是鱼承世扶起来的一个傀儡，这事儿背后肯定有鱼承世的影子！”
　　邬丽亚娜摇了摇头，心话说这事儿哪有那么简单，鱼承世虽然行事有些霸道，但从打加入协会起，做的每件事情，都绝对合乎协会的规则，像这么出格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做的。要说他帮助雍博文这或许有可能，要说这事儿是他策划的，那就绝对不可能。不过这些跟文森特解释起来比较麻烦，她也不想多说，只道：“那就更简单了。鱼承世靠卖军火起家，现如今也是国际上的一方大鳄，想对付我们更容易，随随便便就能让我们人间蒸发，又何必让我们出来抛头露面，惹起外界怀疑？”
　　文森特兀自不放心，还想说什么，邬丽亚娜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好了，你不用说了。也就是你还把我这个家族第二顺位继承人放在心上，其他能把我放在心上的，都恨不得我死掉！这次在澳大利亚被俘，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去澳大利亚之前，我可就听说了，莎娜丽娃手下的头号干将奥列格已经提前潜入澳大利亚！还有，刚刚我上网联系了国内，我都这么多天不见了，居然没有人想要找一找到我这个第二顺位继承人！大概很多人都巴不得我就此消失，再也不会回国吧！文森特，现在居心叵测不是雍博文大天师，而是我啊！你难道想不明白吗？”文森特嗫嚅着道：“小姐，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这个雍博文的毕竟只是刚加入协会，又是被人一力捧起来的，实在是靠不住，或许我们可以找其他人，东欧那边也有大天师，我可以找朋友帮忙联络。”
　　邬丽亚娜叹道：“这世界上大天师很多，可没根没基的却只有雍博文这一个。他现在虽然还是个不起眼的幼苗，但有这个身份在，自己又有足够的本事，还有强大的势力支持，迟早会成长为一株可以供许多人遮阴的参天大树。莎娜丽娃那种傲气的性子，难道真只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就把自己贴身的家族徽链送给雍博文吗？可是她终究还是当大小姐当惯了，雍博文压根就没把她的徽链放在心上。他年轻，有傲气，但也正是喜欢动感情的时候，这个时候交好他，总比等他威震一方的时候再交好要容易，也要深刻。嘿，我现在也就只能做这些了。留在这里，至少还能安安稳稳地生活，要是回到国内，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杀掉吧。”
　　文森特决然道：“小姐，我们叶里谢延科家会誓死保卫您的平安。”
　　邬丽亚娜叹道：“我知道，我知道，现在我也只有你们家可以依靠了。”叹气间，显得甚是柔弱无助，看得文森特心头大痛。


第六章 重磅炸弹
　　被邬丽亚娜认定为可以成长为参天大树的雍大天师现在却正忙着去见已经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参天大树的鱼承世。
　　从酒店出来，雍博文就接到了罗婉岚打来的电话，问他现在有没有时间，希望他能到协会总部来一趟，想跟他商量关于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一些事情。
　　这是现在雍博文重点关心的事情，自然是立刻驱车赶往春城法师协会总部。
　　不过，当他到达法师协会总部的时候，鱼承世并没有在，而是罗婉岚接待了他。
　　鱼承世此时正在地狱之门。
　　今天是魔英花田第一次出产魔粉的日子，所以鱼承世特意赶过去坐镇。
　　不仅仅是他，春城法师协会的大部分核心会员都过去了。
　　这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历史性的日子，所有人都希望能见证出粉的那一刻。
　　因为雍博文是昨天刚回来，所以没有得到通知。
　　罗婉岚先说了一下协会对得自澳大利亚的那批机密文档的清理进展。
　　雍博文从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保全库处弄到的各种文档资料多达上万份，电子数据也有一百多个G，想要从中筛选出有用的东西可是一项相当繁重的工作，仅仅一天不会有太大进展，不过在电子数据筛选中，因为有针对性，倒是得到了相当有用的一些信息。这其中之一，就是雍博文最关心的，那个给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提供妖精货源的组织。
　　这个组织的名字叫格鲁教。
　　电子数据中涉及到这个格鲁教的，主要是往来账目，对这个教派的详细情况没有任何介绍。但在一份关于阿芙洛狄忒会所经营的报告书中提及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曾与格鲁教就人口妖精贩卖活动签了一份术法合约。所以目前罗婉岚正安排人在纸质文档中集中全力搜寻这份合约书。
　　除此之外，在电子数据中还有阿芙洛狄忒会所里高级会员的名单和一些消费纪录。
　　这才是一颗可能引起轩然大波的重磅炸弹。
　　阿芙洛狄忒会所的经营项目都是法师协会严令禁止的。
　　而从名单上来看，这些阿芙洛狄忒会所的高级会员无一不是世界各地法师协会的重要人物，也只有这些位高权重身家丰厚的人物，才能承受得起阿芙洛狄会所的高额消费。
　　实际上，国际法师委员会的那些规定法师们大都违反过，不过那都是私底下进行的，就好像位于中欧的世界联名的地下黑市一样，大家都知道，也都去过，可谁都不会在明面上提起这个黑市一样。只要不见光，那就一切都好说。
　　而这份名单和消费纪录，一旦拿出来，那就是惊天的丑闻——道貌岸然维持着国际术法师秩序与规则的大人物们其实在私底下却是肆无忌惮地在践踏着这些规则，这将严重动摇整个国际法师协会的基础！让本就处在脆弱边缘的国际法师委员会滑向崩溃的深渊。而国际法师委员会的崩溃则意味着战后近七十年内的术法界格局全面瓦解，利益的纷争将重新导无休止的战乱。
　　而这是鱼承世不愿意见到的。
　　倒不是说鱼大主席多么热爱和平或是多么喜欢国际法师委员会。别忘了他可是茅山派的掌门，又是重生的身份，跟国际法师委员会中的两大主流势力教廷和巫师公会那可是有血海深仇的，如果能把这两家势力干掉的话，相信鱼承世一定是非常乐意的。
　　鱼承世不愿意见到国际法师委员会出现剧烈动荡以至瓦解，主要是因为他还没有准备好！就目前而言，国际法师委员会提供的架构与规则，能够了让他和他所代表的势力获得相当可观的利益，而这个架构一旦崩溃，所有的规则都将失去效用，到时候就是赤裸裸的实力说话，掀起新一轮的利益分配狂潮，而鱼承世很清楚自己这边的势力还不够强大，一旦出现总崩溃的局面，只会便宜那些国际上顶端的强大势力，比如以后萨格拉斯派为主流的美国法师协会，重新一统俄罗斯东正教的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已经在欧洲本土潜伏陷忍了多年的GelbHalstch隐修会等等。
　　虽然国际法师委员会从目前的趋势来看，解体已经不可避名，但鱼承世还是希望这一天来得越晚越好，以便让他做好充足的准备。
　　可问题是，一旦按照雍博文的意见，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罪行公之于众，那就必然要提供相应的证据，保全库内的这些证据自然是最有力的。可一旦把这些得自保全库内的证据提供上去，那就等于是召告天下，他们得到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存在保全库内的资料。那么整个春城法师协会都将成为那些名单上大人物的眼中钉肉中刺，无论是否将这份名单位和消费纪录公开，春城法师协会都将处于一种极为危险的境地。一旦到了这个地步，鱼承世自然不会那么高尚地顾全大局，肯定会第一时间把名单放出去，把水搅混。而放出名单所引发的结果正是鱼承世不想见到的。
　　所以鱼承世希望雍博文能够同意暂时不把这些得自保全库的文件公布出去。
　　这就是今天罗婉岚代表鱼承世约见雍博文的主要目的。
　　以鱼承世对雍博文的了解，这位是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倔驴，很可能不会同意这个要求，而坚持下要把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罪行全部公之于众，要不是有这个坚持，他又怎么会冒着风险去保全库收集这些机密文件。所以鱼承世让罗婉岚先代表自己跟雍博文谈一下，要是把雍博文惹翻了，他再出面，还有回转的余地。
　　不过，鱼承世还是没真正弄懂雍博文的想法。
　　其实雍博文对于向国际法师委员会揭露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罪行并没有多大兴趣，如果说在听邬丽亚娜讲的那些事情之前，还有这个想法的话，在那之后他就当真一点这种想法也没有了。
　　邬丽亚娜讲的那些事情让雍博文充分的认识到了什么叫做天下乌鸦一般黑。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所做的这些事情，不是个例，也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当踏上澳大利亚的时候，雍博文的主要目的已经转变成了终止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恶行和调查那个可以提供妖精的神秘组织与时轮转劫之间的关系。


第七章 织田信长求见
　　“所以，鱼总的意见是，希望能够暂时只向国际法师委员会提供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在地下基地非法进行艾萨拉派法术实验的证据，这一项就足够置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于死地。”
　　罗婉岚陈述利害之后，讲出了鱼承世的建议。
　　“我没意见，就按鱼主席说的办吧。”雍博文回答之痛快实在是让她心里有些不安。上次他亲口答应鱼承世不去澳大利亚惹事儿的时候，也是说的这么痛快，回头就跑去把整个新南威尔士洲搅得底朝天。
　　很显然，雍大天师在罗秘书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信用可言了。
　　于是罗婉岚不放心地劝道：“小雍，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跟我说，觉得对我说不合适，也可以找鱼主席说，千万不要再背地里去做什么事情！这一回跟澳大利亚可不一样，就算是做了，充其量也就是得罪美国法师协会，可要是让全世界都知道保全库里的文档落到了我们手里，那可就等于是向世界各国法师协会宣战！”
　　“罗姐，这点利害关系我分得清，我只是要制止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恶行，再替葫芦岛死难的法师讨个公道，既然目的都达到了，对艾拉丽进行审判，向全世界揭露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这些事情就无所谓，鱼主席经验丰富，做事周到，让他看着安排就行，我真没有意见。”
　　雍博文态度相当诚恳，末了又补充强调一句，“我是真没意见，绝对不会像上次一样了。你是不放心，我可以发个血誓什么的。”
　　“倒是不用。”罗婉岚摆了摆手，又道，“小雍，你还有什么要求没有？比如带回来的这些文件中，有没有你需要的？”
　　雍博文挠头道：“再多找找关于格鲁教的信息吧，有什么都告诉我，这个组织既然有能力打通妖界，为什么不直接找人蛇帮之类的组织收购人口，反而要经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转一手，这里面肯定有说道。”
　　罗婉岚点头应了，又觉得不放心，“格鲁教有什么事情，你可先跟鱼总商量啊。”
　　雍博文哭笑不得，大力点头，“罗姐，你就放心吧，我这次一定不莽撞行动！”却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哎，对了，罗姐，咱们去保全库的事情，可不只我们知道，古德里安也去了，他回到协会里，要是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话，那不就糟了？”
　　罗婉岚道：“不用担心，根据我们的情报，古德里安并没有回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总部，目前下落不明。”她顿了顿，笑道：“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这么一大堆烂摊子，到时候肯定需要一个替罪羊，古德里安大概是不会回去了。就算是他暗地里把这件事情透露出去，也不要紧，整个卡姆诺克镇都已经被夷为平地，我们只要坚持不承认也就是了。而且通过他人暗地里透露出去，和我们说出去可是两个概念呢。”
　　听罗婉岚这么说，雍博文便知道鱼承世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只要自己这里不冒虎气打乱他的计划，那就什么都问题都没有。
　　说完了公事，罗婉岚便开始说私事儿。
　　“小雍，刚刚公司里出了什么事情？”
　　雍博文不解地道：“没事儿啊，一切都挺好。”
　　罗婉岚皱眉问：“那小鱼儿怎么自己回家了，据说情绪还不怎么好，一到家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谁都不理，连小楠和季乐儿过去都没有见。”
　　雍博文坦然道：“她在生我的气。刚刚在公司开会批评我暗地里去澳大利亚的事情，可能是我道歉不够诚恳，她不怎么高兴，就请假回家休息了。等晚上，我和小芸过去，再给她道个歉。”
　　罗婉岚禁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这种事情她也插不上手，只能当事人之间自己解决，听到消息后，她大概就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儿，不过是放心不下所以才问一句罢了。见雍博文如此说，便道：“小雍，小鱼儿自小就没有母亲关爱，鱼总又是个大老粗的性子，不过教育女儿，所以小鱼儿性子大大咧咧，像个假小子，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儿！女孩儿总有些小心思，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多理解一些，多哄哄她。她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只要哄好了，就高兴了。”
　　雍博文连连点头，“放心吧罗姐，其实我挺喜欢小鱼儿的，我保证像待亲妹妹一样待她，呃，小芸也很喜欢她，我们两个一定会好好对她。”
　　小鱼儿估计最不想听的就是这句话吧。晚上他和艾莉芸一起去的话，不知道还会惹出什么来呢。要不要支会老鱼一声呢？
　　罗婉岚不禁有些头痛，终于清楚地认识到，眼前这位雍大天师在某些方面不是一般的迟钝，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艾莉芸搞到一起的。
　　雍博文见事情都说完了，便要告辞回公司，罗婉岚却道：“别急，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时轮转劫那件事情，你尽快跟费家沟通一下，我们去实地检验，对他们家也有好处。”
　　虽然雍博文和刘意坚决不肯交待那时轮转劫法像是哪里来的，但春城这一亩三分地儿上什么事情鱼承世不知道，稍加留意就能弄的清清楚楚，只不过是给雍博文面子，才没有直接找上费家，但这事儿已经拖了大半年了，还得尽快解决。
　　雍博文一想，这不是也一条线索嘛，当即痛快答应，这就拨电话联络费鼎新。
　　趁着这工夫，罗婉岚打电话给鱼承世，汇报了与雍博文沟通的情况。
　　听说雍博文很清楚这里的利害关系，并且答应由他安排，鱼承世相当高兴，赞了两句之后，便问雍博文走没有，如果没走的话，让他直接到地狱之门这里来。目前第一批出粉已经快要结束，只不过织田信长提出想见雍博文一面。
　　当初织田信长受制于雍博文，奉上魔魂之心，臣服于雍博文，雍博文可随时召唤他，只不过雍大天师最近太忙，又不从来驱鬼害人，以至于自打地狱之门建立之后，就再没联络过织田信长。织田信长倒也落得了个自由，在地狱里安安份份地当他的魔王，只是这里却有一桩麻烦事儿，他想要见雍博文的话却是没有联系办法。


第八章 鬼王发善心
　　织田信长虽然请鱼承世帮忙传讯，但并没有说见雍博文的目的是什么。他跟鱼承世只是合作伙伴，就像当年高野山跟上任魔王的关系一样，大家合作，各取所需，如此而已。所以织田信长不说，鱼承世也不好问。但这不代表鱼承世心里不提防，哪怕是神仙驱鬼役鬼也要时刻提防被鬼反噬，历朝历代驱鬼者反死鬼手的例子数不胜数，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费长房这位倒霉神仙了。所以，鱼承世见到雍博文的第一句话就是，“小雍啊，千万小心织田信长，这些地狱鬼类，都是反复无常的凶恶之辈，要是跟他们平常合作或许还安全一些，越是能驱使它们，就越要多加小心，它们时刻都琢磨着如何干掉好重获自由！”
　　雍博文答应记下了，这才穿过地狱之门进入织田信长的领地。
　　虽然已经建立了人间与地狱的缓冲地带用于种植魔英花，但对于织田信长这种魔王而言，人间总归是不如地狱呆着舒服的。这次魔英花田初次出产魔晶粉虽然对鱼承世等人是大事件，但对织田信长而言却不过是例行功事，造反当上魔王之前他可就是专干这个的，看着小鬼种魔英花看了上千年，任谁都烦了。所以织田信长只是派了个手下向鱼承世传递想见雍博文一面的请求，并没有亲自出席这次魔晶粉首次出产的仪式。
　　相比于上次来，织田信长拥有的这座鬼城模样已经变了不少，从总体形象来说，正向着日本传统的城镇模式传变，窄狭的街道、低矮的房舍，各式鬼怪出入其间，大部分都是地狱土著生物，当初占织田信长势力主流的役鬼反倒变成了少数，显见得这段时间折损不少，不得不靠着捕掠地狱土著生物来补充。普通流入地狱的鬼魂都没什么本事，基本情况下都会成为被奴役欺凌的对象，倒霉的进来就会被那些喜好食鬼的地狱土著吃掉，运气些的不过是变成某些地狱土著的役鬼，像织田信长这般能逆天造反干掉原本魔王上位的，基本上没有。
　　鬼城最高处有个山坡形成的平台，织田信长在这平台上设了华盖椅子，平时无事就喜欢在这里坐着，俯视整个领地鬼城。属下诸鬼怪有事也都会跑到这里来禀告。不过看到雍博文过来，织田信长还是很本份的从这个平台上下来，把雍博文迎请到了议事厅中。无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他都是向雍博文奉献了魂火，是雍博文可以役使的属下，所以这些必要的礼节都不可少。织田信长出身于最讲究表面礼节的国家，所在这些上面做得相当到位。不过雍博文也清楚这点，自然不会把织田信长的这些举动当成忠心的表现。
　　议事厅也是纯正日本式的，宽大空旷，房间中面南背北供奉着一尊披甲戴甲的武士立像，面目狰狞，手中长刀，也不知是什么人物。进去的那一刹那让雍博文忍不住回想起当初在高野山里初次走入御影堂的情景。在高野山的那段经历可当真不是什么好回忆，雍博文已经很久没有去想那里发生的事情了。
　　双方分宾主坐在地板上，织田信长采取的跪坐，而雍博文则直接盘膝坐了下来。
　　又有两个白衣飘飘的女鬼端着茶盘上来奉茶。
　　这两个女鬼都长得相当端正，只不过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穿着一袭日式衣服，分外违合，雍博文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织田信长笑道：“这是前些时日攻打八爪魔王时，在魔王府上掳来的仆女，据她们称原是东欧罗马尼亚人氏，一个叫洛雷娜，一个叫玛蒂尔达，本是一家女子学校的同学，不合好奇玩了召死游戏，被失控的精怪杀害，沦落地狱，因为长得貌美，被生性奇淫的八爪魔王掳去做了性奴。我怜她们身世凄惨，便带回来做了仆投，大天师若有兴趣，尽可带走。”
　　雍博文摇头道：“我要她们做什么？没兴趣。”要是让艾莉芸见到他去地狱逛一圈就带两个漂亮女鬼回去，那指不定会惹出什么祸事来。
　　织田信长沉声道：“大天师误会我的意思了。她们耽在地狱当中，年深日久被阴气侵染，成了地狱阴鬼，再也无法投胎转世，重入轮回。我知大天师名下有一公司，专承租鬼业务，若她们能有幸跟随大天师回到人间，日后化去地狱阴气，重归轮回，也是她们的造化。”
　　雍博文心下奇怪，这织田信长可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杀人不眨眼的角色，怎么就可以突然起了这种同情心思，又想起鱼承世的警告，当下加了小心，推脱道：“这事儿不是我说了的算，公司有具体的运营规矩，你要是想让这两个女鬼过去的话，也得经过考核程序才行。你今天找我来，不是就想说这事儿吧。”
　　织田信长道：“若只是这等小事儿，自然不敢劳烦大天师前来。”他挥手示意那两个女鬼退下。两个女鬼本来一直满怀希望地看着雍博文，此时却是一脸失落，却也不敢违背织田信长，只得怏怏退下。
　　“地狱当中，似这般无辜沦落的鬼魂不知多少，仅我最近攻略的四处魔王领地中就发现数百人类鬼魂，在其中均是操持贱役或沦为玩物，其情景当真悲惨。”
　　织田信长却还是接着这个话头往下说。
　　雍博文有些不耐烦地挑了挑眉头。
　　织田信长微微一笑，不再继续，转而问：“大天师最近神魂多有波动，某虽在地狱，却也能遥遥感应，可是近来多有苦战？”他将魂火奉与雍博文，便与雍博文有了一定感应。雍博文自入澳大利亚以来，连番苦战，法力几乎耗干，波及神魂，所以织田信长也能遥遥感应。
　　雍博文淡淡道：“是啊，这阵子打了好多仗，高手也见识了不少，对了，还捉了你们日本有名的八歧大蛇回去，那八歧大蛇你以前见过吗？”
　　织田信长摇头道：“此等传说中的妖物，某不曾得见。大天师既然有如此苦战，为何不召我等前去助战？”
　　雍博文断然道：“我派向来最忌役鬼害人，我跟人斗法，是不会召你们去帮忙的。”


第九章 求援
　　织田信长哑然失笑，摇头道：“大天师为人方正，某甚是佩服，但在这役鬼之事上，未免却是过于迂腐了。需知佛家最讲慈悲，亦有收妖降鬼以供驱使的手段。鬼与大天师手中的桃木剑其实无异，用于恶则为恶，用于善则为善。大天师为何事与人争斗我不知晓，但对大天师的为人却是清楚，想是路见不见，绝非义气之争。既然是那不平之事，大天师若无把握胜之，又何不能召我等助一臂之力？昔年孔雀大明王原本是噬人无数的凶神，亦有吞噬佛祖之罪，可佛祖将其收伏封为大明王，用以降妖伏魔，也是一桩美谈。”
　　雍博文挑起眉头，道：“我是道家流派的法师，不懂和尚的事情。反正这役鬼害人是我派明令所禁，我自然是不能违反的。”其实他倒不是当真这么迂腐到家，不过这话得分谁劝。要是艾莉芸说的，那自然是千真万确的道理，今天说，明天就役俩鬼去害两个对头号；要是鱼承世说的，那自然可以考虑一下，或许可以斟酌着试行政；要是鱼纯冰说的，呃……那肯定是鱼纯冰先这么干过了，然后才会拉他下水入伙。可这话在织田信长这鬼王嘴里说出来，未免就不对味了。鬼也讲自由，不愿被人奴役，所以才会千方百计寻机觅缝地要对付役鬼者，只在干掉役鬼者他们才能恢复自由。雍博文虽然收了织田信长的魂心，但从不役使它，照道理来说，织田信长这鬼王应当很高兴才对，最好是雍大天师把这事儿忘到脑后才妙，怎么反过来劝雍博文役鬼，这不明摆着阴谋吗？
　　织田信长见雍博文态度没有一丝松动，捧着茶杯，微微沉吟片刻，便道：“这役鬼的事情，大天师不屑于去做，只怕有人却是想方设法去做。前日我自飞花魔王处得一消息，于此地八万六千里外有一势力，首领魔王竟非地狱之物。那魔王于领地建城扩张，所图甚大，令周遭土著魔王均感不安，便曾联合十八路魔王，动员十万地狱众，组成联军攻击，却是全军覆灭，当中有一魔王名唤见死，生性狡诈，天赋能闻凶险之气，临危独走，方才苟活。据其称，那日联军进攻时，该领地使用的法术浩然正大，刚阳实足，乃是人间正法！”他说着拍了拍手，便有一顶盔贯甲的役鬼捧着一个托盘奉上来。
　　托盘上放着一叠照片。
　　雍博文疑惑地拿起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是一座甚是宏大的城池，其间高楼林立，街道纵横，车辆穿流，竟俨然是人间城市景象，但接下来几张近景照片中便可以看到，那在街道上走着的不是鬼魂便是地狱土著生物，一个个穿衣戴帽，人模人样，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时装店、咖啡屋应有尽有，在那林立的招牌上，不乏人间耳熟能详的名牌产品。
　　织田信长神色凝重地道：“这是携带人间微型相机潜入城池的细作所拍。联军进攻失败之后，此领地开始加快扩张，周边万里之内所的魔王均被讨平。此已是八年前之事了！近年来，此领地扩张越速，周边魔王无一能敌，不是远远迁走，就是被讨灭吞并。”
　　雍博文继续翻看照片，除了城市景观照外，还有军队的照片，统一的黄布军衣，整齐的队列，用的不是地狱土著生物惯用的冷兵器，而是自动步枪、火炮、装甲车，好在照片上没有坦克飞机之类的大家伙。先不说能把这么多武器送进地狱，组成一只纯由土著生物和鬼魂建立的军队需要多么大的工作量花费多么大的金钱，单是改造这些武器，就绝不是普通的势力有能力做到的！地狱里除了坠入的鬼魂就是穷凶极恶的土著生物，普通的火药武器对这些东西基本没有杀伤力，既然这些武器能在战斗中发挥作用，就说明有人对这些武器做了改造，使它们能够对地狱生物形成杀伤力。
　　“那么……他们是想统一地狱吗？”
　　除了这个理由，雍博文实在想不出支持这个领地的势力花这么大力气想要做什么。
　　“或许吧，不过据我说所知，他们还做了一件事情。每击败一个魔王势力，他们都会尽可能做到活捉该魔王，至于送到哪里，就不清楚了。据可靠情报，至今为止，被活捉的魔王至少在上百名左右。”
　　上百名的魔王被活捉，就意味着过百的魔王势力已经被吞并消灭，这可当真是了不得的事情。
　　“闹腾的这么大，就没有什么大人物来管管？”
　　雍博文甚是好奇。地狱除了织田信长这些占山就称魔王的小鬼王外，还有许多真正雄霸一方的大鬼王，虽然不怎么管理地方，但有什么势力崛起到威胁它们的地位的时候，怎么也不会坐着不管不是。
　　“那就势力崛起处是广罗皇的管辖范围，广罗皇曾领兵讨伐，结果大败，自己也被捉了去就此下落不明。后来那势力扩展到闻秦皇辖区，闻秦皇召集下属所有魔王合力一战，也败了，大部分被捉了去，剩下的都死掉了。”
　　织田信长脸色有些难看。提到的这两个可都是地狱里真真正正的大人物，是属于他即使仰望也看不着底裤的顶端存在，又召集了大批至少和他一个等级的魔王，这般强势依旧兵败被俘，由此可以想像那势力是如何强大了。原本在巨齿魔王手下打工，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只知道这地狱界上军阀混战，有兵有枪便能称霸一方，上面的大魔王也不怎么管，造反上位才晓得居然还有这等威胁。
　　雍博文大概猜到织田信长请他来的意图了。他这是想求援，只是支援他与那来历莫名的势力做对各种花费巨大，就算是再仗义的人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帮忙，更况两界殊途，雍博文这个大天师还对他们这些鬼怪没什么好感，自是不好直接开口，所以才以役鬼一事开头，不外就是暗示雍博文，只要把他养肥养大，那就等于是大天师养的狗，需要的时候完全可以叫出来帮忙咬人，方便好用实在！


第十章 独支不若群战
　　“这个势力已经威胁到你了？”
　　雍博文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织田信长道：“与我之间尚有上百势力间隔，但以它的扩张速度，直接发生冲突为时不远了！”
　　雍博文便又问：“你希望我帮助你跟那个势力对抗？这事儿为什么不找鱼承世主席，他可是财大气粗，家大业大，而且又是专作军火贸易出身，帮你应该是没有问题。”
　　织田信长微笑道：“某与鱼公是互利合作关系，而与大天师为从属关系，自然要求助于大天师，而非鱼公了。”
　　雍博文皱眉道：“你太看得起我了，跟你说实话，我就自己一个人，势单力孤，有个小公司也跟鱼承世那种大鳄比不了，根本没能力支援你。你还是另想办法。倒是，你要起从地狱撤出来的话，我倒可以帮你按排个地方呆着。”电脑里的地方多着呢，已经关了个妖王，悄差再安排个鬼王。说到此处，他却想起一件事情，关押希拉里斯的时间差不多了，似乎也应该放他回妖界。当然了，在雍博文而言，放希拉里斯回去不是目的，目的是借助他这个妖王的力量，建立一条通往妖界的稳定通道，开展与妖界的贸易，还在通过这个途径，探查那个在妖界以人类换购妖精的势力倒底是何方神圣。
　　织田信长一时默然，显然对于雍博文的拒绝很不甘心。
　　雍博文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一拍大腿道：“要是没有其它事情，那我就先走了，还有事情要做。”就准备站起来。
　　织田信长突道：“某观大天师似乎心中有未决惊疑之事，想是有强敌在前，可为何要坐以待毙，而不主动出击？”
　　雍博文身子一晃，便没有站起来，脸上已经挂起一层寒霜，“你说什么？”他心中所藏的事情自然就是青龙金胎所需面对的青龙寺各支以及时轮转劫的威胁，只不过这件事情他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哪怕是亲密如艾莉芸者也知之不详。织田信长居然一口就道出这件事情，虽然语焉不详，但也足够让他惊心的。事关艾莉芸安危，若是稍有泄漏，都可能惹来不测之祸！心中思忖着织田信长如何会知道这件事情的同时，已经考虑是不是要干掉这个鬼王来保守秘密。要是说这话的是个人类的话，雍博文或许还会顾虑犹豫一下，但既然是个鬼王，那杀之灭口也就没有什么心里负担了。
　　“大天师莫急，某只是意测而已，并非测探大天师心中隐秘。”
　　织田信长很清楚地感受到雍博文刹那间迸发出来的杀意，却不为所动，轻啜一口热茶，微笑道：“某即为鬼中魔王，便有天赋之能，名唤观度之法，可查人情绪隐忧，思虑倾向，我见大天师心中阴郁，暗隐杀机，想是有疑难未决之事，若非涉及强敌，也不会如此犹疑，故出言相问。”
　　“哦？”雍博文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我所要面对的敌人不是你们这些鬼类所能应付的，你们帮不上忙。”先拿话把织田信长顺着这条路劝他的可能堵死，无论如何，对于役鬼这种事情，他还是有些心量障碍的。这跟公司里那些鬼不一样，那些都等于是打工赚钱，而地狱这帮鬼唯一能用到的地方，那就只在战斗的时候了。
　　只是，雍博文虽然说得坚决，但这次却没有坚持站起来。
　　织田信长心中微定，知道自己这回这个突破口找对了，却不乘胜追击，轻拍手掌，唤来那两名女鬼，给雍博文续茶，道：“大天师，可知某当年之事？”
　　雍博文摇头道：“不太清楚，你好像被日本那边叫做第六天魔王什么的吧，好像灭过佛还剿过基督教起义？”他关于织田信长的那点信息主要是来自于孔雀王这部漫画，对于这位日本战国名人，当真是一点也不熟悉。
　　织田信长却也不因此而有被轻视的恼怒，“某当年曾在桶狭间与今川义元有一战，时今川义元统兵四万余进击，某只三千人马，不能力敌，只得行险夜袭，方才击溃今川义元，稳定尾张局势。时人皆赞某英雄了得，却不知某当时亦心中惊畏，唯只事到临头不得不放胆一搏而。若能选择，某又何尝不希望统带四万兵而击三千敌？此战之后，某合纵连横，每遇战事，皆以优势兵力击之，方能百战不贻！大天师法术通神，英雄了得，但上国有俗谚曰：好虎架不住群狼。独支何如群敌？”
　　雍博文嗤笑道：“我都说了你们帮不上忙的，就算是想打群架，也不能找你们。”
　　织田信长道：“大天师所接敌自然非某等鬼类所能抗衡，但若敌出阴鬼之道，大天师也可遣某等出战。某所知之法师均有役鬼使怪之能，当日真言宗阿诸梨也曾以学自中土法术役使地狱恶鬼搏杀佛敌！”
　　雍博文眼皮微微一跳，不期然想起濮阳海来。濮阳海上乘大日金刚一脉，如今只剩他老哥一个，却依旧一派横行之势，与其它各脉金刚比起来，气势丝毫不差，还不就是在于他可以役使那战力超强的地狱凶鬼，虽只一人，但实际上等同于一只军队。那种地狱恶鬼随便出来一只都能跟雍博文斗上几个回合，比起织田信长这鬼王来似乎不遑多让，绝不是普通恶鬼所能比拟，却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他既想便，便将那恶鬼模样描述一翻，问织田信长可知这恶鬼来历。
　　织田信长沉吟片刻道：“某在地狱之中凡千余载，虽然所去之处不多，但自忖多数地狱土著、沦落恶鬼都曾见过听过，但如此恶鬼却是闻所未闻。我曾听闻高超法师可役地狱恶鬼，与之契约，那恶鬼即伏法师，便可得法师神力之助变异成长，拥有奇力，只是法师若去这恶鬼便也将随之消亡……”
　　雍博文便想起当日八叶枯木曾惊叹濮阳海练成了什么十二契印，当初在花间与惠果练剑的梦忆中，花间也曾提出惠果舍那大威能的十二契印不教她只肯教破魔剑印这事儿，想是这十二契印便织田信长所说的契约培养恶鬼的法门。转而再一想，那个让织田信长倍感觉威胁的势力说穿了不也是某人或是某方在地狱培养的恶鬼，若是哪天召唤出去作战，自然是全副武装，长枪大炮，瞧起来可是比那披甲持斧的恶鬼要扎眼多了。


第十一章 血誓
　　不战而屈人之兵，方是上策。
　　但想不战而屈人之兵，最起码的一点自然就是自身够强，强到让人不敢跟你冒然一战。
　　当初在高野山的时候，濮阳海和古阳定跑来抢人，古阳定带了一堆部下，看似神气实足，但却不及濮阳海单身一人就敢闯真言宗总部来得威风闪亮。原因无它，就在于濮阳海随时随地都有一票地狱恶鬼跟着，而且谁都不知道这个恶鬼的具体数量。那恶鬼不是普通的鬼魂，而近似于是妖物的存在，能抗法术，肉搏能力强大，想是还有些天赋的法术本领傍身，虽然对抗如八叶枯木般的高手够不上个，但一般的中级法师还是能应付一下的。而世界上的高手又几个呢？
　　雍博文确实心动了。他深知自己面临的敌人强大到难以想像，无论是古阳定、濮阳海还是小野三堂、玛利卡，都绝非他单枪匹马所能抗衡，更何况还有那个仅仅露出狰狞一爪就已经让人感觉不寒而栗的神秘诡异的时轮转劫。
　　想要对抗这些势力，雍博文最大的问题就是形单影只，以一人对抗一个集团，除非能强到逆天的程度才有可能，而雍博文显然不是那种传说中逆天级别的强者，那么唯一的出路就以团体对抗团体。雍博文自小全家死光，形单影只，虽然知道还有些太平道的弟子在之前就已经被爷爷遣散，但一来没处找，二来这么多年不交往，怎么也不可能上来就让人帮忙打架，还是生死之斗那种。他能依靠的势力，现在看只有两家，一个是艾莉芸出身的龙虎山，一个是鱼承世，不过雍博文却不想把艾莉芸是青龙金胎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龙虎山坚持道家法传正统，如果知道了艾莉芸是密宗转世的青龙金胎，指不定会惹出什么妖娥子来；而鱼承世给雍博文的感觉实在是太世侩，太现实，若是让他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会想办法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事实上无论谁知道了这件事情，都意味着艾莉芸从此以后不会再只属于他了，这是雍博文最不愿意看到的。他宁可自欺欺人地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指望着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当然这是不现实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雍博文也不是那种得过且过的缩头乌龟。所以，他一直在筹谋着如何能够对抗那些肯定会到来的对艾莉芸的争夺之战。
　　现在，织田信长的困境给了他一个机会。
　　一直以来，雍博文对这个鬼王都不怎么信任，这是所有法师的通病，像这种地狱的恶鬼狡诈凶狠，绝非人间鬼怪所能比拟。所以雍博文从来没有考虑过依靠地狱的势力，虽然他事实上是掌握着织田信长魂焰的主人，但他却没有把握完全控制这个鬼王，与其时刻担心被反咬一口，反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考虑。
　　但现在情况却是不同了，织田信长有求于他，在摆弄危机之前，自然不会起心思害他。
　　雍博文沉吟片刻道：“你需要什么支持？能回报我什么？”
　　织田信长见雍博文终于吐口，心中不禁大喜，但面上却依旧平静，“我需要能对抗那个势力的武器装备和资源给养，能回报给大天师不外就是一颗忠心罢了。”
　　地狱恶鬼的忠心能相信，母猪都能上树了。
　　雍博文笑了笑，“我需要一只能够了绝对忠诚于我的，随时可以拉出去打的队伍。这支队伍我会着力培养，平时可以在你这里听从你的调遣，当我的需要的时候，我才会动用。”
　　织田信长一时不语。他自然清楚雍博文是信不过他，所以才会提出这种要求。雍博文所说的完全忠诚，自是要直接施展法术控制看中的恶鬼或是地狱土著，使之不会起丝毫叛逆之心，这自费长房死于鬼手之后，役鬼法师们吸取教训的通常做法，本是无可厚非。但对于织田信长而言，却是不好接受的。因为那意味着，只要他提供了雍博文足够用的恶鬼或是地狱土著后，他对雍博文也就没有用处了。雍博文也就不太可能大力支持他。
　　“我若是答应了大天师的条件，大天师又如何能保证对我的支援？”
　　雍博文道：“其实，我们现在都彼此需要对方，问题是相互之间缺乏信任，不如签个血誓吧，我会支援你对抗那个势力，尽可能保证你不会被对方吞并消灭，怎么样？”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箓晃了晃，在一旁侍候的那两个罗马尼亚女鬼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织田信长也是神色一紧。
　　雍博文用的是道家正法，对鬼魂这种阴物有着天然的克制，即使织田信长明知那符箓不是降鬼的攻击性符箓，明知道这符箓就算是攻击，他也不是没有反抗之力，但就是不由自主的紧张。
　　薄薄的黄符平铺在地上。
　　雍博文咬破中指，在符箓上点划咒纹，喃喃念颂，片刻即成，旋即举起一晃，整张符即化为灰烬，飘飘落于身前茶杯之中。
　　“今太平道弟子雍氏博文在起立誓，将支援鬼王织田信长对抗敌人，尽最大可能保证其不被敌方吞并消灭，若有违约此誓，必遭五雷轰顶，真火焚身！”
　　说完，雍博文端起那茶杯，一口将混着符灰的热茶喝下去半杯，然后推到织田信长身前。
　　织田信长是鬼，没有血，但魂焰与血的效果相同，小心翼翼地分出一星魂焰落入杯中，待于符灰混合完毕，举杯道：“某尾张织田氏信长，在此立誓，愿助大天师雍博文炼就一支指若臂使绝对忠诚的地狱之军，如大天师雍博文有召，必全力相助，不敢违抗！”言必，端起茶盏，将残余的半杯茶一饮而尽。
　　这血誓即立，双方之间最大的信任障碍也就不存在了，接下来就是细节问题，也不是一时能敲定下来的，还得过后细谈。织田信长早有准备，让属下役鬼奉上列清条款的约书。雍博文将约书收起，只道回去细看后再做详谈。


第十二章 全国法师代表大会
　　关于双方合作这件事情，织田信长要求一定对鱼承世保密。
　　两者现在的合作关系，织田信长已经因为前次诸魔王联合入侵时向鱼承世让了很大的利益，如果再让鱼承世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只怕从此以后织田大魔王就只能为鱼大主席白打工了。
　　雍博文琢磨了一下，也就答应下来。鱼承世虽然实力强，人面广，而且相当支持他，但那毕竟是人家的东西，终归不属于自己。雍博文自然不希望自己一辈子都只能靠鱼承世来支持，现如今跟织田信长谈的，就等于是私下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了。
　　既然不想让鱼承世知道双方的合作，那相互之间的沟通也就不能用这里的地狱之门了，织田信长又给了雍博文坐标，让他重新建立一座新的地狱之门。
　　大事谈罢，雍博文也不愿在地狱这鬼地方多呆，当下起身告辞。
　　织田信长一直把雍博文送到地狱之门前。
　　雍博文正待回归人间，忽见一役鬼匆匆跑上高台向织田信长汇报，“恶眼魔王来访。”
　　织田信长不动声色地道：“且请他在迎宾厅稍待，某这就过去。”转而又对雍博文道：“这恶眼魔王是距此处千里之外的一个魔王，领辖三千地，与某当前的实力相仿。前些时日，左近的一些魔王因为惧怕那势力入侵，已经建立联盟，暂时停止相互之间的争伐，共同对抗外敌，又想联请本地大魔王出面抗衡对方。本来他们一直是不肯承认某的，如今想是也要捐弃前嫌，与某联好了。”
　　雍博文对织田信长这边的事务并不感兴趣，淡淡应道：“那你就快去接待吧，我走了。”转身出了地狱之门。
　　此时，地狱门外，魔英花田的首次收割仪式已经结束，那些种田的恶鬼再次被赶下花田，踩着炽热的岩浆待弄魔英花，一个个被烫得吱哇乱叫，惨不忍睹。
　　前方观礼台上一群人正在收拾仪式的东西，宾客都已经离开，可鱼承世却还在，见到雍博文过来，就迎上来问：“怎么样，织田信长说了什么？这老鬼不是要出干什么妖娥子吧。”
　　雍博文道：“只是谈了一下供应地狱土特产的事情，原本我在高野山制服他时，说的是无偿供应，可这会儿又说什么采集不易，还可能引发与周边魔王的战争，不外就是想收点工本钱，我没有当场答应他，只说考虑一下。”
　　鱼承世沉吟道：“给他些报酬也不是不可以，但要适量适度，那些大路货自然是不能给的，稀有的特产却是可能给，虽说他是从属于你，可毕竟还得适当给点甜枣安抚才是。”又道：“既然要开始交易土特产了，你就在这边建个库房，出了地狱，直接进入库房保鲜，我安排人建立一个中型的传送法阵，需要时自这里取就可以。”茅山派于这中小型的传送法阵独有心得，鱼纯冰随身的挎包就是这种法阵的产物，一头通着武器库房，所以才可能跟机器猫一样，不断往外拿东西。
　　雍博文也觉得这样比较方便，便应了下来，只等回去告诉韩雅和刘意，让他们两个办理。
　　说完这事儿，鱼承世又道：“还有件事情今天一并跟你说了。昨天总会的邀请函已经送到。”见雍博文一脸茫然不解，便解释道：“是全国法师代表大会的邀请函，11月要在上海召开全国法师代表大会，总会那边又要换届了。你是紫徽大天师，必然要出席的，到时候最不济也能挂一个常任理事的名头，至于能不能上执行衔，得个实权，还得看咱们全力争取才行。到时候带着小芸、小鱼儿她们一起去，也都见识一下。”鱼大主席这一天比较还忙，还不知道鱼纯冰的事情，所以才会这么说。
　　这一说倒提起雍博文的心事来，琢磨着是不是就趁着今晚和艾莉芸去看看鱼纯冰。
　　鱼承世又说了些会里的琐事，本来的意思是想教雍博文多了解些法师协会内部的工作流程，可惜雍博文对这些却不感觉兴趣，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鱼承世见他一副兴致缺缺快要睡着的样子，不禁暗暗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打发雍博文走人。
　　雍博文如获大释，应了两句，就急急忙忙离开。
　　鱼承世看着雍博文的背影，心里不禁有些犹豫，原本对于这次全国法师代表大会他是誓在必得，说什么也要在此次会议上把雍博文推进常任理事会，成为执行干事，并要掌握一部的实权。在原本的计划中，他是要和舒香真等人合作，推陆飞继续上位的，但雍博文突然冒起，却让鱼承世有了别样的想法。当初选陆飞也是因为没有其它更好的选择，再怎么陆飞也是太乙上清派的弟子，现如今太乙上清派因为上层以利斗争，而不得不和他们这些北方法师合作，但当初太乙上清派可是协会里力主打压北方法师加入协会的先锋，所以北方一众法师对太乙上清派根本不感冒，而太乙上清派也不过是打着暂时与北方法师合作的念头，只等重新崛起，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踢开北方一众法师。如今有了雍博文这个更好的选择，鱼承世自然也就想放弃陆飞，转而支持雍博文。雍博文对于他而言那可是确确实实知根知底儿的自己人，用起来比较放心。可现在看雍博文的样子，似乎对在法师协会内部上位这种事情并不怎么感兴趣，这就让鱼承世心里多少有些没底了，就算推他上了位，要按现在这个态度，想要立足站稳似乎也不太可能。这件事情涉及到后续的更多计划，可是包括鱼承世在内的诸多势力合作策划了许久的，如果雍博文上位不给力的话，那还真就不如推陆飞了，毕竟那也是一个“自己人”，尽管他现在的身份是太乙上清派的大弟子，但有些东西却是改变不了的。


第十三章 建门
　　不提鱼承世在那里纠结矛盾。
　　单说雍博文离开地狱之门，驱车赶回公司，一进门，却看到一个穿着连衣裙的陌生女子正在玄关里走来走去，不时还扭着身子往身上看。
　　雍博文看在眼里，不禁心中直犯嘀咕，见前台也没个人守着，这才想起来，这事儿原本一直是季乐儿负责的，可现在季乐儿请了假，前台却还没有安排迎宾员。话说回来了，现在公司的主要业务，一方面在网上，一方面在商贸城那边，还有一些在风水工作室，公司总部这边当真清闲得很，平时连个鬼影也看不到，前台的迎宾员也实在是没什么用处。季乐儿平时也经常不在这里坐着。
　　可是，再怎么说这公司前台没个人影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雍博文心里正琢磨着是不是从商贸城那边抽两个阴阳兵女孩儿过来轮职的当口，那个陌生女子已经看到了雍博文，“哎呀，老板，你回来了！”雍博文一听这声音倒是好熟悉，不禁狐疑地上下打量一翻，奇道：“许可，你怎么回事儿？”
　　那陌生女子突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许可自其头顶上飘悠悠飞出来，落到阳光无法直射的位置，笑道：“老板，这是魏工下载的游戏人物，你看怎么样？我穿上她就跟活人没什么区别，走在阳光底下也不怕呢。”原来她刚才一直在扭来扭去地往身上看，是在观察阳光落到身上的反应。
　　这从游戏里下载出来的人物虽然外形上与真人一模一样，但在近距离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些许不同，比如游戏下载人物的表皮光滑得过份，连一丝毛孔也没有，在阳光下甚至会闪烁淡淡的金属光泽，摸起来也只是表皮那么一层有些柔软，底下都是硬梆梆的好像钢铁一般。鬼魂附在其中，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本领，甚至连鬼本身的一些特殊本领也都被限制住。唯一的用处就是能遮避阳光，让鬼魂在白昼中自由行走，说穿了更像是给鬼魂加了件防晒衣罢了。
　　所以这普通大小的游戏下载人物实在是鸡肋一般的存在，自首次下载之后，雍博文便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鱼纯冰也根本没放在心上，倒是魏荣喜欢上了这件事情，有事儿没事儿地就从电脑里下两个美女出来摆在房间里欣赏。不过他这个爱好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发展到跟下载美女做出些什么来的地步，就被及时发觉的鱼纯冰给掐死了。鱼大小姐从魏荣那里没收了鬼魂转换器，并且明令没有她的允许，不准随意从游戏里下载东西。
　　许可穿着近个游戏人物，是魏荣原本下载下来的，也就没往电脑里再放，平时都放在公司闲置做库房的房间里。许可这一日没有演出活动，又不想呆在电脑里，就跟魏荣提了申请，从电脑里出来，在公司各处闲逛，却被韩雅抓了劳工，临时充当前台。许可自然是不愿意做的，立刻找出自己是鬼魂见不得阳光这个理由来推脱。
　　玄关处阳光极好，若是偶尔被晒到了，对鬼可是个不小的伤害。许可自觉得自己这个理由相当充分，不想她的张良计，韩雅也有过墙梯，立刻告诉她在公司的库房里有游戏下载人物可以穿在身上。
　　许可早就听说过这件事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识，听韩雅这么一说，立刻喜不自胜，跑到库房里挑了半天，才挑了这个最漂亮的出来，附在其上后，就一直这么转来转去，自己欣赏，直到雍博文回来为止。
　　“老板，你看这身体漂亮不？可不可以放我一个假，让我去逛逛街啊？我好久都没有在太阳底下逛街了，好怀念那种感觉呀。”
　　许可很是臭美地在雍博文面前转着圈，向其展示着这个游戏下载美女的曼妙身姿。
　　雍博文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突然一拍巴掌道：“刚才我怎么没想到！”甩开许可，急匆匆就往楼上跑。
　　许可莫名其妙，站在那里愣一会儿，才不爽地道：“老板真是的，发什么神经嘛，行就行，不行就拉倒，跑什么跑，让我去出逛街就让他这么为难？”
　　雍博文一口气直跑到魏荣的办公室。
　　小魏同志的主要工作就是看着公司的服务器和协调网联快递工作，也用不着出去，公司里有什么事情，一般都用电话联系，以至于最近越来越有向宅男方向的发展，经常是躲在办公室里坐在电脑前面整天也不露面。原本他是很怕鬼的，说什么也不敢在公司住，但在公司做了这么长的时间，慢慢也就习惯了，突然间就想起当初雍博文许诺过让他住公司的事情来，便把铺盖一卷搬了过来。公司里空闲的房间较多，他就在自己办公室旁边选了一间，又自费买了张床，这就算从此扎根公司，更是整天整天的不出屋了。
　　雍博文冲进办公室，把魏荣吓了一跳，不过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有点动静就吓得半死的初哥了，尽管听到房门剧响，他还是很有条理地把电脑上正在播放东瀛爱情动作片给关掉，这才回头瞧了一眼，“老板，有什么事情吗？”
　　“如果有详细的数据，你能不能在电脑里完美的模拟建立一座地狱之门？”
　　雍博文劈头提出这么个问题来。这是他当初就有的打算，在电脑中建立沟通异界的门户，就可以完全掌握整个门户，无论在安全性还是保密性都远远超过常规地狱之门。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够了依据数据在电脑里模拟建立地狱之门，那么建造门户所需的巨额材料和人工费用就可以完全省下了！
　　魏荣豪气万仗地道：“只要有足够了详尽的数据，我可以在电脑里重现整个世界，一道地狱之门算得了什么？”但他话锋很快一转，“不过地狱之门的关键在材料和所用法术，对于这些我可是一窍不通，还得老板你帮忙才行，我不敢保证一定能行得通。”


第十四章 关于能量守衡问题的讨论
　　“没问题，法术方面的问题包在我身上，建这门户大概得需要多少时间？”
　　“我还没看到相关数据呢，哪能知道得多少时间啊？不过地狱之门的实体我见过，相当复杂，要想在电脑里完全重现，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工夫，肯定做不出来。老板，你搞这个干什么？”
　　“当然有大用途，以后公司的前途就全靠这个了。好了，等回头我就去要数据，到时候就看你的了。先说别的，你这里有机器人类的游戏吗？”
　　“没有，我现在专攻中古世界这款网络游戏，不玩其它的。”
　　“现在下一个安上，用笔记本电脑，可以携带的。要那种有大机器人的，好像高达一样的。”
　　“老板，你不是想把高达下载下来玩吧，那东西就是个摆设，你去澳大利亚这段时间，鱼总带着我们进行过试验，从洪荒世界里下载了一个黄巾力士来，可那大块头的东西下载下来之后，普通鬼魂就算是附上去，也根本没法带动。鱼总说了，得是有法力的特殊精魂才能带得动，不过那可是稀罕东西，在国际黑市上，一个有法力的精魂能炒到上千万，与其买一个精魂来带动大块头，还不如去找顾西江，直接买个现成的傀儡用实惠。”
　　“少说废话，快点给我安上就是了。对了，再安一个有动力装甲的游戏好了。”
　　“老板，这些东西就算下载下来，也不过是个没用的摆设。而且，我总觉得下太多东西到现实里来，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弄不好会出大问题。”
　　“大问题？什么大问题？”
　　“老板，你也是双学位的高材生，不会连能量守衡这么基本的道理都不知道吧。物质不可能无中生有！我们把电脑里的数据下载到现实中形成实物，需要固定的能量和物质才能实现。我们这里多出这么一块东西来，肯定有什么地方就会同步缺少一些相应的东西，这样才符合守衡定理。”
　　“咱们周围少什么东西了吗？”
　　“那倒没有，不过周围没少不代表其它地方不会少，我们少来少去下载东西或许影响不大，要是大批量地外往下载东西，肯定会造成意想不到的后果。”
　　“我说小魏呀，你难道才开始想这个问题吗？”
　　“呃……老板，难道你早就想过了？”
　　“当然，我可是理科生，最讲理性思维！凡事都能一个合理的解释，当初听说鬼魂可以带东西在网络上传输，我开始琢磨这个问题了。”
　　“老板，那你琢磨出什么了？”
　　“渺小！”
　　“啥？”
　　“我们人类的渺小！”
　　“老板……你怎么能从网络传输和实物下载这方面想到人类的渺小上面？这思考跃进也太哲学化了吧，你不是学哲学的啊！”
　　“这跟哲学没有关系，是现实，残酷的现实。我们人类相对于世界，相对于整个宇宙来说，实在是太渺小了。我们看问题要站在大的角度和方面来看，因为我们是宇宙的一部分，所以从能量守衡角度来说呢，也是整个宇宙的守衡。对于宇宙而言，我们这点小小的能量变化，能算得了什么？打个比方说吧，纽约地下有只蚂蚁，天天在那里挖洞，还把土运到地下铁道去，对我们每天早餐吃什么，有影响吗？”
　　“这，这倒是没什么影响！”
　　“错，大错特错！从蝴蝶效应角度来分析的话，不仅有影响，而且还可能有大影响，或许就因为这只蚂蚁每天把挖出来的土扔到地下铁道上，而不是扔在下水道里，所以导致我们每天的早饭都吃豆浆油条，而不是面包牛奶！”
　　“我不是天天都吃豆浆油条，偶尔也吃面包牛奶。”
　　“那肯定的是那只蚂蚁那天偷懒，直接把土堆在了家门口。”
　　“这个，这个，老板，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唬我？”
　　“就是在唬你啦！赶紧该干嘛干嘛吧，我们在这里挖土，影响不到玉皇大帝早餐的！先给我装两个游戏，过一会儿，我过来取。”
　　雍博文把从澳大利亚顺手牵回来的平板电脑扔给魏荣，转身离开，只留下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魏荣在那里发呆。
　　从魏荣办公室里出来，突然接到了韩雅打来的电话，雍博文也没在电话里多说，直接奔向韩雅的房间，倒把韩雅给吓了一跳，很是觉得自己这个有些不着调的小师傅的神通是越来越大了，不管在哪，说过来就过来，难道已经发展出可以顺着电话信号爬过来的法术不成？
　　韩雅要说的是一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黑龙江冰城的网联快递公司分部发生了一起火灾，整个公司大楼付之一炬，幸好没有人员伤亡，但最大的问题是，分配给公司的鬼魂转换器在这场火灾中不见了！
　　鬼魂转换器数量有限，一直由鱼承世公司严格控制，特别是发现能通过这东西进行实物与数据的转换传输后，鱼承世更是下令不准一台鬼魂转换器向外流出。而网联快递拿走的那些鬼魂转换器，他甚至也一度想收回，只不过因为鱼纯冰的大力反对而作罢。虽然没有被收回，但鱼纯冰也加大了鬼魂转换器的保卫工作，每个分部的鬼魂转换器都要配备专门的保全室，只有核心人员才能知道鬼魂转换器的秘密，二十四小时不停看守，而且必须是两人以上，看守者得身家清白知根知底才可以。
　　冰城与春城近在咫尺，也是北方法师协会的重要分会之一，会长郑萱是鱼承世最重要的盟友与支持者之一。网联快递冰城分部，也是依托于冰城法师协会建立起来的，核心人员是协会的中高级法师，分部就建在冰城法师协会总部的斜对面，可以说是相当安全，而且也如同法师协会总部一般，布设有种种的防御法阵。所以这场火灾来得分外蹊跷，再加上鬼魂转换器遗失的同时，当日看守鬼魂转换器的两名法师也一并下落不明，就不能不让人怀疑这里有什么问题了。
　　监守自盗，还是外贼入侵？


第十五章 带队出征
　　发觉鬼魂转换器下落不明后，冰城法师协会立刻开始紧急动员，协会监控设备全开，全城大搜捕，寻找失踪的那两名法师。赵萱甚至还动用官方关系，出动武警，以追兵逃犯为名，封锁各主要交通路口，严格排查。
　　处理完这些之后，赵萱在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通知了鱼承世和博文公司这边。因为鱼纯冰、洛小楠和季乐儿三个小美女罢工，韩雅在公司照看各方面业务，这才接到了这个电话。
　　雍博文听完之后，立刻掏出电话打给鱼承世。
　　鱼承世接起电话，第一句就是，“小雍，你知道冰城的事情了吧。准备一下，跟梁婷婷一起去冰城，配合那边进行调查。还有，你们那些网联快递暂时歇业吧，把各地的鬼魂转换器都收回来，等过一阵子再说。”
　　鬼魂转换器涉及到网络传输存储的大机密，了解到鬼魂转换器的惊人功能之后，鱼承世就不怎么赞成鱼纯冰继续搞这个网联快递公司，只不过一时扭不过女儿，这才暂时没有强迫她关闭，现在如今出了这件事情，就表明有人已经盯上了鬼魂转换器，这种事情有一就可能有二，所以鱼承世当机立刻，决定停止网联快递公司的业务。虽说这网联快递是雍博文公司的产业，但这核心器材却是鱼承世公司的，那鬼魂转换器价格不菲，鱼纯冰虽然是承世公司的女太子，却也不好全都白拿，只能算是老爹公司拿鬼魂转换器入的股，那些转换器的所有权依然是属于鱼承世，而不是雍博文公司。
　　雍博文也知道这个关系，所以听鱼承世这么决定，也不好说什么，便答应了一声，又问了与梁婷婷的联系办法后，挂了电话，转头安排韩雅通知各地网联快递分部，暂时停止快递业务。
　　韩雅为难地问：“现在快递分公司遍布全国各大中城市，光是雇佣的法师和普通雇员就有上千，突然就这么停止业务，让他们怎么办？把他们全都辞了吗？”
　　雍博文沉吟道：“看样子，以后这块业务也不太可能再开展了……不过倒也不用全都辞退，地狱方面的特产马上就要送来了，这一块以后是重头业务，就让各地准备变更业务，开办地狱特产精品店，愿意做的就留下，不愿意做的补偿三个月薪水，也只能这样了。至于普通人雇员，也只能全部辞退了。让各地自己斟酌处理，相关费用，由我们这边承担。唔……等一下，先不要说关闭的事情，只说暂停业务。让各分部负责人带鬼魂转换器回来，就说两件事情，一是对鬼魂转换器进行检修，二是召开全体大会。具体的事情，等等开大会的时候再说。”
　　韩雅一一记下，又道：“师傅，你这次去冰城还是带几个人一起去，要是有什么事情也能有个支应的帮手。”
　　雍博文挠头道：“我带小芸姐去吧。”
　　韩雅道：“再把五十铃嘉兵卫、梅雅萱和古俊鸣带上，这样才够。师傅，有句话我一直想说，您现在大小也是个亿万富豪，又是法师协会里最顶级的会员，再出门可不能光带着女朋友就走了，怎么也得带几个手下才行。”
　　雍博文笑道：“我这个富豪和鱼主席比起来，那就是一个小虾米，摆什么谱啊。不就是去一趟冰城嘛，用不着带这么多人。”
　　韩雅却道：“师傅，鱼主席平时外出身边什么时候都是围着一群人。这不是摆谱，而是实际需要问题，您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有些跑腿交接的小事儿，总不能自己或者让艾小姐去跑吧。你这次去冰城是代表春城法师协会，和去澳大利亚不一样，人际交往之类的才是主要，身边带个部下都没有，少不得要被些人看低的。嘉兵卫最近一直无所事事，都快变成家庭妇男了，整天就窝在家里侍候岩里麻央，给她煮饭洗衣服，这么呆下去不是白白浪费他那一身好功夫吗？还有梅雅萱，我听小鱼儿说她是你炼成的所有阴阳兵中最成功最出色的一个，现在就已经不比中级法师差，而且还有很大的进步发展空间，只是现在还缺少锻炼，这次既然有事，就带她一起去，多见识一下也挺好。至于古俊鸣，他进了公司以后，多数时间都只是围着小鱼儿打转，这不成了养闲人了吗？这次也带出去吧，他不是博览群书知道的多吗？或许能派上用场。”
　　“行，行，我都把他们几个都带上不就结了。”雍博文扭不过韩雅，叹了口气，突然道，“徒弟呀，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像管家婆了？连我出去带什么人都要管。”
　　韩雅笑道：“师傅，您现在就我这么一个徒弟，这些方面我不帮您考虑，谁帮您考虑？您可千万记得我的好，回头教我法术的时候，尽心尽力就成。”
　　雍博文道：“忘不了，等从冰城回来，就教你，只要你不怕吃苦就行。”
　　韩雅道：“我自然是不怕吃苦的。”
　　事情安排完毕，雍博文便即分别给五十铃嘉兵卫、梅雅萱和古俊鸣打电话，让他们到公司这边集合，而后上楼去找仍在办公室的艾莉芸。
　　不多时，众人齐集公司，雍博文宣布了带几人同去冰城调查鬼魂转换器失窃事件。
　　五十铃嘉兵卫无可无不可，既然雍博文让他去，他自然就去了。
　　梅雅萱听了却是欢呼雀跃。她虽然把妖精专卖部管理得井井有条，但毕竟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女孩子，整天两点一线，早就闷到快要发疯了，听到雍博文这个安排，哪还会不高兴？
　　却是古俊鸣听完之后，立刻举手道：“我不去行不行？小鱼儿心情那么不好，我要去陪她！”
　　雍博文道：“也行，不过你来公司这么久了，什么都做不好，我也不能给你白开薪水，不如你不要做了，这样你愿意怎么陪小鱼儿都可以。”
　　古俊鸣一想自己大张旗鼓地跑到这里来打工，还跟自家老爹信誓旦旦地说非得干出点成贯来不可，要是就这么被开除了，那还有什么面子可言？书呆子也是要面子的。当下只好服务安排，转身就连忙给鱼纯冰打电话。


第十六章 初至冰城
　　不过，古俊鸣的电话明显是一厢情愿了。
　　正处在情伤状态下的鱼纯冰连特意过去陪她的洛小楠和季乐儿都不愿意见，更何况听到声音就会让她头痛的古俊鸣。
　　这个电话干脆就没打通。
　　痴情一片的古俊鸣好不失望。
　　雍博文也不理会古俊鸣，自与梁婷婷联络。
　　梁婷婷与卢向北都是鱼承世的手下干将，出征日本的时候，因为关系重大，所以鱼承世把两人都带上了。平时却是用不着两人同时出马，按照一贯的安排，向来是卢向北负责境外行动，而梁婷婷负责境内行动。
　　此次梁婷婷前春城带了六个人，却都是东庭教的法师。
　　东庭教乃是清末方才兴起的一个吉林地方教派。当年教廷和巫师公会联军入侵，大肆杀戳中国的术法人士，吉林本土那些没门没派的本土法师死伤惨重，为求自保，便组织结社，自发抗击侵略，组成成员花样百出，有跳大神的巫婆神汉，有天生通灵的灵童圣女，有养家仙的朝奉，有摆摊算卦的先生，基本都是底层的低级法师，平日里也是在普通百姓中讨口饭吃，真正有钱有势的人家也都是不屑请的。大抵就跟如今这买东西一般，有钱有势的人家自然要用国际名牌，平头老百姓的却是通常都用山寨货。
　　因为教中没有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强势人物，所以无论是同信会，还是大联盟，都对这种几乎烂大街的小教派没什么兴趣，即不拉拢，也不打击，任由他自生自灭。可是这东庭教却是有骨气的，自立誓建教之后，便一直捍卫本乡，与欧洲入侵联军和侵华的日本真言宗、阴阳师展开了不屈不挠的斗争。
　　到了抗日年间，这东庭教出了位奇人，名唤梁柱子，整合教中那些不上台面的法术后，独创一门奇术，名唤大抓把，这名字虽然土气，可威力着实不小。梁柱子籍此登上教主之位，修订教规，训练教众，自此东庭教才从最初的松散联盟状态发展成为一个组织严密、目标明确的门派。虽然称东庭教，可是教众的信仰五花八门，所以外界又称他们为东庭派。
　　经过多年发展，至解放三年时，东庭教的势力已经扩展到整个东三省，教众中的年轻人多有四野老兵，虽然信的马列主义，拜的是当朝太祖，可也不耽误修习法术。教主梁柱子更因组织教众支前有功被红朝嘉奖，开国大典时受邀参加过典礼。有了这么些层关系，在红朝初年打击反动会道门的运动大潮中，东庭教才没有受到冲击，不过在梁柱子的严令之下，都各自收敛，不使法术罢了。如今老教主梁柱子仍然健在，住在吉林乡下，那是当地政府逢年过关都要出领导去慰问看望的老资格。
　　现任教主梁婷婷就是梁柱子的重孙女。
　　比起鱼承世的茅山派、雍博文的太平道这些红朝定鼎后方才因避难等种种原因迁至东北的门派而言，东庭教才是真正土生土长的坐地户地头蛇，在东三省内关系盘根错结，既然是东北这地面上出的事故，东庭教正是调查组的不二人选。
　　一行人在高速公路入口处汇合后，即上高速奔冰城。
　　傍晚时分，抵达冰城。
　　春城法师协会主席赵萱已经提前接到通知，亲自领人在高速公路出口处迎接。
　　其实严格论起来，赵萱还是雍博文的下属，因为网联快递冰城分部的经理就是她。
　　雍博文还是首次见到这位东北地区唯一的女会长。在路上据梁婷婷介绍，这位赵主席现年三十六岁，仍然单身未婚，出身萨满教，也是东北土生土长的教派。她的父亲便是如今黑龙江省法师协会的主席赵国栋，也是萨满教教主。
　　见到这位赵主席的时候，雍博文小小的吃了一惊。
　　虽然已经三十六岁，但赵萱看起来仍像十八九岁的样子，跟艾莉芸和梁婷婷站在一起，绝对比艾莉芸和梁婷婷显得年轻，大概能比梅雅萱大一点。
　　这位赵主席只有一米六的个头，长得娇小玲珑，一头精干短发，穿着女士西服套装，虽然个矮一些，但却显得极是精明干练。
　　路口不是说话的地方，双方短暂寒宣，相互做了下介绍后，便即上车前往市内。
　　赵萱已经安排好众人下榻的宾馆，就在冰城法师协会总部旁边的松涛苑，这是黑龙江省法师协会开办的宾馆，条件自是不必说的，更方便的地方在于，着火的网联快递冰城分部，就在这宾馆的对面，坐在房间里，透过窗户就能看到烧得焦黑的网联快递冰城分部大楼，去勘察现场也极方便。
　　梁婷婷是个性急的人，到了宾馆，稍是休息，连晚饭都没吃，便提出要马上去现场堪察。
　　大家是法师，少一两顿不吃也没关系。
　　赵萱也清楚鬼魂转换器丢失的严重性——她老爹赵国栋是鱼承世的把兄弟，算得上是铁杆盟友，是少数知道鬼魂转换器真正作用的人之一，所以她也就知道了——当下也不多劝，即亲自带着众人前往网联快递分部大楼。
　　这楼只有六层，属于早期的老式楼盘，原本是省供销社的旧址，供销社搬迁后，这楼就被冰城法师协会买了下来，初做些与俄罗斯方面的外贸生意，但效益不好，不久就停止，一直空闲，直到网联快递开张，方才重新启用。为了保密起见，赵萱安排人在地下挖了一层，鬼魂转换器就放在地下一层，平时传输货物都是会中法师进行，从网上下载下来之后，用传送带送入投递班，方才转至普通员工手中。
　　大火是凌晨从一层茶水间燃起，迅速蔓延至整个楼层。当时还没有上班，值班门卫及时报警后逃出大楼。消防队很快赶到，但火势已经不可控制，待扑灭时，整幢大楼都已经付之一炬，甚至连地下那一层都没能逃过，被烧得干干净净。法师协会人员在大火扑灭后进入大楼，第一件事情就是到地下一层。那里不仅有鬼魂转换器，还有两名值班法师！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鬼魂转换器和那两名值班法师都已经不见了。


第十七章 现场
　　地下室烧毁得非常严重。
　　从楼梯一下来，扑鼻而来的就是浓重的焦糊味道。
　　赵萱边走边介绍情况，“发现鬼魂转换器遗失后，我们立即对整个火灾现场进行了检测。虽然从表面上看来，是意外起火，但经我们协会技术人员检测后，基本可以确定，这是故意纵火。纵火者采用的是黑市上通用的小型定时爆发性火焰法术阵，炸开了茶水间饮水机的电源，这种法术阵的最大特点就是法力可以顺着电源线快速蔓延，借着电力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爆发一次，所以火势才会在短时间内变得不可控制。而且经检测，地下这一层在火灾爆发前，被人喷洒了隐性火焰微粒，一旦遇到明火，就立刻爆发，整个地下一层在一瞬间就化为灰烬。我们怀疑纵火者中至少有一人是专攻火焰法术的法师。”
　　随同梁婷婷前来的东庭法师在地下一层散开，取出随身携带的各式检测器，开始对火灾现场进行重新勘测。而雍博文这一帮对于侦测这方面基本上是一无所知，就只能老老实实与梁婷婷停在地下一层的楼梯口处看着。唯有古俊鸣这个书呆子，没有停步，也跟着东庭教法师走进火灾现场，东瞧瞧西看看，不时从地面捏起一小撮灰尘来细细观察。
　　梁婷婷自也不会闲着，问：“失踪的那两个法师是什么情况？”
　　赵萱道：“这两名法师都是会里的高级会员。一个叫王焕章，一个叫鹿瑞良，都是老资格会员，其中王焕章出身出身漠河冰原派，十年前经冰源派推荐加入协会，这些年来一直在冰城生活，自己开了一家漠河冰原特产商店，效益还算不错，三年前因参与围捕自俄罗斯越境来的吸血鬼积功升为橙徽会员，平时为人低调和善，不太善于交际。鹿瑞良是我们萨满教的弟子，父亲鹿希友是教中的老人，五年前因病去世，去世前向协会提出帮助安排儿子就业的请求。鹿瑞良资质平庸，法术水平低下，但鹿希友曾经为教里和协会立下过功劳，出于照顾功臣的考虑，协会便把鹿瑞良吸纳入会，定为银徽会员，平时在协会负责后勤清扫工作，他为人比较轻浮，喜欢交朋好友，不愿意做事，十年来一直没能升级。”
　　梁婷婷又问：“你们选择看守鬼魂转换器的法师，是依照什么标准选的？”
　　赵萱回道：“最主要的一条就是情况明了，身家清白，法术水平倒在其次。主要是考虑这里紧临冰城法师协会总部和黑龙江法师协会总部，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大队人马随时可以支援。这边共选了八名法师，都是协会的老人，个个知根知底。平时两人一组，四班倒轮换。”
　　“平时搭档的伙伴都是固定的吗？”
　　“都是固定的，这样比较方便配合与安排时间。”
　　“火烧起来时距离换班时间还有多久？”
　　“呃……稍等。”赵萱一时被问住了，回头低声询问身后跟着的一名法师。那是个中年男子，四十出头的样子，穿了身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肋下还夹着公文包，头发梳得溜光不说，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从打一开始，他就一直站在赵萱左侧稍靠后一些的地方，不论怎么走动，他始终保持在这个位置。听到赵萱询问，那中年法师打开公文包，自其中取出一份打印的表格，递给赵萱。
　　赵萱拿着表格看了看，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旋又递还给中年男子，转而对梁婷婷道：“就在接班前十五分钟左右。我们疏忽了这点。看样子，应该是王焕章和鹿瑞良有问题。他们布局点火，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接班法师不能立刻知道鬼魂转换器已经被他们偷走这件事情。光宇，立刻安排人去王焕章和鹿瑞良家监视，一有情况马上汇报。”赵萱身后的眼镜中年男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播打电话。
　　“这两个人都是会里的老人，又不知道鬼魂转换器……”赵萱顿了顿，她不清楚在场众人里有多少知道这件事情，及时刹车，转而道，“偷一个鬼魂转换器能换多少钱？根本没有什么意义，更何况，这鬼魂转换器不是鱼总公司推进来的产品吗？等一上市销售，他们的行为不就成了笑话？”
　　梁婷婷道：“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两个同谋还是其中一人做的，等检测结果出来再看吧。既然做出来了，那在他们而言，就是值得这样做。”
　　赵萱不再说什么，稍稍退后一步，站到雍博文旁边，低声问：“雍天师，我给鱼总打电话的时候，鱼总有些恼火，会不会影响快递公司的业务？”她倒是不避什么嫌，与雍博文贴得极近，胳膊挨着胳膊，嘴都快贴到雍博文耳朵上了。
　　雍博文便觉得阵阵甜香扑鼻而来，耳朵上温温痒痒的，不由得一阵心跳加快，连忙向旁侧让了一步，低声道：“鱼主席已经要求把公司所有的鬼魂转换器缴回，暂时停止快递方面的业务。”赵萱一听不禁有些急了，“那，那快递公司这边的损失可就大了，难道要停止这项业务吗？”雍博文点头道：“大概是不能再做这方面的业务了。我已经安排韩雅通知各地分公司负责人亲自带鬼魂转换器到春城开会，冰城这里因为我过来，所以就直接由我通知了。赵主席……”赵萱截道：“天师，瞧你叫得这么生份，要是严格论起来，我可是你手下的打工仔呢。我就托点大，你要是瞧得起我，就叫我一声赵姐好了。”说话间又往前靠了靠。雍博文心里下犯嘀咕，暗道：“就算想要说悄悄话私底下交流，也不用贴得这么近吧。”可又不好说什么，对于赵萱这个分公司负责人，雍博文是一点也不熟悉，要是韩雅、鱼纯冰、洛小楠和季乐儿任意一个来了，都能比他清楚。他干咳了一声，又稍退了一小步，“赵姐，你这边要做好准备工作，普通雇员只能辞退，可以补发三个月工资做为补偿，这笔钱由公司这边负责。至于法师员工，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我打算利用快递公司这个网络开展新的业务……”赵萱一听，高兴了。其实快递公司的利润并不是很大，对于赵萱这个太子女来说，完全是可有可无，不过这间快递公司的意义却是非同一般，总公司的老板一个是新晋大天师，一个是鱼承世的掌上明珠，对于赵萱而言，这间公司是与这两个注定前途无量的年轻人拉近关系的纽带。她忙问：“要开展什么业务？”
　　雍博文刚要回答，忽听古俊鸣大声叫道：“不对，不对，完全不对！”


第十八章 密告
　　古俊鸣站在地中央，高举着右手，仿佛是要发表一通长篇演讲，满脸都是凝重。
　　这位少爷是跟雍大天师来的，虽然喊得莫名其妙，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梁婷婷便把目光投向雍博文。
　　雍博文问：“什么不对？”
　　古俊鸣扶了扶眼镜，“刚才赵主席说的不对！”
　　“我说的哪里不对了？”赵萱赶紧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架势，却拿眼睛瞟雍博文，那目光飘飘得不明所以，弄得雍大天师心里一个劲地敲鼓，心话说了，跟我没关系啊，你一个劲地瞟我干什么？
　　幸好两人站得近，旁人的目光都被古俊鸣吸引过去，一时也没有注意到赵萱神态有异。
　　“纵火者绝不是专精火焰法术的法师。”古俊鸣将右手摊开，手心躺着一小摊灰烬，“目前各种火焰相关法术所能造成的灰烬共用一百七十三种，主要可以从颗粒、味道、燃烧程度、焦结形状等方面来进行判断。从现场灰尘特征来看……”他念动咒语，在手中方突然多出一个半透明的圆形，那圆形中央是好大块黑乎乎的东西，边齿支楞八翘，干巴巴，表面无数裂痕，看起来好像是一块烧焦的木头，“诸位请看，这就是我使用显微放大法术后看到了单颗灰烬，颗粒焦而不坚、边缘呈多极放射状……”
　　雍博文道：“不要说这些，说你的判断的结果吧，我们现在时间很赶。”
　　古俊鸣执拗地道：“不说这些，怎么能证明我的判断正确？”
　　赵萱道：“小古法师，我们大家都相信你的学识水准，你说你的判断就行了。”在法师协会内姓古的法师不少，但能用到小古法师的，却只有眼前这位闻名全国的书呆子，称他为小古法师，主要是相对于众人对他老爹的称呼老古法师而来。
　　古俊鸣只好撤了法术，不能尽情地讲述他的判断依据，让他觉得有些不爽，“总之一句话，我认为这不是由单一火焰法术引起的，而是两种不同法术重叠引发的后果。一种是召唤法术，通过召唤某种火焰类的存在，对这个房间进行了水洗般的火焰洗礼，但对房间内的物品损坏不大。真正造成毁灭性打击的是第二种法术，通过爆炸所产生的极度高温瞬间使房间内所有物品炭化粉碎，两种法术施法时间间隔大约在五分钟左右。”
　　雍博文挠头道：“你的意思是说，有两波人先后在这里施展法术，初次施展法术没有造成物品严重损坏……第二次使用的法术才造成了整个房间的毁坏。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
　　古俊鸣脸色沉重，扶了扶眼镜，“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依据现场灰烬进行判断，其他的不要问我。”
　　赵萱道：“会不会是最初有人在这里施法攻击两位看守的法师，所以刻意收敛法术威力，以免损坏他们的真正目标，等战斗结束之后，再使用大威力法术毁灭证据？”身为冰城法师协会主席，她很不希望这是涉及本会法师的监守自盗事件。
　　古俊鸣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攻击者肯定是两个法师，因为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专精法术，一人无法同时练习。”
　　梁婷婷微微摇头，“从人员配置角度来看，这种组合不利于战斗，应该不太可能……”
　　一直在角落里打电话的中年眼镜男突然急步凑到赵萱身旁，低声耳语了几句，雍博文离得近，隐约听到什么“告密”“邮件”“匿名”之类的字眼。
　　赵萱拿过中年眼镜男的手机看了看，对梁婷婷道：“梁教主，协会刚刚收到一封匿名电子邮件，举报说王焕章和鹿瑞良两人目前正躲在民主村的村卫生所内，归临成冰成路和绕成高速，我们在附近有一支队伍，已经紧急调动前往。”
　　梁婷婷问：“邮件都说了什么？”
　　赵萱迟疑了一下，把手机递了过去，却没有当众说出来，显然邮件的内容让这位赵主席觉得不方便当众说。
　　梁婷婷看完，眉头便拧了起来，回手递给雍博文。
　　邮件已经打开，正文只有简短几句话。
　　“冰城法师协会的法师，目前王焕章与鹿瑞良正躲在民主村卫生所伺机逃亡，请尽快抓捕。这二人是美国法师协会的间谍，常年潜伏收集各种情报，此次紧急激活，目标是夺取承世术法物品制造有限公司研发的鬼魂转换器。一个有良心的底层法师会员”
　　美国法师协会的潜伏间谍？目标是鬼魂转换器？
　　雍博文和梁婷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凝重。
　　两名潜伏多年的美国法师协会间谍，突然间激活只为了一个鬼魂转换器，唯一的理由就是他们已经知道了鬼魂转换器的隐藏功能，所以才会派人窃取，以带回国进行研究。
　　“要不要通知鱼主席……”雍博文看着梁婷婷，说了半截话，但下面的意思梁婷婷已经明白了。鬼魂转换器的隐藏功能这件事情极为机密，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美国法师协会既然获得了情报，那就说明很可能这些知道这件事件的人中也有美国法师协会的间谍！
　　“不，不能单凭这么一份没头没尾的电子邮件就搞得太恐慌。”梁婷婷摇了摇头，“还是再等等，我们先去捉王焕章和鹿瑞良，如果能够活捉的话，就可以得到足够的信息，到时候再采取针对性政策。”
　　赵萱也道：“这怎么可能，他们两个都是协会知根知底的老人，身家清白，连国都没出过，怎么可能是那种身份？我觉得这份邮件肯定有问题，弄不好是敌人发过来的，大故意混淆我们的注意力……”
　　正说着，手机突然响起。
　　打来电话的是前往民主村的法师，他们已经证实了邮件的部分真实性。
　　王焕章和鹿瑞良果然躲在村卫生所里，目前挟持了卫生所里一名医生和两名护士做人质，正与围捕的法师对峙！
　　梁婷婷断然道：“既然这样，就先去抓他们两个。我们现在就去现场吧。”
　　赵萱道：“梁教主，抓捕他们两个的事情，交给我们冰城法师协会做就可以了，你们没有必要亲自上阵。”
　　梁婷婷笑了笑，“我们只是去观摩一下，要是活捉下来，当场审问，也省得再运回耽误时间。”


第十九章 重围
　　一行人驱车赶到民主村的时候，先行抵达的冰城法师协会的法师已经完成了整个民主村本屯区域的封锁。
　　赵萱动用了在警方内部的会员关系。警方派出大批警员协助清场，整个民主村本屯的三百余户居民均被在第一时间疏散，而后警方在屯子周边大约五公里范围内建立封锁警戒线，确保任何闲杂人等不能进入该地区。
　　被惊动的新闻记者闻风而至，不过也都统统被挡在了封锁线外。心急如焚的记者们只能动用各自的关系网从警方内部打听消息。但实际上警方中大部分人也都不清楚具体情况，他们只是隐约知道在民主本屯围住了特别凶恶的罪犯，不是地方警力所能对付得了的，所以他们的工作仅仅是清场和维持秩序，具体工作由上面的有关部门来执行。
　　有关部门，这是一个讳默深沉的代号，所有不能直接透露名称和工作性质的部门都可以被称为有关部门，尤其是在涉及到警方工作范围时，连代号都没有的有关部门往往意味着某些绝对机密的情况。
　　因此所有警方人员均保持沉默，并且识趣的不去打听民主村本屯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记者们最终打探到的消息也不过是警方正在缉捕重要通缉犯。
　　民主村卫生所是一间位于村东边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红十字和漆着卫生所字样的牌子，左近只有三户人家。民主村本屯呈东西走向的长方形，其它人家离卫生所都比较远，但考虑到法师作战的余波威胁，以及出于保密的需要，还是将整个屯子的人都疏散了。
　　现场负责指挥的法师名叫李越铭，是萨满教的大萨满，单从教中地位而言，比赵萱要高，但现在大家主要是比法师协会中的阶级以及各自出身，所以出身平民家庭没什么深厚背景的李越铭就只能屈居于赵萱之下，任个常务副主席，主抓妖精管制、鬼魂处理这两个部门。李越铭是赵萱父亲赵国栋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安排在冰城法师协会当副主席，也有帮衬女儿的意思，而李越铭也一直做得很好。这次鬼魂转换器失窃事件严格来说，应该由协会专门副负责内部调查的纪律监察部来负责，但考虑到这里面涉及鬼魂转换器机密，所以就籍着鬼魂转换器有鬼魂这两个字名头交给了李越铭全权负责。李越铭本人并不知道鬼魂转换器的机密，但既然赵萱以郑重的态度交待给他，而且事前赵国栋还特意打电话来含蓄地叮嘱了一番，那就自然引起了李越铭的高度重事，一接到通知，就亲自带队赶赴现场指挥。
　　在惊动平民之前，法师们就对村卫生所完成了一次临时性的封锁，主要是通过布置法阵进行全方面拦截，防止两人借土遁或是其它法术逃脱包围。这次临时性封锁惊动了卫生所内的王焕章和鹿瑞良，两人企图逃出卫生所，但被拦了下来，只能退回卫生所内，挟持了卫生所里的医生和护士做为人质。
　　当雍博文人等人在卫生所附近下车时，看到的是极大的场面。
　　足有上百名法师将那小楼重重包围，小楼左近的三家民房已经完全被夷为平地，使得小楼完全孤立在空地当中，地面满是焦黑痕迹，空气中充满了法术碰撞交战后所产生的异样刺激性气味。法师们还在持续忙碌着，不停地布设加强法阵，一个临时指挥中心在距离小楼约三百米外的一户人家中建立起来。只穿了件衬衫高挽着袖子的李越铭正领着几名带队法师分析情况布置任务。
　　看到赵萱领着梁婷婷、雍博文一堆人进来，李越铭仅点头示意了一下，指着显示着小楼内部扫描情况的屏幕对身边的几个法师道：“都明白了吗？”几个法师齐声应道：“明白了！”李越铭满意地微一点头，“那就去准备吧，十五分钟后行动！”几名法师各自散去，李越铭这才迎着赵萱等人走过去。
　　赵萱召呼道：“铭哥，这几位是来自春城的法师，受鱼总委托来协协我们调查此次事件。”当下将众人一一介绍给李越铭。李越铭相当热情地与众人握手寒喧，带着众人来自方才和几名法师聚集的战术指挥板前，开始简要介绍现场情况和他所采取的应对措施。从李越铭的部署来看，他对这两人重视得有些过头了，不仅调动了多达一百七十五名中级以上法师包围，还动用了包括机枪、单兵火箭筒等武器，这些都是两年以前冰城法师协会从鱼承世公司处购买的，因为花销不小，一直被会中成员诟病。当初赵萱购买这批武器的理由是冰城地处边埵，接壤俄罗斯，近些年来不时有流浪法师、恶魔、妖精越境破坏，所以加强装备以防不测。不过自打武器购买以来，虽然发生了多起越境事件，但没等做出什么来，就被法师协会给缉捕归案，这些重武器一直没有派上用场，被放在库房里蒙尘。直到如今才被李越铭给启用。做为常务副主席，他还是有这个权利的。
　　赵萱很清楚这位老爹配来辅佐她的副手行事向来谨慎稳重，绝不会无缘无故摆这么大阵势，不过考虑到身边这几位初来乍到不清楚之下再误以为冰城这边大惊小怪什么的，还是问：“铭哥，用不着这么大阵势吧，就两个人，本事咱们都清楚，值得这么兴师动重吗？”
　　“绝对值得！”李越铭神情凝重，“王焕章和鹿瑞良的本事远超我们想像啊！刚才他们两个第一次尝试突围的时候，面对六名橙徽及绿徽法师的围攻，杀害四人，重伤另外两人，若不是队里的其余九个人及时赶来，没准儿就真让他们跑掉了！他们两个的法术水平远远高于平常表现，看来平时隐藏极深。而且，他们用的不是我们这边的法术。”
　　“不是我们这边的，那是哪方面的法术？”赵萱想起那封匿名邮件上的内容，立刻紧张起来。
　　“虽然不能明确肯定是哪个流派，但绝对是西面的法术！”李越铭这一句话，几乎就成了那封匿名邮件最佳的旁证！


第二十章 人质
　　雍博文等人在指挥中心讨论的时候，按照李越铭命令行动起来的法师们已经开始对卫生所小楼发起进攻。
　　由于屋内有人质，所以法师们没有采取暴力的直接进攻。
　　当然，这不是说中国的法师们就多把普通人放在眼里，以至于到了可以忽视自己生命的地步。虽然国内的法师因为之前一直被红朝压制得不能抬头这几年才重新发达起来，以至于其它对官方力量还有相当深的阴影而行事不敢过于张扬，但法师毕竟是法师，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一旦学会了法术，拥有了高于凡人的力量，自然而然的就会产生高人一等的心态。
　　这种例子在古代关于仙人的传说里最明显不过，明明之前还是街头等死的乞丐，可就因为走了狗屎运——比如说是上辈子在救了不少狗之类的善事——被突然冒出来的神仙点化，立地成仙，再之后就可以摆谱了，戏弄别人的吃他的口水泥垢还称是为了人家好之类的事情，也做得相当顺溜，至于时不时伪装回乞丐等受到歧视时再摇身一变看看歧视者的后悔惊惧表情顺手把对方给满门灭掉的事情，那也可以贯上替天行道的惩恶扬善的名头。
　　所以说在涉及到自身的时候，法师们又不是警察，自然不会去多考虑人质安危，尤其是对面那两个还是极其危险的人物。要是按照通常的做法，早就出大招对着小楼轰他娘的，一家伙连人带楼一并解决，然后就可以收工回家该睡觉睡觉，该打牌打牌了。
　　可关键问题是这被劫持的人质不是普通人，而是和法师协会有些亲戚关系。
　　这也是王焕章和鹿瑞良选择这里的主要原因。
　　这间村卫生所的医生名叫彭振远，乃是辽宁省法师协会主席彭振辉的亲弟弟！
　　彭振辉祖籍就是这黑龙江省冰城民主村，家里原本与术法界是没什么联系的，往上数三代都是根红苗正的贫农，放在红朝改革元年之前，那就是第一等身家清白的政治出身，当年推荐工农兵大学生的时候，彭振辉因为出身良好，在队上干农活又是第一把的好手，所以得到去北京读大学的机会。彭振辉于北京上学期间，邂逅了雾隐派掌门魏国恩。这位雾隐派掌门隐身于大学内当物理教授，当时正处在人生低谷，白天接受红小兵的批判晚上睡牛棚，虽然又是高级知识分子又是术法高手，但面对天下大势也只能隐忍。还是彭振辉这出身农家的子弟心地淳厚，于心不忍对，暗地里魏教授多有照顾。结果魏国恩看上了彭振辉，略施手段，就把这位大有前途的工农兵大学生给拉上了术法修行的道路。
　　不过彭振辉虽然走上了术法修行的道路，成为了一名法师，却没有跟家里人说这些事情。到如今家中人也只是知道彭振辉如今出息了，是沈阳一家大公司的老板，身家上亿的大富豪。
　　彭振辉是家中长子，共有两个弟弟三个妹妹，在彭振辉的带携下如今都各有出息，这在村卫生所当医生的彭振远是老幺，毕业于冰城高等医学专科学校，如今在冰城市内开有一家规模颇大的私人医院，也是身家丰富。只不过近年来老父年迈多病，彭振远放心不下，市内的医院又已经走上正轨不需要他整日盯着，平日就回民主村本屯的老家来住，就近照看父亲，只是有事时才回冰城处理。近日村卫生所的医生因为有事出了远门，村中一时没有医生，屯民有个日常的头痛脑热极不方便，彭振远就帮忙给盯几天，没想到却遇上这种事情。
　　哪个法师都有些不是法师的亲戚，所以大家对这些亲戚也都当成自己人看待，虽然不让他们知道术法界的事情，但平时都是能照顾就照顾，尤其是彭振远这种一方诸侯的直系亲属，那都是在各地法师协会重点人员名单上记录在案的。
　　当接到消息说王焕章和鹿瑞良出现在民主村卫生所时，李越铭就立刻想到了民主村本屯的老彭家，所以派人的时候，特意多加了几个人，一旦确定王、鹿二人当真在卫生所里，那就要第一时间转移彭家老少。李越铭的这个举动直接导致了王焕章和鹿瑞良没能冲出包围只能缩回卫生所。当时李越铭还不清楚屋内人质的情况，一度准备强攻，可是王焕章押着彭振远在窗口晃了晃，就打消了李越铭强攻的想法。
　　当时王焕章真好像误入穷巷的恶犬般，已经完全不顾法师的身份，缩在彭振远地身后向外大喊，“你们看清楚了，这可是彭振辉的亲弟弟，你们要是敢进攻，那咱们就一拍两散，大家都不要活了！”
　　法师们决定先对屋内施展非致命性的眩晕性质攻击，放倒王焕章和鹿瑞良后，再攻入屋内。
　　这个计划说来简单，但实际执行起来却是相当困难。
　　王焕章和鹿瑞良都不是普通人，而深藏不露的高手，肯定会采取一定的防御法术，所以发动眩晕性攻击所采用的法术必须强烈有效，但又不能对屋里的普通人造成伤害。
　　第一波进攻于计划落实的十五分钟后准时启动。
　　一队由十人法师猫着腰沿小楼正门的东侧墙壁快速向窗户下方潜行。
　　十人中有两人支撑着隐形法术。
　　这个隐形法术不单单是隐去身形，而是包括呼吸、体温、声音等所有能被感知的方面均屏蔽隐藏，以免被屋中的王、鹿二人发觉。
　　法师们迅速冲到窗户下方，其中两人同时行动，一人抬手往窗子扔出黑黝黝一物，当场把窗户砸破摔了进去，另一人却是蹲着不动，将手插入墙壁下的泥土中。
　　砸破窗子的东西一扔进去，房中立刻爆起一团白光，烟气弥漫，其中隐约传来扑通几声闷响。跟着无数章鱼触手般的模糊黑影自白烟中张牙舞爪的升腾起来。
　　剩余六名法师一直紧贴着门侧，同时站起，当先一人举手打在房门中。紧固的防盗门好像瓷器般闷声碎裂，众人旋即一拥而入。


第二十一章 中毒
　　杂乱的声音自房间中传出，短暂急促，几乎是方一响起就寂然泯灭。
　　房外的四名法师突然同时面色大变，掐着鼻子栽倒在地，痛苦挣扎，浓黑的鲜血顺着七窍汩汩流出。
　　短暂的挣扎之后，四人先后安静，再没了一点生气。
　　楼内的白烟散尽，两个人出现在破坏的门口。
　　当先一人穿着白大褂，脸色惨白，浑身哆嗦得好像中了风一般。
　　另一人则藏在他的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来，冲着外面大喊：“你们派过来的人都死了，我再警告你们一次，不许再派人上来，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如果再敢派人上来，我保证彭振远一定会不得好死，连鬼都做不成！现在，我要一架直升机，加满油，限你们三十分钟内送过来，不要在飞机上做手脚，我们会拉着他一起上机，要死的话就一起死！”吼完就拉着身前的白大褂退回到房内。这两人方一退回，又有一人自门口闪身出来，这是个干瘦的男子，脸灰呛呛的，没有人色，他没有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把一具具尸体抛到卫生所门前的空地上。
　　那是先前冲进去的几名法师，身上没什么伤痕，如同屋外四人一般，七窍流血而死，看起来好像是中毒。
　　除了这六名法师还，还另外有两具尸体，两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想是一同被劫持的护士，只是不知道是在刚才的短暂交战中被误杀的，还是被王、鹿二人杀掉示威的。
　　“挟持着彭振远的是王焕章，后面出来扔尸体的那个瘦子是鹿瑞良。”
　　赵萱向梁婷婷、雍博文等人介绍露脸的这二位，脸色相当难看。
　　无声无息间，十名法师就莫名其妙的死掉了，加上先前的四个，这不到半天的工夫，冰城法师协会连损十四人，而且还都是高级法师。国内承平已久，多少年没有战事，偶有什么妖魔鬼怪入境，也多数是手到擒来的小家伙，就当给各位法师们练练手，少数不好对付的大家伙，通常都是总会那边派出特战人员进行处理，用不着地方的法师们出手，像春城鱼承世手中掌握的那种拉出去横扫一片的法师作战部队那是极特别的个例。如今的法师们最日常的工作就是赚钱外加欺负小鬼，打仗已经是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
　　这一次连续死亡十四个高级法师，已经是可以轰动国内的大事件了。
　　原本赵萱还想着把这件事情内部处理消化，尽可能在冰城范围内予以解决，可现在这个想法很显然是不现实的。
　　“他们使的是什么法术？”
　　雍博文甚为疑惑，刚刚他只感受到两股剧烈的法力波动，一个是砸破窗子使用眩光慑魂术的，一个是蹲在墙角使用藤绕术的。按计划，法师们先使用眩光慑魂术至房内众人昏迷眩晕，再使用藤绕术将几人控制住，冲进屋内的六名法师中，四人负责捉拿王焕章和鹿瑞良，两人负责解救人质。可六人冲进去的时候，雍博文没有感受到任何法力波动，然后事情就结束了。
　　李越铭道：“应该是一种不需要消耗太多法力的小法术。刚才监控器监控到房内爆发了一次极细微的法力波动，应该是王、鹿两人中的一个使出来的。”
　　“能够了以较少法力驱动的法术，威力应该不是很大才对，怎么可能同时杀死十名法师？他们身上可都有防御法术，至少也能顶一顶吧！”
　　赵萱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按照一般常识，威力越强的法术，需要的法力支持也就越大，这是个成正比的关系。
　　可现在屋里两人使用的法术已经明显越出了常识范围。
　　弄不清楚两人刚刚使用的是什么法术，就不能冒然发动下次袭击，那只是派人上去死。
　　冰城法师协会已经承受不起再死十个人了。
　　“或许是某种元素专精法术！”
　　众人正思忖的工夫，忽听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居然是梅雅萱。
　　小姑娘在这种场合下发言显然还有些怯场，一看众人都目光都投了过来，脸涨得通红，立刻低下头，不敢跟众人对视，倒是站在她背身的女鬼凯莉毫不在乎。
　　“你知道元素专精法术？”
　　梁婷婷立刻发问，不过她发问的对象是凯莉而不是梅雅萱。
　　这种事情显然不是梅雅萱这个还没接触过太多法术的新晋阴阳兵所能了解的，显然这句话是凯莉告诉她的。
　　“元素专精法术是近十几年来巫师公会发展出来的一种新型法门学科，学习者依据元素周期表，摆脱了传统的地火风水空的法术分类项，转而专精研究某一种元素，以法力促成其合成变化，讲究的是法力的精确使用，以微小的法术促成元素合成变化，以达成最大的杀伤。我曾在东欧见过一位来自德国的巫师公会成员，他学习的是氢专精法术，可以凭空制造爆炸，燃烧，只需使用很少的法力就可以促成威力强大的连环爆炸。这是一种专门用于杀戳的法术！”
　　凯莉出身东欧，父亲就是紫徽大降魔师，单就在西方法术上的见识而言，比在场的一众高手都有发言权。
　　雍博文见凯莉说得头头是道，便问：“那你看王焕章使用的是哪方面的法术？”
　　凯莉犹豫了一下，“这个我可说不太准，不过看受害法师的表象，应该是中了剧毒，我觉得对方可能是使用法术合成了某种剧毒物质，在极短时间内致人死亡。”
　　有了方向，查找起来就容易了。
　　梁婷婷立刻道：“给死亡法师多拍几张照片，传到春城法师协会去，我们那边有专门的份析员，如果是中毒死亡的话，不同的毒质有不同的表象，通过比对判断，就可以大致判定中的是什么毒！”
　　尸体就摆在卫生所门口，包围的法师们不敢过于接近，不过不耽误用长焦相机拍照，数十张各角度的照片很快就拍摄完毕，通过网络传到春城法师协会。
　　梁婷婷联系那边的值班人员立刻开始进行比对。
　　而冰城法师协会这边，经过赵萱与李越铭的短暂商量后，决定调一架直升机过来做二手准备。
　　大概二十分钟后，春城法师协会传回比对结果，初步认定卫生所门前死亡法师极可能系氰化氢中毒！


第二十二章 伏击
　　氰化氢，二次世界大战时因德国纳粹而闻名于世。
　　但实际上，这种毒药的毒性并不是想像中的那么强，也不是吸了就没救。只有在短时间内吸入高浓度氰化氢或口服多量氢氰酸后才会导致昏迷、呼吸停止，并在数分钟内死亡。
　　死在卫生所里的法师们显然就是这种情况。
　　在他们冲入卫生所的一瞬间，空气中突然充满了致命的高浓度氰化氢气体。他们虽然有法术防身，但那仅仅能防范法术攻击和一定程度的物理攻击，对于毒气却是没有免疫力，在吸入大量毒气后，立刻昏迷。毒气旋即自房中泄露出来，紧贴着外墙站着的四名法师也未能幸免于难。不过毒气在进入更广阔的空间后，即被稀释，并随风飘扬，未能对远处的法师造成伤害。
　　当然，如果房间内释放的毒气量足够多的话，杀死更远处的包围圈法师也不是不可能。
　　想来王、鹿二人不是因为心慈手软才这样做，而是实力不足，释放的毒气还不能覆盖这么大一片范围。
　　李越铭很快据此做出新的计划，在调动直升飞机的同时，紧急调运一批防毒面具。他打算利用直升机将王、鹿二人引出房间，在他们登机前发动袭击。实际上，调来防毒面具的话，法师们完全可以戴着面具冲入房内抓捕，但考虑到王、鹿二人垂死挣扎可能会毒死彭振远，也就只能放弃这个更暴力的计划。
　　直升机降落在距离卫生所一百多米外的公路上。
　　在此之前，配备了防毒面具的法师们已经依计划埋伏好。
　　王焕章再次提出，要求卫生所周围的所有法师立刻撤退，不准留下一人。
　　明处的法师们很听话地整队撤退，整个卫生所附近很快就变得异常冷清，连只过路的耗子都看不见。
　　但王焕章和鹿瑞良并没有走出来，缩回到房间中片刻后，王焕章再次露面大喊：“把埋伏在直升机周围的法师都撤了，不然的话我现在就杀死彭振远！”很显然他们手中有某种探测装备，探查到了埋伏地直升机周围的法师。
　　李越铭等人一直通过监控法术监视现场，听到王焕章的喊声，知道最初的计划已经失败，立刻毫不犹豫地下令埋伏的法师撤退，并启动第二套方案。
　　这个方案却是需要雍博文配合才行。
　　埋伏在直升机周围的法师们纷纷现身，在王焕章的目光注视下，撤出现场。
　　王焕章再次缩回到楼里。
　　大约三分钟后，两人一左一右挟持着彭振远走出卫生所小楼。
　　三人很快来到直升机近前。
　　王焕章冲着空气中大喊，“我知道你们能看到，不要想着拦截这架直升机，不然的话，第一个死的就是彭振远。也不要派人跟踪，只要我们到达安全的位置，就会……”他的话没能说完，身子突地一震，满身溢出浓浓的电光。密密麻麻的电流好像活蛇般从王焕章身上流出，沿着彭振远的身体爬过去，再爬满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鹿瑞良全身。
　　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三人同时剧烈颤抖起来，好像在跳着怪异的舞蹈。
　　远在千米之外的雍博文借助夜视瞄准器发射远距离布符枪，连续射出三道雷符，都打在王焕章身上。
　　王焕章发出带着不住颤音的怒吼，哆嗦着双手从怀里取出一支卷轴奋力折断，往地上掷去，但他的动作却是一僵，好像石像般定在当场。却是雍博文再发两道定身符正中王焕章和鹿瑞良。
　　彭振远自两人僵直的胳膊间滑落下来，虽然吓得腿软，电到全身发麻，却依旧抓住这个千载难逢机会，连滚带爬地向远处逃去。
　　埋伏在五百米开外的十几名法师们一跃而起，两个迎接彭振远，其余的人则扑向直升机旁的王焕章和鹿瑞良。
　　王焕章怒吼着，被定住的身体剧烈颤抖，蓦得僵在半空中的双手重新恢复了活力，将手中折断的卷轴狠狠掷到地上。
　　一股白烟冒起，两人脚下的地面变成了一处泥泞的水洼。
　　空中气突然充满了浓重的苦杏仁味道，并且快速向着四下蔓延。
　　迎接彭振远的法师在那股苦杏仁味道追上前来到了彭振远身旁，二话不说拿出防毒面具给他扣在脸上，然后拖着他就往远跑。
　　扑上去的法师们齐齐施法。
　　他们都是萨满教的请神大巫，最擅长的就是请神力降敌。
　　要是放在以前，大巫们想请神得先跳舞，也就是俗话说的跳大神，不过现在科技发达，法术也发达，如今请神之前的步骤都已经减化，法师们在冲锋过程中就完成了念咒跳神，待到近前神力已降，齐齐向前猛得一推，强大的无形力量排山倒海般压向王焕章和鹿瑞良。
　　鹿瑞良好像截朽木头般，一推就倒，顺着地面咕噜噜滚出老远。
　　王焕章却是如同钉子般扎在地上，拼命的挥动双手，将毒气往攻过来的法师们催去。他身后的直升机在神力的压迫下发出吱嘎嘎脆响，斜斜向外移动，机体表面在崩崩闷响声中不停凹陷下去。王焕章身上的衣物尽数粉碎，鲜血顺着满身的毛孔不停向外流淌。
　　法师们齐齐发出歌唱般的长吟，加重力道。直升机轰的一声，平地窜出好几十米远，摔下公路。王焕章再也支撑不住，一个人好像遇了水的烂泥般软软倒地，身上流出的鲜血已然把脚下的水洼染得通红。
　　法师们谨慎上前，连续使出控制法术，将王焕章牢牢制住后，方才过去观察鹿瑞良的情况。
　　鹿瑞良一直没能挣脱雍博文的定身符，摔倒在地上后，被法师们请神力推得在地上不住翻滚，直滚到公路另一侧，不巧正撞在一块石头上，直撞得头破血流。当几名法师走下公路的时候，他正哇哇惨叫不已，看到法师们下来，立刻欣喜的大叫：“快来救我，救命啊！”那模样好像不是看到抓捕他的敌人，而是来救援的自己人一般。
　　其中一名法师平日就瞧不起鹿瑞良，此时又恨他和王焕章杀了十几名同僚，上前去不由分说就是连踹了好几脚。鹿瑞良痛得哎呀大叫，骂道：“刘三，你小子真他妈的不地道，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杀我的，等回头我非得去会里告你不可！”


第二十三章 小风波
　　被鹿瑞良叫做刘三的法师大名唤做刘家权，因为在家中行三，所以通常被人称为刘三。这刘三出身术法世家，几个哥弟都是黑龙江法师协会的高级法师，素来看不上没出息的鹿瑞良，平日里没少欺负他。此时听鹿瑞良叫得凶，刘家权不禁呲牙冷笑，“姓鹿的，你做了这种事情，还想去协会告我的状？嘿嘿，等到了协会，就是你的死期了。”抬腿又狠踹了鹿瑞良几脚。
　　这一回鹿瑞良却没有顾上惨叫，而是惊慌地吼道：“我做什么事情了？难道你们不是来救我的吗？”
　　“救你？要不是李副主席有命令，我现在就把你大卸八块！”
　　另一个法师咬牙切齿也上来踢鹿瑞良，刚才在卫生所里死难的法师中，有一个是他的好友，此时对着真凶当真是怒火万仗。
　　领队的法师却是听出鹿瑞良话里的意思，忙拉住两人，又制止了其它想上来踢两脚的法师，“好了，不要冲动，我们的任务是捉人。万一他真是被王焕章抓来的，那就还是我们的同僚！把他带回去，交给李副主席处置！协会自然会弄清楚他的怎么回事儿。”
　　众法师只得收起打人的念头，上前先给鹿瑞良也施了几层法术，将他牢牢制住，这才抬起王焕章和鹿瑞良两人返回。
　　这一仗伏击打得干脆利落，成功解救人质，活捉王焕章和鹿瑞良，指挥中心里也是一片欢腾。赵萱和李越铭也没忘记最大的功臣雍博文，简单地吩咐下面人处置收拾现场后，就急忙去迎接雍博文。
　　先前制订计划时，为了以防万一，梁婷婷提出了备用的第二套方案，那就是由雍博文做为狙击手，使用远距离布符枪突袭王焕章和鹿瑞良。
　　远距离布符枪虽然已经生产出多时，但鱼承世公司一直限制对外销售，在市面上的数量有限，即使是赵萱也只是听说而没见过，要不是梁婷婷提出来，他们还真不知道雍博文就有一杆远距离布符枪。若是知道的话，只怕第一套方案就要直接把雍博文安排配合埋伏在直升机旁的众法师的行动了。
　　方才为了便于伏击，雍博文独自隐身到公路另一侧的山包顶上，此时往山下赶，因为已经不像方才那么急迫，也没有使法术，慢悠悠地一路走下来，等到了山脚下的时候，一帮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赵萱做为地主，第一个上去，紧紧握住雍博文的手道：“雍总，我代表冰城法师协会全体成员对您的力支持和帮助表示万分感谢！”
　　雍博文赶紧客气，“赵主席，你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来冰城的目的不就是配合协助你们的工作吗？能在最短时间内捉到人，保证鬼魂转换器不会外流，这是我们大家共同的心愿。”边客气边往外抽手，没曾想赵萱握得好紧，连抽了两下竟然没有抽出来。那手掌握得虽然有力，但柔软滑腻，握得雍大天师有点心猿意马，赶紧干咳两声，转而道：“既然已经捉到了王焕章和鹿瑞良，是不是赶紧审一下，让他们把鬼魂转换器交出来？”赵萱道：“是，是，铭哥，咱们就地审讯，赶紧安排人把那两个混蛋带过来。”又道：“雍总，我们回指挥中心审讯吧。”拉着雍博文就往回走。
　　艾莉芸看在眼里，心中着实不悦，心话说这赵萱也老大不小了，怎么拉拉扯扯的，就算是现在的社会风气开放，可也不能这样吧。梁婷婷与她并肩而行，悄声道：“艾小姐，这个赵萱可是个有名的风流角色，不知多少年轻有为的法师都是她的入幕之宾。每次鱼总来冰城，罗姐可都是紧盯着，从来不给这女人单独接触鱼总的机会。”艾莉芸眉头微挑，“小文不会做这些事情的，我们打小一起长大，我信得过他！”显得相当有信心——这信心当然来自于不知雍博文在日本的风流艳史。梁婷婷笑了笑，似有感慨地道：“这男人啊，都爱偷腥的猫儿，你看他平日老老实实，那是因为没碰上有诱惑力的鱼儿！”艾莉芸瞧了瞧前面两人一直紧拉着的手，虽然依旧说：“小文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心中却是大恼，暗道：“死小文，你倒是甩开她啊！”
　　雍博文却终究没有甩开赵萱，只因为赵萱拉得着实太紧，轻轻甩甩不开，要是使劲甩也未免太着意了些，让双方都尴尬。
　　好在到指挥中心没有多远，进了门，赵萱就招呼人拿椅子、茶水，雍博文乘机终于摆脱了她的魔爪，暗暗松了口气，赶紧站回到艾莉芸身旁，见她神色不豫，便悄声道：“这位赵主席可真是，再激动感谢，也不至于拉着别人的手不放吧。”
　　艾莉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人家那是看上你了，要不哪个女人会随意拉陌生男人的手。”
　　雍博文心中打鼓，赶紧捌清，“怎么可能，我们这才见面认识多久，说什么看上不看上的。再说了，我对你可是坚贞不二，绝不会红杏出墙，你就放心吧。”
　　艾莉芸板着脸道：“你要敢出墙，我就回龙虎山，再也不见你！”
　　雍博文发誓道：“我对小芸姐你绝对忠诚，要是出轨，就让我……不举！”
　　艾莉芸面孔微红，“好个誓也没个正经话！”
　　雍博文叫冤，“我这誓发得多有诚意啊，这事儿对男人来说那可是天大的事情，我拿这事儿来发誓还叫没有正经？那我重发好了，如果我出轨的话，就让我天打五雷……呃……小芸姐，你倒是配合一下好不好？”
　　艾莉芸明知故问，“你发誓还要我配合什么？”
　　雍博文道：“电影电视里都这么演的，男的一发誓女的就捂他嘴让他不要说了，再说两句相信什么的嘛，你怎么啥动作也没有？”
　　艾莉芸撇嘴道：“但凡是那样演的，过后男的十之八九会出轨！再说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这么老套的情节谁还会相信。你敢紧把那轰字儿说出来，你要是敢出轨，也不用老天爷打你，我直接拿雷轰死你。”
　　雍博文奇道：“小芸姐，你还会雷法吗？没见你用过啊。”
　　艾莉芸冷哼道：“我自然是不会的，不过你不是会画雷符吗？给我画几千张不就得了！”
　　雍博文恍然，“你要用我的雷符轰我啊！”
　　艾莉芸斜睨了雍博文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雍博文忙道：“没意见，您尽管拿去轰！”顿了顿转而道，“您看我誓也发了，雷符也交了，那咱们回头是不是去把证领了，也明正言顺不是。”


第二十四章 审讯
　　两人打情骂俏的工夫，王焕章和鹿瑞良已经被带了过来。
　　王焕章因为硬抗萨满教法师的神力打击，受伤颇重，而且鉴于他的法术杀人于无形，实在太过阴毒，法师们在他的身上下的禁制有七八道，别说施法了，动动嘴唇都做不到，就好像截木头桩子般被抬了进来，往地上一戳，唯独眼珠能转，便盯着屋里的众人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鹿瑞良却是精神的很，虽然被一众法师群殴了一阵，但那些都是皮外伤，进屋就扯着嗓子大喊：“赵主席，李主席，我冤枉啊，你们可要还我清白啊！”
　　赵萱没理他，只是跟梁婷婷低声交谈。
　　李越铭背着双手走到两人面前，围着两人转了一圈，这才道：“你说冤枉？怎么冤枉你了？”
　　鹿瑞良忙道：“李主席，我是被王焕章挟持的，他用法术控制了，他才是叛徒，跟我没有关系，我当时正在抵抗敌人进攻，还想报警，可是他从背后偷袭了我，我虽然一直迷迷糊糊，做了什么都不清楚！”说得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
　　李越铭打断了他，“鬼魂转换器在哪里？”
　　鹿瑞良愣了愣，“我不知道，我一直迷迷糊糊，没看到那东西，肯定是被王焕章这小子给藏起来了，你问他！不行就搜他的魂。这个王八蛋可把我给害惨了，刚才刘三那帮小子都让我说话就打我，你看看把我打了……”
　　“好了，你先呆一会儿，不许出声！”
　　李越铭打发了鹿瑞良，转而对王焕章道：“老王，你也是协会的老人了，为什么会做出这些事情来？”抬手解除了王焕章嘴巴上的禁制。
　　王焕章张了张嘴，活动活动下巴，这才冷冷地道：“不用说这些废话了，既然被捉到了，想怎么处置随意，我没什么可说的！”不提火烧网联快递公司大楼这件事情，光是杀害十多名协会法师的罪行，就足以置他于死地了，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被饶恕。左右是个死，他自然就什么都不会说了。
　　“鬼魂转换器在哪里？”李越铭见王焕章如此死硬，便放弃了打温情牌套话的主意，直接发问。协会法师已经对王焕章身上、卫生所小楼、刚刚交战的公路附近进行了严密搜索，却没有找到鬼魂转换器的踪迹。这是此次行动的主要目的，只要鬼魂转换器不失，那就大家都好。万一鬼魂转换器流失，那这十几名法师也就白死了！
　　“我不会告诉你的。你可以试试搜魂能不能找得到！”
　　王焕章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看着李越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不到万不得已，李越铭不打算用搜魂法术。
　　如果王焕章真是一名潜伏在法师协会内部的间谍，那么他肯定对搜魂之类的法术做有预防措施。李越铭当年就遇到过这种事情。一名潜入境内的俄罗斯间谍被俘后，死不交待，开刑讯的法师使用了搜魂术，结果刚一搜，那间谍就爆了，当场把刑讯法师给炸死三个。
　　不过，不使用搜魂术并不是问题，法师们有得是逼供的花样。
　　李越铭召人把王焕章带到屋后去审讯。
　　房后很快就传来王焕章一声比一声凄厉的惨叫。
　　雍博文听得心中颇为不忍，但也没有说什么。
　　艾莉芸却是听不下去了，起身道：“我出去透透气。”
　　梁婷婷笑道：“这外面刚刚才大战过，也不知道有没有毒气残留，艾小姐还是不要随意走动了，不如先跟雍天师回酒店休息。雍天师，你看怎么样？你们都回付出休息吧，这边我盯着就行，今晚总归能有个结果，明天我跟你汇报。”
　　雍博文一想，既然已经捉到了监守自盗的两人，鬼魂转换器多半不会外流，他呆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听着那刑讯的叫声也着实难受，倒不如回酒店休息一下，当下点头道：“既然这样，那这边就麻烦梁教主了。”
　　梁婷婷还没说什么，赵萱突地站起来道：“好啊，这折腾一天，我也累了，我送雍总回酒店。”艾莉芸心里大为不爽，斜眼一挑，却不禁一愣。赵萱脸色发白，显然被吓得不轻，转念一想，不禁好笑，赶情这位赵主席居然也听不到这刑讯的动静，早就呆不住了，却因为是地主，不好意思闪人而已。
　　李越铭自是知道这位赵大主席自幼胆小，最见不得这些，便道：“赵主席，你既然回去，就把鹿瑞良先带回总部关押，我会安排那边的人审讯他。”鹿瑞良是冰城法师协会中有名的窝囊废，为人胆小怕事，法力低微，李越铭也觉得这人不太可能做出这等大事，想来真是被王焕章挟持操纵，有了这先入为主的想法，对鹿瑞良也就没多大兴趣，又考虑到不知王焕章还对鹿瑞良做了什么手脚，便打算先把鹿瑞良带回去。两人隔得远远的，再加上有法师协会总部的法阵屏蔽，无论王焕章在鹿瑞良身上留了什么手尾，都不用担心。
　　鹿瑞良一听，忙道：“不用审，您只管问，我知道什么就说什么，绝对不敢隐瞒。”脸上惧色甚浓，显然从房后王焕章的惨叫声中联想到了自己可能的遭遇，先就吓破胆了。
　　赵萱答应了一声，逃难也似地抢先就走，等雍博文带着一众部下与押着鹿瑞良的法师走出门时，她早已经上车了。
　　雍博文是主宾，赵萱一力邀请他与自己同车。雍博文盛情难却，也就同意了，只是艾莉芸不怎么放心，也跟着坐到了赵萱那辆红色的四门阿斯顿马丁上。书呆子古俊鸣甚是喜欢好车，自从在路上见了赵萱这车，心里就直痒痒，只是不好意思开口提要求，此时见机会难得，立刻跟上，也挤了上来。而雍博文带过来的那辆车则由五十铃嘉兵卫开。押着鹿瑞良的车子则跟在两车之后。车上除了鹿瑞良外还有三名押送法师。
　　三辆车子即上路返回市区。


第二十五章 突然袭击
　　古俊鸣既然挤上了车，那艾莉芸自是不肯让雍博文坐副驾驶位的，拉了他坐到了后座上。
　　车上人既多，赵萱一时也没什么话可说，艾莉芸和雍博文也保持沉默，倒是古俊鸣喜不自胜，左看看，右摸摸，不时瞧着赵萱咽口水——他着实很想亲手操作一下这辆豪华跑车。
　　如此沉默片刻，还是赵萱先开了腔：“让雍总您笑话了，我这人自小就胆小，最见不得听不到刑讯逼供这些事情，刚才听到王焕章的惨叫，当真是一刻也坐不下去了。”
　　雍博文道：“赵姐这是心善，可不是胆小。”
　　艾莉芸听他叫得亲热，不禁吃味，狠狠掐了一把。
　　雍博文痛得哎呀一声。
　　赵萱不胆所以，忙问：“雍总，有什么事情吗？”
　　雍博文自是不好说未来老婆吃醋，天师大人惨遭肉刑，只好左顾而言他，“我刚才听鹿瑞良说什么王焕章在趁他在抵抗敌人进攻的时候偷袭他，这么说在王焕章偷走鬼魂转换器，火烧大楼之前，还有另一伙人突袭了公司！”
　　古俊鸣插嘴道：“这就说得通了。依据我的现场分板，从火焦层叠痕迹以及放大的焦炭颗粒形状来判断，地下室在不同时间段内遭到两次程度完全不同的火烧。这说明第一次的火烧是外来敌人进攻导致的，他们的目标是鬼魂转换器，所以在施展法力时极有分寸，主要是攻击人，而不想破坏房间中的物品。而第二次火烧却完全是破坏性质的，以至于整个房间都被烧毁。”
　　雍博文皱眉道：“那第二把火是王焕章放的？他击退了来袭的敌人，制住鹿瑞良，偷走鬼魂转换器，然后放火烧屋……不过，王焕章精通火法吗？”
　　赵萱道：“王焕章出身出身漠河冰原派，该派最著名的工夫就是寒气千幻炼，常年在漠河那冻死人的地方生活的结果，与火法是完全不同的流派，他甚至连个打火机大小的三昧真火都搓不出来。不过……如果他是间谍的话，那这些就都只不过是他的伪装。以前也没听说过他可以使用法术合成毒气。或许他专精的这门元素法术除了能制造毒气外，还能制造剧烈燃烧爆炸？”
　　元素专精法术是近些年来才出现在公众视野的一种新门派法术。据巫师公会透露出来的消息称，自打元素周期表诞生之日起，巫师公会的大巫师们就已经开始致力于这方面的研究，经过这么多年，才算有了些成果。
　　车上的四位都对这种西方的新式法术一窍不通，雍博文算是知道最多的，至少他跟铀元素精通的古德里安交过手，从交手经验来看，元素专精法术威力强大，但使用方式单一，古德里安的攻击已经堪称第一流的高手，但防守闪避却是三流，综合起来只能算二流，连雍博文这个伪一流都打不过。
　　雍博文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听赵萱如此说，便给后面车上的梅雅萱打电话询问。
　　听了雍博文的问题，梅雅萱沉默片刻方才回答，显然是在跟身后的凯莉在请教，“据凯莉所知，元素专精法术因为限制大，使用方式单一，往往不能形成多类别的攻击或是防守效果。但这几年是不是有新的突破，她就不知道了。”
　　从打架上来说，雍博文的经验比这里所有人都丰富，他琢磨道：“刚才在抓捕过程中，王焕章没有使用过爆炸燃烧类的法术，那种生死关键时刻，他没有道理还会留一手。”
　　赵萱猜测：“会不会是使用了卷轴？间谍们往往都随身带着些卷轴以备不测。”
　　古俊鸣断然道：“绝对不会，从现场痕迹分析来看，第二次火焰攻击，属即动型法力波动类型，归于依里波现象范畴，而卷轴法术属次动型三叠法力波动类型，那是亚克西姆现象，两者在残留痕迹上来看南辕北辙，差别相当大。”
　　好吧，虽然古俊鸣说的每个字雍大天师都能听懂，但合在一起就基本上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了，但大概意思也还算明白，大抵就是古书呆引用理论来证明地下室里的第二次火焰攻击是属于人施展法术而非卷轴法术。
　　赵萱道：“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了。一是这第二波火焰打击也是突袭地下室的敌人发出了，他们无法无退王焕章的攻击，恼羞成怒之下，不再顾忌，尽情释放法术威力。第二个可能就是王焕章还有一个帮手，在战斗结束后施展法术毁灭现场……”
　　“如果是第二个可能的话，那我们应该是中计了！王焕章根本就是一个被放弃的卒子，用他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以方便暗中那人逃亡。王焕章故意带着鹿瑞良，以迷惑我们！”
　　雍博文重重拍打着大腿，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我马上安排，各地继续加强排查，不能松懈！”赵萱立刻掏出电话就准备打给李越铭。
　　轰的一声炸响，强烈的火光瞬间弥漫了整个视野。
　　车子如同海啸中的无依小船被爆炸的气浪高高抛起，在空中连折了几个跟头后，一头栽在地上，前机器盖子处砸得粉碎，破烂的机器零件仿佛子弹般向着四面八方密集飞射。
　　爆炸来得好不突然，雍博文勉强往自己和艾莉芸身上贴了几道护符，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在车里跌撞得七荤八素，脑袋里嗡嗡作响。车子坠地的撞击把他的七窍都震出了血，神智勉强还能保持清醒，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扯着艾莉芸从车里爬了出来。
　　紧急刹车的刺耳尖叫声在咫尺处响起，一抬头就见自己那辆太空风暴正打着横斜停在身前不到两米的距离上，透过车窗可以清楚地看到副驾驶座上梅雅萱那惊骇欲绝的脸孔。
　　未及做出反应，斜次里再次闪起一道明亮的光迹。
　　定神看去，一颗火球自公路旁的丛林中急速飞出，正击在押送鹿瑞良的第三辆车上。
　　车子当场被火球击得凌空侧翻，整个侧面都被剧烈的温度烧灼变形，落到地上，直滑下公路。


第二十六章 火焰巨人
　　接二连三的火球自丛林中飞出，呼啸着击向仍停在路上的两辆车子，密集得宛如一场千年难遇的狮子座流星雨。
　　雍博文连连祭起五雷护身咒，看准了飞来的火球一一打去，电光闪处，火球迸炸，满天尽是骤雨般的火点。
　　艾莉芸晃着脑袋，歪歪斜斜站起来，见扑面烈焰如雨，厉喝一声，喷出飞剑，湛蓝的剑光霹雳一声越过近百米的距离直刺入密密丛林，光芒仅在林中一闪，十余颗矮树带着嘈杂的声响缓缓倾倒。
　　隐在树丛中的人狼狈跳出，举手大声呼喝，空中飘舞的火点如同被旋风卷起般急速向那人飞去，宛如扑火的飞蛾，密集地撞在那人身上。那人的身体便在这密集的火焰撞击中越来越亮，越来越红，仿佛烧红的烙铁，发出腥红的光彩。
　　赵萱和古俊鸣踢开车门，从车中爬出来，却一时无力站起。
　　五十铃嘉兵卫跳下车，反手把吓呆的梅雅萱也拉了下来，急速奔到雍博文身旁，在这种法师作战的环境下，没有比站在雍博文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这是五十铃嘉兵卫自打遇上雍大天师以来得到的最深刻经验。
　　“是什么人？”赵萱终于爬了起来，里倒歪斜地跑到雍博文身边，抓着他的肩膀才算站稳，扯着嗓子大声吼着。她倒不是因为慌张恐惧才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完全是因为刚刚翻车撞击造成的巨大噪音刺激的结果，现在两个耳朵里都在不停的嗡鸣着，仿佛一百个磬钵同时敲响，以至于什么声音都听不清楚。
　　“不清楚！”雍博文回了一句，自剑匣中抽出长剑和远距离布符枪，回头对五十铃嘉兵卫，“嘉兵卫，和小萱到公路那边去，看看车上的人怎么样了，一定要抓住鹿瑞良！”
　　五十铃嘉兵卫应了一声，领着梅雅萱就往公路另一边跑。梅雅萱总算是回过神来，一手按在肩头化为黑猫的凯莉，一手扯着五十铃嘉兵卫，迷迷糊糊地跟着往下跑。
　　艾莉芸一击逼出了隐在暗处的敌人，一领剑诀，丛林中的飞剑呼啸飞还，直击那正处在烈焰焚身状态的敌人。
　　那人却是没有闪避，只是嗷地大吼了一声，便被飞剑击个正着。一个人如同引线恰好烧到尽头的火药桶般轰然爆裂，化为一团巨大的火球，无数火星崩溅开来，将小半个天空映得通红。
　　可是，艾莉芸的飞剑却没有穿过火球飞出来。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飞剑就在那团火球中，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牢牢夹住，任她如何催动剑诀，也不能移动分毫。她不禁脸色微变，两手一领剑诀，踏动七星步，急召飞剑。
　　雍博文见此情状，猜到事情可能不对头，架起布符枪，压了两道雷符射向那团烈焰。
　　霹雳一声巨响，雷符自烈焰中炸开，蛛丝般的电光在火团中蔓延伸展，那火团之中传出一声厉啸，整个火团应声膨胀伸展，眨眼工夫，化为一个巨大的火人。
　　瞧这火人足有五六米高矮，背生一对火焰双翼，右手持熊熊烈焰汇聚而成的长剑，往那里一站，真好似天神下凡般威风凛凛煞气腾腾。
　　艾莉芸的飞剑就捏在火焰巨人的左手里，湛蓝一抹光华分外抢眼，随着艾莉芸的役使驱动，不住挣扎，却是无法挣脱。
　　火焰巨人缓缓将手中飞剑举起，拿到眼前看了看，发出嘿嘿两声冷笑，跟着举起右手中的烈焰长剑对准飞剑正中一剑砍落。
　　这一剑要是砍实了，艾莉芸的飞剑就算不断也会受到重创。这飞剑与役使者神意相通，若有损毁，役使者也会受到同步重创！
　　雍博文大急，将布符枪往背上一挎，振长剑迈大步，哈地大喝一声，一计不动明王破魔剑应声击出。他出剑时离着那火焰巨人尚有近百米的距离，迈步间使出了陆地飞腾的本事，剑劲击出时，人已在火焰巨人身侧不足五米处，不动明王破魔剑的劲力排山倒海般斩向火焰巨人。
　　火焰巨人方才砍落一半的火焰剑在空中转了圈，斜斜落下，正挡住雍博文急急袭来的这一计破魔剑上，便听咣的一声巨响，宛若两个铜钟撞在一处，火雨飞溅，火焰巨人身子晃了晃，不自禁地后退一步，左手一时没抓牢，飞剑倏地一下子飞出去，急急回到艾莉芸身旁。
　　雍博文却是被震得噔噔噔连连后退，一气退出二十几步，方才勉强站定，只觉得半身酸麻手臂生痛，耳中嗡响不绝，眼前金星直冒，勉强抬起右手一瞧，那柄精金堂打造成的长剑只在这一击中就被震得粉碎，如今只剩下个剑柄捏在手里了。
　　火焰巨人似乎觉得被逼退一步又跑了飞剑，是很面子的一件事情，看定雍博文，怒吼一声，挥剑砍落。
　　这一剑斩下，狂风大作，厉啸满耳，温度急剧升高，深秋寒意尽去，左近数十米内的枯枝落叶噼啪炸响，竟是无火自燃。
　　雍博文正面剑击威力，只觉得口鼻窒息，无穷压力当头而来，真好似泰山压顶一般，一时不敢硬抗，一个健步斜次里窜出。那一剑几乎是紧贴着他的脚后跟斩在地面上，轰然巨响声响，雍博文只觉得一股巨力自背后急急撞来，一个身子不由自主地高高飞起，连翻了六七个跟斗，千魂恸刷地展开，这才堪堪稳住身形，定了定神，回首望去，只见那一剑落处竟然形成了一道长约百米，宽近三米，深不见底的裂痕，平整的公路被这一剑切为两半，挡在剑意下的那辆太空风暴也干脆利落的一刀两断，只剩下车头和车屁股，中间的车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剑痕边缘的石块水泥钢铁尽都融化成了模糊一团，散发着腾腾热气，剑痕深处隐隐可见赤红的光芒在闪动，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被烧成了液体，猛一望去竟好似岩浆一般。
　　一剑之威竟至如斯！
　　这火焰巨人倒底是什么来头？


第二十七章 天使化身
　　总算是反应过来的古俊鸣大喊：“小心，这是天使化身！”
　　古大书呆现在的情况相当狼狈，因为被剑风扫了一下，以至于半边身子都变得焦黑，幸好躲得够快，才算没有伤到筋骨。
　　“天使？”
　　雍博文大吃一惊，想不到居然能遇到这种传说中的玩意，连忙细细打量。
　　“不是天使，是天使化身！”
　　古俊鸣严肃纠正雍博文的名词错误。
　　“正牌子的天使和天使化身是两码子事儿！”
　　艾莉芸接收的是龙虎山正统教育，很多事情都比雍博文这自学成材的家伙要了解，听古俊鸣这么一说，立刻想起件事情，“小文，百年大战的时候，教廷的圣骑士最常用这招！”
　　教廷们虔诚的信徒们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做为献祭，通过祈祷召唤远在天堂的天使将部分力量跨越位面的阻隔投射到自己身体上，形成接近于天使的映射存在，虽然与天使的正牌真身力量无法比拟，但也算得上是相当强大的存在了。当映射消失的时候，接受投射的教徒也会在同时消失，连魂魄都因为受不了天使力量的侵蚀而消失。在百年大战的时候，面临绝死一战的圣骑士们最后都会施展这一招以搏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机会，或者在死前尽可能多杀伤敌人，正所谓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到，这种心态，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只不过，这招虽然强大，但毕竟是同归于尽的狠招，大抵相当于鬼子的神风敢死队、基地开飞机撞大楼的恐怖分子、绿教冲人群的人肉炸弹一类，即使是百年大战那么血腥疯狂的年代，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圣骑士们也不会轻易召唤天使降临。
　　可如今时代不同了，只不过在公路上劫个车的事情，刚一动手，还没怎么着呢，就先放天使化身出来跟敌人拼命，也不知是如今圣骑士不值钱了还是怎么着。
　　也就是这么几句话的工夫，火焰巨人再次高举宝剑，对于分散在四下的这几个敌人他稍犹豫了一下，然后拿定主意，对着近处空中的雍博文斩了下去。
　　这一剑即出，雍博文立感无尽压力，未及反应，千魂恸已经先支持不住，篷的一声幻灭飞散，其间炼化的无数鬼魂尖啸着四散逃亡。雍博文一头从空中栽下来，好在飞得不高也不会跌倒，只一落地，脚下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嗖地窜了出去，一头冲进丛林中。方一冲进树林，就见前方草丛中躲着一个黑影，正在那里比比划划也不知在做些什么，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好个雍大天师脚步不停，猛冲上去，飞起一脚，正踹在那人屁股上，便听啊的一声惨叫，那人好似个皮球般被从树从里踢出去，骨碌碌滚出好远。几乎就在同时，公路上火光大作，轰轰之声不绝于耳，好似有个超大的石块正自山坡上快速滚下，雍博文抬眼一眼，却见那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天使化身火焰巨人竟也变做了滚地葫芦，沿着公路一气向前，便好似个超大的压路碾子般，有两辆不明真相迎面驶来的汽车躲闪不及，被压了个正着，等火焰巨人自上面滚过付出，那两辆车已经变成了扁扁一条铁皮嵌在路面上。
　　雍博文立时心中有数，噌地自草丛中窜出来，追上被踢出去的那人，抡起五雷掌，没头没脑地拍下去，便听砰啪噼轰乱响不绝，那人被打得哇哇惨叫，浑身冒烟，公路上停了滚动的火焰巨人就好像被更大的无形巨人饱以老拳般不停颤抖，溅起大篷火焰，数百米长的一段公路尽入火焰。
　　打得正爽之际，忽听公路另一侧传来一声尖叫，跟着五十铃嘉兵卫的怒喝响起。
　　艾莉芸、古俊鸣、赵萱三人回头瞧了瞧，不禁大吃一惊，急忙忙往过去。
　　雍博文在路基下面的山沟里，视线阻隔，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同见三人急匆匆的样子，想是那边也有敌人突袭，不禁心中焦急，顾不得再打，掏出符箓来往那人身上一贴，将其定住，又觉得扔在这里不放心，索性拎麻袋般提在手中，跳上公路就待过去支援。
　　刚一跳到公路上面，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那边的具体情形，忽听轰隆一声炸响，上百米高的火焰冲天而起，好像当场炸了个超大的储油罐子，数十米范围内尘土飞扬，草折树断，强劲的冲击波化为飓风横扫而过，将狼藉不堪的公路贴着地皮扫了一些，扬起大片尘沙。
　　雍博文被冲击波撞了个趔趄，连退两步方才站稳，再定神瞧去，公路那边混沌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祭起风符，卷动狂风开路，将前方飞扬的尘土烟雾尽数吹散。
　　视野渐渐清楚，却见公路那边出现好大的一个焦黑的沉坑，足有十多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坑里外，个个焦黑，不知生死。
　　雍博文瞧得真切，艾莉芸等人都躺在其中，不禁吓得肝胆俱裂，顺手把俘虏一扔，急忙忙跑到艾莉芸身边。
　　艾莉芸满身衣物都呈炭化状，脸上黑糊糊一团，模糊不清，也知伤得多重。
　　所谓关心则乱，雍博文手都抖了，急忙掏出急救符，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艾莉芸身上啪啪地贴个不停。
　　他正贴得欢，艾莉芸却突道：“小文，你干什么？”声音沙哑虚弱，但还算清晰。
　　雍博文一愣，回答：“我在给你治伤！”
　　艾莉芸道：“我没大事儿，去看看古俊鸣，他受的冲击最大！”
　　雍博文一时搞不清楚状况，但艾莉芸既然这样说，那肯定有她的道理，当下小心翼翼地放下艾莉芸，奔到古俊鸣身上，却见古俊鸣身上脸上血肉模糊，不禁吓了一跳，赶紧再接再厉往上贴急救符。
　　那边艾莉芸缓过一口气，慢慢爬起来，先跑到五十铃嘉兵卫和梅雅萱身旁，见两人虽然也受了伤，但性命无碍，这才又过去看赵萱。
　　赵萱却是状况最好的，身上的衣物都没有多少破损，只是躺在那里口吐白沫，两眼翻白，也不知是被震得还是吓得，仔细一检查，也是没有什么大碍。


第二十八章 追击
　　太平道的急救符箓妙用非凡。
　　雍博文一口气连贴了二十几张符，又烧了符灰硬灌下去，古俊鸣总算是缓过气睁开眼睛。
　　古俊鸣长长吐了口气，盯着雍博文道：“我敢打赌，这也是元素专精法术的一种，从爆炸表象上来看，应该是氢元素专精，与自然的氧气相互作用，引发强烈爆炸！”
　　雍博文倒是没想到古俊鸣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不禁愣了一下，这才问：“刚才怎么回事儿？”
　　“鹿瑞良使用了强力法术引发威力巨大的爆炸。”古俊鸣晃了晃头，满耳都是嗡鸣声，听着声音都是模糊不清，以至于他的声音大得好像在喊叫，“爆发得太突然了，我只来得及用天罗罩护住几个人。鹿瑞良的这门法术，肯定是元素专精法术的一种，在地下室里最后烧房子的，就是他！这小子太阴了，刚才我们光顾着对着冲出来的那帮人了，谁想到他突然就使出法术来轰人，打算把我们和对面那些人都干掉！那些人肯定是跟那个天使化身是一伙的，不过法术不算高超，刚才那一击，怕是都死光了。”
　　“鹿瑞良？”
　　雍博文只听关键词，没理会古俊鸣杂七杂八说的那些，扭头观瞧，这地上除了艾莉芸、赵萱、梅雅萱和五十铃嘉兵卫外，还有两个冰城法师协地的法师，两人情况倒比古俊鸣看起来好些。想是鹿瑞良突然发动法术袭击时，大家都不及反应，古俊鸣使用他的那个天罗罩法术护住所有人，以至于其它自己承担了法术的大部分威力，受到的伤害最深。除此之外，稍远一些的地方还躺着七八个人，从所躺的位置和姿势来看，这几个人是从这一侧公路旁的玉米地里冲出来的，应当是与那一侧埋伏的那个操纵火焰巨人的家伙是一伙人，他在那边发动突袭，吸引主要注意力，而这些人则跑出来抓人，也不知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仅有这些人而已，不见鹿瑞良的踪影。
　　“鹿瑞良往玉米地里跑了！”
　　艾莉芸已经把赵萱救星，正努力把她扶起来，听到古俊鸣说得不清不楚，只好大声提醒。现在想来王焕章只不过是鹿瑞良抛出来的替死鬼而已，鹿瑞良才是这次纵火失窃事件的主谋，这鬼魂转换器多半要着落在此人身上！
　　“小芸姐，你先带她们到公路上去，打电话求救，我去追鹿瑞良！我把那人扔在了路上，看好他！别跟着我来，这里太阴暗，看不到人，容易中伏误伤！”
　　雍博文抛下这句话，反手自背上剑匣抽出一柄桃木符剑，提剑冲向玉米地。
　　赵萱急道：“雍总，不要心急，回来等我们商量……”她这边没喊完，雍博文已经消失在玉米地里，不禁急得直跺脚，“哎呀，他怎么就追去了，鹿瑞良法术深不可测，这么追上去太危险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我可怎么跟鱼总交待啊！他，他也太冒失了！”
　　艾莉芸本也是暗暗着恼，但听赵萱这么说，她却不怎么高兴，道：“赵主席，你放心吧，小文心里有数，绝对不会有事。就算有什么事情，他这么大的人了，也能自己负责，用不着赵主席你向鱼主席交待什么。我们先上公路等着吧。”
　　赵萱心思玲珑，一听艾莉芸的语气，就知道她不满，忙道：“艾小姐，你不知道，若是面对面单打独斗，我自然不担心雍总会有什么闪失，可这一带地形比较复杂，鹿瑞良是本地人，对地形熟悉，又是极阴险之辈，就怕他害是偷袭。雍总那是咱们北方法师协会的重要人物，即是大天师，还是我的上司，哪怕是受点轻伤，也不好啊！不行，我得赶紧给老李打电话！”说着掏出手机就给李越铭播打。
　　艾莉芸将赵萱扶到公路边上坐下，又过去扶古俊鸣，五十铃嘉兵卫这会工夫也已经站了起来，他虽然受的冲击不轻，又不会法术，但本身是尸山血海里冲出来的一流杀手，在抗打击方面比起这些法师来可强得不是一点半点，是以回气儿倒比身边的一个阴阳兵加两个中级法师要快，他见艾莉芸扶古俊鸣往路边走，便将梅雅萱抗在肩头，左右挟起两个冰城法师，往路边走。艾莉芸见他生龙活虎，便吩咐道：“嘉兵卫，公路上有个小文捉到的俘虏，你去把他弄过来！”五十铃嘉兵卫应了一声，在路边将三人放下，自去寻找那个俘虏。
　　赵萱播通了李越铭的电话，三言两语就把公路上发生的事情讲得清楚。李越铭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立马派人过去支援。梁婷婷在出发前也受过鱼承世的叮嘱，叫她千万看好雍博文，别让这位大天师出了什么事情，听到车队遇袭，也是吃惊不小，便不再民主村呆了，带着手下跟随支援队伍一同前往事发现场。
　　除了从民主村就近调动支援人员外，李越铭在听说鹿瑞良逃出玉米地后，立刻查看地图，调派各处法师向该地区集结，将这一地区严密封锁。
　　梁婷婷一行人驱车急急赶至现场，只见数百米范围内一片狼籍，火焰余烬未消，空中气中满是刺鼻的炙热味道，不禁暗暗心惊，再看艾莉芸一行人全都站在路边上伸着脖子往玉米地里张望，连支援的车队到达都顾不上看上眼。人群中不见雍博文，梁婷婷更加着急，她出发的时候也没问清楚情况，这时候见不到人，自是不免心中打鼓，下了车，三步并做两步跑进过去，劈头就问：“雍天师呢？”
　　艾莉芸指着那玉米地道：“追鹿瑞良去了，这都进去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进去这么半天，连个响动都没有，她早已心急如焚，若不是雍博文临走前叮嘱那一句，已经仗剑冲出去找人了。
　　梁婷婷便也伸着脖子往前往的玉米地张望，只见目之所及处，尽是延绵起伏的玉米，微风拂来哗哗作响，宛若青黄色的海洋，哪见得到半分人迹。


第二十九章 一波未平
　　陆续赶到的法师分批进入玉米地搜索。
　　这一片玉米地大概有三十多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百把人扔进去连个影子都见不到。
　　约摸过了半个小时，雍博文却出来了，他直接跳到空中，踩着玉米杆尖一路跑回来，很有些大侠的风范。
　　不过靠近了就能看到，雍大天师满头大汗，脸上身上都是深一道浅一道的灰泥，着实是狼狈不堪。这玉米地里灰尘极大，且密不透风，常人在里面钻上十几二十分钟就会感到憋闷得不透气，雍博文在里面连跑带跳地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这么番模样倒也正常。
　　艾莉芸看着心痛，赶紧先掏面巾纸递过去。
　　雍博文在脸上胡乱抹了抹，道：“没找到，用水镜术都找不到，这家伙如果不是跑得特别快，就是使用法术潜藏起来了。”
　　梁婷婷问：“天师，你没什么事情吧。”
　　“我没事儿！”雍博文应了一句，有些恼火地道，“早知道会这样，当时就应该给鹿瑞良多加几道符才是。”
　　梁婷婷安慰道：“不要紧，我们还有王焕章在手上。鬼魂转换器都有严格的加密手段，他们就算是拿过去，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破解其中的关键技术。”
　　赵萱有些沮丧地插嘴道：“王焕章死了！老李刚刚给我打了电话。”
　　众人都是一惊，梁婷婷忙问：“怎么死的？”
　　“自爆！”赵萱神色说不出的难看，“你们刚出发不久，王焕章就突然自爆死亡，刑讯的法师当场被炸死了三个。要是捉不到鹿瑞良，线索可就全都断了。”
　　雍博文思忖片刻，转而问梅雅萱，“这个元素专精法术是西方哪个国家什么派别研发出来的？”
　　凯莉便道：“巫师公会，这种法术只有巫师公会的成员才有学习。不过，现在的巫师公会已经不比以前了，很多巫师虽然是公会的会员，但国别不同，分属的协会不同，相互之间的联系远没有从前那么紧密，只能算是一个松散的联合体，只有位于冰岛的巫师公会总部能算成是一个独力势力，该国法师协会的主要构成成员就是巫师公会的巫师们。据我所知，很多国家的巫师公会会员都曾到冰岛进修，单从法术不能断定使用者是哪个国家的法师。”
　　“或许伏击我们的这些人能知道点什么。”
　　雍博文把目光投向那个被捆得跟个棕子般的伏击者。
　　这是个样子相当普通的中年人，属于扔人堆儿里就找不到的那种，很难想像可以使用出火焰巨人这种强力的法术。被雍博文以符箓制服后，他便一直处在昏迷状态。不过，雍博文现在也不敢轻易解除他的禁制，万一一解除，这位就立刻自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唯一的办法就是送回法师协会总部，省协会总部通常都有专门屏蔽各种遥控及自残法术的法阵，只有到了那里才能放心大胆的开使审问。在王焕章一事上，李越铭着实是疏忽了，如果能不急于一时逼供，而是施下禁制送回协会审问，那就不至于让王焕章找到自爆机会。当然了，如果李越铭真这样做的话，那没准儿就给了王焕章和鹿瑞良一同逃跑的机会。
　　近二百名冰城法师在玉米地里一直搜索到后半夜，其间动用了各种设备和法术，但鹿瑞良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全不见半点踪影。在大功率设备的覆盖性扫描下都找不到人，那即使是烧了这片玉米地，也不太可能找到，反倒会给鹿瑞良逃出去的机会。
　　众人不能无限期的等下去，最终只能留下一队法师带着设备对这片玉米地进行重点监控，大队人马押着那个俘虏浩浩荡荡地前往与冰城法师协会总部相去不远的黑龙江省法师协会总部。
　　雍博文等人做为客人，自是不需要参加通宵审讯这种事情，而且雍博文觉得身边这几位除了五十铃嘉兵卫以外，其它人也很难面对那种血腥残酷的场面，当下便在赵萱的建议下，返回酒店休息。倒是梁婷婷相当尽责地与部下留在协会中参与审讯。
　　而在冰城的某个角落里，一份加密的消息正悄悄发送出去。
　　“冰城计划失败，目标落入A方手中。此次行动事前泄漏，请严查内鬼。”
　　这份加密的消息乘着夜色发出，越过辽阔荒冷的西伯利亚，最终进入了圣彼德堡处的终端，经过层层转递后，一份最新的命令重新回到这处终端，并向着某个未知的地方发送出去。
　　第二天清早，刚刚起床的雍博文接到了韩雅的电话。
　　又是一个坏消息。
　　海南网联快递分公司的老总所乘坐的飞机失事坠机，全机人员无一生还，该老总随身携带的鬼魂转换器也在事故中下落不明！
　　得悉此消息，雍博文大为震惊。
　　鱼承世的电话跟着就过来了，也不问冰城这边的进展情况——事实上梁婷婷已经向他汇报过了，要求雍博文前往出事地点，向当地法师协会了解事故详情，如果需要可去事发地点实地堪察。
　　雍博文得了消息，已是坐立不安，立刻带着艾莉芸等人乘机前往。
　　该老总自海南飞羊城转机，航班自白云机场起飞后不久即坠落，事发地点仍属羊城法师协会势力范围。
　　在得悉机上有法师协会同仁后，羊城法师协会立刻派出一支调查组前往事发地点调查。
　　当雍博文飞抵羊城时，该调查组已经完成调查返回羊城。不过雍博文考虑之后，并没有去羊城法师协会总，而是悄悄带着众人直接前往事发地点。
　　飞机坠落到在荒野外的一处山丘脚下。
　　坠机处仍大量军警和救护人员在搜索乘客遗骸。
　　当雍博文等人赶到的时候，仍可以在空中闻到刺鼻的气味。
　　飞机已经破碎得没有了样子，只能看到大大小小的残骸仿佛被什么人随意洒在地上一般，方圆十几里到处都是，与之一同洒落的还有乘客破碎的尸体。
　　仅从这个现场初步可以判断，飞机在空中就已经粉碎性解体，不仅仅是飞机，包括其中的很大一部分乘客也是在同一时间解体！


第三十章 羊城法师协会
　　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根本无法靠近。
　　这广州是南方法师协会的势力范围，雍博文人生地不熟，自然不可能通过警方封锁。
　　他也不愿意节外生枝，离开警式线范围后，让五十铃嘉兵卫看着租来的汽车，自带着艾莉芸、古俊鸣和梅雅萱寻了个树林钻进去，贴上隐身咒，悄悄潜过封锁线，进入坠机现场，拿出随身带着仪器对飞机残骸分头检测，果然发觉残骸上遗有强烈的法术攻击痕迹。
　　仅此一点就可以初步断定，飞机的坠毁是因为在空中受到了法术攻击所至。
　　古俊鸣仔细看了检测数据后，又施展自家法术对数个飞机残骸进行测定后，肯定地说：“飞机坠毁只是意外，事发时，有人在机舱内斗法，因为过于激烈，一时没能控制法术威力，以至于击毁飞机，双方随即不再克制，在短短十几秒内均输出强力法术，以至于飞机瞬间解体，一方在斗法中失败被击杀！从法术残留痕迹来判断，其中一方使的是传统的雷法，应属南斗天星派。南斗天星派雷法内敛收束，讲究的是集雷电之力于一点攻击，最易造成洞穿性伤害。”
　　雍博文心中觉得有些不好受，闷闷地道：“海南网联快递公司的老总王羽淇就是南斗天星派弟子，我上次来海南时还是他接待的，挺好的一个人，唉……”长长叹了口气后，转而又问：“另一方的法术痕迹能判断出干什么来吗？”
　　“从现场痕迹初步来判断，与在公路上袭击我们的应该是一伙人，用的都是火焰天使化身。”自打屡次被雍大天师打消其展示判定依据的话头后，古俊鸣也学乖了，不再说那些太过高深的专业词汇，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判断。
　　“一伙人？”
　　雍博文沉吟不语。既然是一伙人，那么他们的目标也就还是鬼魂转换器，袭击王羽淇的飞机显然是因为在冰城未能夺取鬼魂转换器，而转变目标，如果这次他们还不成功的话，那说不定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如此执着且不昔代价，只能说明对方已经清楚的知道了鬼魂转换器的真正价值。
　　仅仅是存储传输鬼魂和物品，还不值得动这么大干戈。
　　消息是从什么地方泄露出去的呢？
　　现场再没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几人分头搜索了一圈，也没有发现王羽淇所携带鬼魂转换器的下落。
　　雍博文即离开坠机现场，前往羊城法师协会总部。
　　在此之前，鱼承世已经以春城法师协会的名义向羊城法师协会发了涵。
　　只不过南北方的法师协会向来不对付，尤其羊城法师协会更是最早由大联盟支持建立的，对整个法师协会都有些看不顺眼，这些年来一直对国内法师协会的情况大力批评，自打现任会长丘作福上台之后，更是提出了邀请流失海外各中华法师流派回国加盟协会的主张。丘作福认为如今国内的各派法师都是些没见识的泥腿子土老冒，搞得中国法师协会不仑不类，无论在组织程度还是在发展水平上都远远不如国外法师协会，以至于诺大的中华法师协会在国际法师委员会上的在重大事件方面都没有什么发言权。流失海外的那些流派都早就加入了各国法师协会，不仅有丰富的组织经验，先进的发展理念，而且他们的传承没有像国内一般因为政治运动而中断，比起国内各派来，更有适合领导中华法师协会。
　　丘作福的这一提议因遭到国内法师协会的强烈反对。
　　因为丘作福所谓的流失海外的中华法师流派实际上指的就是当年战败逃亡的大联盟诸派。
　　红朝定鼎以后，能留在国内的各派大部分都是当年同信会的成员，即使不是也是亲同信会的派别，只有少数才是亲大联盟的，而参加过大联盟的各派因为惧怕同信会清算而统统逃离大陆，有的孤寓台湾，有的流亡欧美，到如今虽然仍打着大联盟的旗号，但实质上已经是名存实亡各顾各家了。
　　丘作福的提议实际上要让当年战败的大联盟来领导国内各派。这让作为战胜方的国内各派如何能接受得了？现如今的南北矛盾那是内部矛盾，可涉及到大联盟，那就是敌我矛盾了。
　　虽然中华法师协会是在大联盟的号召下建立起来的，但从它建立之日起就不是大联盟能控制得的了——虽然大联盟确实有这么一个想法，但世事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当年仅仅纠集亲大联盟的几个流派根本不足以成立中华法师协会，不得不邀请一些当年立场相对中立的流派加盟，而后随着中华法师协会的迅速扩张，各派有识之士纷纷暂时摒弃与大联盟的敌对加入协会，最终使得中华法师协会摆脱了大联盟的影响，开始独立发展起来了，这也是北方诸派能够了加入法师协会的重要原因之一，要是受大联盟控制的话，北方诸派可是绝对不可能加入法师协会的。
　　丘作福的提议遭到各方强烈反对与谴责后，却不退缩，反而是三天一呼吁，两天一张罗，还成立了一家名为南方法师协会信息的杂志，大力宣传他的主张的同时，更是努力给当年大联盟的种种卖国行为洗地，三天两头发明些机秘史料来证明当年大联盟是多么的光荣多么的爱国，为了中华法师界的发展与世界融合做出了多么大的贡献，曾有十多个年头在欧美友人的支持下使得中华法师界快速发展，几乎就要赶上了国际术法发展的平均水平，可惜被万恶的同信会中途打断，从而失去了成为世界一极的最佳机会云云。而在时事方面，宣传起来更是百无忌禁，中华法师协会这边不小心走失个鬼魂都要发个系列文章从体制、水平、信仰等等方面进行深刻剖析批判，而欧美那边的法师协会捉个妖也要发几十个专栏赞扬一番称其为世界和平做出了无与伦与的贡献。
　　在宣传的同时，丘作福也是身体力行地实践着他的主张。在以整体保守而著称的法师协会中，广州法师协会拥有最多的海外归国法师和留学法师，如今的会长丘作福便是自法国老牌法师学院毕业归国的著名海龟代表。


第三十一章 海龟与土鳖（上）
　　羊城法师协会的总部并不在市区内，而在位于郊区，占地十余万平，独立一个别墅小区，名曰桂德园，封闭式的大门，门旁还站着两个保安，都是一水一米八十往上的大个，膀大腰圆，不用动弹，往那一立，就是威慑一片。
　　雍博文一行被连人带车拦在了门口。
　　保安很客气的告诉他们，这里私人园区，非请勿入。
　　要不说这高档地方的保安也不像某些小家子气地方的保安那般趾高气昂不可一世，仿佛就高人一等人似的，虽然雍博文等人穿的都是地摊货，开的是租来的捷达，从头到脚透着股子穷酸气，可保安的态度还是相当有礼的。
　　雍博文报上名字，说明自己一行人来之前已经和里面打过招呼。
　　保安相当狐疑地上下打量了雍博文等人几眼，这才请他们稍等，然后回到值班室给园区内打电话，约摸过了六七分钟的样子，那名保安从值班室里走出来，依旧是很客气的样子，“对不起，园区值班经理说没有接到过您这个名字的申请，您不是走错地方了？”
　　雍博文摸摸头，回头去看古俊鸣。雍大天师从来没来过羊城，自是不认得路，倒是古俊鸣曾经随团来过羊城法师协会，对这种颇有印象，一道上都是他领的路。
　　古俊鸣肯定地道：“错不了，就是这里。你看这道门户，取的惊风破光之势，只不过还是普通的电驱动，殊为可惜，我上次来时曾就此向他们提过建议，不过现在看他们是把我的话给当耳旁风了，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雍博文道：“那你记不记得会里什么人的电话，打过去让他们出去接我们一下。”
　　古俊鸣摇头：“我从来不记这些。”这位书呆子不善人际交往，向来都是别人留他的手机号主动打给他，他却从不留别人的号码——当然只有鱼纯冰除外，这也是古俊鸣手机里存着的少有几个号码之一，剩下的就是老爹老妈之类的长辈亲戚了。
　　雍博文无奈，拿出随身带着的IPAD，登陆中华法师协会网站，找到了羊城法师协会的对外公开电话播过去，对接线员说明了自己的姓名、身份和目下处境。
　　那位接线员倒是客气，请他稍等便挂了。
　　这一等就是半个钟头。
　　其中一句保安身上的对讲机响起，里面通知放雍博文等人进入，前往雅致苑。
　　那保安这才开了大门，放雍博文一行人进去，又好心地指点了雅致苑的路径。
　　这雅致苑距离大门不远，转过两个弯路也就看到了，大抵是接待处，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好些人都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待，不时有人自后面转出来把沙发上的人领走。
　　一行人进了屋，到接待前台上报了名字，那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左右岁的接待小姐瞟了几人一眼，便冷冰冰地道：“坐着等着吧，一会儿就叫你们了。”
　　雍博文见这接待小姐胸前挂着白色徽章，便道：“我们是春城法师协会的，来之前已经向贵会发过涵了。”
　　那接待小姐不耐烦地道：“那也得等着，什么事情都得讲究个先来后到，轮到你们自然就有人领你们进去了。协会的工作都是按排好顺序的，你没看那边都等了好半天了吗？总不能你一来就先进去吧，对别人不公平，扰乱协会的正常工作秩序，总不能让我们这么大个协会围着你们这几个人转吧！”一口南方普通话，听得雍博文一愣一愣的。
　　五十铃嘉兵卫大怒，他在中国呆这么久了，也知道雍博文的身份地位，见这小女子如此不分高低地训斥大天师阁下，哪还忍得了。
　　所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嘉兵卫自认自己现在的身份就是雍博文大天师的家臣护卫，这种场合不上更待何时，当即大喝一声，“放肆！”上前一步，习惯性地往身边一按就打算抽刀。这一按却落了空，这才省起来自打回到国内闲呆以后，雍博文就严禁他随身带刀，主要是怕这位日本黑社会猛人横惯了，在国内也是一言不合拔刀相向，那可就十成十会被当朝给和谐掉了。所以，平时无事时，五十铃嘉兵卫的刀都在雍博文的平板电脑里存着呢。此时抽刀不成，气势自是弱了三分，他只好重重一拍桌子，喝道：“小丫头，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敢这样跟我家老……总说话，快点让人出来迎接！”他差点习惯性地说成我家老大，幸好悬崖勒马及时改口。
　　那小接待却是丝毫不惧，杏核眼一立，“你是什么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居然敢在羊城法师协会总部闹事儿，找死是不是？迎接，你们算老几啊，也配让人迎接！这里是羊城法师协会，不是你们东北那种小地方，随便出来一个都是有职衔的高级法师！”她说着挺了挺不是很大的胸膛，刻意把那枚白色徽章突出出来，“乖乖坐在那等着，要是惹事儿，就别在这里呆了！”
　　五十铃嘉兵卫眼睛眯了起来，心中怒气勃发，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黑社会大佬，寄落雍博文手下之前，是金花会对付法师力量的主力，一柄太刀之下不知有多少高级法师的冤魂。他虽然对法师还有些畏惧，但那只是指他对付不了的高手，这种最低的高级会员，想当初杀了也有十几个，哪会放在眼里。此时怒气一动，杀意便生，总算还是考虑到若是在这里杀了人，需得自家主人面子上不好看，当即盘算着出手打脸，扇掉这不知轻重的小泼妇几颗牙齿，略做惩戒。
　　雍博文一看五十铃嘉兵卫要动手，吓了一跳，生怕这位杀手不知轻重再当场干掉这小女生，那可真就惹了泼天大祸，连忙一把拉住他，“嘉兵卫，算了，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等一会儿就等一会儿吧！”
　　五十铃嘉兵卫这还没做什么反应呢，那小接待员已经先炸了，“你哋呢些土豹子，讲乜人呢？跟乜人通拉见识？成心煞事系咪？唔想等就赶紧俾我滚蛋！”一急眼满嘴粤语跑出来了，跟着一帮子东北人愣是没听懂她说的是什么，就见她急赤白眼的在那吼了。


第三十二章 海龟与土鳖（中）
　　虽然听不明白，但看那接待的语气态度，想也不是说什么好话。
　　眼下事情本就够多了，雍博文不想节外生枝，只想顺顺利利地跟羊城法师协会接上头，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帮助自然是最好的，就算不能，至少也要拿到羊城法师协会在第一时间到现场调查的结果，如果王羽淇随身携带的鬼魂转换器被羊城法师协会派去的调查组搜走那就更好了。
　　雍博文拉着五十铃嘉兵卫转身就往沙发那边走。
　　艾莉芸和梅雅萱也是一声不吭地跟着，倒是古俊鸣觉得不爽。他虽然是个书呆子，那也是出身世家的书呆子，有个够硬的背景，够强的老爹，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的主儿。要不是为了鱼纯冰也不会屈就于雍博文名下打工，如今也就是对着心上人鱼纯冰和传奇般的雍博文才能收敛起少爷脾气，此时被如此顶撞，虽然不是正对着他，但他怎么也说是队伍中的一员，哪能咽得下这种气，当下上前一步，轻轻敲了敲那接待台的桌子，“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一点教养也没有，你是哪派的法师？出身什么世家？嗯，这么没教养，想来也不是什么大门大派出来的，野路子出身吧？也不知道靠什么混到这银徽的。”
　　这一番说出来，倒是让雍博文等人对他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书呆子居然也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来。对于如小接待这种傲气的角色来说，依仗的无非就是出身、学历这两样东西，她样貌虽然也是上等，但这东西在法师之间拿不出手的。
　　小招待勃然大怒，正待发作，却见古俊鸣慢条斯理地掏出徽章往胸前一别——蓝的！
　　国内的发展水平毕竟比不得国外，如今对红徽还是相当重视的，所以世家子们就算是爹娘强靠山硬，最多也就是混个蓝徽而已，所以陆飞年纪轻轻拿到红徽才会被视为奇迹。
　　古俊鸣拿这个徽章是靠的自家真本事，但对于大多数他这个年纪戴上蓝徽的法师来说，基本上都意味着背后有座大大的靠山，不是爹强就是娘硬，再不就是门派大。
　　小招待正要斥骂的话一下子就给憋了回去，一看对方应该也是有点出身背景的人物，自己若是破口大骂，未免先在形象气度上落了下层，当下故作不屑地一笑，“哟，蓝徽啊，真是好了不起，也是越往北面去这级别越不值钱，一个个老封建的门派，都把协会当成自己家的自留地，想给什么徽章就给什么徽章。哪象我们这里与国际接轨，想升个级困难得要死，没在国外留过学，做出过实际贡献来，就别想再进一步。唉，像我这种新西兰星光魔法学院的高材生，可也得先在这接待岗位上磨练几个月才行呢。喂，土豹子，知道新西兰星光魔法学院吗？看你那呆样也不会知道，那可是世界排名第十八位的学院，黑乌鸦联盟之一呢。土豹子，你是什么出身啊？想必是国内哪个门派自己关在家里教出来的徒弟吧。”
　　“新西兰星光魔法学院……没听说过……”
　　古俊鸣呆呆地摇头，小接待心花怒放，正待再接再厉地显摆几句，却听他又说，“我只知道美国的联盟魔法学院，德国的汉庭威巫师学校，英国的橡木修士会附属魔法研习院，法国的光辉驱魔学校，我在联盟魔法学院学习过三年，在汉庭威巫师学校做过交流生，在橡木修士会附属魔法研习院做过访问学者，还在法国光辉驱魔学校当过客座教授。”这五所魔法学院正是世界排名前五，黑乌雅联盟中最顶级的存在。
　　小接待呆了一呆，旋即故作不屑地哼了一声，“知道几个学院名就了不起了，张嘴就来，又是访问学者又是客座教授的，吹牛都不会吹，说谁不会啊，我还能说我当过联盟魔法学院的院长呢。”
　　古俊鸣纠正道：“联盟魔法学院的院长按传统规定，只能由法师协会会长兼任，实际业务由副院长主持，副院长都是印弟安人，你当不了联盟魔法学院的院长！”
　　小接待听古俊鸣如数家珍，心中暗叫不妙，决定不在拼学历，“嘁，就算是去过又怎么样？你家里把你弄去这么多地方镀金，使了不少力吧，如今才升到蓝徽，真是白废家里人一番心血了，你要是争气的话，怎么不到协会里任个实职啊？别看我过几个月才能升橙徽，可马上就是部长助理了。”
　　“我是术法研究部的副部长。”古俊鸣掏出自己的工作证件来放在台上。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家里人总想着让我多锻练，想不然随随便便弄个部长当当。一个地方上的最没实权的术法研究部的副部长，有什么好显罢的，整天闲的要死。哪像我要当的是鬼魂处理部的部长助理，那事情可是多着呢，比起别的副部长都要忙。”小接待故做愁态，随随便便地翻开古俊鸣放在台上的证件，扫了一眼，就立刻呆住了。
　　全国总会术法研究部的副部长兼法术袭击事件调查中心高级调查员！
　　这个位置的级别已经可以与地方协会的会长相提并论了。
　　这可是中央来的大人物！
　　小接待一时有些迷惑，这群人不说是从春城法师协会来外调的法师吗？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总会的大人物？这身份转变也未免太离奇了。既然是总会成员，干什么用东北地方协会的名义来调查？
　　迷惑仅仅持续了一小会儿，旋即就转变成了极度的羞恼，刚刚所有的显摆都变成了自己打脸，而且还把自己打成了猪头样。
　　小接待有心想要破口大骂，但一想到对面人的身份，就先惧了三分，这可是个大人物，真是把对方给惹恼了，捏死自己就跟捏死只蚂蚁一样，虽然家在羊城这地界上小有势力，但终究不能跟总会来的大人物相提并论。
　　古俊鸣收起证件，淡淡地问：“现在可以帮我们联系一下了吗？”
　　“总会的有什么了不起！”小接待嘟囔了一句，但终究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对待，闷着火憋着气播打电话通知这件事情。


第三十三章 海龟与土鳖（下）
　　“Welcome to 羊城，先生们，女士们，让你们久等了。”
　　只等了约摸五六分钟的样子，就见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自后面走了出来，离着老远，就喊开了，显得那是相当的热情。
　　这男人高高的个头，无论是身高、体重还是相貌，都是相当的标准，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让人不自觉的会以为自己走进了一间专门宰客的高级专卖店。
　　他快步走到招待台前，紧紧握住古俊鸣的双手，“您一定就是春城法师协会派来的代表了，我是羊城法师协会法术袭击调查中心专员DELLIEVE，不知您怎么称呼？”
　　“我是古俊鸣，我……”古俊鸣刚想声明自己只是跟班，代表在后面坐着呢，可这位DELLIEVE先生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古先生，原来是您啊，我可是久仰您的大名，在联盟魔法学院学习的时候，我就听高年级的前辈说过，您可是咱们中国留学生在联盟魔法学院的legend啊，快，快请到里面说话，几位都请跟我来吧。”拉着古俊鸣就往里走。
　　古俊鸣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雍博文，雍博文冲他点了点头，既然对方已经误认为他是代表了，那也没有必要纠正。刚刚古俊鸣在前面跟小接待过招的时候，雍博文就在考虑这件事情，他自己是正宗的春城法师，而且是鱼承世力捧的人物，南北法师界本就不对付，矛盾已经近乎激化，从那小接待的态度就可见一斑，要是换成南方法师协会的代表的话，想来她也不至于如此了。这种情况下，如果他表露身份的话，只会增加对方想要刁难他们的心思，反倒是古俊鸣出身南方法师流派，又在总会有职衔，比较适合出头露面。这DELLIEVE错把古俊鸣认做是代表，反倒正中雍博文下怀，索性也不纠正了。
　　DELLIEVE边走边走：“听说古先生不是一直在总会任职吗？怎么去春城那边了？”
　　古俊鸣道：“我前些天刚刚去了博文租凭公司任职，总会这边的职务已经请示过了，暂时还挂着，等召开全国代表大会的时候再说。”
　　“博文租凭公司？”DELLIEVE皱眉思忖，“是新开的公司吗？能让古先生屈尊就职的，肯定是跨国的大型公司吗？不知是哪国的？美国的？英国的？德国的？不会是日本的吧！哈哈，开玩笑，开玩笑，日本法师协会都流亡到美国去了，哪还会跟中国来开什么公司，要开也是真言宗的和尚来开庙才对。”
　　古俊鸣一点也不觉得这个玩笑有什么好笑的，而且也打算免为其难的笑一笑捧捧场，于是依旧板着脸解释，“是春城雍博文开办的公司，不是合资公司。”
　　北方法师协会是中国术法界保守排外势力的大本营，任何外国术法势力想要进入都会遭到百般刁难，以至于至今为止，长江以北的诺大中国，连一个外资或是合资的术法界人士开办的公司都没有，一水的土产公司。
　　“春城，雍博文？是那个鱼承世捧起来的傀儡大天师？”
　　雍大天师的名气果然是如日中天，古俊鸣只不过一提，DELLIEVE就想起来。
　　“那种家伙也能开公司？不会是鱼承世手底下的分公司吧。多半是给他开出来撑面子的，倒也是，都给捧到大天师了，手底下连一点自己的势力都没有，也太说不过去了。唉，北方那帮家伙，办事儿就是不经大脑，丢人都丢到国外去了，一个土的掉渣的本地法师，怎么可能一下子活捉四百多正常的鬼？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还不是鱼承世鼓捣出来的？他们这些北方法师办事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公正透明，一脑门子封建思想，这大天师可是全世界都瞩目的存在，他当是在国内运作个蓝徽那么简单呢？不知多少眼睛盯着呢，等明年初的国际法师联合大会召开的时候，看他这个硬捧起来的大天师怎么登场，怎么下台。到头来，丢的还不是我们中国人的脸？”
　　名叫DELLIEVE的中国人满脸都是讥屑。
　　古俊鸣回头瞧了瞧雍博文。
　　雍博文一脸平静，养气功夫当真深厚得令人佩服。
　　反倒是艾莉芸、梅雅萱和五十铃嘉兵卫已经是满脸怒色了。
　　古俊鸣便道：“雍博文大天师还是有些真本事的，这租凭公司是他独自建立，如今业务发展相当兴盛，前阵子包正国副主席在春城视察的时候，对雍天师的业绩也给了很高的评价。”
　　“包副主席的场面话也能当真吗？既然到了鱼承世的地盘上，总得给鱼承世点面子不了。”DELLIEVE虽然依旧对雍博文不以为然，但言语间对包正国却是不敢放肆，包正国不仅是全国法师协会的副主席，更是星河派掌门，这在广东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光是羊城法师协会里的星河派弟子就有上百名，而且大部分都是高级法师。
　　说话间，DELLIEVE已经带着众人来到一间小型的会议室，分宾主落座后，便不再继续闲话，直奔正题，“古先生，我们已经接到了春城法师协会发来的document，关于这个case呢，虽然有些questionablepoints，但都不是很大，经过现场堪察，我们初步断定这不过是contingency，其实发个investigationreport完全可以说清楚，你们没有必要亲自过来。”
　　这位DELLIEVE说起话来中英文间杂，听得雍博文全身都有些发冷，禁不住咧了咧嘴，有种尿急的感觉。
　　“你说这场坠机是意外事故？”
　　古俊鸣显得相当意外，隔了那么久在现场都能堪测到斗法威力的余波，羊城法师协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居然能得出意外事故的结论，这个结论可当真是让人感到意外了。
　　“没错，这不过是一场contingency，经由专业人员的现场测定，基本可以断定，当飞机失事的时候，乘机的王羽淇主席曾试图施展法术拯救飞机，但未能成功，以至造成飞机残骸留有大量法力余波。经过blackbox存留信息也可以证实，飞机应该是因为mechanicalfailure导致失事。”
　　“可是，我们在来之前，已经去过失事现场了，我们检测出来的结果怎么与贵会的截然不同？现场残留的法力余波明明显示出飞机上曾有激烈的斗法！”
　　古俊鸣毫不客气地当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第三十四章 洋大人（上）
　　DELLIEVE显然没有料到对面这伙人居然已经去过事故现场，微微一愣，但马上就道：“余波虽然强烈，但并不一定意味着曾有激烈的斗法，这只是一个suddennessidea，如果使用普通的设备或是法术来测定，很容易误认为是斗法残留，但实际上是那只是tooexcited导致的。飞机坠落时，王羽淇主席toolather，以至于使用法术时过于用力。我们在测定现场时使用的是美国生产的最先进的specializedequipment，确保typicalvalue完全准确，是国内传统法术测定的那种obscurejudgement无法比拟的。”
　　“无论什么设定都不可能出现这种误差。斗法余波的交织频感性征，与单纯使用输出法力的无碍频感性征，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表象，就算不用什么先进专业设备，只要稍懂些现场勘测的，都不会得出这种结论？我不知道你们协会派出现场的是什么人，但我敢肯定地说，如果他不是故意得出这样的结论以掩盖事实真相的话，那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糊涂蛋，不学无术的二把刀，浪费先进设备的无能！”
　　古俊鸣无法忍受这个DELLIEVE对于自己专业水平的置疑。他可是全国总会术法袭击事件调查中心的主任，博览群书，见过不知多少斗法现场，对于法力残留现场勘测相当有自信，往常无论去什么地方，都是说一不二，只要得出结论，谁敢这么上下嘴唇一碰就推翻？
　　DELLIEVE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嘴巴张张合合，好一会儿，才羞恼地道：“无论你们是不是accept这个conclusion，这都无疑是事实，我们在这里不是接受你们置疑的，而是向你们通报测定结果，这也是你们约涵上要求的，NOW，你们已经知道了，investigationreport会由我会发送到春城，对不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雍博文赶紧拦住他道：“DELLIEVE法师，非常报歉，我们不是想置疑你们的测定结果，只是在讨论分歧嘛，不用这么激动，不用这么激动，你要是不想讨论这个的话，我们可以换个话题，你们去现场的人是不是收拢了王羽淇主席随身携带的物品，我们想看一下。”
　　DELLIEVE冷冷地道：“王羽淇主席的随身物品只有他的相关亲属才能检查，你们没有这个资格。”
　　雍博文道：“王羽淇主席是去参加我公司高层主管会议，随身带着的都是公司相关物品，我们能够把这部分物品带回去。”
　　“我们已经检查过了，王羽淇主席身边的都是personaleffects，并且通知了他的家属前来认领。他的家属明天就会抵达，还有海南法师协会的主要领导。如果你们想拿什么东西的话，等他的家属到了再向他们要吧。”
　　DELLIEVE扔下这么一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他前脚出门，两个戴着中级徽章的法师后腿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对不起，各位，这是公共接待会议室，一会儿还有其它客人要使用，请立刻离开！”
　　五十铃嘉兵卫大怒，霍然起身，大步上前，“你们说什么？”他是尸山血海里砍杀出来的凶神，身上杀气值满槽，此时一动怒，便立刻腾腾往外冒，那两个中级法师虽然也是留过洋的海龟，但却从来没上过战场做过殊死搏杀，哪经得起这个，被嘉兵卫吓得连连后退数步，勉强稳住，这才警觉自己居然被一个不会法术的普通人给吓退，登时觉得面上无光，“让你们赶紧离开，不要耽误后面的客人使用会议室？怎么着？不想走，还敢闹事儿！看清楚了，这可是羊城法师协会总部，上百的法师都在这儿呢，不要自寻死路！”前面说得还算硬气实足，可到后面这一句就泄气了。
　　“算了，我们走吧，等明天再过来好了。”
　　雍博文不想惹事，制止了要动手打人的五十铃嘉兵卫和在后面摩拳擦掌打算帮忙的艾莉芸、梅雅萱，又扯一把气得脸红脖子精的古俊鸣，拉着这一众人等，就往外走。
　　“不成，这事儿绝不能就这么算完！”
　　古俊鸣走了两步，突然咬牙切齿地冒出这么一句来。
　　雍博文吓了一跳，忙道：“你可别乱来，再怎么说这也是咱们自己国家的法师协会，不要惹事，到时候不好收拾！”
　　“我非要证明他们的结论错误不可！这是大是大非，不是小问题！”
　　古俊鸣没理雍博文，挥拳道：“我们再去坠机现场，拿出块残骸过来，当场检测，我还要请几位国际专家在线讨论，看看到底是谁对谁错！”
　　雍博文松了口气，“行，行，那我们就再回坠机现场去一次好了，走了，走了，不要在这鬼地方呆了。”
　　那两个中级法师就好像押送员一样跟在众人后面，听到雍博文这句话，都是相当恼火——居然把堂堂的羊城法师协会叫做鬼地方，实在是太过份了，只不过他们虽然恼怒，但看到一脸不爽满身杀气的五十铃嘉兵卫，也就没出声——说就说吧，又不能真把羊城法师协会变成鬼地方。
　　众人离开雅致苑，沿路往回走，离着大门老远，就听到前方人声喧嚣，热闹非凡，再往前走，这路上的人突然多了起来，都是羊城协会的法师，一个个穿得整整齐齐，带着徽章，夹道站在路两侧，把本就不怎么宽敞的道路挤得满满腾腾。雍博文等人很快就无法再向前了。
　　虽然路中间空着，但那明显是留给什么人经过的，雍博文等人刚想往上走，就被维持秩序的法师给拦住，说什么也不让过去，只好返回到路旁人群里。
　　在人群中挤了片刻，也没能往前走多远，正挤得满身冒汗的工夫，忽听前方的喧闹声大了起来，几人循声望过去，就见路中间走了好大一群人。
　　这一群人前面走着两个人，一看就是满身的领导范儿——别人都不敢往他们前面抢。
　　走在左面的那人，身材高大，又白又胖，还留着一篷相当少见的大黑胡子，乌思乌思的，相当有艺术家的气质。
　　走在右面的却是个老外，高高瘦瘦，两眼狭长，唇上留着撮小胡子，走路时头高高昂着，满身的傲气。
　　在两人后面跟着一大群老外，其中间杂着几个中国法师。


第三十五章 洋大人（下）
　　“那个大胡子就是丘作福！”
　　古俊鸣向雍博文介绍。
　　留着黑胡子的白胖子穿着一身白色的巫师袍，手里还拿着根法杖，光溜溜的脑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分外抢眼。
　　雍博文愕然，“他是个巫师？”
　　术法界发展到如今，巫师已经不是随便一个什么本土法师都能自称的了，唯有巫师公会的会员方才有资格被称为巫师，而这巫师袍也是巫师公会的专用制服，其它流派的西方法师也都各有各的服装，不像国内，各派法师基本上都拿道袍来当礼服，简直一点个性也没有。这绝对是传统的保守劣根性在作祟！曾有一自海外归来的留学法师自创嘉摩法力派，选了古罗马袍作为礼服，带着全派二十几个弟子穿着跑到所在小警的街上去宣传，结果被当地居民举报，派出所民警旋派六名警力将这个创嘉摩法力派一网打尽，全都拘了回来，并且做为打击邪教功绩获得了嘉奖——这绝对是一场悲剧，因为整个嘉摩法力派只有这位法师一个人懂得法术，新收的弟子们还没来得及学会一招半式，面对虎视眈眈的警察叔叔，众弟子们当即一哄而散，而法师大怒之余，连协会的禁令都不顾了，光天化日之下当着无数围观群众就要施展法术抗衡政府，结果咒语只念了一半，就被英勇上前的警察叔叔一棍撂倒。
　　事后当地法师协会利用关系将这位法师捞出来，以法术不精、没有相关基层工作经验等等为由，禁止他再搞什么自创流派。这位留学法师恼怒之余，向全国总会提出申诉。这一位不亏是在海外法制环境熏陶出来的，深通法制的精要，申诉书上详细列出了国际法师委员会的相关条例，妄图从法理上来论证地方法师协会禁令的不合法性。全国总会很快就回复了，维持原判！只不过理由却与地方法师协会提出的不同——服装不雅，有伤风化，严重影响法师形象，审美观念极为恶劣，为法师协会形象着想，禁止该法师自创流派，且要严加看管，不得随意奇装异服。
　　这都是题外话，只是由此可以看出国内法师协会对于着装的态度那是相当严肃的。
　　丘作福身为一地法师协会主席，那就是整个地方上所有法师的表率，首先在着装上就要严谨自律，一定要与自己的身份相符，所以雍博文看到他穿着白巫师袍，才会脱口问他是不是巫师。但雍博文马上就意识到不对了。国内法师协会什么时候有正牌的巫师当主席了？哪怕他是黄皮白心的香蕉人也不行啊。
　　因为百年大战的缘故，国内法师协会从上到下都对欧美，尤其是教廷和巫师公会抱有警惕，如丘作福这般为西方势力重入中国摇旗呐喊的着实是没有多少。出于对西方势力的警觉，虽然这些年协会也派了不少留学生出去，但基本上只是普通的交流学习，不加入国外的法师协会，也不会成为任何流派的正式成员。尤其是巫师公会，更是重点防范对象，至今为止，中国法师协会都没有往巫师公会所开设的各学校派出过公派留学生。
　　而不成为正式成员，就没有资格穿着该流派的服装。
　　丘作福既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穿起了巫师袍，那想来就是巫师公会的正式巫师了。一个巫师公会的正式巫师居然能成为国内一个重量级地方法师协会的主席，这本身就是让人很难置信的事情。
　　所以雍博文才会有此一问。
　　古俊鸣撇了撇嘴，道：“他是什么个狗屁巫师，都没学过巫师公会的一派法术，也没上过巫师公会的学校，更没有传承导师，怎么可能是巫师。”他出身南方大派，自幼生长在广东，对这边法师协会的事情那是门清，尤其丘作福又是这么一个相当知名的争议人物，对于他的八卦都不用刻意打听，就能知道得满萝满筐。
　　雍博文大奇，“不是巫师，他怎么敢穿巫师袍？”
　　“他是巫师公会的名誉会员。”古俊鸣顿了顿，又道，“他当年在德国自然魔法学派留学的时候，就跟巫师公会来往密切，为此回国时还接受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审查。如今他名下的东西魔法信息交流研究所就是由巫师公会赞助成立的。”
　　雍博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平时也穿这巫师袍？”
　　古俊鸣道：“除了正式场合不敢穿外，平时就是这么一身巫师袍，这可是他相当得意的事情。虽然他连一个巫师公会的巫法都不会使，可也不妨碍他以巫术大师自称，至于他国内师承的称呼，他嫌太难听，早就不要了。据小道消息说，他当上羊城法师协会主席后，曾经暗地里向巫师公会提出正式的入会申请，不过被巫师公会给拒绝了。”
　　自称巫术大师的丘作福法师引着一众外国法师，自两人前方走过，满脸都是阳光灿烂的笑容，八颗焦黄的牙齿自咧开的大嘴中露出来。
　　那个小胡子的外国法师胸前另着枚红徽，级别与丘作福相同，但满脸都是高高在上的表情，很有些高级大法师的范儿。
　　雍博文不知这外国法师是什么来头，便问古俊鸣，可古俊鸣也不知道，回头捅了捅身边站着一位羊城本地法师，“呢个老外系乜野嚟头？”
　　那羊城法师回头看了古俊鸣一眼，本有些不耐烦，但看到他胸前的蓝徽，却立刻换了副笑脸，“你不知道吗？这位是马赛法师协会的访问代表团，丘主席陪着的那位就是马赛法师协会主席，白袍大巫师加夫里若·普林西普”
　　两人说的都是粤语，雍博文也听不明白，还得古俊鸣给翻译一次才清楚，不禁有些瞧不起这丘作福，来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对等城市的法师协会会长，就算是隆重欢迎，也不用摆出这么一副卑躬讨好的样子吧。
　　再怎么瞧不起，那也是人家羊城法师协会内部的事情，跟他这个外来客无关，等到丘作福引着人过去，这道路才算重新畅通起来。一行人不愿在这破地方多呆，急匆匆离开，直奔失事坠机现场。可等他们到了坠机现场却惊讶发现，只不过大半天的工夫，原本狼藉一片的坠机现场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个飞机碎块都见不到了！


第三十六章 夜话（上）
　　被收拾走的不仅仅是飞机的残骸，还有那些散落四处的尸骨。
　　整个坠机现场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若不是击坠处依旧焦黑一片，简直让人想像不到这里曾经发生过坠机事件。
　　收拾得着实是太干净了。
　　封锁现场的军警都已经撤离，一度围在四周看热闹的附近村民也都消失，只余清冷荒山。
　　明显的作贼心虚。
　　收光了证据，古俊鸣判断就成了无根之木，而唯一具有效力的证明就只能是羊城法师协会提供的。
　　古俊鸣之所以在飞机坠毁原因的认定上如此较真，是因为这将涉及到法师协会对此事的处理标准。
　　如果只是普通的飞机失事，那法师协会就不会动用相应的力量对此事进行追查。
　　如果是遭到法术袭击导致飞机失事，那这就是一起典型的恐怖袭击事件，必将惊动全国总会，到时总会就将按惯例派出调查小组对此事进行彻查。
　　而雍博文等人在出发之前，就接到了鱼承世的指示：如果飞机是遭到术法袭击导致失事，那就要尽可能引入主会力量彻查此事，就算是不能捉到凶犯，也给那些活得过分嚣张的势力一个警告。
　　可现在，羊城法师协会的所做所为，明显是想掩盖事实真相，不希望飞机失事的真正原因天下大白。
　　任何人做事情都有自己的原因和目的，但一千种一万种原因和目的归纳起来其实也不过就是两个字——利益！
　　既然羊城法师协会这样做，那最根本的理由就是他们会从这种行为中得到一定的利益。
　　古俊鸣不死心地在山坡上仔细搜索了半天后，终于不得不认输——当真是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来，确切点说，整个山坡上已经找不到一点人造物品的痕迹，大概是来此收拾残局的当师施展了一种鉴别收集的法术，一次性将山坡上的所有人造物品打包带走，这其中沉了多少年的垃圾想来也是不少的。
　　几个人聚在山坡上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回羊城找地方住下，再从长计较。
　　羊城法师协会甚至都没有给他们安排住宿的地方！
　　一行人驱车返回羊城，就在法师协会总部附近找了家宾馆住下来。
　　古俊鸣大抵是从来没有受到如此对待，再加上事故原因认定这件事情，便一直板着脸，好像谁都欠他八百吊一样。回到宾馆房间，越想越是不忿，便给自家老爹打电话说了这件事情。
　　古思恩听完之后，却反问：“你不是在雍博文公司里打工吗？怎么跑去掺合这些事情去了？”
　　古俊鸣道：“雍博文是我老板，他点我将，我总不能说不来吧。再说这不也是公司的事情吗？”
　　古思恩的语气便有些不悦，“算了，这些事情你不要管，这也不是你应该管的事情，别忘了，你不是春城法师协会的法师，是我们天罗宗的弟子！”
　　古俊鸣博闻强忆，但在情商上面却有些欠缺。古思恩都说得如此明白了，他却还转不过弯来，“爸，这跟哪派的法师有什么关系，现在是羊城法师协会想要掩盖事实真相，明明是术法袭击事件，他们却偏要认定成普通的客机失事，放任凶犯逍遥法外，这怎么能行？万一对方是准备发动连环袭击，或是要做其它什么事情，怎么办？”
　　古思恩也知道自家儿子是个书呆子，见他听不明白，也不着恼，沉声道：“事情发生在羊城，死的又是海南法师协会的主席，就算是普通客机失事，总会也会派人下去调查。但不应该是春城法师协会管的，你们只是因为是关联人，所以去了解情况，了解到了就赶紧回春城，还在羊城耽搁着干什么？”
　　海南法师协会虽然也是省级，但实际上势力弱小。当年百年大战的最后战场，就在沿海一带。海南曾是妖统阵线的老巢，在妖统阵线败亡后，整个海南岛上，但凡是会使法术的生物都遭到了最严酷无情的清洗。中国传统向来如此，对待外敌，战胜了之后，还能有些怜悯宽容，可对待自己内部的叛徒却向来是冷酷无情，基本是零容忍态度，虽然妖统阵线都是妖精鬼怪，但那也是中国的妖精鬼怪，居然当了带路党，使得原本就瞧这些异类不顺眼的法师们更是恼火万分，一旦获得全胜，立刻清洗，毫不客气。这次大规模清洗直接导致整个海南岛的术法势力出现断层，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整个海南岛都没有一个法师存在。龙虎山虽然隐身燕窝岛，但向来不管海南岛的事情，所以不能算是海南的法师。直到法师协会成立，考虑到海南岛这么大一块地方，又是极重要的前沿，广东法师协会才派遣了一批法师上岛建立海岛法师协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海岛法师协会都只是广东法师协会下属的一个分会而已，直到十年前才独立出来，成为省级分会，但就力量上而言，甚至还不如内陆三级城市的分会。要不然的话，以王羽淇堂堂省法师协会主席的身份，也不会给雍博文打工，实在是人穷志短，海南的法师着实是太穷了。
　　但再怎么穷，势力再怎么差，王羽淇都是一省法师协会的主席身份，无论是怎么死的，总会都不可能不闻不问，肯定的会派人调查。
　　对于这一点，雍博文这个新人不了解，古俊鸣这个书呆子不清楚，剩下的艾莉芸、五十铃嘉兵卫和梅雅萱更是两眼一抹黑，至于凯莉虽然是法师协会的成员，但那是外国的，对中国的国情不了解，也不敢随便乱说话。
　　古俊鸣却是不吃老爹的教训，“爸，就算是总会下来人，也主要是依靠羊城法师协会的调查结果做结论，现在的问题是羊城法师协会的调查结果有问题……”
　　“好了，俊鸣，就算是有问题，也不应该是你来指！记住，你虽然在雍博文的公司工作，但你还是南方法师！”
　　古思恩这话说得已经直截了当了。古俊鸣再怎么书呆，也知道南北法师之争这件事情，只不过他向来不把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放在心上而已。此时听到老爹这话，这才恍然，敢情这事儿是涉及到南北法师之争了，结果什么的其实都是浮去。
　　羊城法师协会那是反北急先锋，而春城法师协会却是北方法师势力的代表和核心，双方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没事儿还要斗一斗，如今这有事儿了，那还不得搞得翻天不可？


第三十七章 夜话（下）
　　古俊鸣虽然有不甘，但既然涉及到南北斗争这种事情上，也就无能为力。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南方法师代表性流派天罗宗的太子爷，如果在这件事情上太过出头，很会让人怀疑到天罗宗与鱼承世走到一起。这种猜疑对于根基在南方的天罗宗来说无疑是相当危险的，尤其是天罗宗的屁股还不是真那么干净，就更加怕人怀疑了。
　　古思恩教训了儿子几句，又安抚了一下，让他不用担心这些事情，这才挂了电话，转过头来就给鱼承世打电话沟通。天罗宗跟龙虎山关系密切，龙虎山与鱼承世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天罗宗与鱼承世自然也不会太疏远。当然这些关系都是藏在桌子底下的，绝不敢摆到桌面上来也就是了。
　　鱼承世接了电话，转头就给雍博文打过来，叮嘱他千万不要惹事，只要了解相关情况和羊城法师协会的态度就可以，重要的是弄清楚鬼魂转换器是否遗失，然后就可以回来了。又说羊城法师协会或许态度会很恶劣，或许会掩盖事情真相，但绝不至于做这件事情。道理很简单，羊城本地也有网联快递的分部，如果羊城法师协会想要鬼魂转换器的话，只要对着本地网联快递下手就行，完全没有必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大。
　　既然鱼大主席如此发话，雍博文也就安安份份地呆下了——其实他本打算夜探羊城法师协会总部的。
　　第二天，一行人再去羊城法师协会总部等着，待到中午时分的时候，海南法师协会和王羽淇的家属到了。相较于羊城法师协会的恶劣态度，海南法师协会的态度却是出奇的好。带队的副主席刘子坤一见到雍博文就赶紧上前握手，连称“雍总辛苦了”。原因无它，这海南法师协会的副主席，也就是网联快递海南分公司的副经理，对于雍博文这位大老板自然要恭敬着，而且海南法师协会的法师都是当初海南独立建省会时迁过去的，天南海北哪里的法师都有，对于南北之争这种事情向来不怎么在意，属于中立派。王羽淇的家属一共来了四个人，妻子、儿子、弟弟和妹妹，虽然很悲伤，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并没有把罪过归在雍博文身上，反而很感谢他能在第一时间不远万里飞到现场。对于雍博文提出共同查看遗物的要求，也是满口子的答应。
　　羊城法师协会这回出面的就不是DELLIEVE法师了，而是一个刚刚入会的初级法师，也是从海外留学回来的，虽然级别不高，年级不大，但自觉得也是海龟精英的一份子，对着古俊鸣这个真正的海龟精英也是毫不畏惧，说起话来牛气冲天，每每张口的抬头词都是，“想当初我在希达米亚魔法学院学习的时候……”听起来这个希达米亚魔法学院似乎是相当了得，雍博文这个土鳖自是不清楚，但古俊鸣却是门清儿的，悄悄告诉众人，这个希达米亚魔法学院大抵是相当于克莱登大学般的存在，这边稍有些势力的家族子弟在国外不求上进，又想披个海龟外衣，便都花钱买这么个文凭回来充门面。想这位小法师不清楚古俊鸣的身份，还以为在场的都是一群土鳖，才会拿这么个文凭出来当虎皮。
　　王羽淇所带物品大都在飞机爆炸中粉碎，少部分完整的也都破破烂烂，家属看了这些东西自是悲不自禁，小心翼翼捡看。雍博文在旁盯着，终究是没有发现鬼魂转换器，这一台终究也是遗失了。
　　此间事情即了，雍博文也不愿意多呆，叮嘱刘子坤代替王羽淇去春城开会后，便自带众人乘当天下午的航班返回春城。
　　回到春城见了鱼承世，当面汇报了整个经过。
　　鱼承世听完便道：“丢便丢了吧，这东西终究不能永远藏着掖着不让别人知道。再说了，那其中的法术都有加密设计，就算得了去，一时半会儿也别想反向破解原理。”
　　话虽这么说，但鬼魂转换器的遗失却意味着网络秘密的泄露，这个价值巨大的新天地，再也不是归春城法师协会独享的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抢些提前量出来，尽可能加紧研究开发。
　　梁婷婷一行人也已经自冰城归来，却是大有收获。那个在公路上被雍博文俘虏的家伙在经过严刑审讯后，终于吐口，自认是来自教廷的法师，目标就是想夺取鬼魂转换器。对于这个结果，鱼承世根本就不想信，电令冰城法师协会继续审讯，务必要让他老实交待不可。但短时间内想来是不会有新的结果了。
　　雍博文亡羊补牢，让韩雅紧急通知各地网联快递分部人员要切实做好安全措施，以备不测。原本各地分公司人员还都不怎么在意，但得知这两起事件后，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个个都是加了小心，什么增加随行人员、改变出行路线的措施自不在话下，本事够的还要改头换面易容出行。
　　离开公司这么几天，除了网联快递业务停止外，公司的其它项目都是运行平稳。
　　只是鱼纯冰、季乐儿和洛小楠这三位大小姐还没有回来上班。
　　当晚，雍博文便与艾莉芸去鱼家看望鱼纯冰。
　　说起来，这还是雍博文第一次到鱼家登门拜访，还是问了刘意才知道在哪里。
　　到了地方，按罢门铃，等待片刻，门一开，出来的却是罗婉岚。
　　这位承世公司的经理、春城法师协会的大秘此刻围着花围裙，手拎锅铲，头发随意挽起，一副正规居家主妇的模样。
　　看到雍博文和艾莉芸到来，罗婉岚却一点也不显得意外，把两人让进来，道：“鱼总没有回来，小鱼儿在自己房间里，好几天也不肯出来，你们去看她吧。我这儿很快就好，一会儿一起吃饭。”说完匆匆钻进厨房。
　　鱼承世家大业大，这居处自然不会寒酸，居家设备豪华高档不在话下。不过两人目的不是参观，自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按罗婉岚所指，直接奔了鱼纯冰卧室敲门。


第三十八章  留学
　　“我不饿，不想吃饭！”
　　鱼纯冰闷闷的声音从房门后传出来。
　　雍博文清了清嗓子，道：“小鱼儿，是我！”
　　房门打开。
　　鱼纯冰没精打彩地看着两人，“你们两口子来干什么？”她似乎没有休息好，两个眼圈略有些浮肿，头不梳脸没洗，很是邋遢的样子。
　　雍博文道：“你这两天都没来公司，我们不放心，来看看你。”
　　“谢啦，我很好，天天睡了吃，吃了睡，比在公司里拼死拼活的工作强多了。”鱼纯冰懒洋洋地扔下一句，转身往回走，却也没关门，雍博文和艾莉芸便跟着进去了。
　　这卧室却与一般小女生的卧室没什么区别，房间整体涂成了粉红色，满屋的娃娃布偶，各种小挂件，墙上贴着帅哥明星的海报，床头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着，正在发送电子邮件。从摆设布置上，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女法师的房间。
　　鱼纯冰在床边坐下，把床上那只跟她差不多大的布熊往后推了推，“小芸姐，坐啊，老雍你坐椅子吧。”
　　雍博文在椅子上坐下来，挠挠头，问：“小鱼儿，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怎么没去上班？”艾莉芸便白了他一眼，拉着鱼纯冰的手道：“本来早就想来看看你，可却出了些事情耽误了，今天才从羊城赶回来，小鱼儿，你别生我们的气好吗？”
　　鱼纯冰道：“听我老爹说了，是鬼魂转换器丢了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东西使用的是茅山派五鬼搬运的独门法术，就算是被偷走了，也很难逆向推解出制造工艺。真正的问题是这东西会给出一个思路，让人注意到法术在这方面的应用。当初我老爹在国际术法物品展会上推出这个鬼魂转换器之后，就已经有别的法师协会开始跟进研究，现在应该也有些成果了。我老爹妈收回所有的鬼魂转换器，目的也不是为了保密，而为了重新改进工艺，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直接向全世界宣布这个发明，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件事情上获取最大利益。现在已经不是把什么密法都独家藏着掖着的时代了。等他宣布之后，网联快递完全可以重新开业，不过到时候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挣钱，那就得看大的发展趋势了。要我说，这一块业务完全可以放弃。你现在手头的地狱和妖界两大通道，光是卖两界特产就能赚到手软。唯一的问题是，你在这两界都没有稳定的供应渠道，用代理人终究不如自己掌握得好。”她说了这么一大通，却唯独没回答雍博文和艾莉芸的话，显然心里还存在芥蒂。
　　雍博文只好道：“这些事情都不要紧。小鱼儿，我这次来是向你道歉的。澳洲的事情，真是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想要瞒你……”
　　鱼纯冰不等他说完，就直接打了断他，“不要说这件事情了。你们去澳洲是你们自己的决定，跟我没什么关系。其实是我管得太宽了！我这两天也想明白了，我这么东管西管的，确实挺让人厌烦的。”
　　雍博文忙道：“不烦，不烦，你走这几天，公司都乱成一锅粥了，大家都盼着你赶紧回去。”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都嘀嘀响了两声，提示有新的邮件。
　　鱼纯冰歪着头，看了看笔记本屏幕，“我不想在公司继续干了。”
　　雍博文一惊，“怎么不想干了？我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说啊。”
　　“当初掺合你的公司，本来就是因为好玩才去的。都干了这么久了，我早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要不是你一直东跑西跑的不着个家，我早就跟你辞职了。这次你既然回来了，那以后就不要整天乱跑了，好好经营公司吧。这毕竟是你的公司，不是我的公司！”鱼纯冰说着，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我已经联系好了，准备去英国留学。”伸手点开那封新邮件。
　　这是一封来自英国橡木修士会附属魔法研习院的邮件。大致内容就是鱼纯冰的入学申请已经批准，欢迎她加入云云。
　　莫名其妙的突然要去留学，这让雍博文实在是有些想不通，正要再说点什么，艾莉芸却突然道：“小文，你先出去，我跟小鱼儿单独聊几句。”
　　雍博文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站起来离开房间。
　　待到房门关上，艾莉芸才看着鱼纯冰，直截了当地问：“小鱼儿，你喜欢小文是不是？”
　　鱼纯冰瞪着艾莉芸，甩开她的手，神情忿忿，眼圈慢慢红了，“小芸姐，你是想跟我显摆你的胜利吗？”
　　雍博文在客厅里等了足有四十多分钟，才看到艾莉芸从房间里出来，探头从门缝往里偷瞧，只见鱼纯冰还是坐在床边，似乎在发呆，又好像在沉思，神情很是古怪。他不禁有些好奇，“小芸姐，你跟她聊干什么了？”
　　艾莉芸没好气地道：“女人间的私聊，你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雍博文尴尬地挠了挠头，“那她还要去留学吗？”
　　“这件事情她已经决定，不会更改了。”艾莉芸叹了口气，“小鱼儿年纪虽然小，但很有主见，不是我们三言两语能劝得动的。我们回家吧。”
　　雍博文还想跟鱼纯冰道个别，但艾莉芸却阻止了他，只跟罗婉岚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鱼家。罗婉岚也没有强留他们。
　　艾莉芸和鱼纯冰到底聊了些什么，成了雍博文心中一个很大的谜，直到好多年后，当物是人非，诸人重新聚首的时候，谈论往事，雍博文才从鱼纯冰那里知道了这番谈话的内容，不免唏嘘感慨。
　　只不过现在，他们还想不到那么远，虽然都有些推断占卜的能力，但终究不是神仙，没有掐指一算就预知未来的本事，谁都不清楚他们自己未来所属的命运倒底是什么样子。


第三十九章 散伙啦
　　鱼纯冰炒掉了雍博文这个老板。
　　雍博文真是非常遗憾。公司虽然是他创办的，原始资本也就是他在费家一次性活捉的四百多鬼魂，但能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鱼纯冰居功甚伟。当雍大天师因为这个那个原因在各地狼奔鼠窜跟人拼命的时候，全靠着鱼大小姐在家中认真经营。这家公司才不至于在开业不久就倒闭，而发展成为一个在当地还算小有名气的企业。
　　现在鱼纯冰不打算干了，雍博文心中一时有些没底，大抵就好像人拄着手杖走久了，明明不是瘸子，可哪一天没了手杖还是走得不自在一般。
　　慢慢适应吧。
　　雍博文如此对自己说，想他怎么也是双学士学位的高材生，如今又是资源丰富，就算经营天赋再怎么差劲，可怎么也不能太难看不是。
　　可是，雍博文还是低估了鱼纯冰辞职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第二天一早，雍博文和艾莉芸在家中用罢早饭——龙虎山的一众老头老太迟迟不来捉奸的直接后果就是两人越来越发胆大已经公然开始同居了——收拾利索，准点到达公司开始上班。
　　雍博文刚在办公桌后面坐下，还没想好今天干点什么，就见洛小楠推门进来了。
　　洛家丫头虎着张脸，好像雍大天师欠她三个月工资没开一般，气哼哼走到办公桌前，啪地将一物往桌上一拍，没好气儿地道：“我不干了！”
　　雍博文往那桌上一瞧，纤纤玉手下压着张打印的文字，抬头四个大字，辞职报告！
　　“小楠，你这是干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辞职？”
　　雍博文尝试着想要挽留一下。
　　“好端端？什么好端端？好端端的小鱼儿为什么不干了？为什么要出国留学？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就没见过像你下手这么快这么狠的！姑奶奶我不侍候了！”
　　洛小楠好像被踩了尾巴地猫一般对着雍大老板一番吼叫之后，转身怒冲冲摔门而去，不明所以地雍博文呆坐当场，喃喃道：“这是怎么说的？我哪惹着她了，至于这样嘛。”一时间大为郁闷，见办公室门没有带严，便过去想要把门关好，不想刚站起来，就从门缝里看到外面人影闪动，轻轻地敲门声响起。他赶紧重新坐下，叫了声“进”，就见季乐儿推门进来，双手还捧着张纸。雍博文暗觉不妙，忙问：“季乐儿，有什么事情吗？”
　　季乐儿走到办公桌前，将那张纸放到桌上，柔声道：“大天师，我不想继续做了，这是我的辞职报告。”
　　雍博文挠头道：“季乐儿，这倒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跟我说啊，我哪做错了，我可以改正，没必要这么就辞职不干了吧。”
　　季乐儿摇头，声音一如即往的轻轻柔柔，但却异常坚定，“跟您没有关系，是我个人的原因。明年我就要高考了，接下来半年时间，我打算好好温习功课，为高考做准备。我爸妈还指望着我考上清华北大，好给他们脸上争光。”
　　高考这可是正正经经的大事儿。虽然季乐儿是正一派的弟子，但出身却是极普通的家庭，父亲教师，母亲开了个服装店。对这样一个家庭，考大学那可是天大的正经事儿。
　　雍博文听季乐儿这么说，也没话了，只得拿起辞职报告，叹气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好好学习去吧，先提前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学。呃，去领三个月工资吧，算是我答谢你们这段时间给我的帮助。顺便把小楠的那份也领了。”
　　季乐儿推辞了几句，见雍博文态度坚决，也就答应下来，自去寻公司的女鬼会计领工资。
　　雍博文将两份辞职报告并排放在办公桌上，对比着瞧了瞧，排版设计，格式文字，都一模一样，显然是一起打印的。当初她们是跟着鱼纯冰来的，如今也跟鱼纯冰一起走了。
　　正看着两份辞职报告感觉慨，忽听门听，抬头一瞧，却见古俊鸣急匆匆走进来，便问：“小古，有什么事情？”
　　“没事儿，我不打算干了。”
　　古俊鸣当头一句，差点没把雍博文噎个半死。
　　哦，跑来辞职不干，还说没事儿，这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古俊鸣干与不干，雍博文倒真是不怎么在乎。古家少爷来公司这段时间什么贡献都没有，就围着鱼纯冰屁股后面转了，明显是罪翁之意不在酒。如今鱼纯冰不干了，想来这位古大少也不可能再在这里继续坚持下去。
　　“行，那也去会计那领三个月工资吧。”
　　雍大老板难得痛痛快快地答应了一声。
　　古俊鸣连连摆手，“不要，不要，我在公司做这么几天，也没干什么贡献，不比季乐儿和小楠，工资就不要了。那就走了，大天师改日去我家坐客，我和小鱼儿一定热烈欢迎。”
　　雍博文便问：“你打算回总会那边吗？”
　　古俊鸣道：“当然不回去了。我已经跟橡木修士会附属魔法研习院打过招呼了，过去做客座教授，讲授中世纪魔法学概述。”
　　果然，他还是追着鱼纯冰跑了。而且这回不玩办公室恋情，要升级搞师生恋了。
　　只不一个中国人，不远万里跑到英国去给一群外国孩子讲中世纪魔法学概述，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古俊鸣交待完也走了。
　　这一大早上，接二连三地跑来辞职，总给人一种树倒猢狲散的感觉。
　　雍博文郁闷不爽，心头烦乱，默念了几遍清心静心咒，又给自己脑门上贴了张凝神符，这才稍觉好过，正待把符摘下来烧灰和水吃掉的当口，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了，就见魏荣同学颠颠跑来，进门就喊，“老板，我……”
　　雍大天师就觉得无名火往上撞，吼道：“你干什么？”
　　这一嗓子当真响亮，把魏荣给吓了一跳，猛得停住脚步，嗫嚅着道：“老板……”
　　雍博文拍着桌子怒道：“老板什么老板，你也跑来凑热闹搞辞职吗？报告呢？拿来，我批准了，现在去领三个月工资，回家呆着吧！”


第四十章 开门成功
　　魏荣吓了一跳，赶紧澄清，“不是，我不辞职！”
　　开玩笑，他现在挣得不少，工作是自己的最爱，大小也是一个部门主管，平时也没有人管他，简直就是再理想不过的工作，前几天同学聚会的时候，还让人好生羡慕了一翻，给家里打电话，老爹老妈也要感叹自己家儿子长大自立了。他猪油蒙了心才会想到要辞职。
　　“不辞职，你跑来干什么？赶紧回去，该干嘛干嘛，上班不好好在工作岗位上呆着，到处乱跑什么！”
　　“哦！”
　　魏荣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才觉出不对，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转了回去。
　　雍博文看到他转回来，更是火大，“你怎么又回来了？我给你开这么多钱，可不是供你天天到处乱跑玩的！”
　　魏荣小心翼翼地道：“老板，我有工作汇报，不是乱跑。你让我建的那个地狱之门的数模已经建成了，你不是说一建成就马上通知你吗？”
　　雍博文一愣，旋即想起一件事情，腾地一下站起来，“你在什么地方建成的？”
　　魏荣被雍博文一惊一咋吓得不轻，下意识退后两步，“我办公室里的电脑上，按你的要求用单独的电脑建立，现在已经开启运行平稳！”
　　“快走看看！”
　　雍博文顾不得再说什么，三步并做两步就往魏荣的办公室跑。
　　在前往冰城前，雍博文就从鱼承世那里拿到了地狱之门的建筑参数。不过鱼承世再三叮嘱雍博文，他要是也想建地狱之门的话，选址至少要在一千平方公里以外才行。因为春城已经有了一座地狱之门，两座异界门户相距过近，就会产生连锁反应，导致界面间隔发生震动，这种震动对于位面间隔而言，就相当于是地震一般，不仅将导致两座门户崩溃，外溢的能量，还将对两座门户所在地区造成毁灭性反应。
　　这一点是通过血的教训证明的。
　　那是在1908年的时候，俄罗斯的一群法师曾试图在西伯利亚埃文基自治区内建两座门户，一座是通往天堂的，还有一座是通往地狱的。
　　这两个异界的通道座标是东正教的法师们千辛万苦才从教廷处取得的。
　　这两座异界门户是教廷一直维持着对其它教派势力高压强势的根本。
　　雄心勃勃的东正教法师们打算从此一举压过教廷，成为新的世界中心。
　　不过他们却忽略了一件事情，教廷建立的天堂门户在梵帝岗，而地狱门户却是远在波兰。当时只以为这是历史遗留问题。毕竟在此之前，只有教廷才同时拥有两界门户，对这其中的禁忌没有人清楚。
　　当两座门户同时开启的一瞬间，便引发了剧烈的位面震荡，由此产生的爆炸相当于10～15百万吨TNT炸药，强劲的冲击波横扫了超过2150平方公里的范围，爆炸中心更是整个被夷为了白地。
　　众多参与门户建设的东正教法师尽数罹难，从此东正教势力一嶥不振。
　　时隔多年后，潜伏在教廷内部的东正教间谍才从窃取的机密文档中得知，这本就是教廷的一个阴谋。当时教廷主要力量深陷远东之战，无暇面对来势汹汹的东正教，眼看欧洲根本之地都有失去的可能，当时的教宗大人亲自制订了这个名为末日审判的绝杀计划。通过一个双面间谍将天堂和地狱的通道座标泄露给东正教。东正教果然欣喜若狂，立刻开始着手建设门户，大部分上层的精英法师都参与其中，而由此引发的大爆炸，正将这些精英一扫而空。辛苦获得的两界通道也在大爆炸中遗失毁灭。
　　雍博文把地狱之门建设参数交给魏荣的时候，因为惦记着冰城的事情，又觉得魏荣不太可能这么快就建成，所以就少叮嘱了这么一句，建成之后千万别开启。想不到魏荣同学工作力度着实很大，这么几天的工夫居然就建成了！
　　一想到可能因此而造成的堪比核爆的灾难，雍博文就觉得脑袋有点犯晕。
　　今天这倒底是什么日子，从早上到办公室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儿，早知如此，出门前应该翻翻黄历，再占两卦。
　　雍博文急匆匆跑了几步，心情渐稳，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猛得停下脚步，“你开启这个门户多长时间了？”
　　紧跟在他身后的魏荣遂不及防，一头撞在了他背上。
　　“昨天晚上大概后半夜三点开启的，我一直在观察运转情况，调试了几处不当数据，现在已经远行稳定了。”
　　“已经运行了六个多小时了？”
　　雍博文看了看表，现在是上午九点二十八分，心情安定下来。
　　过近距离的两座异界门户同时开启，会在一瞬间就引发位面震荡，但既然开启这么久了都没有事情，那应该就不会有大问题了。想来在电脑通过数据模拟建成的门户，与在现实世界建成的门户还是有区别的，又或者通往同一个世界的门户不会相互干扰也说不定。
　　不管怎么说，危险暂时是没有了。
　　雍博文便不急了，招呼着艾莉芸一起过去。现在公司总部就这几个活人了。刘意是大忙人，给人看风水去了，梅雅萱一回来就继续去商场那边上班。两个分项业务忙得红火，可总公司却是冷冷清清，好像要荒铺了一般。而韩雅则正忙着接待各地网联快递公司的老总。
　　进了魏荣的办公室，入眼的是七八台各式开着的电脑，那都是魏总监的工作用机，而建立地狱之门口的电脑则放在东侧的角落里，也正开着，画面显示的是一款单机版的建设游戏。位于画面中央未开工的工地上，一个与鱼承世所建地狱之门一模一样的门户正闪着异样光芒。
　　一个小鬼在门户中探头探脑的向外张望着。


第四十一章 地狱开发相关事宜（上）
　　织田信长最近有点焦躁。
　　那处远在十万八千里外的势力扩张速度正在加快，越来越多的魔王被俘，领地被摧毁。
　　就在几天前，另一支魔王联军再次惨败，领军的鬼皇也很不幸地被生擒活捉，也不知道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场大战就发生在距离织田信长领地不足五千里的地方。
　　最后与鬼皇大战产生的法力波动甚至传到了他的领地上方，引发了一次小规模的地动，直接导致地面数百岩缝喷发，整个领地下方尽成一片火海。
　　站在领地最高处，他可以清楚地到看到那场最后的战斗所迸发的法术光彩，当真是映天照地，辉煌无比，人间正法的至刚至阳几乎要将整个地狱的阴霾尽数吹散，也不知有多少小鬼和地狱土著死在了法术的余波中。
　　现在，左近的各魔王势力都已经相互停战，即使是织田信长这个被他们敌视的造反上位者也被暂时接纳下来，共同面对这场迫在眉睫的危机。
　　不幸中的万幸是，经过那场激战后，那个势力显然也受创不轻，停止了一直保持着的扩张速度。
　　但可怕的是，他们竟然开始建城。
　　一个与他们的起源地一模一样的，现代化的城市。虽然只是初具雏形，但已经可以看出这城市的未来。
　　建城就意味着长期占领的打算。
　　而在此之前，这方势力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建过城，向来是如同游牧民族般卷地而过，将经过地方的魔王领土尽数摧毁。
　　现在，附近的近百个魔王已经开始商讨联合进攻的问题了。
　　大家一致的共识是绝不能让对方将城建起来，那样的话，他们就将拥有一个稳定的根据地，以后再想赶走他们，那可是千难万难了。
　　可问题是，所有的魔王都被那场大战给吓破了胆子，任谁都不敢挑头去发起进攻。
　　可笑危机当前，这些魔王们还整天在那里开会披皮，等他们扯出个结果来的时候，那座城没准已经建完了。
　　织田信长只参加了一次会议就再也没去。
　　魔王们都各怀鬼胎，根本就不可能通力合作，就算是凑到一起，也不过是一盘散沙。大约前几次的魔王联军也是这种情况，所以才会被敌人轻易击破。
　　所谓的魔王联军根本就靠不住，更别提管他们这片的鬼皇到现在还不见影子了。
　　织田信长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雍博文身上，希望这位人间的大天师能够了给自己一个惊喜。
　　这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感觉，让织田信长很无力。
　　做为一代枭雄，他一直信奉的是靠人不如靠自己，所以才会奇袭狭桶间，从此开创一代霸业。
　　如果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这样坐等。
　　可这里是地狱，不是人间，环境不同，情况不同，而且他与敌人之间的实力差距之大，让任何所谓的计谋都成了笑谈。
　　这些日子以来，织田信长可以称得上是渡日如年，除了加强战备之外，就是翘首盼望雍博文的归来。
　　可是雍博文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织田信长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暗暗打算着，如果再等不来雍博文的话，那他就只能投向鱼承世了。想来这个有大格局的人间法师不会舍得放弃千辛万苦弄来的地狱之门与魔英花种植基地。只是这样一来，少不得就得受制于人，从此没了自由之身。鱼承世不是雍博文，一旦得到这个机会，想必定会想尽办法榨干织田信长这个魔王身上每一分油水才会罢休。
　　“生难，想不到死后亦难啊。”
　　织田信长手捧清茶，独坐在议事厅中，整个身形隐藏在黑暗当中，谓然长叹。
　　议事厅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微微震动，仿佛地震，就好像那天鬼皇最后拼力一搏所引发的余波。
　　难道又打起来了？
　　织田信长心中一惊，正待出去查看，却见下属一个役鬼急匆匆跑进来，跪倒禀告，“报，主上，人间之门出现二重连接之象！”
　　所谓二重连接现象，就是另一个世界不同坐标联系到这一个坐标上。异界通道的坐标就好像是一个钉子可以系上多条绳子般，一个坐标的门户可以联接多条不同的通道。界时只需知道对方的坐标，更换联接就可以通往不同的方向。这就是在两界之间都拥有固定门户的优势。只不过这种多重联接的切换相当麻烦，每更换一次都需要消耗大量资源，严格计算起来，切换二十几次就足够建设一座新的门户了。
　　织田信信长闻言，不禁精神一振，那道门户的坐标他只给了两个人，一个是鱼承世，另一个就是雍博文，想来鱼承世也不会闲着无聊再建一座通往这个坐标的门户，那就必然是雍博文的地狱之门已经建成，并且成功联通！
　　可是他旋即又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地狱之门的建设工作纷繁复杂，花费巨大，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建得起来的。他才把坐标交给雍博文这么几天，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建成。按他最初的设想，这门户建设得慢慢来，而最开始提供的援助还得通过鱼承世的地狱之门才行。
　　可如果这不是雍博文建起来的门户，又会是什么人呢？
　　织田信长沉吟片刻，吩咐道：“切换坐标，跟那边联通，然后派个鬼过去瞧瞧是什么情况。”
　　命令一下，看守人间门户的役鬼立刻忙碌起来。
　　虽然如今织田信长属下已经不仅仅是这些役鬼，还有相当多的地狱土著，但他最信任的还是这些役鬼，什么重要的事情都安排役鬼来做，至于那些地狱土著的作用只不过是冲锋陷阵时的炮灰罢了。而这些原本已经没什么智力的役鬼，在解除了原本魔王的法术束缚之后，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神智渐复，已经可以胜任很复杂的工作了。
　　花了小半天的工夫，这门户坐标切换才算完成。
　　织田信长选派了一只新晋投效的小鬼过去侦察情况。
　　这小鬼沦落地狱不久，对人间情况比较熟悉，有什么事情也好应变，总比那些没见识过人间景象的地狱土著要强。
　　那小鬼虽然有些胆怯，但也不敢不服从命令，只能壮着胆子走过去，一时却又不敢就这么过去，只把脑袋自门户伸过去，先看看是什么情况，万一有什么不妥之处，也好随时溜回来。
　　但他只不过看了一眼，这脑袋便不缩回来了，似乎看到了什么惊奇的事情，啧啧感叹几声，整个身子跟着钻了过去。


第四十二章 地狱开发相关事宜（中）
　　不多时，那小鬼就乐颠颠跑回来禀告，“主上，那边是个大工地，看起来应该是人间没错，可是见不到人，倒是没什么危险。”
　　织田信长闻报，心中疑惑就更加深了几分。
　　这异界门户哪有光明正大开在明面上的道理，那得引来多少人的围观猜测？不利于保密，也不利运转，更不利于防范。这一点，只要看看当今世界各国法师组织的做法就知道了，哪一家不是把自己的异界门户给藏到地底下，生怕别人知道。生猛如鱼承世者在这种问题上也是要遵循国际通常做法的。
　　这小鬼说的毕竟不如自家亲眼所见来得为实。
　　没准儿那外间只是个幻境，小鬼没什么法力，被蒙弊也属正常。
　　织田信长当下点齐了一队兵马，浩浩荡荡穿过门户。
　　当然，这一回的兵马自是以地狱土著为主。
　　如今他虽然小有发展，但毕竟实力不强，那些太过强大的地狱土著他是没有能力捕捉驱使的，手下尽是些低等生物，真要论打硬仗，还得靠他自己起家的那数万役鬼。不过眼下是探路壮声势，这些看起来张牙舞爪挺吓人的地狱土著倒正好派得上用场。
　　织田信长自带着百余名役鬼亲卫最后压阵而过。
　　方一过门户，就觉得光芒刺眼，不禁被唬得遮了遮眼，悄然使起法术，先给自己加上几层防御，这才定神往四下观瞧。
　　果然是光天化日之下。
　　果然是在一处在建工地上。
　　到处都是建筑材料，凌乱不堪，不远处数幢高楼都只刚起了两三层。
　　只是这工地上半个人影也欠奉，本就冷清得吓人，如今涌出这么多鬼怪阴物，不由得平地卷起阵阵阴风，宛如另一个地狱般。
　　先遣而出的地狱土著们在门户两侧雁翅排开，倒也像模像样。
　　织田信长令了一声“搜”，这众土著立刻一哄而散，吵吵嚷嚷地四处乱窜，不大片刻，就把这片面积不小的工地搜了个遍，还有几个从工地大门跑了出去。
　　织田信长策马来到工地大门前向外张望。
　　外间一如工地般冷冷清清不见半个人影，那几个跑出去的地狱土著从来没见过人间城市，好像乡巴佬进城大惊小怪不止。
　　此地绝非人间！
　　织田信长的见识能力远非这些小鬼土著能比，很快觉出不对。
　　这地方虽然看上去与普通人类城市没什么区别，但有一点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任何生气！
　　一个活人居住的城市，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生气？
　　就算人都死光了，还有猫狗野物呢！
　　正自疑惑间，忽听头顶传来隆隆声响，宛如闷雷滚过，声势惊人至极。
　　“织田信长，这地方不错吧！”
　　随着声音响起，眼前一花，就见一人携一小鬼突兀地在前方不远处冒出来。
　　织田信长唬了一跳，身周的役鬼亲卫忙不叠地涌过来，将他护在身后，拔刀警戒。不过织田信长下一刻就看清了来人，不禁大喜，挥退亲卫，滚鞍下马，飘到近前，深施一礼，“大天师，这是您建的地狱门户吗？”
　　雍博文便有些得意地道：“没错，怎么样，够快吧。”他这一天从早上起来都憋屈得够呛，如今得了显摆的机会，心情总算是爽快些了。
　　数日之内完成如此大的工程，由不得他不得意。
　　织田信长识趣的奉上马屁，“大天师真神人也，能人所不能！”拍完之后，迟疑一下，又道：“不知此为何地，将门户建在如此明显之处，是否妥当？”
　　雍博文道：“放心好了，这地方再妥当隐密不过了，外人进不来的。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联络地点了。看到这座城没有？平时也归你管，可以派人过来驻扎。不过……有时间可能会过不来，联络不上，也不用着急，那是因为我把……门户给封闭了。”关电脑的时候自然是联络不上这边的。
　　织田信长自是欢喜，对雍大天师的实力又高估了几分，自觉得选择再正确无比，实力强大，性子谦和，有任侠之气，平时没事儿还不乱驱使他这个鬼王干这干那。他便道：“既然如此，某部所集的地狱特产，是否也送到此处屯积？第一批特产已经准备完毕。”他虽然心焦，但却绝口不提，只说这当初讲的特产供奉之事。
　　雍博文道：“行啊，那就送过来吧。”
　　织田信长便唤来个役鬼亲卫吩咐。
　　役鬼亲卫领命回转地狱，不多时便见一队身高体胖的地狱土著扛着一个个大筐鱼贯而出，筐里装的都是各色地狱特产，雍博文头一次见到这些东西，也分不清是什么，有什么作用，还得织田信长在旁介绍解说。
　　这头一批特产数量不是很多，也就百十筐，不大一会儿工夫就都搬了出来。
　　织田信长有些惭愧地道：“某势小，所辖范围出产稀少，还请大天师见谅。”
　　雍博文无可无不可地摆了摆手道：“先这些，赶明儿我拿出去让人验看一下，再谈具体数量的事儿。你那边这几天有什么新变化没有？”
　　织田信长等的就他这一问，忙道：“那方势力三日前又击败了一队魔王联军，领军的鬼皇战败被俘，现下于某领地数千里外筑城。”
　　“筑城？”雍博文也意识到这一举动的涵义，“看起来他们的野心不小，难道还想统一地狱吗？捕捉魔王鬼皇……”他下意识想到了古时诸多修行有成的得道人士跑到各界去捕捉宠物打手的典故，如今这莫名势力的所做当真与这些古时高人有些类似，不，架势更大，至少当初那些高人们捉完了就走，可没有在异界常驻的打算。
　　沉吟片刻，雍博文想起自己最初那个想法，便冲着天上喊了一句，“把我的电脑拿来！”
　　不见什么动作，一个苹果平板电脑凭空出现在雍博文手中，附带着还有鬼魂转换器一台。
　　“走，去你那边，我有点东西送给你。”


第四十三章 地狱开发相关事宜（下）
　　如今织田信长的领地已经完全按着他的习惯进行了改建。
　　棋盘状的街道，拉门式的平房，还有一个宽大的练兵操场。
　　原本这领地里是没有练兵操场这么大一块空地的。
　　地狱诸多自称魔王的鬼王们其实远没有魔界里真正的魔王那么生猛。
　　比如魔界的炎魔巨人就可以整天生存在烈焰熔岩当中，终其一生都不会离开火海。
　　而号称烈炎魔王的地狱鬼王却只不过是火焰类的魔法玩得比较溜，相较其它鬼魂更耐烧一些，但真要整天放到火焰里，用不了多久，也就成灰渣了。
　　地狱又称阴间，所生存之物均是阴物，见不得正阳真火，便是普通烈焰也畏惧三分。
　　而地狱的生存环境对于其间的阴物来说，当真是遭透了。
　　整个地狱的地表都仿佛痠裂的皮肤般张着密密麻麻的口子，那口子里冒的不是岩浆就是地火，对于地狱的土著有着极大的伤害。不成气候的地狱土著们每天在火焰的缝隙之间挣扎求存，痛苦不堪，没有一个身上不被烧得斑驳焦烂的。所以那些魔王们一旦上位，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选一个空中浮山做为领地，出行也要乘飞行船，从此再不踏足地表一步。
　　空中浮山的面积有大有小。织田信长造反干掉的那位魔王本就不是什么有能耐的角色，所能占的空中浮山面积不大，建下房舍之后基本就没什么空余地头了。而这些没文化的地狱土著也大都不会搞什么建设规划，占了地块就心满意足，至于建设成什么样子，那就顺其自然了。
　　而织田信长却是来自人间的一方霸主，自然不能容忍属地的脏乱差外加毫无风格，大搞领地建设，领着手下硬是从地面上抬好大一块石头上来，接在这空中浮山的外围，再打磨加工，才形成了这个练兵场。
　　此时，上千地狱土著就在这练兵场上操练，做教官的都是跟随织田信长一同坠入地狱的役鬼，如今神智恢复，对于这些打了一辈子仗的老鬼来说，练兵什么的，着实是件不足道的小事。
　　一行人到得炼兵场上，织田信长一声令下，所有地狱土著怪物在役鬼军官的带领下整齐地在操场边际列队，将中央空出来交给雍博文施展。
　　雍博文开启电脑，接上鬼魂转换器，这才打开了让魏荣事先安装好的一款名为钢铁雄心的机器人类角色扮演游戏，玩家将会扮演一位未来世界的机器士兵，参与一场场战斗，完成一个个任务。
　　魏荣还很贴心地将几个鬼员工存进电脑里供老板备用，倒省了雍博文现抓地狱里那些不懂业务的鬼来搬东西了。
　　鬼魂只能把他们能拿动的东西从电脑里搬出来，这是个极大的限制，手头只有六个鬼，还都是没什么能耐的小鬼，就算是合力搬运，也搬不动太沉的东西，所以雍博文不敢选那些块头太大的机器人，从个头最小的开始试验，直到六个小鬼勉强能抬得动的为止，才让它们把这沉甸甸的机器人搬了出来。
　　只不过刮了阵阴风，练兵场上便平地里冒出一个高近七米的机器人，楞角分明，大大小小的武器装满了全身，简直就是武装到了牙齿，只可惜这些家伙都只是中看不中用的摆设。
　　不过雍博文也没想过要让这些武器发挥作用，他想用的就是这个空壳的机器人。
　　鬼魂本体脆弱，容易受到伤害，如果让他们附身机器人，那就等于是披了一层装甲，对伤害的抵抗力大大增强，近战肉搏能力也无限增长。更重要的是这东西都是从电脑里拿出来的，根本没成本，就算是打坏了，再换一个也就是了，只要保证其中的鬼魂不损就等于战力不损，更何况这些东西材质独特，堪比金刚不坏，以祝明贤那等手段一时也无法摧毁，用在地狱争雄上，那当真是大杀器一般的物件。
　　其实选什么样的游戏角色下载都没什么问题，不用机器人，用黄巾力士也成，至于为什么选机器人，无非是雍大天师想看现实版本机器人大战的恶趣味在作怪罢了。
　　看到这威风凛凛的傀儡，织田信长尚有些不解，只以为这是雍大天师炼出来的，借给他征战用，心下不禁嘀咕，“这大块头的傀儡看上去是不错，可用在大规模战斗中，少来少去根本派不上用场，可这东西这般精致，想来也不太可能大批量生产用作战场上的炮灰吧。大天师这心思虽好，却不切实际，解决不了燃眉之急啊。”正揣着心思的工夫，就听雍博文召呼道：“派个役鬼过来附下身，试试看能不能驱动这家伙，块头大了点，可太小不够威风，也派不上大用场。”
　　织田信长闻言大惊，忙道：“大天师，某属下役鬼都是跟从多年的心腹部下，实如某兄弟子侄一般，实不忍心任他们沦为无智傀儡，永世不得解脱。”
　　高等级的傀儡都需要精魂鬼怪做来驱动核心，就好像物华派生产的傀儡般，因为精魂过于稀少昂贵，不得不用法阵驱动核心来替代，结果每隔一段时间就返场充注法力，简直麻烦到家。可用了精魂鬼怪驱动，那就等于是安装了永动机心般，再也不用补充能量了。只不过这精魂鬼怪被封入傀儡中做了驱动核心，受损极大，丧失本来记忆神智不说，傀儡一日不破，它们一日别想解脱，但傀儡若是破了，其间做为驱动核心的精魂鬼怪必然会因此受到严重伤害，就算出来也十之八九要魂飞魄散了。
　　织田信长不晓得雍博文这傀儡的奥妙，只以为雍博文是没完成炼化，跑他这里打秋风抓鬼来了，不禁暗叫不妙。
　　虽然说得好听，但这位一枭雄自然不会如此心软，只不过这些役鬼实是他立足保命的根本，当然舍不得就这么白送给雍博文做傀儡核心，故此摆了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出来，却是看准了雍博文的性子，自认为这说辞最能打动他。
　　哪曾想，雍博文听完哈哈一笑，却不肯罢休，一指那机器人道：“放心好了，一切有我，你就赶紧派个役鬼上来吧。记得派个强点的，要不然驱动不了这么大的家伙。”


第四十四章 点指兵兵
　　织田信长无奈，只得指派了一名役鬼亲卫上去，心中暗想，“算了，反正这种傀儡充其量也就一两个，就当这役鬼作战的时候死掉了，总得让大天师满意了才行。”正自己宽慰自己的当口，却听雍博文道：“要是行得通的话，完全可以把你属下所有的鬼魂都装进去，给你组成一只机器人大军，到时候你可就厉害了。”织田信长便觉眼前一黑，差点被惊到魂飞魄散。
　　居然想打所有役鬼的主意！
　　他倒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想吞并我的领地？
　　不，他是人间天师，不可能在地狱这种阴地久居，要我的领地干什么？
　　那他难道根本就不想支援我对抗那个势力，想趁机吞没我所有属下，然后就不管我了？
　　一想到此，织田信长就觉心中怒火熊熊，但却不敢轻举妄动，他的魂炎可掌握在雍博文手中，如果轻举妄动，雍博文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真正的魂飞魄散，就算是想对付，也得好好谋划一下。
　　反正还有时间，给傀儡安装精魂驱动核心据说很费工夫，不是那么容易，等他下次再带傀儡过来要役鬼的时候，就给他致命一击！
　　这个念头就好像春天时发芽的野草般，一旦冒出头，便不可抑制的疯长起来，织田信长忍不住细细谋划。
　　可没等他真正开始谋划，就听那边雍博文拍手笑道：“成了，我就知道这地狱里的鬼魂比人间的小鬼要强，肯定能驱动这种大型的机器人！”
　　这么快就装好了？
　　织田信长大惊，定神瞧去，却见那机器人正在摇头晃脑伸胳膊，好像在做广播体操。
　　晃头伸胳膊之后，机器人开始试探着抬脚迈步。它身躯沉重，脚步落地，便发出轰的一声闷响。开始还有些不太顺畅，但几步之后就已经自然流利，从走变跑，绕着练兵场轰轰轰地走了一圈后，来到织田信长面前，轰地跪倒禀告，“主上，此甲甚坚，请相试！”
　　织田信长又惊又喜，“你还保有神智记忆？”
　　雍博文插嘴道：“当然还保有神智记忆了。那个谁，从里面出来给你家魔王瞧瞧！”
　　机器人头一垂，就见役鬼飘悠悠自其中飞出，围着那机器人转了一圈，喜不自禁。
　　雍博文得意洋洋地道：“瞧见没有，这傀儡就好像衣服一样，可穿可脱，鬼越强，能驱动的傀儡块头就越大，而且这傀儡金刚不坏，等闲法术伤害不得，有了这层防护，你这些脆弱的役鬼大军，那就等于步兵变成坦克，在战场上可以横冲直撞了。”
　　织田信长大喜，赶紧命令那役鬼再附到机器人身上测试。
　　役鬼驱着机器人在练兵场上连跑带跳，又挥拳踢腿，演练一番，当真好像只穿了件衣服般轻松如意。
　　看到如此大块头在自己眼前耀武扬威，操场周边列队的地狱土著都不禁露出惧怕敬畏之色，不自觉地连连后退，生怕这家伙一不小心跑进队列里来，瞧那块头那体格，被撞一下踩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雍博文又让织田信长做抗打击测试。
　　织田信长却有些舍不得，生怕哪下过重，再毁了这精致的傀儡。
　　雍博文却是信心实足，这东西的抗打击程度可是经过考验的，无论是祝明贤的高超法术，还是鱼承世公司的先进武器，都不能轻易伤害，这群地狱的三流鬼怪又怎么可能做到。便让织田信长只管放手攻击，坏了算他雍大天师的，保证不用赔。
　　织田信长得这保证，便放心了，当即命令操场周边的那些地狱土著放手攻击。
　　这些地狱土著便在役鬼军官的领带下，嗷嗷冲向机器人，奋勇攻击。它们的手段不外就是直接打击和使用一些天赋法术，有拿棒子敲的，有喷火烧的，有放箭的，还有举了操场边上打磨力气用的大石头往上砸的，闹哄哄忙活了半天，累得一个个满头大汗，机器人除了身上脏点外没有任何损失。那附身机器人的役鬼有些不耐烦，随意挥了挥手，便把身边六七个地狱土著给打得飞出老远，吓得其余土著一哄而散。
　　织田信长精神大振，走下场去，围着机器人转了几圈，啧啧赞道：“真乃神兵利器也！”转过头又对雍博文道，“大天师法术通神，真让某大开眼界。这傀儡可是借某抵抗外敌所用？”本来他是不会说得这么直接的，此时实在是情难自禁，便开口问了。
　　雍博文点了点头，笑道：“不只这一个，还有很多，保证够把你所有的役鬼都装进去，我只怕你的鬼不够用，倒不用担心我的机器人不够多！跟我过来，还有一项测试要做。”把那机器人招到练兵场边缘，瞧了瞧三十多米下的地面火海，问：“平日这地狱烈焰对你的伤害有多大？”那役鬼看了织田信长一眼，见主人点头，便道：“俺未修得魂炎，不敢轻触这地狱之焰，挨到即焦，碰上便伤！往日到地面，都是小心翼翼地绕着地缝走。最苦便是作战时，不得方便绕行，一场仗下来，往往没被敌人伤到，却被这地狱烈焰烧得重伤，要将养好些时日方才复原。”
　　“好！”
　　雍博文一笑，飞起一脚踢在机器人屁股上，一家伙就把它给踹了下去。
　　织田信长一惊，抢上前来向下张望，恰看到那机器人手舞足蹈地掉进火海中，砸起好大一团浓烟，忙问：“大天师这是何意？”人生的曲折变化来得实在是太突然，饶是织田信长这千年老鬼也被雍博文给折磨得有些受不住了。
　　“测试，仔细看！”雍博文简单地回答，也没理织田信长，只是紧盯着下方。
　　织田信长只好耐住性子往下看。
　　砸起来的烟尘渐渐消弥，却见那机器人正自火海中站起来伸胳膊踢腿，又跳了跳，跟着在火海中迈开大步跑了圈，惊喜万分地抬头叫道：“这火伤不到俺了！”
　　“这就成了！”雍博文万分得意地拍了拍织田信长。
　　这一举动让老鬼很不适应，不自觉地往后退让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制止住了自己这个举动，看起来只不过就好像是微微颤下身子。
　　雍博文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
　　那款打开的钢铁雄心已经因为数据缺损而崩溃。
　　雍博文便道：“我这便回去了。过几天我再来，到时候给你所有的役鬼都配上这机器装甲，你也有一份，到时候就算不能在地狱横着走，自保也应该没有问题！”收拾了电脑，带着自己那几个小鬼，穿过地狱之门，返回电脑当中。
　　织田信长毕恭毕敬地把雍博文送走，回头又派人把下面火海中的机器人给吊上来。
　　烧了这久，机器人外壳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了，想必里面也热得很。不过鬼不怕热，只要不被直接烧到就没问题。
　　织田信长让那役鬼出来，仔细问了问他的感觉，确认不会有危险，这才自己上去附进机器人体内，操纵着机器人演练片刻，不禁叹道：“真是神兵利器，有此物在手，何尝不能争雄天下！”感叹之余，心中却隐隐有个声音在冷冷地说：“就算称雄地狱又能如何？还不是那姓雍的法师一条狗！”
　　先前冒出来的那个念头便又拱出来，就好像是不小心被土给盖住了的杂草，不屈不挠地穿过掩盖，再次生长。
　　自古以来，役鬼者多没于鬼手，不是没有原因的。


第四十五章 非我族类
　　这机器人交给织田信长也只能解决防御问题，但进攻手段却没有任何改善。
　　这一点光靠雍博文自己是做不到的，他手头的家伙式还都是靠鱼纯冰从她老爹那里弄来的呢。
　　雍博文思考再三，还是觉得不能绕过鱼承世，决定找鱼大主席商讨一下这个问题。
　　从电脑里钻出来，雍博文跟鱼承世通了电话，确认他现在协会总部，便将平板电脑扔给守在一旁的魏荣，顺便也把从游戏里往外导机器要的业务交给了他。这可是个相当繁琐的活计，一次只能导一个出来，要想导几百个出来，着实要费些工夫。可怜的小魏同志捧着电脑还想说点什么，但雍大老板却不给他机会，旋风般冲出门消失了。
　　雍博文没等下楼，迎面就碰上了艾莉芸。
　　艾莉芸一把揪住他，“小楠和季乐儿都辞职了？”
　　雍博文补充道：“还有古俊鸣，都不干了。一个玩够了不想继续玩下去，一个要准备高考，还有一个要追随小鱼儿的身影去英格兰当外教。”
　　艾莉芸便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雍博文一摊手，“我能有什么想法，人家不想干了，我也不能硬逼着他们干啊。”
　　艾莉芸气恼地伸手揪住他的耳朵，“我是问你，他们三个辞职了，想找什么人来顶替他们的空缺。”
　　雍博文赶紧讨饶，待艾莉芸松了他的耳朵，方道：“用不着，公司现在各方面都能保证正常运转，没必要请人吧。”
　　艾莉芸道：“现在看着是还算正常，但时间久了呢？你这个公司里除了鬼就怪的，可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法师坐镇，小魏和韩雅都不懂法术，万一我们不在的时候出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雍博文一想也是，而且问题不光这个，按照协会规定，他这个公司必须得聘用一定数量的协会法师才成。如今在这里正牌的协会法师就剩下他、艾莉芸和刘意三人，怎么也得再补充两到三个。当下便道：“我刚好要去协会总部找鱼主席，顺便再聘两个法师过来。”
　　艾莉芸奇道：“你去找鱼承世干什么？”
　　雍博文把刚才在地狱里做的事情讲了一遍，艾莉芸眉头便皱了起来，“你对织田信长倒是不错，又给防御超强的傀儡，又给攻击力强的武器，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雍博文一时迷惑，但见艾莉芸一脸严肃，只好虚心请教。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艾莉芸从牙缝里吐出这冷冰冰的八个字，“别看现在织田信长听你的，那是因为有求于你，不得不顺着你，等真靠你把他的属下武装到牙齿，就怕他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自古以来，役鬼者多死于鬼手，这可是有无数血淋淋教训的！”
　　雍博文挠头道：“可我没驱使他干过什么，又对他有这么大帮助，他对付我干什么？他的魂炎可在我这里，只要一个念头，我就能让他灰飞烟灭！他怎么敢对付我？”
　　艾莉芸冷笑，“雍大天师长本事了，连鬼王也不放在眼里。只怕以前死在鬼手里的那些役鬼者也都是这么想的吧！织田信长生前是枭雄，死也是敢造反的鬼杰，他为什么会造巨齿魔王的反？还不是因为不想受制于人受人驱使？不管你有没有使唤过织田信长，现在你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就和当初的巨齿魔王一样！他又怎么肯甘心永远受你控制？”
　　雍博文见艾莉芸神色不善，也不敢争辩，只是在肚子里嘟囔了几句“杞人忧天”，嘴上却道：“知道了，那也好办，我在傀儡上预留些法术，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随时引发也就是了。不过，眼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织田信长被敌人灭掉吧。那我们可就亏大了，还等着他提供的地狱特产好维持原来网联快递建立起来的网络呢！”
　　艾莉芸却道：“看到没有，你还要白拿他千辛万苦采集来的地狱特产，难道他心里不会有怨气？当初臣服于你，奉上魂炎，可也是因为受你胁迫，为了保命而不得已的举动！”
　　雍博文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含糊地应道：“知道了，小芸姐，这些妖魔鬼怪我是从来不信的，总是小心提防，你就放心好了。我已经跟鱼主席约好了，这就得过去。要不你也跟我一起过去，正好挑挑人选。”
　　艾莉芸摇头道：“你自己去吧，我先在公司这边盯着点。各地网联快递的经理也在陆续到达，韩雅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我也得帮她一下。对了，零售部那边用不着那么多阴阳兵，调几个机灵的过来公司这边吧，平时接待客人，跑腿办事，也好有个支应。”
　　“这事儿你就拿主意吧。调人的话可以问问小萱，她对下属那些阴阳兵都熟儿。”雍博文说完便往外走。刚才通电话的时候，鱼承世已经说了他过一会儿要外出，让他尽快赶过去。
　　雍博文出了公司，驱车赶到协会总部，熟门熟路地乘电梯上到鱼承世的办公室，正见罗婉岚捧着一叠文件往外走，便招呼一声，道：“罗姐，小鱼儿不在我公司干了，季乐儿和小楠也跟着辞职，我那边缺了人手，能不能帮我挑两个合适的法师？”
　　罗婉岚爽快地道：“行，等会儿你到我那边去，我给你看协会的法师名册，那上面有较全的介绍，咱们好好挑挑，进去吧，鱼总在等你。”
　　雍博文点了点头，进了办公室，就见鱼承世正在办公桌后面拿着份文件细看。
　　见他进来，鱼承世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继续看那份文件，直到看完，才抬起头，第一句话不是问雍博文有什么事情，“我听小罗说小鱼儿不在你那里做了，要去英国留学，你是怎么做的？”
　　雍博文一听，还以为鱼承世要兴师问罪，忙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小鱼儿突然情绪很不好，昨天晚上我和小芸姐去看她，她就突然提出辞职，还说要去英国留学。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一直没搞明白。鱼主席，我要是哪儿做错了，你跟我说。小鱼儿这样，让我心里挺不好受的。”
　　你心里不好受？
　　你什么都不知道？
　　跟老子装像是不是！
　　不，不对，他不是装像，这家伙根本就是个不解风情的呆瓜，大抵是真不知道小鱼儿的心思。
　　算了，算了，年轻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管他干什么？
　　管不好不说，还得落一身埋怨！
　　鱼承世挑了起眉头，面无表情，默然盯着雍博文看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你说什么呢，说起来，我还真得好好感谢你才是！”


第四十六章 感情那档子事儿
　　鱼承世这一惊一诈的表现，让雍博文好生忐忑，支吾道：“感谢我什么？”
　　“你不知道我这个闺女啊，打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上学的时候，发了课本，翻一遍就差不多能记住，连着跳级地往上窜，别的同学还在中学苦读书，她就大学毕业了。多大点的小丫头，就整天在社会上晃荡。工作吧，年纪太小，没有人用。弄到协会里帮忙，整天跟一帮子不良大叔大婶打交道，实在是让我担心她学坏。所以我把她送出国去留学，一来多在学校这种相对干净的地方呆几年，二来也学些西方的法术知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东西交流融合是大势。可她倒好，学了几天就跑回来了，说什么在学校里呆不惯，听到那些法师在那念咒就感觉好像在听和尚念经一样，心烦得厉害。这几年她的脾气是越来越倔了。我这个当爹的说什么她都不听。没想到，这回她居然自己提出要去英国留学，而且还不用我帮忙，联系入学，测试什么的，都一个人几天就搞定了，简直是太出息了。小雍啊，你有一套，回头咱们交流交流，我也跟你学学怎么管教女儿。”
　　鱼承世说得眉飞色舞，喜笑颜开，好像真的很开心的样子。其实他也确实是很开心，女儿那点小心思大抵已经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他这个当爹的又怎么能不知道。
　　可雍博文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还是两小无猜情比金坚那种。只看他为了艾莉芸敢闯龙虎山，为了拐女朋友私奔敢顺道把龙虎山的年轻弟子都拐出来，就可知其色胆包天和对女朋友忠贞的程度了。平时光看他不吱声不捻语的，像个老实瓜蛋子，其实是个闷骚的大胆惹事狂！
　　面对这种坚定的感情，老鱼不觉得自家女儿有什么优势能把墙角撬动。而小鱼儿的脾气又是极倔的，爱钻牛角尖的那种，这让鱼承世不免担心女儿受到失恋打击的反应。如今小鱼儿突然要远走英格兰，明显是感情受到打击的缘故，想要暂时离开这个伤心之地，不再见雍博文。虽然不清楚她怎么就突然被打击成这样，但能有这个结果却是让鱼承世相当开心的。什么事儿都没发生，鱼总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能暂时落地了。更让他放心的是，古俊鸣居然不远万里也跟着去了英格兰。
　　老实说，鱼承世原来不怎么喜欢古俊鸣。这家伙是个书呆子，办事认死理，不知变通，这些也就算了，关键问题是他从小鱼还扎小辫的时候就下手了，明显是个萝莉控。鱼总属御姐控一派，自然对萝莉控心怀戒意，总觉得这帮家伙有些变态。让女儿的终生幸福着落在一个书呆萝莉控身上，实在是很不放心。
　　不过呢，对人的认知都是有一个变化过程的。鱼承世对古俊鸣的认知变化，正是从他加入雍博文公司开始的。雍博文的公司里可有一堆大小萝莉呢，都是人蛇帮当初在世界各地挑捡出的上等货色，一个赛一个的可爱，有多少去他那妖精店里买小妖的大叔大婶被这帮小萝莉一拥而上忽悠的晕头转向，本来想买便宜的，结果买了贵的，本来想买一个的，结果买了俩。被鱼总认定为萝莉控的古俊鸣也在这里工作过几天，面对一群可爱大小萝莉，居然毫不动心，依旧一门心思落在鱼纯冰身上，这让鱼总对古俊鸣的认知大为改观。
　　这家伙明显不是萝莉控，而是慧眼识珠啊！几年以前就看出还拖着鼻子梳小辫的小丫头片子将来会成长为一个又聪明又漂亮的美女。最重要的是，还有耐心等这么多年。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专一精神啊！
　　如今为了能跟心上人朝夕相处，又不远万里跟随，痴情着实感天动地。
　　或许两人在英格兰日久生情——主要是鱼纯冰对古俊鸣生情——回来的时候就可以操办婚事了，总比挂在雍博文这个有主还多事的藤上强不是。
　　鱼承世笑呵呵地赞了几句，这才言归正转，问雍博文有什么事情。这位雍大天师在人际交往上有些弱，平时没事儿的时候从来不知道找人交流感情，只要一找人那就准是有事儿了。
　　雍博文便将织田信长那边的事情讲了一遍，末了又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外就是希望鱼承世能提供武器支援，当然也不是无偿的，完全可以让织田信长用地狱特产来支付这部分武器费用。
　　鱼承世没有立刻回答同意还是不同意，而是皱着眉头沉吟思考，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一下下敲着，节奏稳定，仿佛一个计时的钟点，笃笃笃地响着。鱼承世不是雍博文，做什么事情都不经脑子，先做了再说，支援地狱是一件大事，更何况还涉及到可能与另一方支援地狱的势力开战的问题，这其间的利弊得失影响深远，容不得任何一点冲动，需要细细盘算才是。
　　沉吟良久，敲击声突地一停，鱼承世缓缓道：“我不同意武装织田信长的势力！”
　　雍博文还以为鱼承世听到有地狱特产可拿会很爽快地同意，没想到他会拒绝，不禁有些着急，“鱼主席，支援地狱对我们是互利双赢的事情，要是织田信长抵不住那支势力的入侵，他的领地失陷，魔英花田可就要换人管，到时候那方不见得会同意继续跟我们合作。毕竟那方也是有人间势力支持的。”
　　鱼承世摆手笑道：“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我只说不同意武装织田信长，没说不同意支援地狱那边！”
　　雍博文便有些糊涂了。他们在地狱那边能接洽到的势力不就织田信长吗？支援地狱和武装织田信长有什么分别？还是说神通广大的鱼大主席这么几天的工夫就利用地狱之门，又跟地狱里的其它魔王勾搭上了？可其它魔王怎么比得了织田信长！织田信长可是受他雍大天师控制的，想让他干什么就能让他干什么！


第四十七章 殖民主义（上）
　　“你知道地狱中魔王与下属役鬼是靠什么维持隶属关系吗？”
　　鱼承世没有解释自己的话，却先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雍博文摇头，他对地狱基本算得上是一无所知，不过既然是役鬼，大抵也不外就是役使关系之类，没什么奇怪，也用不着特意点出来。
　　“低级的役鬼由高级役鬼通过吸取一部分魂魄控制，而高级役鬼则向魔王奉献一部分魂炎，就好像你与织田信长的关系！当初织田信长小命就握在巨齿魔王手中，可一旦得到机会便毫不犹豫地奋起一击，干翻巨齿魔王上位！织田信长的故事我想你也听说过，他的成名之役狭桶间之战就清楚说明，这是一个敢冒奇险以搏大利的赌徒！你明白了吗？”
　　雍博文明白了。
　　鱼承世其实想要表达的，跟艾莉芸是一个意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织田信长不可信！绝不能加强他的力量。
　　一旦他足够强大，就会反噬主人！
　　巨齿魔王就是前车之鉴！
　　役鬼者多没于鬼手，是每个法师基本常识！
　　雍博文道：“可织田信长现在有求于我，又面临绝大危机，如果不依靠我们，他根本挺不过去。而我们也需要这样一个在地狱的势力不是吗？”
　　鱼承世摇头道：“可等他挺过去了呢？按照你刚才说的，那个能威胁到织田信长的势力可以击败多方魔王联军，生擒鬼皇，如果织田信长在我们的支持下抗住甚至击败这个势力的进攻，那意味着什么？他将拥有的是可以与那个势力相媲美的力量！也就是说，到时候他就有了一统地狱的力量！那个时候，他还会甘心受制于你吗？他第一个琢磨要对付的就是你！我们在地狱是需要一个代表我们利益的势力，但不一定是织田信长！为什么我们自己不能做！”
　　雍博文被鱼承世的话吓了一跳，“鱼主席，你是说干掉织田信长，夺取他的地盘和属下！不妥，不妥，一来生人进入地狱根本不能久呆，否则光地狱阴气侵染就足够要命的，二来我们干掉了织田信长，拿什么来控制他属下的役鬼和地狱土著，还不是得靠原来的法子，不一样得面对它们的反噬？要是这样行得通的话，不早就有人这么干了？据我所知，从古至今还没有这样的例子。你和织田信长接触的时候，不也没有直接把他干掉，占了他的领地嘛。”
　　从古至今，那些修行有成的人间神仙们跑到各界去抢钱抢粮抢宠物的例子多到数不胜数，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位高人兴致勃勃的跑到异界去占山为王的。这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无论哪一界都有属于自己的气儿，人类在其中呆久了，就会受该界独有的气儿侵染，不是一命呜呼，就是同化为该界生物。
　　鱼承世大笑，“小雍啊，你也太天真了！我从一开始就从没想过要跟织田信长合作，只不过当时形势如此！或者说，所有跟异界合作的势力都是迫于形势不得不如此。俄罗斯与妖界发生冲突，真只是为了那么几个死掉的法师不成？还不是想以此为机会进占妖界？只不过妖界之门被希拉里斯牢牢把持，进攻部队冲过去之后，就整体陷入了极为不利的地形中，被妖界压着打，饶是如此也消灭了希拉里斯王国中的过半精锐。希拉里斯迫于无奈下，甚至一度想向邻近敌对妖国求援。对于他们而言，我们这些人间来的敌人，远比同界的敌人要危险凶恶得多！当时我跟织田信长合作，就是因为织田信长牢牢把持着地狱之门，我们根本没有机会攻过去。那日开启地狱之门，正逢地狱其它魔王进攻，虽然请了我们过去协助抵抗，但织田信长一直牢牢控着地狱之门，我敢保证，只要我们一有什么心思，他会在第一时间毁掉地狱之门，把我们全都留在地狱当中，到时候我们就算干掉了织田信长，也只能留在地狱之中等死！”
　　雍博文知道鱼承世不是善茬，可现在一听才知道，自己还真小瞧这位，人家打从一开始就一直在算计织田信长呢，只不过一直没有得着机会。想织田信长大约也猜到了一二，所以即使到了如此危急关头，也没有向鱼承世救助。
　　鱼承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又道：“其实攻略异界一直以来都有两个难点，一是门户问题，二是通讯问题。第一个难点在以前不是问题，据我们茅山派的典籍记载，久古以前，修行有成的仙人们都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打通门户。举个例子吧，西游记里的孙猴子，说上天堂就上天堂，说下地狱就下地狱，无处不能去得，就是当年仙人们力量的典型代表。那时候门户不是问题，可问题是通讯。我们不能在异界久住，如何掌控异界的领地就是一个大问题，两边通讯不畅，一旦有变不能及时做出反应。虽然仙人们或许有法术可以随时两边沟通，但有这种能力的仙人毕竟只是少数，面对的却是一个领地上数千上万的异类，根本不可能面面俱到的监控掌握。这就跟古代的战略布置无法太过精确的道理一样。而到了如今，我们这边已经没有能力主动开辟门户，门户的关口都掌握在异界妖魔鬼怪的手里，但在通讯问题上却因为科技进步而解决。只要能够突破门户的限制，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各种手段牢牢控制占领的土地，并且实现持续发展！关于这部分要说的可就多了，一时也解释不清楚，我写了些东西，由小罗整理了出来，只要时机成熟，就打算印发全市，让所有法师学习准备。你先拿回去看看，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跟我说。”他说着，从桌子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册子扔给雍博文。
　　雍博文接过来拿在手中细瞧。
　　白皮书，样式简单，封面正中一行宋体加黑大字，“关于建立地狱殖民地的可行性研究”。
　　作者属名鱼承世，下方小字“春城法师协会印制”。


第四十八章 殖民主义（下）
　　鱼承世敲了敲桌子，道：“这个回去再看，我问你，你对支援织田信长倒底是怎么想的？”
　　雍博文放下书，挠头道：“倒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地狱之门既然开了，总得抓紧把持住，要是万一织田信长战败被俘，那边换了角色，也不知会出什么问题。况且织田信长终归是魂炎在我这里的役鬼，也好支使不是。”他当真没多想，但先有艾莉芸，再有鱼承世，两人都提了，这会儿也就认识到这个问题——魂炎既是掌控织田信长的东西，也是让织田信长心怀不满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把柄！
　　“我还以为你有自己的打算……”鱼承世虽然神色不动，但暗自松了口气。想要干掉织田信长，进军地狱，绝少不了雍博文的配合，而雍博文别看整天不吱声不焉语的，但绝对是个有主意的，如果打定什么想法，轻易无法动摇，从这大半年一连串的事情中就可以看出这一点来。
　　“我也有些打算。”雍博文觉得脸上有点发热。他把鱼承世这句话理解成了批评。可也是，支援织田信长这件事情涉及的动作这么大，却只是脑袋一热就做了，全不管前因后果，可能引发什么情况，获得或损失什么利益，这哪儿像做大事情的人啊！
　　“我原本的打算也是借助支持织田信长在地狱建设一个基地，一方面可以培养各种可以支持战力的恶鬼，主要由我们提供武器装备起来，另一方面可以尝试进行地狱高价值特产的种养殖，呃，就是掠夺资源。”雍博文用了一个比较凶狠的掠夺字眼，以让自己的打算在鱼承世的殖民计划面前不至于显得太过软弱。
　　“这都是需要做的，也是我们未来仗以发展的坚实基础之一，所以更不能全都维系在织田信长这样一个反复鬼王身上，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绝做大，干掉织田信长，由我们自己掌控这个领地，尽全力发展建设。而支援我们建设地狱的一个最大优势就是电脑！”鱼承世顿了顿，伸手敲了敲自己桌的那台笔记本电脑——联想牌的，“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对于电脑世界可以利用的方面我们基本上都已经摸透，所以我决定在下个月初就把鬼魂转换器可以借用鬼魂进入电脑数据世界的信息公开发布，向全世界公开发售鬼魂转换器，并将开源部分扩展程序。”
　　雍博文有些惊讶于鱼承世的气魄，居然主动向全世界公开这个秘密，还要出售鬼魂转换器，不过他没有多问，鱼承世这样做自然有自己的打算，这位可是从来不吃亏的主儿。可以想到的是，鱼承世大抵早就有了这样的计划，只不过因为这次的鬼魂转换器遗失事件而将计划提前执行了。
　　“从电脑世界里取出来的东西大多都只是鸡肋，但有一些物品还是能派上用场的，比如各种建筑材料，我们不能把这些建筑材料用在人类世界，那只会导致经济崩溃，但我们完全可以用在异界建设上，目前协会的技术人员正在加紧开发相关的程序，希望可以进行批量下载导出，到时候一夜建城，绝不是梦想！”
　　“可是，我跟织田信长发了血誓，保证帮他的忙。要是转过头来对付他，会违誓的。”雍博文还有犹豫，那可是用符箓下的血誓，不是空口白牙没有约束力的，真要违誓那是要应验的。
　　鱼承世皱眉道：“小雍，你跟一个鬼发什么血誓？那些玩意是能信得过的吗？”训了几句，见雍博文神情尴尬，便不再说了——毕竟雍博文跟他真正的下属还不一样，转而问：“把你的血誓内容说来听听，我帮你分析分析。”
　　雍博文便把血誓的内容讲给鱼承世听。
　　鱼承世听完摸着下巴琢磨了片刻，摸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了几声，那边接通，便道：“大妹子，最近忙什么呢？小锋恢复得怎么样了？唉，这孩子也是时运不好，你也别太难过了，不幸中的大幸，总算抢救下来，以后慢慢修炼，只要定下心，成了个鬼仙不是问题……不用谢……应该做的，合用就好，等过阵子把那法子给你，有什么不合用的地方再修正重做也就是了，非常方便……瞧你这话说的，咱们北方法师怎么能不帮自己人……这样，我这个有个契约的问题想跟你请教一下，是个血誓，大致内容是这样……”
　　雍博文在旁听着，大约猜出来鱼承世在给谁打电话了。
　　果然，鱼承世聊完之后，挂了电话，冲着雍博文笑道：“契约这事儿，还得请教卓秀芳，这老娘们没当掌门之前，是个挺有名的律师，最擅长的就是钻空子绕圈子。前阵子在沈阳的时候，她几句话就绕倒了拉库诺夫的护身噬火妖，嘴上的工夫着实了得。这老娘们本来跟我不大对付，也不知是不内分泌失调，看我总是横眉毛瞪眼睛的。倒是前阵子承了你的情救回了儿子的魂魄，算是对我有了点好脸色。后来我又安排人用他儿子的照片做了个数据人形下载下来送给她。这才算是够了交情，有事儿也能说得上话了。我帮你问清楚了，这种简单的誓言，人家一听就想明白了，根本屁都算不上。不就是支援鬼王织田信长对抗敌人，尽最大可能保证其不被敌方吞并消灭，这一条嘛，又没提不对付织田信长，直接干掉他，就一了百了，他绝对不会被敌方吞并消灭，因为被你消灭了嘛，哈哈！”
　　雍博文一脑门黑线。当初那么郑重其事发的誓，在人家专业人士眼里根本就是个全是洞的筛子，幸亏织田信长不是当律师出身的。
　　鱼承世道：“怎么样，这一条不用担心，还有什么问题吗？干不干，咱们今天就定下来，然后就是具体执行了！”
　　雍博文沉吟片刻，想起当初被织田信长带领役鬼害死的众多无辜平民，咬牙道：“成，干了！”当初他就想一拳打死织田信长，只是担心役鬼失去统帅四散害人，才收了织田信长的魂炎放他回归地狱，之后就一直这么过来，如今既然有机会有理由，那就对付吧！


第四十九章 纸老虎
　　从鱼承世办公室出来，雍博文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本来是向鱼承世请求帮助，共同支援织田信长，可这么一会儿工夫，居然就变成了干掉织田信长，建立地狱殖民地。
　　计划当真是没有变化快。
　　在拿定主意之后，鱼承世立刻打电话让人把作战计划修改之后送过来。
　　隶属于鱼承世公司的作战参谋部早就制订了一份进军地狱的作战计划，只不过需要根据现在的情况变化做些适当的修改。
　　当从鱼承世嘴里听到作战参谋部这个名词的时候，雍博文着实恍惚了一下。
　　一个公司，居然有作战参谋部这种部门，这算什么公司？黑水公司吗？
　　雍博文一时无事，便去找罗婉岚办理新召法师的事情。
　　罗婉岚对雍博文的交待极为上心，当雍博文赶到她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春城本地所有法师的名册。
　　说是名册，其实也是电脑上存储的个人信息。
　　随便调出一个来，包括人物的姓名、级别、出身门派、擅长法术、性格爱好、家庭住址、目前有无职业、曾经从事工作等等信息，一应俱全。
　　罗婉岚事先已经筛选了几个人选出来，都是年纪轻，级别相对较低，有一定工作经验的法师。之所以选择这种类型，主要是考虑到雍博文本身比较年轻，根基比较浅薄，如果选那些级别太高的老法师，雍博文很可能支使不同，那时候给他公司派去的就不是打工仔，而需要供养起来的亲爹了。
　　雍博文坐在电脑前面挑选着，罗婉岚给他倒了杯茶，在旁沉默着看了片刻，突然道：“小鱼儿已经订了后天早晨七点的班机离开，古俊鸣会跟她一起走，去送送她吧。”雍博文的动作就是微微一顿，有些愕然道：“这么快就走？怎么都没有通知我？”罗婉岚暗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是不多此一举，但总不忍心看着鱼纯冰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走了，“她谁都没告诉，我还是自己查出来的，大概连鱼主席都不清楚吧。”雍博文摇了摇头，“这小丫头，真是……”真是什么，却是半天也没能说出来。
　　两人重又沉默下来。
　　雍博文觉得有些兴致索然，随意挑了两个二十出头的中级法师，让罗婉岚通知两人下周去面试——本来这事儿是挺急的，但鱼承世那边插了一杠子，要雍博文暂时把手头的事情都放下，为进军地狱做好准备，这几天也就不好再安排其它事情了。
　　自罗婉岚办公室里出来，雍博文稍稍琢磨，给艾莉芸拨了个电话，“小芸姐，我听罗姐说小鱼儿乘后天早上的班机走，我们去送送她吧。我想送她件礼物。女孩子喜欢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你帮我挑一件吧。”艾莉芸默然片刻才答应下来。
　　打完这个电话，鱼承世的电话跟着也就过来了。
　　作战参谋部已经将计划送了过来，鱼承世让雍博文马上到会议室参加作战会议。
　　作战会议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很长，不过个把钟头就结束了。
　　短暂的会议却做出了一个极重大的决定。
　　鱼承世充分发挥了专断的独裁气势，在仅有十几个作战参谋与雍博文在场的这么一个小会议上，就拍板做出了进军地狱的决定。
　　而接下来的事情就仅仅是准备与执行了。
　　按照众参谋的估计，此项准备工作需要一天半左右的时间，进攻时间便定在了后天上午九点整。
　　会议结束，雍博文乘电梯下了楼，正往外走，旁边忽然急步走来一人，远远招呼道：“雍大天师，雍大天师！”
　　雍博文闻声瞧去，却见来人五短身材，满脸横肉，像打手多过像法师，看着面熟，但一时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当下停住脚步，道：“您找我有事情？”
　　“是，是，大天师，你不记得了，我是余老则，山东的法师，在鱼主席的地狱开门仪式上，找你签过符的那个。”
　　五大三粗的汉子眼巴巴地看着雍博文，很是期盼的样子。
　　雍博文一下就想起来了，毕竟长得像土匪一样的崇拜者还是很能给人以深刻印象的，更何况那还是他生平第一次给人签符，以后也再没得着机会。
　　“哦，是余法师，记得，记得，您这是又来春城办事啊？”
　　“没有，我自打上次来了，就没走，这段时间一直在谈些生意上的事情。如今咱们春城眼瞅着就要发展成北方术法中心，我想先在这边占个位置。这不，刚跟逄总谈好，在他的商贸城租了个摊位。”
　　“是吗？那您打算卖些什么？”
　　“符兽，我们静虚派的老本行。”
　　余老则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那盒子里是一叠符纸折成的动物，放在最上面的是只老虎，只是粗略有那么个形状，能看出大概意思来，要不是那纸折成的老虎额头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王字，雍博文大抵会误会成这是只纸猫。余老则献宝似的把那纸虎捏出来递给雍博文，“大天师，你瞧，这就是我们门派的纸兽。”
　　雍博文接过来瞧了瞧，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便问：“可以驱使它做什么？”
　　余老则嘿嘿笑道：“就是个样子货，给人耍着玩的。”说话间，念动咒语，把那纸虎往地上一掷，就听砰的一声闷响，纸虎落处，白气弥散，便听嗷的一声长啸，一只吊晴白额大老虎自白气中跳将出来。
　　这可是在一楼的大厅里，虽说这来来往往的都是法师，但这突然冒出只大老虎来，还是把周围的众人吓了一跳。一个离得最近的法师不假思索地捏起法诀，祭起一柄桃木小斧头，奔着老虎脑袋就砍了过去。斧头落在老虎脑袋上，发出乓的一声脆响，竟然崩得火星四溅。老虎晃了晃头，嗷的怒吼一声，将身一纵，奔着那法师猛扑过去，锋利的爪子亮在空中，寒光闪闪，宛如钢钩。那法师不过是个中级，也没参加过什么战斗，这机变上不免就差了些，见斧砍失效，老虎扑了上来，竟然吓得呆在当场。
　　眼看这法师就要被老虎扑倒在地来个亲密接触，余老则招了招手，喝了一声收，那扑到半空的老虎急速缩小，最后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纸老虎，轻飘飘落在那法师身上。
　　那法师直到此时，才啊呀一声叫出来，一屁股坐到地上，显是受惊不轻。


第五十章 走后门
　　余老则赶紧上前，把那法师扶起来，又是道歉又是安慰。
　　那法师自觉在人前丢了脸，可看余老则的阶级比自己高得太多，又不好发作，只得含糊应了几句，便匆匆低头走开。
　　负责大厅秩序的保卫人员也赶了过来，当场将余老则训了一顿，虽然是高级法师，但也半点面子也不给，罚款三千，扣协会积分三点。
　　不得随意在协会所在地使用法术，这可是有明文规定的。
　　余老则倒是好脾气，自知犯错，也不争吵，老实认罚。待处理完了，回到雍博文身边，这才苦笑摇头，“还是鱼主席治理严格，要是在其它地方，用了也就用了，只要没什么大事儿，通常都不会有人管。倒让大天师见笑了。”
　　雍博文自是不会真的见笑，只是道：“余法师，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两人都是高级法师，就算再不忙，也没有必要在这大厅里磨闲嗑，想这余老则拦下他还是有什么事情要做，绝不会单单只为了显摆自己的法术。
　　余老则面孔便有些发红，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有些腼腆地低下头，不安地搓了搓手，“咱们一边说吧，这里……”左右看看，因为刚刚纸老虎的事情，不少人还在往他们两个这边看，又是站在大厅中央，想来也不适合说什么事情。
　　雍博文有些不耐烦，但又不好直接走人，只得跟着余老则到咖啡厅里，选了个角落坐下来。
　　余老则这才道：“倒是有个事情想麻烦大天师……”说了半截倒想起手头还拿着装有符兽的盒子，便赶紧往雍博文手里塞，“大天师，这点小玩意，你拿去玩吧，虽然派不上什么大用场，但这里面有几样都挺可爱，哄哄小孩子，讨好女孩子，都是挺灵的。”
　　雍博文哭笑不得，推辞道：“用不着，有事儿您说，我尽量力就是了。”如今雍大天师怎么说也是身家上亿的富豪了，自然看不上这些小玩意——虽说网联快递因为某些原因暂时变成了不良资产，但短时间之后就可以重新运转，只不过到那时候，全世界都可以使用鬼魂转换器，这个网联快递能不能挣钱也就不好说了。
　　“你拿着，就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听说贵公司里的小女孩儿挺多的，给她们玩吧。”
　　余老则硬将那盒符兽塞到雍博文手里，不安地搓着手道：“我听说你公司现在需要几个法师……”
　　雍博文眉头一挑，这余老则的消息倒真是灵通，他才跟罗婉岚说了这件事情多久，居然就知道了。虽然早清楚协会总部这地方就跟筛漏子一样，什么消息都保密不住，但余老则毕竟不是本地法师，居然这么快就有了消息，想来在本地的人脉不错，抑或是他一直在特别注意自己。“是需要三个法师，已经跟罗经理那边备案了，过几天就会派人过去面试。”
　　余老则陪笑道：“大天师，你看我有个儿子，一直很仰慕你的，希望能跟你学习，你给个机会，让他也参加面试吧。”
　　雍博文有些为难，“他是山东的法师吧。”按道理来说，他得优先本地法师使用才行，只在本地选不出合用的法师，才能考虑外地，这个外地也得先从吉林省内考虑，然后才往远及，余老则可是山东的法师，都出了东北范围，要按规矩排队，大抵是没有机会的。
　　“不是，他还没有加入协会。”余老则赶忙道，“要是需要，我马上让他加入春城法师协会，办手续也就一会儿的事情。”
　　协会外的野法师想要加入协会千难万难，雍博文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还是靠自己误打误撞捉了鬼才被协会接纳进来。
　　可要是在协会内有人，那想加入就简单了，尤其是长辈在协会内部的，那就更是轻而易举。
　　大家都是协会法师，靠着协会全方位覆盖的雷达监控，都有机会捉鬼累积积分，虽然平摊到人头上不太多，但日积月累下来，总归还是不少，这也是大部分法师晋级的手段。而对于长辈想引后辈加入协会，只需要将自己名下捉的鬼让渡给后辈几个就可以了。
　　这在协会内部叫做顶分制，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却是大家都认可的潜规则。
　　当初龙虎山一赶跑路的小道士统一加入春城法师协会，鱼承世就是如此运作的，只不过均出来的是整个春城法师协会名下的捉鬼量，涉及到全体春城法师的利益，也就是鱼承世这般说一不二的独裁者才能做到，要是换个地方，哪个协会主席敢这么干，非得闹翻天不可，用不了两天主席就得下台。
　　雍博文见余老则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心中不免有些过意不去，再一想左右不过是给个面试机会，要是不行不录取也就是了，当下点头道：“成，那就先办手续，完事了，下周一让他也过我那里去面试吧。”
　　“谢谢大天师，太感谢你了。”
　　余老则紧紧握着雍博文的手，简直就感激得无以复加，说什么要请雍博文去吃饭。
　　雍博文客气了两句，推脱自己有事，急急忙忙先行离开。
　　他刚一走，不远处座位上的两个年轻人就走了过来，坐到余老则身边。
　　这两个年轻人都是二十上下的年纪，一个眉目清秀，穿着一身西装，领带笔挺，皮鞋锃亮，一副扔见人堆里就看不出来的小白领气象，另一个却与余老则有几分相似，矮矮壮壮，粗眉大眼，满脸横肉，不过神气却是相当平和，甚至有些憨厚。
　　落座后，那小白领便道：“师傅，他就是祖师的孙子？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嘛，刚才符兽在侧，他都没什么反应，要是真有坏心思，随意动动念头，就能让符兽撕了他。祖师那般有大神通的人物，教出来的孙子怎么可能这么差劲？”
　　“你小子知道个屁！”余老则训斥道，“他贴身有护符的，一触即发，简直就是个人形炸弹，谁想偷袭都得先掂量一下能不能受得下来。你祖师在他一小的时候就在纽约战死了，他这些法术不是承自祖师衣钵。他这本事要不是外门人教的，那就是自学的，能有现在的水平，那就相当不错了。真要打起来，你们两个不见得是人家的对手。”


第五十一章 送别（上）
　　第二日全天无甚大事。
　　雍博文在艾莉芸和韩雅的陪同下，会见了已经到达春城的网联快递分公司各地经理，召开了网联快递首次全体代表大会。
　　法师干快递原本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上的职业，真正有本事的，也不会来赚这辛苦钱，所以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快递公司经理在各自的地头上，都属于那种没人关注的边缘角色。
　　海南那般以法师协会之力运营快递公司的，那是独一无二，也深刻表明了海南法师协会现状的窘迫与困难。
　　这些法师虽然有南有北，但相较于上层的南北争执，他们这些属于底层的法师更加关心的是改善自身生活和现状。
　　网联快递运营这大半年来，收益颇丰，简直就是一本万利，让诸位经理们着实好赚了一把，提起总公司的雍总来，那自然也是一肚子的感激与敬佩。
　　这一回，雍博文突然要求所有分公司将鬼魂转换器带回春城，虽然理由是对鬼魂转换器进行检修，但各地的经理们心头仍不免有些发毛——检修也没有必要把各地都统一召集吧，这一下得耽误多少业务？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难不成雍总打算停止网联快递的业务！
　　对此，雍博文在会上给各地经理吃了定心丸。
　　网联快递的业务绝不会停止，只是因为鬼魂转换器内部有些问题，需要返场维护，这也是为了保证安全和更好的发展业务。
　　除了给各位经理吃定心丸外，雍博文还向众人展示了公司发展的美好前景。
　　公司除了快递业务之外，还将借助网联快递的网络平台，开办异界特产连锁店，目前主打产品以低级妖精和地狱特产为主。
　　在座的法师虽然没什么大能耐，但基本的见识还有的，但凡那东西跟异界沾上边，就一个赛一个的值钱，一听说要销售妖精和地狱特产，一个个那是相当振奋，纷纷表决心，发愿向，一致表示要紧紧跟随雍大天师的脚步，为更美好的明天拼搏奋斗。
　　总的来说，这是一次成功的大会，胜利的大会，让所有与会者都深感有奔头的大会！
　　会议结束之后，雍博文在金鼎轩会举行午宴。
　　下午又带着众人参观了位于地下商贸城的妖精贩售中心。
　　种类繁多的低级小妖精让一众从没见过大场面的法师都看花了眼，纷纷赞叹不已。
　　雍博文已经从鱼承世那里得了准信儿，等到完成地狱殖民的一期计划后，就会向全世界公布网络世界与鬼魂转换器，至多也就一个星期的事儿。所以，雍博文也不急着打发经理们回去——要知道这一来一回的路费可不少，都得公司这边报销，雍大天师虽然身家上亿，但报几十万的路费，还是心痛不已。遂安排众人去长白山玩几天，承诺等他们旅游回来，就可以拿着维修好的鬼魂转换器返回各地。
　　安排完了各地经理，已经是晚间时分。
　　雍博文又与艾莉芸去逛街给鱼纯冰买送别礼物。
　　鱼承世身家丰厚，又怜惜女儿小时候跟他吃了不少苦，发达之后，在什么方面都不肯亏了女儿，鱼大小姐这些过得当真堪比公主一般，也不缺什么，真要想送她合意的礼物，绝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雍博文在这上面是什么主意都没有的，全听艾莉芸的，可艾莉芸看这个不好，看那个不中，逛了一溜十三着，也没买到合意的东西。
　　最后雍大天师实在是逛不动了，想起曾在日本送过鱼纯冰一副项链，便道：“小芸姐，要不然，买副项链送给她吧。”
　　艾莉芸横了他一眼，道：“小鱼儿是去英国留学，又不是去参加婚礼晚宴，送什么项链，不如……”她眼睛随意一扫，指着不远处的一家玉器行道：“送她个玉饰挂件吧。”她其实也有些累了，尤其是想到这是给鱼纯冰选礼物，心里还有些别扭。
　　雍博文迟疑道：“会不会太普通了些。”
　　艾莉芸道：“买个平安叶就行，你在上面纹上符箓，不比市面上什么礼物都强？”
　　雍博文一想也是，亲手纹上符箓，确实显得比较有诚意，而且自家的符箓效果也不是普通法术所能比的，当即答应。
　　两人便奔玉器行，挑了玉种最好的平安翡翠叶子买下来，带回家去，雍博文乘夜赶工，使法术在叶子上纹下细密的符箓，有保平安的，有保运气的，有保福寿的，能综合到一起的，统统综合到一起，末了还加几个防身符箓，把那小小翡翠叶片纹得密密麻麻的，宛如患了叶脉增生症，不过瞧起来倒也还算漂亮。
　　待到纹好符箓，天光也就大亮了。
　　这将是相当重要的一天。
　　送完鱼纯冰之后，雍博文就得赶赴协会总部参加进攻地狱的行动，而其中最重要的处置织田信长这一环，将由他，也只能由他负责。
　　虽然一夜未睡，但纹制符箓需要调息运法，本身就有提气醒神之用，精神丝毫不减，草草洗了把脸，与艾莉芸到楼下附近的福源粥铺吃了早餐，便即驱车赶往机场。
　　有罗婉岚作内线，雍博文对鱼纯冰登机的时间位置掌握得清清楚楚，到了机场，没废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正坐在侯机厅的鱼纯冰和古俊鸣。
　　鱼纯冰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地抬头往四周张望，但只张望一眼，就很快又低下头，好像做贼心虚般，掰弄着自己的指头。
　　古俊鸣在一旁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搭话，时而讲个绝不好笑的笑话，时而又讲讲英国的留学环境，时而显摆一下自己跟学院里的谁谁关系多铁。
　　鱼纯冰心不在焉地嗯嗯应着，就算是答理着了，正应付着，忽听古俊鸣奇道：“那不是雍博文和艾莉芸吗？他们怎么也来机场了，难道也要出门？”鱼纯冰随口嗯了一声，这才觉出不对，猛抬头，却见雍博文和艾莉芸已经笔直过来了。她可不是古俊鸣那书呆子，立刻意识到自己偷偷离开的打算破产，行踪被人出卖。她甚至还在这一瞬间就想到了出卖她的人很可能就是罗婉岚，因为罗婉岚最清楚她的心思，也最关心她的事情，她这些事情就算能瞒过老爹也瞒不过罗婉岚。
　　“管人家的事情做什么，是不是快要开始登机了，我们过安检吧。”
　　鱼纯冰腾地站起来，拉起身边的行礼箱就打算开溜。可没等迈步，雍博文就已经过来了。当真神速，大抵是用了陆地飞腾或是缩地成寸之类的法术，不然的话，这上百米的距离怎么说到就到了。不过他这法术使得当真隐秘，周围的人居然都没觉出异样来。


第五十二章 送别（下）
　　“小鱼儿，你要走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要不是罗姐通知我，我都不知道你今天就要走。”雍博文大嘴巴一张，就先把罗婉岚给卖了，“时间太紧了，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像样的东西，只买了个平安叶子，送给你，祝你一路顺风，平平安安。”便将那装着翡翠叶子的小盒递给鱼纯冰。
　　鱼纯冰很希望自己能够很冰冷无情地推掉，很淡然地告诉对方，自己有茅山派法术加持，又有天罗派少主陪伴，肯定会平安顺利，不需要他买的一个劳什子翡翠叶子来帮忙保平安，他自己留着也就是了，然后再很潇洒地头也不回地转头离去，让这家伙回家郁闷去吧。
　　但她心里却也清楚，这家伙或许会非常错愕地拿着玉叶子发愣，接着就会转过头问和他几乎是形影不离的艾莉芸，或许会问是不是这礼物买错了不合意，或许会问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或许会问小鱼儿又发什么神经，或许还会感叹一下女孩子的心思当真鬼神莫测，但之后呢，他就会把这件事件抛到脑后，绝不会梗梗于怀地好久都放不下。
　　这么一块不解风情的臭石头啊！
　　想得太多，做得就自然不可能坚决果断。
　　于是当鱼纯冰还在琢磨着如何表现自己的冷酷绝情，却发觉自己已经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了那个小盒子，甚至还用一种很弱势的声音说了句，“谢谢，这是你们特意给我买的吗？”
　　可耻，真是可耻！
　　鱼纯冰从内心深处极端鄙视自己。
　　“这是小文特意为你准备的，我就是陪着跑个腿。”
　　艾莉芸在雍博文傻乎乎地回出“是啊，全都是小芸姐帮忙选的”这种话之前，适时地截话回应。
　　“啊！”鱼纯冰的心里泛起一种小小的喜悦，不由得抓紧了盒子，但旋即就被另一种恼怒所覆盖。
　　这算什么啊，可怜我，可怜一个失败者吗？
　　“那可真是多谢雍大天师了！”鱼纯冰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甚至想要做到冰冷无情，可惜有些失败，声音还是稍稍带着点颤儿，“您有心了！”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说什么下去了，否则指不定会失态的表现出什么来。
　　先前自觉得的所有果断与坚强，冰冷与无情，全都在见到雍博文的一瞬间崩溃，就好像是草草堆起来的豆腐渣堤坝，看着虽然漂亮，但面对滔天而来的洪水，却连丁点的抵抗能力都没有，甚至都不用接触，只是那汹涌而来的震荡，就自己先垮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再次平淡冷静地道了声谢，拖着行礼箱，转身奔向安检口。
　　古俊鸣好像个跟屁虫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唯一友好的表示就是勉强向两人笑了笑，算是对送行的感谢，连一句话也没有说。
　　过了安检口，鱼纯冰回头看了一眼。
　　雍博文和艾莉芸还站在后方，见她回头，兴高采烈地挥手，“小鱼儿，在英国好好学习啊！”
　　鱼纯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梗脖子，昂首挺胸地向前走，不再回头。
　　古俊鸣紧赶两步追上来，凑趣道：“这雍大天师还挺有意思的，居然特意赶过来送我们。”很显然他在无视对方的同时，也无视了对方对自己的无视。
　　“嗯，无聊！”
　　鱼纯冰终于可以冷冰冰地往外吐话了，手里还紧紧捏着那个翡翠叶盒子。
　　直到登上飞机，坐在位置上，她也没有想过要打开这个盒子，只是在手心里攥着。
　　古俊鸣把自己舒舒服服地安排在坐位上后，见鱼纯冰还拿着那个盒子，即不放起来，也不打开，便伸手去拿，道：“我帮你放包里吧，他也真是小气，那么大的身份，居然买个翡翠叶子送你，也不嫌掉价儿。”掉价儿这个地方话，还是他在春城跟鱼纯冰学来的，此时用在这上面，自觉得有几分正宗之意。
　　鱼纯冰一把将他的手打开，白了他一眼，“我还没看是什么样子呢。”
　　古俊鸣只好缩回头，见鱼纯冰还没有开盒子的意思，就催促“怎么不看啊？一个翡翠叶子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那样儿。放起来吧，一会就起飞了。”
　　“你管我呢！”鱼纯冰小小地发起了脾气，古俊鸣立刻不敢说话了，只是盯着那小盒子运气，好像跟盒子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鱼纯冰拿起盒子仔细端详，很普通的红色纸盒，首饰店里装那种没名没品首饰的大路包装——甚至连个彩纸都没给包！
　　翻开盒盖，一枚翠绿欲滴的翡翠叶子系着红绳，躺在盒中央。
　　“耶？倒是满精致的嘛，还有那么细的叶脉……呃……这叶脉也雕得太密了，哪有叶子长这个样子。”
　　古俊鸣探着头，对翡翠叶子品头论足。
　　鱼纯冰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转过半个身子，挡住他的视线，自己把翡翠叶子拿到眼前细看。
　　那哪是什么叶脉，明明就是符箓的纹迹，密却不乱，自有一种协调与美感。
　　她用手指轻轻触摸着叶片，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纹在叶片上的法术。
　　好多，好多，不仅有保平安的，祈福寿的，护身的，还有净水符、温身符什么的，大概是用来养这翡翠叶子的。这叶子的取材本是相当普通，全是因为有了这几道符的温养呵护，才会显得如此翠绿欲滴。
　　有的法师就专门干这一行当，卖来劣质的玉种雕琢之后，在暗中纹上符箓温养，再充当好玉卖给富贵人家牟利，一块几块钱买来的生肖护身符，可以卖到几万甚至几十万，简直就像抢钱一样。不过有品的法师自然是不屑于去做这种勾当的。
　　不过，雍博文刻这几道符的用意自然不是想让这翡翠叶子的卖相好看一些，他也想不到这方面。这几道符配合起来，本就有养身护肤的功效。
　　“他上午给各地快递公司的老总开会，中午举行午宴召待，下午带着他们去参观商贸城和总公司，忙到晚饭的时候才和小芸姐去逛街买礼物，这些符箓大概是连夜赶纹上的吧。哼，他纹这些符箓，养精练法，大概刻一通宵，精神头也只会越来越好。”
　　虽然这样想，可是眼前还是不自禁地浮出雍博文趴在桌上，借着灯光，或许还会使点法术照明，一笔一笔地在细小的翡翠叶子上纹下符箓，还不时地要停下来思考哪几种符箓搭配更美观，效果好更，更适合她这个女孩子。
　　很好很好的细心人。
　　很烂很烂的臭石头。
　　耳畔传来提示飞机起飞的广播。
　　身上感受着快速离地带来的压力。
　　隔窗看去，地面越来越远，视线越来越广阔，那个身在其中不知全貌的春城渐渐的浮出轮廓。
　　眼泪便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第五十三章 进军地狱（上）
　　送别鱼纯冰，雍博文宛如赶场子般急匆匆驱车赶至鱼承世建设地狱之门的所在。
　　一个多月没过来，笼罩在山庄上空的阴气越发浓重。
　　这是打开地狱之门后的必然现象。
　　虽然有过渡空间，但地狱的阴气多少都得溢出一些。
　　这东西在地狱之中看上去不起眼，但流到人间，就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常人看去，最多觉得这山庄阴气森森，不是什么好所在。
　　但在雍博文这等专业人士看来，就可以清楚地发觉，山庄方圆近十里范围内都受到阴气影响，草树生灵尽都阳气不足。
　　但凡人间的生灵想要活得健健康康，最基本的一点就得是阳气充足。
　　阳气不足就会生毛病，毛病多了就要挂掉。
　　不独指人，花草树木，走兽飞禽，皆是如此。
　　法师们有法力护身，自是不畏惧，但普通人却是受不得这个的。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鱼承世在开启地狱之门后，就开始不遗余力地动迁附近村子的农户。
　　鱼老板财大气粗，法师协会手眼通天，又有村民连续不断生命的前例，再弄几个半吊子神棍来吹呼一翻，很轻易就把邻近村子都给迁到了远处。
　　到得此时，方圆十里，都已经是属于承世制造有限公司的产业。
　　连过河的渡船都已经由承世公司的员工，也就是法师协会的法师学徒来运营。
　　鱼承世安排人布设了层层法阵，总算是勉强将外溢的阴气堵在了这一片地上。
　　只不过由于阵内阴气过浓，草树均是枯萎干黄，一副活不起的死样。
　　过了河，进了山庄范围，随处可见监控摄像头、监视法阵，明岗暗哨也不知有多少，若不是雍博文大小也算是春城术法界的名人，而且这地狱之门又有他的大股份，连过河都得要协会签发的特别通行证。
　　鱼承世早已经在过渡空间中等候。
　　经过一个多月的辛勤劳作，过渡空间中的魔英花田已经完全可以与当初高野山下的相媲美。
　　鱼承世站在高台上，俯视着大片的魔英花田。
　　田间恶鬼在役鬼监的督促下痛苦耕耘着，惨叫声此起彼伏。
　　“过来的时候感觉到了吧。”鱼承世见雍博文与艾莉芸到了，便淡淡道，“阴气外溢，对人间影响极大，怪不得高野山的东密和尚要把地狱之门建在老窝底下，为的就是利用自家法术镇住外溢的阴气。我这面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估计不足。这次状况绝不能持续时间太久，否则的话，不仅在这里工作的法师都会受到影响，连风水地势都会因之改变，日子久了，必出妖异。可如果能够实现我们的计划，就完全可以把魔英花田移回到地狱之中种植，地狱之门的开关由我们来控制，不需要的时候就可以暂时关闭。”
　　雍博文插嘴道：“其实倒也不用那么麻烦，还有一个解决办法。”
　　把地狱之门建在电脑里不就得了，一劳永逸，什么阴气外泄都不用担心。
　　显然鱼承世虽然一直在研究鬼魂转换器和电脑世界的问题，但还没有想到这一点。
　　鱼承世摆了摆手，打断了雍博文，“有什么想法，等回头再说，准备好了吗？那我们这就过去吧。”
　　雍博文左右瞧了瞧，除了他们三个外，再就是远处直升机上的驾驶员，多余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在此间工作的法师除了必要的时候都不会进入过渡空间。
　　此处的阴气浓度比外间高了不知多少倍，水平稍低的法师都受不了。
　　“鱼主席，就我们三个去？”雍博文赶紧提出质疑。就算是他对付织田信长是手拿把掐的事情，可接下来的善后还得面对数以万计的役鬼和地狱土著，那可绝不是他们几个人能对付得了的。
　　鱼承世道：“其实小艾去不去都行，想要看新鲜，可以等我们办完事情，再过去安安心心地看。”
　　艾莉芸没吭声，但神态却很坚决，她是绝不放心雍博文自己去做那么凶险的事情的，说什么也得陪在身边。
　　雍博文道：“鱼主席，你不打算多带些什么吗？接下来控制局面才是最重要的。”
　　鱼承世哈哈一笑，道：“自然是带了。”他拍了拍身上背包，翻开包盖给雍博文瞧。
　　里面是一台开着的平板电脑，已经连接好了鬼魂转换器。
　　他带的人马就在电脑里存着，只要有需要，随时都可以从电脑中下载下来。
　　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如果他大摇大摆地带着大队人马过去，只怕织田信长第一个就不会同意，还谈什么突然袭击了。
　　雍博文不禁自嘲地笑了笑，鱼承世是什么样的人物，又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走吧！”鱼承世一挥手，率先走向停在平台边际的小型直升机。
　　三人乘机飞到地狱之门的基座，那门前倒是没什么鬼守着，在田间耕作监工的鬼怪也没把心思放在几人身上。与人类合作之后，人类这边经常会派出代表到地狱那边协商事情，零星三两个人根本不用在意，就算本事再大，过到地狱那边面对数万役鬼和地狱土著也是白给。
　　万人敌，那只是传说中的存在。至于万鬼敌，连传说里都很露面。
　　不过鱼承世很清楚，在地狱那边的门旁，长期守着一队役鬼和地狱土著，时刻保持最高警惕，他几次过去，都被第一时间拦下，只有通报了织田信长后才准进入。
　　织田信长这个新晋鬼王，对自己的地盘看得可是相当紧。
　　鱼承世一马当先，走向地狱之门，边走边道：“这可当真算是历史性的一刻……咦？”他突然奇怪的咦了一声，似乎什么东西大出他的意料。
　　能让鱼承世这种老谋深算的主儿感觉意外，以至于失声，着实是件不可小瞧的事情。
　　但雍博文很快就知道他奇怪什么了。
　　跟着穿过地狱之门的光幕走过来，入眼的依旧是望不到边际的魔英花田。
　　他们根本没能进入地狱！


第五十四章 进军地狱（中）
　　地狱之门是双向连通，但开关的控制权掌握在织田信长手中。
　　如今不能通过地狱之门进入地狱，唯一的解释就是织田信长关闭了门户！
　　若是一般时候，关闭门户倒也不算什么大事情，毕竟也不是没有过。
　　但一来往常关闭门户，地狱那边都会发出通知，这次却什么消息也没有；二来现在不是一般时候，鱼承世正策划发动入侵，这门户好巧不巧地就关了。
　　不由得让鱼承世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物反常即为妖。
　　难道消息走漏，织田信长已经知道了，所以才会突然关闭门户。
　　鱼承世心情立刻大糟。
　　这地狱之门一封，那可就万事休矣。
　　虽然雍博文可以通过魂炎将织田信长从地狱唤出来干掉，但没有了地狱之门，去不得地狱，干掉织田信长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过，鱼承世毕竟是久经风浪的，虽然意外，却也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道：“想是地狱那边因为什么事情关了门户，我们改天再来吧。”说得虽是轻巧，但这毕竟不是别的事情，一鼓作气，再衰三竭，推到不知什么时候的下次，本身就是一种打击。
　　雍博文挠了挠头道：“可能地狱那边还没切换过来，不如从我建的那道门过去吧。”
　　“你建的门？你什么时候，在哪里建的门？已经建成了？”
　　鱼承世是知道雍博文想建一座地狱之门专门用来运送地狱特产，但他要去数据才几天的工夫，就能建成地狱之门？这也太离谱了吧！
　　雍博文的回答把鱼承世真真是吓了一跳，“就建在我公司里！前两天建成的，刚才我就想说这件事情。”
　　“你把地狱之门建在了市区里？还离得这么近？”
　　鱼承世便觉得背上有发凉。
　　这家伙把所有建立异界门户的禁忌都犯了，居然还屁事儿没有，协会总部近在咫尺，监控雷达也丝毫没有发现，他是怎么做到的？
　　耳听不如眼见，鱼承世也不多问，立刻动身，直奔博文公司。
　　亲眼见到那座地狱之门的时候，他的惊讶简直就要满溢出来了。
　　“你把地狱之门建在了电脑里？”
　　“是啊，非常简单省事，只要用数据在电脑中建立模型就可以了。小魏一个人就完成了所有工作。”
　　雍博文适时地夸奖了一下自己家的技术总监。
　　魏总监满脸苦瓜色，将雍博文的平板电脑递给他，“老板，你的机器人都下载完了，我打包压缩放在了桌面上。”
　　这回轮到雍博文惊讶了，“这么快，你下了多少个？”
　　“大概一千多个吧。”魏荣怕自己回答的不够精确，转头唤道：“凯莉，你那些手下导出来多少机器人？”
　　话音未落，就见凯莉从休息间里飘了出来，“总计三千二百一十七台，本来还可以下载更多的，不过用着的鬼魂转换器突然不能工作了，魏工怕出意外，就停了下来！”
　　雍博文一愣，“凯莉，你怎么在这里？小萱呢？”
　　阴阳兵是人鬼形影不离，凯莉即然出现，梅雅萱自然不远。
　　“在里屋睡着呢，昨晚上忙了一夜，累到了。”
　　“她忙干什么了？”雍博文大奇，这事儿好像用不着梅雅萱动手吧，怎么会累到？
　　“忙着看热闹和摆弄下载下来的机器人。”
　　雍博文点了点头，转过头问魏荣，“鬼魂转换器怎么会坏了？”
　　“不清楚，这东西我可搞不懂。”魏荣一摊手，很无奈，“突然就停止工作了，到现在还有一百多凯莉的部下困在电脑里。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也不敢用另一台鬼魂转换器。还想着等你回来解决。”各地交回来的鬼魂转换器都已经上交回协会，公司这边也只留了两台，魏荣不清楚以后什么情况，生怕用一台少一台，也就不敢再乱用了。
　　“拿来给我瞧瞧！”
　　一直在盯着屏幕研究的鱼承世总算是回过神来。
　　魏荣赶紧把放在旁边的鬼魂转换器交到鱼主席手里。
　　鱼承世接过来简单检查了一下，便道：“短时间内使用率过高，里面运转的法阵无法承受，法力补充也跟不上，核心已经烧毁，修不上了，回头去换一台吧。”转而又有些好奇地问：“你花了多长时间下载了那么多的机器人。”
　　魏荣歪头想了想，不太肯定地道：“大概……十多分钟吧。”
　　雍博文大奇，“十多分钟下了这么多？你是怎么做到的？”
　　从游戏里每下载一样东西，都会导致游戏因为数据缺损而崩溃，不得不重新安装修复，这一来一去要花的时间可就大了，在雍博文想来，十多分钟能下载一个出来，那就是快的。可魏总监倒是好，十多分钟下了三千多！
　　真是个擅长创造奇迹的男人呀。
　　“多亏了凯莉手下的鬼多，而且听她的话，要不然哪能这么快。”
　　魏荣很谦虚地把功劳推给凯莉。
　　雍博文道：“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从游戏里下载出这么多的机器人，崩溃一次不就得重装吗？”
　　“我编了个补丁程序，用来稳定游戏系统，使它不至于因为非核心数据缺损而崩溃，这样就可以持续下载了。”魏荣说的相当简单，“你交待完之后，我就开始编程，昨天傍晚才完成，又进了几次测试修正，才算能正常使用。正好艾姐把小萱从妖精零售那边调到公司里来，我就抓了她和凯莉的劳工，让她们帮忙。你也知道，咱们公司那些鬼员工现在都忙得恨不得重新活过来，哪有工夫干这些体力活，多亏了凯莉手下鬼多。”
　　凯莉手下好几千疯鬼，不能出租，整天呆着无所事事，倒是正好用来干这种不用脑子的体力活。
　　雍博文皱了皱眉头，“怎么以前没见你编这么个补丁？”
　　“用不上啊，都说了游戏里下载出来的东西都只是样子货，派不上大用场，我也就没琢磨过这方面的事儿。编这么个补丁可是老费神了，没事儿我找那个累干什么。”
　　魏荣说得理直气壮。
　　雍博文还想再说点什么，鱼承世已经一步上前，紧紧握住了魏荣的双手，两眼放光地道：“人材啊，小魏同志，有没有兴趣到协会总部任职啊！”


第五十五章 插曲：挖墙角
　　挖墙角！
　　雍博文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月薪一万五，上班就解决住房，配专用公车……”
　　老总兼主席亲自挖人，出手果然不凡，这价给的，放眼春城，绝对找不到第二家。
　　雍博文用着魏荣正得力，忙拉了兴冲冲的鱼承世一把，“鱼主席，小魏是我的员工，你怎么能这么挖人？”
　　鱼承世正气凛然地道：“你的员工，我的员工，不都一样嘛，都是为了协会服务，在谁那里做不一样。你也知道这电脑世界是新课题，协会那边法力高超的法师一大把，可这帮家伙念咒施法打架一个比一一个能，坐到电脑前面，撑死了就会聊QQ，偷个菜，能玩得魔兽、星际都能称得上是高手，研究这东西是一窍不通。我这阵子一直在找精通电脑的法师，好容易抓来两个，吹得牛一个比一个大，可到真章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没用。他们研究了半个月，都没有小魏同志两天解决的问题强。虽说是你的员工，但你也不能阻止小魏上进不是？”
　　雍博文一想也是，虽然舍不得放魏荣走，但也不好硬拦着，那样的话，就算是拦得住人，也抓不住心，用不了几天，他总归是要走的。
　　于是雍大天师只好眼巴巴地看着魏荣，自觉得开条件不太可能开得过鱼承世，索性也不拼这一点了，就等着魏荣自己选择。
　　魏荣听到鱼承世的条件，两眼都一个劲地发花，心里只是不停地道：“难怪这两天眼皮不停地跳，敢情是有好事儿上门啊，月薪一万五，有房有车，多少一流大学的毕业生都拿不到这么好的条件，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有这力度，怎么也不会缺了人，我这里拒绝了，他那边也不是招不到人，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他吞了吞口水，问：“月薪一万五，是税前还是税后？”雍大老板直到现在也不过给他开两千多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鱼承世毫不犹豫地道：“实打实发到手的，连三险一金都不用你自己交！”
　　魏荣两眼放光，呼吸急促，宛如见到了绝色美女的恶狼，“解决房子是怎么说，分配公司的宿舍吗？”
　　大公司都会买些楼做为高级宿舍，在魏荣想来，能分到一间不错的宿舍就是相当理解的事情了。
　　可怜的小魏同志如今还住在公司办公室里呢。
　　“分什么宿舍，直接买套房子给你，不过面积可不能太大，位置也得靠外，不过远一些不要紧，不用挤公司，给你配个公务用车！”
　　鱼总大手一挥，豪气实足。
　　魏荣幸福得简直要昏过去了，咧嘴傻笑，“老板，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就是我的价值啊，这是我价值的体现啊！”
　　鱼承世一看，不禁心中大定，微笑道：“决定了？那明天就去上班吧，这个月按足月给你开工资！去把最新的电脑研究部撑起来，你就是电脑研究部的部长！”
　　好家伙，还没上班呢，就先封官许愿了，直接就当上部长了。
　　春城法师协会那可是整个北方术法界事实上的中心，各省法师协会的大佬都对鱼承世这个地方协会主席服服帖帖，如果说要是成立北方法师协会，从全国法师协会里独立出来的话，鱼承世那就是当仁不让的主席！能在春城法师协会谋个职位，那可是多少法师梦寐以求的事情，更别提当上一部之长了。在春城法师协会当个部长，那在北方的权位面子可不亚于全国总会的部长。
　　“可是，我不是法师啊！”
　　魏荣突然意识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在雍博文公司里混了这么久，对法术界的事情已经知道了不少，想在法师协会任职，一个最基本的条件，最起码得是法师。
　　“啊？你不是法师？”鱼承世稍感意外，但立刻不在乎地道：“这不是问题，一会儿我就给你办手续入会，都包在我身上。”
　　魏荣有些为难，“可是我一点法术也不会。”
　　鱼承世打包票，“你在电脑上的高超技术，就是最强的法术，能够随意调整一个世界，一般法师哪来的这等本事？就这水平，当个红徽也没问题。不过刚入会，不好一下拔那么高，先办个银徽，以后出了成绩，再往上升。”
　　条件如此优厚，不答应那当真就是傻子了。
　　魏荣深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地瞧了瞧雍博文，又看了看鱼承世，最终叹了口气，道：“对不起，鱼主席，我不能答应你。”
　　鱼承世一挑眉头，“还有什么条件，尽可以提。”心里却稍有些不满，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啊。
　　“您给的这些条件，真是我作梦都想不到的，实在是太好了，好的真是让人没法挑。”
　　魏荣很诚恳地感谢了鱼承世，然后才道：“可是，人不能忘本。当初我毕业一年都找不到工作，流落街头，饿昏过去，是老板把我救了起来，还给了我这份工作。”
　　月薪万五，给房给车，独挡一面，却终不及那夏日炎炎正午的一瓶矿泉水和几个干面包。
　　“他为人虽然差了点，当老板也不用心，整天不务正业，经常对搞我威逼利诱，强迫我加班，可是红包也没少封，平时也挺信任我……”
　　魏荣絮絮叨叨地说着，丝毫没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着实傻瓜得可以。
　　“好小子！”鱼承世冲着魏荣一挑大拇指，“重信讲义，做人不忘本，是个好样的。行，那你就在小雍的公司里好好干吧，反正在哪不是为协会出力。入会的事情，我还是帮你办，毕竟你现在也是术法界的一份子了，没个法师身份也不方便。”
　　“谢谢鱼主席，您要是需要电脑技术人员的话，我倒有些同学的水平很不错。”魏荣道，“前阵子，研究解除腐尸液感染这个课题，就是我们几个人合作搞出来的。”
　　“成，你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这边得先考察一下才行，毕竟到协会来工作，那就等于是踏进了术法界，一般人可不行。”
　　鱼承世从魏荣那里拿到了他几个同学的联系方式，又打电话给自家的公司，吩咐派人送来一个鬼魂转换器。
　　雍博文公司的转换器只剩下一个，便缺一个随身带着用的，急需补充。
　　这边雍博文很感动地重重一捶魏荣的肩膀，“看不出你小子还真够义气的。”
　　魏荣大义凛然地道：“那当然，咱男子汉大丈夫行走江湖，义字当先……那个，老板，你看我忠心耿耿的份上，是不是给我涨涨工资，不一万五，给个零头五千也行啊！至于房子车子什么的，你随便就行。”
　　雍博文紧紧握住魏荣的双手，诚恳地道：“其实，你刚刚拒绝鱼主席的时候，我已经暗下决定，打算给你把工资涨到一万五，再配个房子，当然，我是给不起的，但公司不是有宿舍楼嘛，分你一间也就行了。”
　　魏荣高兴的有点找不到北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雍博文旋即脸色却是一变，“可你接下来都说了些什么？说我为人差，当老板也不用心，整天不务正业，经常对搞你威逼利诱，强迫你加班！哼哼……”
　　魏荣赶紧补救，“我那是一时激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老板你大人有大量，可不要跟我计较这些啊。”
　　“我不计较。”雍博文从鼻子里往外哼哼不停，哼得魏荣心惊肉跳，“不过呢，涨工资什么的，那是没有了，现在只剩一个好处了，想不想要。”
　　魏荣欲哭无泪，“什么好处？”
　　雍博文道：“先说要不要！”
　　魏荣瞧雍博文一脸坏笑，似乎有什么诡计，一时有些害怕，但转念一想，万五的工资和房子车子都没有了，再差还能怎么样，当即一咬牙，“要，当然要，有好处不要，那是傻瓜蛋！”
　　雍博文点了点头，“那就等你成了法师之后，分给你一成地狱开发公司的干股吧！”
　　地狱开发公司的一成干股？那个北方法术界无数重量级大佬都只能占一小点股份的地狱开发公司？
　　魏荣呆了一呆，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但没笑出来，就直挺挺向后摔了过去。
　　刺激着实太大了。


第五十六章 进军地狱（下）
　　不多时，承世公司的法师将鬼魂转换器送来，并且取走了损坏的那一抬。
　　准备妥当，三人进入电脑打开的城市建设游戏当中。
　　游戏中仍是一个大工地的模样，到处都是建设了一半的高楼和成堆的建筑材料。
　　艾莉芸进入游戏之后，便施法隐去身形，这才随两人至地狱之门。
　　一队土狱土著在役鬼的带领下正在清理地狱之门四周堆的乱七八糟的建筑材料。
　　看到雍博文进来，那役鬼也没有理会，只是忙自己手头的事情。
　　为了防止地狱的役鬼们把游戏里的东西拿到地狱去以至游戏崩溃，魏荣在编好防崩溃补丁后，便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游戏重启安装补丁。
　　雍博文和鱼承世进入地狱之门，艾莉芸则潜伏在门旁未跟随进入。
　　原本是没有这个计划的。
　　在为按鱼承世最初的设想，是从他建设的那个地狱之门进入地狱，而那道门户他早就已经借机会下了手脚，只要适时驱动法术，就可以强制性保持门户开放达十二个小时，就算织田信长这边在门户上预先有什么布置，他也有信心在这段时间内解除。
　　可现在是从雍博文这道门户过来的，那边的先手就用不上了，便临时拟了一个计划。
　　艾莉芸也带了一台电脑，其中存着一个小队的作战法师。
　　当两人将织田信长引走之后，艾莉芸便会发难，清除地狱之门周围看守的役鬼，放出电脑里的作战法师小队，控制地狱之门，以布阵器快速布设法阵，封闭地狱之门内外的一切遥控法术联通。
　　最初雍博文提议是由鱼承世那边选个人做这项工作。
　　但鱼承世在考虑之后，却提出由艾莉芸执行。
　　因为艾莉芸修的是龙虎山飞剑杀法，快捷无伦，而抢占地狱之门要的就是速度，在这一点上，作战法师中还没有能与艾莉芸相提并论的。
　　闻听雍博文再度前来，织田信长带着一队役鬼赶到地狱之门迎接，看到鱼承世也过来了，明显感到有些意外。
　　雍博文便解释鱼承世是来谈关于给机器人傀儡配备武器的事情。
　　织田信长也没怀疑，请几人至会客厅。
　　雍博文想要直接去练兵场，试用最新带来的机器人，并且给鱼承世演示。
　　织田信长便带着几人直奔练兵场。
　　依旧如上次般清了场，雍博文自电脑中下载了一台机器人。
　　这是一款中大型的机器人，足有十五米高，通体暗红色，全身上下都是大小不一的黑洞炮口，虽然只是摆设的样子货，但也是相当威风。
　　雍博文对织田信长道：“这是特意为准备的，其它役鬼的力量不够，驱动不了这么大的傀儡，或许你可以，不妨试一试，要是还有余力的话，我这边还有更大的。”
　　织田信长皱眉上下打量这机器人一番，方道：“此傀儡虽然大，但某属下役鬼大将亦可驾驭。某为主帅，坐镇指挥即可，不需亲自上阵，此傀儡却是用不到的。”便自唤来一个役鬼上去试机。
　　这役鬼大小与其它役鬼没什么大区别，但外表却是更黑一些，阴气浓郁，几乎可以与凯莉那个人间鬼王相媲美。
　　它附入机器人体会，果然很轻松地就驱动起来，轰轰地围着练兵场转圈跑动。
　　雍博文见状不禁和鱼承世对视了一眼，都想到自己显然有些低估织田信长属下这些役鬼的实力了。
　　那机器人练了片刻，鱼承世腕上的手表悄悄地震动起来。
　　这是艾莉芸发出信号，准备动手了。
　　鱼承世冲着雍博文点了点头，转而对织田信长道：“我带了些准备过来，可以试着往傀儡身上装一下，看看有哪些不合适的地方，也好回去修改。”
　　织田信长疑虑道：“不知天师的法器价值几何？某财力有限，不知能装多少。”
　　鱼承世道：“小雍已经跟我谈好了，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跟你没关系，我不会跟你算账的，放心好了。他能提供你多少，就是能从我这儿购买多少。”提着自己的背包走入练兵场中。
　　雍博文自灵台间找到织田信长奉献的魂炎，随时做好准备。
　　在这个计划中最大的困难不是对付织田信长。
　　魂炎在手，雍博文随时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般捏死织田信长。
　　关键在于干掉织田信长后，如何应付他属下役鬼的反扑，控制整个领地，以及保证地狱之门的完好。
　　织田信长那是老奸巨滑之辈，谁也不敢保证他有没有布置什么狠辣的后手。
　　“我公司生产的武器主要是为法师配备，以前从来没有给傀儡用过，更别提这傀儡是鬼驱动的，很多地方都不合适，所以小雍提出来之后，我只能先挑捡几个差不多能派上用场的拿来看看。”
　　鱼承世絮絮叨叨地念着，不紧不慢地将电脑从挎包里拿出来，准备下载。
　　织田信长突然感到地狱之门方向传来一阵不安的波动，守卫在地狱之门两侧的役鬼和地狱地几乎就在同时失去了联系。他心中一惊，不假思索地施动法术，要封闭地狱之门，可他却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了，魂炎被无形大力紧紧包裹，半点法术也施展不出来。
　　这一点意味着什么，每一个被役使的鬼怪都很清楚。
　　织田信长立刻看向雍博文。
　　雍博文的手中果然托着他奉献的那部分魂炎，重重法力压制其上，就好像把千钧巨石压在他的身体上一般。
　　“大天师，这是何意！”
　　织田信长又惊又怒，更有种被看透心思的恼羞成怒。他本打算在雍博文提供了足够装备后，就设下陷阱干掉这个可以控制他的人。可万没想到，却被人先下手为强。
　　雍博文没有说话，却听鱼承世长笑道：“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吗？别以为你的打算我们不知道。这叫先下手为强！”
　　织田信长只以为自己的打算真被发现了，到了这一步那自然也就什么话没得说，长叹道：“想某纵横天下，生前死于无耻之徒暗算，死后却也逃不过此种命运！即如此，某无话，你们也留在地狱吧！”奋起全身法力狠狠向自己的魂炎冲击。
　　雍博文隧不及防，包围压制魂火的法术登时被冲破。
　　强劲的法力击打在魂炎上，便听轰的一声闷响，宛如平地里打了个闷雷。
　　织田信长一个身体宛如被炸药从内爆开般，炸得粉碎！


第五十七章 占领
　　就在织田信长爆裂的一刹那，一道法咒突破雍博文的封锁，直向地狱之门方向飞去。
　　织田信长在对抗无望的情况下，选择了同归于尽。
　　他早在地狱之门上布下法术，只需驱动，就可以彻底摧毁地狱之门。
　　这些该死的人类不是想要谋夺他的领地与势力吗？
　　那就永远留在地狱与鬼怪为伴吧！
　　用不了多久，在阴气侵染下，他们就会变成与地狱土著一般的怪物，永远无法返回人间！
　　这是一种灵魂联接的法术，直接与织田信长的存在挂勾。
　　一旦织田信长消失，法术就会立刻起作用。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鱼承世订下的策略是活捉并囚禁织田信长，直到完全掌握地狱之门。
　　在鱼承世看来，织田信长这种枭雄人物，绝对不会为一时冲动而做什么过激的举动，相反他会忍一时的屈辱以求将来，只要能存在下去，就有一切可能。
　　当初面对雍博文的死亡威胁，织田信长就很识相地选择了奉上魂炎。
　　可是鱼承世却估错了。
　　因为织田信长已经奉献了魂炎，可雍博文还要对付他。他便立刻认识到，雍博文和鱼承世的目的是夺取他在地狱的领地。既然目标是这个，那他这个领地的主人就绝对不可能被允许继续存在下去，就算是一时能靠屈服保持存在，也维持不了时间，而魂炎在他人手中，又失去了领地势力，也就注定了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历史上，凡是能干翻役鬼者的鬼魂，都是靠煽动其它同类一起动手才能达成目的的。
　　凡是敢傻乎乎自己动手造反打头一炮的，都已经连渣都剩不下了。
　　面对必然的结局，织田信长这种真正的枭雄自然不会选择苟且一时是一时的软弱，而立刻拿出了与敌偕亡的勇气！
　　鱼承世很快就接到了负责控制地狱之门小队的报告。
　　预先布设下的隔绝法阵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地狱之门失去了一切反应，完全变成一堆没有用处的烂石头，更糟的是，这石头还都裂了，随时都有塌陷的可能。
　　这个报告让鱼承世极为恼火。
　　但此时此刻还是发火的时机，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开始下载电脑存储的作战法师。
　　织田信长已失，整个领地的役鬼和地狱土著都处在失控状态。
　　如果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控制局面，那么在阴气侵染之前，他们就会都死在这些鬼怪手中。
　　鱼承世高度重视此次的入侵行动，在电脑里整整带了近七百名全副武装的作战法师。
　　这已经是春城法师协会能动员的最大数量精英部队了。
　　全副武装的作战法师一落地，即按事先制订的计划向着领地各部分攻击前进，务求在最短时间内控制整个领地。
　　所有敢于反抗的役鬼和地狱土著统统被毫不留情的射杀。
　　面对作战法师们压倒性的武器装备，失去了统一指挥的役鬼和地狱土著没有丝毫抵抗能力。
　　短短三十分钟之后，战斗结束，春城法师协会，或者说春城地狱开发有限公司，正式控制了织田信长的领地。
　　这块领地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二度换主，这种情况在魔王如同走马灯般崛起陨落的地狱，也是非常少见的。
　　所有被控制的役鬼和地狱土著都被押送到练兵场上看守。
　　它们被按照成份，分成了几堆。
　　一部分是长年跟随织田信长的亲信役鬼，也是织田信长起家造反的根本力量，对织田信长的忠诚度最高。


第二部分是那些被抓来的地狱土著，慑于织田信长的力量而不得不臣服，由于时间太短，暂时没有任何忠诚度可言。


第三部分则是一些沦落到地狱的鬼魂，就好像在会客厅里专门负责端茶送水的那两个东欧女鬼，她们本身因为同是鬼魂的关系，对织田信长的亲切感要高一些，再加上平时受尽了地狱土著的欺压，被带到织田信长领地之后，受到庇护，生活要好上百倍，对织田信长充满了感激之情。
　　对这几部分鬼怪，要分情况处置。
　　尤其是织田信长的亲信役鬼，虽然忠诚度不高，但在地狱日久年深，力量远比普通鬼魂要强得多，正适合用来装备雍博文打算武装起来的机器人大军，所以也不能全都消灭掉，只能想办法慢慢控制。
　　完成了初步占领后，一部分作战法师留在练兵场上看守俘虏，一部分继续深入清查领地的所有房舍，目有两个，捉出隐藏起来的敌人和清点这块领地的财产。
　　这是每个占领军或是殖民军必然要做的功课。
　　当年老欧洲的殖民者们都是这么干的。
　　而做为主要领导的鱼承世已经和雍博文已经赶到地狱之门前，研究对策。
　　负责控制地狱之门的小队在这段时间里并没有参加战斗，而一直对地狱之门进了测试。
　　所以等鱼承世赶过来的时候，也就得到了测试报告。
　　一个非常糟糕的结果。
　　地狱之门已经完全损坏，无法再使用。
　　坏消息中也有一个好消息。
　　虽然地狱之门已经损坏，但通过测量，小队已经得到了该门户的全部建设数据。
　　只要时间足够，材料足够，他们完全可以再建一座门户，重新联接人间。
　　做为从人间来的入侵者，对于自己家那座地狱之门的坐标，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但问题就是，时间不够。
　　人间那座地狱之门，鱼承世用了半年的时间方才建起来，之前的准备时间还花了很久。
　　而地狱这座地狱之门的工程量丝毫不下于人间，可无论是施工材料还是施工人手，都无法和人间相比。
　　就算是马上征服了所有领地属民，马上开工建设，依靠测量得来的数据推测，至少也得需要两年左右的时间才能完全建成，这还是中间没有出一点差错的情况下，万一哪个建设数据不准确，或是建设的时候出现误差，还得推翻重来。
　　从俘虏口中得知，这座地狱之门是以前的老魔王建起来的，前后花了近十年的时间。
　　这支人类远征军可等不得这么长时间，就算是一年半也等不得，到时候不是挂掉，就是被地狱同化，就算建成门户，也不能返回人间了。


第五十八章 租鬼业务不能停
　　为了以防万一，鱼承世除带了作战法师外，还有之前负责建设人间地狱之门的专业人员。
　　现在这些专业人士都派上了用场，围着地狱之门研究测量，尝试重新恢复其运作。
　　这段时间守在边上也没什么用处。
　　鱼承世召呼雍博文一起去检点各队作战法师的收获。
　　经过拉网式的搜查，所有隐藏起来的役鬼和地狱土著都已经被搜了出来。
　　织田信长藏储的财富也都清点得七七八八。
　　鱼承世与雍博文两个往会客厅里一坐，便算是如今这领地的主人了。
　　这会客厅是依着织田信长的习惯搞起来的日式建筑。
　　屋内没有椅子，平时大家都跪坐在地板上。
　　鱼承世胖得肚子溜圆，这么坐自是吃力，索性从电脑里下载了些桌椅。
　　那两个留在屋中侍候的东欧女鬼没什么法术，就算拿到人间去也是没什么害人能力良善鬼魂，搜捕的时候，作战法师也就没有捉她们两个，只是告诫二鬼，如今这一片地界已经变天，要侍候好新的主人。
　　两个女鬼不识得鱼承世，但认识雍博文，晓得这位是织田魔王也要相求的人间大天师，想来就是这领地的新主人了。两鬼见鱼承世和雍博文安稳落座，悄悄一商量，便按着往常的习惯，泡了茶，小心翼翼地端上来。
　　鱼承世对这两个女鬼也不怎么放在心上，端起茶来品了一口，只觉清香满颊，不禁赞了一声，随口问：“想不到地狱里还有这种好茶，是什么稀罕品种？”
　　其中一个女鬼便答道：“这是火晶花茶，由地狱特产的火晶花培制而成，常饮有固本培元稳魂定神的效果。这火晶花不算什么稀奇的品种，是地狱里最常见的一种植物，由凡有地狱火的沟畔均有生长。”
　　鱼承世赞道：“好东西，要是大量种植，在人间推广，绝对是一大财源，小雍，看到没有，这地狱到处都是宝哇。”转头又看了那女鬼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鬼小心翼翼地回道：“我叫洛雷娜，是织田魔王攻打八爪魔王时救回来的女鬼，平时就在这里侍候。”
　　“不错。”鱼承世随便瞧了两眼，“阴气侵染不算太重，还有转世投胎的机会，想不想再世做人啊？”
　　洛雷娜自惨死落入地狱之后，当真是死都不得安稳，其悲惨之处实难言语，听鱼承世这么问，忙道：“想的，想的，我非常想离开地狱！”
　　鱼承世转而对雍博文道：“小雍，你公司最初那几百个鬼的一年合约期再过几个月就到了，到时候想来大部分都会要求重新转世，租鬼那一块业务只怕就不好运转了。”
　　雍博文如今在租鬼这一块的业务并不怎么精心，重心都放在了网联快递和妖精贩售上，以后地狱特产这一块也要投入很大精力，所以称为租鬼公司已经名不附实，正考虑着是不是给公司更个名字，听鱼承世这么问，便道：“要是鬼不够，可以把租鬼业务停下来。”
　　鱼承世摇了摇头，放下茶杯，道：“不好，你那块的租鬼业务挺红火，发展得不错，如今名声打响，这么突然停下来，一是之前的工夫都白废了，二来呢，也会让有些人怀疑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对你的影响也不好。正好如今我们打下了地狱，以后像她们这样的鬼魂大概不会少，想要重新转世，就得先在人间施法慢慢消去地狱阴气的侵染，这段时间不如还放在你公司里做业务，表现得好的就优先转世。至于那些受阴气侵染过重的，就留在地狱里加强培养训练，统一编成作战部队使用。”
　　雍博文对此无可无不可，便道：“也好，这是一宗积德行善的美事，一会儿我就去挑捡下那些被俘的鬼魂，合用的又良善的，就都带回去。”转头又对那两个女鬼道：“你们两个也跟我一起回去吧。”
　　两个女鬼原本战战兢兢，不知会受何发落，谁知道端杯茶的机会，未来就已经天翻地覆，不禁都是喜极而泣，赶紧跪下向两位大天师道谢。
　　鱼承世挥手让两鬼站到后面侍候续茶，这才安排过来的法师汇报清点情况。
　　这一清点，结果还当真让两人有些意外。
　　这织田信长当真是太穷了。
　　整个领地可以说是半点余粮都没有，那些传说中价值高昂的地狱特产一样没有，稀罕的地狱土著一只也没，用一句一穷二白来形容也不为过。
　　当然了，这不能全算是织田信长的错。
　　当初织田信长造反上位后，接收原本魔王的财产时就发现这位魔王穷得可以让鬼吐血了，真不知道他守着地狱之门与人间交易上千年收刮的财富都哪去了。
　　织田信长当时还不死心，把整个领地掘地三尺搜了个遍，也没发现半点财宝。
　　好在鱼承世发动入侵的目的是为了占领地盘，而不是为了魔王财宝，既然没有抱什么希望，也就不太失望。对于他而言，真正的财富是这块地盘，和完全受自己掌控的地狱之门。
　　汇报未结束，忽见艾莉芸和那些研究地狱之门的法师匆匆进来，一个个都是满脸喜色。
　　鱼承世心中一跳，赶紧问：“怎么样，研究成功了？”
　　领队的法师道：“鱼总，成功了！”
　　鱼承世大喜，“重新驱动那道门户了？”
　　那领队法师摇头道：“织田信长当真是阴狠到家了，把地狱之门与他的魂炎相联系，他自爆魂炎，地狱之门就彻底毁坏，根本就不可能修复了，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新建一道门户。”
　　鱼承世一听，不禁有点上火，重新建门那得多长时间，谁能等得起，这也算成功了？不禁把脸一沉，“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建完？”心里盘算着这家伙要是敢说预计一两年建完，就立刻把他的徽章摘了，先降级成法师学徒再说。
　　谁料想那领队法师喜滋滋地道：“已经建完，而且经过驱动测试，完全没有问题，我们随时都可以回家了！”


第五十九章 劝降
　　“这么快？”鱼承世大感意外，但也不认为自家的法师会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当下起身道，“走，看看去，你们倒是能耐了，这么快就能重建地狱之门，当初可是花了一年多时间。”
　　那领队法师道：“不用去看，已经带过来了。”
　　带过来了？那么大的地狱之门带过来？
　　鱼承世一脑门子雾水，回头看了雍博文一眼，见他若有所思，便冒出一个念头，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能，自家的法师在这方面没研究啊，就算是魏荣也花了好几天才做出来。
　　那法师一边从随身背包里翻出电脑，一边道：“这还多亏了艾法师帮忙，才能这么快。”
　　雍博文便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艾莉芸。
　　艾莉芸笑道：“上次你来地狱会织田信长的时候，我在公司让小魏把地狱之门的所有程式复制了一份在我的电脑里备份，这次我顺便把它又拷了一份在我的笔记本里一起带过来了。不过，这东西我可是一窍不通，具体工作都是陈法师做的。”
　　那领队法师已经打开了自家的笔记本，启动一款简单的单机小游戏后，果然看到一座地狱之门矗立在游戏当中，“多亏了艾法师带来的地狱之门数据模型，我们已经测到了这边地狱之门的相关数据，只要依据参数修改一下就可以，不用重新建模，省了很多时间。刚刚已经送人过去，与雍大天师公司的魏工取得联系。”
　　最大的问题居然如此轻松的得到解决，真真是让鱼承世大喜。
　　不过电脑中建立的地狱之门相对来还是太过脆弱，一次简单的系统崩溃就有可能导致其毁灭，为了预防万一，鱼承世让那姓陈的领队技术法师把笔记本里的地狱之门给所有队员每人拷了一份以做备份。
　　按照鱼承世的想法，完全控制织田信长领地之后，还是要重新建设实体的地狱之门，电脑通路只能是做为以防万一的后手留存。
　　安排人将织田信长领地那少得可怜的财产统统运到人间去后，鱼承世带着一众人等来到练兵场，开始处置俘虏。
　　鱼大主席站在高处——也就是原本织田信长校兵的台子上，开始对所有俘虏讲话，内容也不外就是胡萝卜加大棒子，只要听话的，能转生的可以转生，能强化的可以强化，好处多多，不听话的，那就只有一个结局，被炼成精魄后出售，总之死的是毫无价值可言。
　　最先屈服的是那些地狱土著。
　　它们大多数本就是被织田信长掳来当兵的，心不甘情不愿，不过是屈服于织田信长的强大势力之下，自然谈不上任何忠诚可言，鱼大主席话音一落，众土著立刻吱啦哇啦地叫唤着争先恐后地表示投降。
　　不过这些土著都派不上大用处，又都胆小奸滑，留在地狱里指不定闹出什么妖蛾子来，鱼承世便安排部下法师将这些土著统一套上枷锁后带回人间，当作宠物出售，市场还是相当不错的。
　　鱼承世与雍博文最后敲订的计划中的最主要一环，就是依靠鬼来控制占领扩张的地狱殖民地，而地狱土著生物除了少数特别强大和能派上用场的，其它都做为奴隶和商品来处置。
　　织田信长身在地狱，手头役鬼有限，力量微薄，而沦落地狱的鬼魂多数都比不得那些地狱著，基本上处在被欺压奴役的地位，借织田信长这般能造反上位的，大概几千年也就出了这么一个。
　　虽然理论上来说，鬼的发展空间比那些地狱土著要大，但织田信长没有时间与精力搞什么养成教育，所以他想要扩充势力，想要在周边诸多魔王的压迫下自保，就只能依靠这些地狱土著建军。
　　但对于鱼承世与雍博文来说，那些被地狱阴气侵染过的鬼虽然比不得地狱土著的原始力量强大，却比人间的鬼要强得太多，完全有能力驱动起身大力强的大型傀儡，而现在傀儡正是最不缺的资源，基本上是想要多少就要有多少，缺的只是足以堪用的鬼而已。
　　第二批屈服的，就是那些沦落到地狱的鬼魂，有些是被织田信长领军从其它魔王处抢出来的，有些则是如同地狱土著般被捉来的。虽然它们中的一部分对织田信长心怀感激，但终究没有到为织田信长奉献死后再重新来过这一次机会的地步，犹犹豫豫接二连三地投降了。
　　便有法师带这些鬼魂到一旁检测，受阴气侵染不深的，就带回人间，加入雍博文公司，受阴气侵染深的，已经无法再重新转世，便教授修习的法术，对它们进行强化训练，并且配置合用的傀儡和武器，组建成军，又许了他们许多好处。
　　当然，最重要的一环还是在控制上，鬼类不可信，尤其是在地狱呆久的这些鬼魂，奸滑狠辣，远不是人间那种普通恶鬼所能比拟的，根本不可能完全信任。
　　这些鬼魂统统被分离出一部分施以法术后存储起来，要是哪个心怀叵测想行不轨之事，法师们只需要发动法术，便可以叫它魂飞魄散，更关键的一点是，这些分离出的部分鬼魂都是百个存储一处，这一百个鬼也将被统成一队，只要其中一个因为做错了事导致引发法术，那这一百个鬼都将因此而被消灭。
　　这样一来，这一百个同队的鬼就会互相监督。
　　一只有过，整体受罚，称得上是用在鬼魂身上的连坐法。
　　现在广场上只剩下那些跟织田信长一同起家造反的役鬼了。
　　这也是织田信长领地上最强的力量。
　　织田信长正是依靠它们完成了造反大业，并且在地狱之中立足脚跟。
　　这些役鬼是织田信长最忠诚的部下，实际上很多都是活着的时候就跟他打拼的老兵，本能寺之变的时候，一并被杀死，追随家主沦落地狱。
　　当散鬼们都被带走后，练兵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由始至终，都没有役鬼对鱼承世的话做出反应。
　　它们只是沉默地站着，沉默地低着头，不看鱼承世，也不说话。
　　如同，等死！


第六十章 闪电建（一）
　　“真是可惜了。”鱼承世一脸遗憾，“看来只能便宜顾西江那小子了。”
　　顾西江，物华派掌门人，该派成立的物华自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目前在商业傀儡领域占据绝对垄断地位。
　　大多数门派都能制造傀儡，但在精致、实用等方面却是物华派独占鳌头。
　　尤其是在当前精魂极度缺乏的情况下，物华派研制的替代驱动核心解决了大部分傀儡缺少核心的问题，使傀儡的商业化和民用化成为可能，为傀儡使用的大规模普及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当今世界上的主流商业和民用傀儡大部分都是采取了物华派的法力驱动核心模式。
　　而那些采用古法制造的以妖魔鬼怪炼化的精魂为核心驱动的傀儡价格高昂，绝对是只有少数法师才能享受的顶级奢侈品之一。
　　去年全年，物华派共制造销售了六万七千八百零三台各款式傀儡，其中以精魂为驱动核心的仅三百二十七台。
　　物华派一直极为需求可以炼制精魂的妖魔鬼怪。
　　而眼前这数万役鬼由于长期受地狱阴气侵染，一旦炼成精魂，其品质远远强于普通鬼魂所能炼化的精魂，以此为驱动核心的傀儡价格绝对能够卖到天价。
　　数万役鬼至少能炼出上万可用精魂。
　　待鱼承世公开鬼魂转换器和电脑世界的秘密后，相信诸如网络传输、数据下载之类的基本功能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到时候傀儡的外壳将成为不值钱的大路货，而驱动核心则变成了大量需求的东西，这上万可用精魂意味着巨量的财富。
　　不过炼化为精魂后，役鬼将失去原本的记忆与能力，就如同封魔镇妖墓中的那十万妖魔精魂，生前都是个顶个横行一方的大妖魔，但炼化精魂后，就什么法术都不会了，全凭本能行事。就算是物华派有驱使的秘法，也只能执行简单的命令，而且必须得是单对单的下达指令，像殖民地狱作战这种复杂的任务，根本不可能派上用场。
　　虽然也有法术可以强制役使这些役鬼，但强扭的瓜终究不甜，如果被役使的鬼魂不能心甘情愿，很容易在执行命令的时候钻些小空子使坏，这是被强迫役使的妖魔鬼怪最喜欢做的事情。当初俄罗斯代表团的拉库诺夫役使噬火妖护身，噬火妖在卓秀芳的诱使下钻契约的空子不去帮拉库诺夫，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鱼承世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既然这些役鬼不肯屈服，那就只好统一消灭，反正沦落地狱里的鬼魂多得是，到时候现抓现培训也就是了。
　　当下四周监视的诸作战法师将练兵场上的役鬼统一收了存入电脑，自带回人间，至于怎么卖给顾西江，那就是鱼承世的事情了。雍博文心够大，相信财大气粗的鱼老总不会贪掉他应得的那份，根本就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至此，织田信长的领地就算是占领完毕。
　　鱼承世贵人事多，不能在地狱久留，领着部分人马自电脑里的地狱之门返回人间。
　　雍博文却留了下来。
　　当初计划的时候，便已经敲定，这后续开发的事宜主要归雍博文来主持，鱼承世还开玩笑般的封了雍大天师一个地狱殖民地总督的官位。
　　织田信长即消亡，这领地上缺了魔王之气，用不了多久，附近的魔王就会发现这个问题。到时候只怕会陆续打过来抢地盘。
　　鱼承世给雍博文留下一百名作战法师，主要用于防守和监视，还有一部分技术人员肩负着为机器人傀儡安装适用武器的任务。
　　雍博文清点了一下最后确定只能留在地狱的鬼魂，大约一千多只，比起原本的数量来，只能算是一个零头。不过这一千多只鬼魂都是久耽地狱，阴气侵染之下，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异，已经是有一部分类似于土狱土著的恶鬼，比起织田信长手下的役鬼也不差多少，正能驱动大型的机器人傀儡。
　　一千多个配上鱼承世公司出产的术法武器的机器人傀儡与一千多只地狱恶鬼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大抵就是一千多步兵与一千多辆坦克之间的区别差不多。那可绝对是天上地下般距离的量级。
　　依照老规矩，雍博文拿出法师协会的雇鬼契约，与这一千多地狱恶鬼签订雇佣合同，把这些地狱恶鬼算做是地狱开发公司的雇佣兵。
　　合同签订，对这些地狱恶鬼有了法术约束后，雍博文这才把梅雅萱和凯莉叫到地狱，借用凯莉手下疯鬼开始将事先下好的机器人下载出来，在练兵场上一一摆好，安排恶鬼排队附体。
　　这练兵场装几万个鬼怪不成问题，但换成一千多个大型的机器人就装不下了。原因无它，鬼魂们可以挤成一团，重叠一处，不多占地方，可机器人却没有办法重叠，只放了四百多个，就再也放不下。先附体的只能赶到地面去站着。
　　领地下方的地面尽是地狱阴火，若是往日那些恶鬼沾上阴火不死也得重伤，如今得了这傀儡外壳，却是不惧阴火了，一个个兴高采烈地趟着地狱烈焰跑来跑去，嬉戏打闹，好不开心。
　　不多时，下方火海中便满是跑来跑去的机器人，轰轰脚步声连成一片，宛如闷雷滚滚不止。
　　练兵场上却是空了下来。
　　雍博文领着艾莉芸和梅雅萱站在练兵场边缘看着那些打闹的机器傀儡，远眺地狱风光，不禁豪气大生，指点江山道：“我要让它们的脚步进军到地狱尽头，把我们的旗帜插遍地狱每一个角落！”
　　梅雅萱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老板，咱们有什么旗帜？我怎么没见过。”
　　雍博文豪气顿挫，尴尬地挠了挠头，“还没设计呢，回头就设计一面。如今咱们大小也是一殖民者了，怎么也得把旗号打出去才行。”
　　艾莉芸没好气儿地道：“先考虑怎么建城吧，必须得在地面建设新的城市才行，这么小一块领地，还浮在半空中，不利于发展扩张。你懂建城吗？”
　　雍博文胸有成竹地笑道：“放心，专业问题交给专家来解决就可以。咱们公司里可有好几个建筑专家，我们这就回去让他们出个设计方案，到时候依照方案建设不就行了。”


第六十一章 闪电建（二）
　　地面建城，是势在必行之事。
　　空中领地就那么大一块，连人都挤不下，更别提开地种植了。
　　所以织田信长才会派出役鬼在地狱与人间的过渡空间里种植魔英花。
　　原因无它，领地里没地方，在地面上种，又没有能力保护。
　　雍博文回到人间，找来公司里那几个建筑专家鬼，将建城的重任交给它们。
　　几位鬼专家倒是好一阵激动。
　　干建筑设计的，一个赛一个都想设计大工程，搞点地标建筑，如今居然可以设计建设一个城市，那可是作梦都想不到的好事儿。
　　想想看，有朝一日，功成名就的老同学们聚会，喝罢酒在一起显摆吹牛，这个说那个哪儿的某某大楼知道吧，那就是我建的，那个说这有什么那个什么什么江上的某某大坝知道吧，那是我设计主持的，等大家伙都吹完了，专家鬼就可以很谦虚地一笑，表示自己倒是没什么大作，只不过那个某某城市全都是俺建的罢了！
　　只要一想，就觉得从头到脚的爽呀。
　　于是几位专家鬼赶紧表忠心发大誓，哪怕是耽误转世投胎，也一定要帮助自家老板把这座城市建起来不可。
　　雍大老板甚是满意，便让梅雅萱领着几位专家鬼去地狱实地观察环境去了。
　　建城需要先设计再施工，但有些事情却是可以开始了。
　　比如说拉电。
　　地狱鬼魂和土著都讨厌光亮，所以领地上都没有灯火设施，就靠着地面的地狱火焰照明，所以领地里又阴又暗，与经典鬼片环境那是相当类似。
　　如今换了最喜欢亮堂堂的人类作主，那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把亮点起来。
　　从来没动手做过这些的雍大天师对此是一窍不通，但公司里有专门负责后勤的技术人员，什么电工钳工俱全，便跟鱼承世讨了命令，拉到地狱里大搞光明建设。
　　再比如说通讯和监控。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无论是鱼承世还是雍博文都对这些地狱鬼怪报以最大的戒心，所以严密的监控手段，便利的消息传送渠道就成了控制这些鬼怪的必要手段。
　　雍博文购买了大量的监控器材，把明的暗的摄像头安遍了整个领地的每个角落。
　　因为地狱里没有信号，又扯不了电话线，只能买来步话机使用。
　　雍博文在地狱之门这边，也就是那个城市建设的游戏里建立了一个调度中心，平时有自家公司下属的人间雇鬼值班，监视地狱动静。
　　接下来两日均是无事，雍博文忙里偷闲，便拉着韩雅开课。
　　这位不负责任师傅总算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徒弟了。
　　雍博文不在的时间里，鱼纯冰曾代他教过韩雅一些基本的修习方法，打下的基础不错，倒省了雍老师启蒙的功夫，便从太平道最基本的画符开始教起。
　　谁料看起来又精又灵的韩雅在画符上着实没有什么天赋，一道最基础的家宅平安符学了两天还是画的乱七八糟，连基本的符纹都描不对，更别提定符胆之类的后续了。
　　首徒如此不开窍着实让雍老师有点泄气，想起严师出高徒的老话，便对着韩雅加倍严厉起来，在一旁盯着她画，只要稍画错一道，就大声喝斥，还要打一下手板。韩雅也是小三十岁的人了，哪曾想过还要受小学生的待遇，但有心想要争气点，可手却不听话，那七扭八拐的符纹就好像跟她作对一样，怎么仔细看都能画错。
　　这是雍博文自地狱归来的第二天，正在公司一间空闲办公室里拉着韩雅在那里跟家宅平安符较劲的当口，艾莉芸急匆匆进来，“接到地狱方面的消息，活捉了一个附近魔王派出的探子！”
　　其它魔王对织田信长领地的窥视这是早在预料中的事情。
　　当初织田信长造反上位后，就是硬抗了邻近魔王的数次进攻后，才在地狱占稳脚跑，这魔王的位置才算得到其它魔王的承认。
　　想如今织田信长这魔王又被干掉了，其它魔王自然是不肯安份。
　　只不过雍博文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
　　当下顾不上再跟韩雅较劲，赶紧与艾莉芸下了地狱。
　　被捉到的探子是个灰影般的地狱土著生物，通体透明，若是往哪一趴，还真不容易瞧见，正是当探子的好材料。
　　不过如今织田信长的领地已经换了人作主，那些留守的作战法师们第一时间就把监控法阵在领地周围布得密密麻麻。
　　正常的地狱魔王可是没有这个习惯爱好。
　　那地狱土著依着老经验想混进领地观察情况，不料刚进来就被发现了，一小队作战法师立刻过去，毫不废力地将它捉了过来。
　　这地狱土著没什么坚贞不屈的情操，没等恐吓逼供，只一问就竹筒倒豆子般全都交待了。
　　它是来自于据此一百五十公里以外的惊怖魔王领地的。
　　这也是目前离织田信长领地最近的魔王。
　　织田信长主掌领地时，曾不止一次和惊怖魔王发生过冲突，两者互有损伤。
　　地狱之门开门大典那天的多魔王联合进攻，就是惊怖魔王纠集起来的。
　　只不过那次事件之后，众魔王都对织田信长居然有强大的人类法师力量支援感到畏惧，不敢再主动过来找晦气了。
　　惊怖魔王也是一直忐忑不安，生怕织田信长带着那帮子如狼似虎的人类法师杀上门来。
　　及到面对外来威胁，同一鬼皇领地上的众魔王签订联盟互保条约，惊怖魔王立刻第一个在条约上签了字，面上是为了应对那扩张势力的威胁，但它实际上还存着一份心思，那就是防着织田信长呢。
　　距离最近，惊怖魔王也是最先感应到织田信长气息消失的，因为知道织田信长领地上有通往人间的地狱之门，生怕织田信长是去人间办事儿，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但等了两天，始终不见织田信长的气息出现，他心思就活泛开了，怎么想也觉得织田信长信不可能人间耽搁这么久不回，人间阳气对织田信长这种阴鬼那可是最伤元气的。于是这位惊怖魔王就派出手下最得力的探子潜往织田信长领地探听消息。只不过这位得力手下办事儿着实不得力，刚到地头就被生擒活捉了。


第六十二章 闪电建（三）
　　两天没来，领地已经是大变模样。
　　原本到处都阴森森的，如今光明大作，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是亮堂堂。
　　这让已经习惯了阴暗的地狱恶鬼们都非常不习惯，于是它们统统都跑到了领地下面去呆着了。
　　这要放在以前，这种举动无疑是自杀行为。
　　那地面的地狱阴火随时都有可能把它们烧成灰烬。
　　但现在有了机器人傀儡护身，自是不用再怕这阴火了。
　　非到必要的时候，它们绝不肯到这灯火通明的领地上来。
　　不少恶鬼对此十分不满。
　　搞得如此亮堂，哪还有半点地狱的气质，简直就是乱来嘛。
　　不过，做为现任总督的雍博文却很喜欢，先大大赞扬了一翻拉电的工程队，这才去见那被俘的探子。
　　审询的法师不仅问出了这个探子来自何方，有什么目的，还顺便打听了一下惊怖魔王的详细情况。
　　这位惊怖魔王与其它地狱魔王一般，也是地狱土著出身，有三种天赋法术。
　　一是恐惧嚎叫，可以通过尖厉的嚎叫引发敌人心中恐惧，效果视敌人的强弱程度不同；二是阴火暴雨，可以施法聚集大量地狱阴火，形成暴雨般的打击效果，最大可覆盖方圆近百米范围；三是护身焰，身体表面能够燃烧起一层阴火形成的护罩，抵御各种攻击。
　　惊怖魔王的原身是地狱中一种名为小火怪的土著，这种小火怪放在地狱里也是下等的苦出身，比起沦落地狱的鬼魂也高不到哪去，向来是受其它强大土著欺压的对象。这惊怖魔王原也不过是个没什么事的小火怪，连个名字都没有，不知得了什么奇遇，连续变异，实力大增，最终打下一片领地称了魔王。它成为魔王后，大力提携照顾本族同胞，以至于它的领地不像其它魔王般什么种族都有，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小火怪，剩下百分之九左右则是掳来的鬼魂奴仆，只有百分之一才是如这探子般的其它土著。
　　雍博文听完审询法师的汇报，又亲自问了那探子几个问题，得出了如下结论。
　　第一，只要再过几天还感应不到织田信长的魔王气息，那位惊怖魔王无论是否得到探子的回报，都会发起一次试探性进攻。
　　第二，惊怖魔王的势力与织田信长比起来也就在伯仲之间，甚至稍弱一些，当初织田信长刚刚造反上位时，这位惊怖魔王就发动过数次进攻，都被织田信长打得大败而归，而那时候织田信长手底下只有那些役鬼可用，放在地狱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力量。
　　留在地狱里的几个作战法师领队汇集议事厅讨论这件事情。
　　这几位作战法师都不是什么能独当一面的角色，平时做的最多就是服从命令听指挥，总指哪就往哪打，遇到大事都拿不出什么主意来，唯一的意见就是向鱼承世汇报，听鱼总指示。
　　可雍博文却不想这么干。
　　鱼承世把这块殖民地交给他打理，固然有事情忙分不开身的原因，但也未必不是对他的一种考察。
　　如今雍博文在鱼承世的经营中所占份量越来越重，而他至今为止表现出来的除了超强的惹祸能力外，还没有其它能让鱼承世觉得可以合作的地方，尤其是在鱼纯冰离开后，双方联系的重要纽带已经缺失。
　　在这种情况下，雍博文必须得表现出自己的价值，鱼承世才会继续保持目前的合作伙伴关系，如果雍博文最终证明他不过就是个不知轻重的愣头青，除了惹事生非外，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那么鱼承世大抵就不会再继续这种合作伙伴关系，而是真把雍博文当成傀儡架子供起来了。
　　武器敞开供应，人员随意调配，遇上这么点事儿还要找鱼承世帮忙，那也太没出息了。
　　不过是一个小魔王罢了，小麻烦而已。
　　但这个小麻烦却意味着一系列麻烦的开端。
　　用不了多久，稍远一些的魔王们都会赶过来，重复一遍当年织田信长上位后所做的——试探，进攻，再试探，再进攻，直到确认这里依旧是块啃不下来的硬骨头才会罢手，承认新上位魔王的地位。
　　这也是每一个魔王成长的必然经历。
　　想在地狱立足这一关是必须要过的。
　　这一过程少则数月，多则长达数年，全看新上位魔王的个人实力如何。
　　不过雍博文不是地狱魔王，与那些造反上位或者拉杆子占山头崛起的魔王不同，没有兴趣遵守这一游戏规则，就算知道了邻近魔王要进攻的消息，也只能眼巴巴等着，最多是加强一下地盘的防御。
　　因为这些魔王刚崛起时，力量都相对较弱，自保都勉强。他们所在做的就是在其它魔王来进攻时，表现出足够的自保能力，向敌人证明一件事情：你可以吃掉我，但肯定会硌掉你的两颗大门牙！在这种表现面前，敌人就会考虑相应的后果，如果因此而消耗巨大，那么他们接下来就要面对其它魔王进攻了。乘人之危是每个魔王上位之前就必然学会的课程。
　　而雍博文是以一个殖民者的身份来到地狱，背后有春城法师协会和鱼承世的强力支持，实力远不是普通魔王所能比拟，野心也不是这些乡下小魔王所能比想到的。
　　想要搞建设，就得有一个和平的环境。
　　要是今天来个魔王打一下，明天来个魔王打一下，什么城都不用建了。
　　只有直接把邻近的魔王统统打痛，让它们清楚的意识到这里不好惹，它们才不会像发现臭肉的苍蝇一样蜂拥而来。
　　反正迟早也要开战，与其坐等别人来进攻，不如主动出击！
　　在经过短暂的讨论后，雍博文认识到这些作战法师拿不出什么好主意，他便拍板做出决定。
　　主动出击，歼灭惊怖魔王！
　　雍博文没指挥过真正的作战，遇到事情向来是自己操刀上阵，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做为一个新时代的好青年，像红警、帝国、魔兽、星际之类的战略游戏还是玩过一些的，至少晓得要种田、侦测、试探、总攻之类的基本步骤。
　　审讯法师在那探子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交待之后，对其使用搜魂术，取得了惊怖魔王领地的地形图——不得不说这个探子真的是很适合做这行职业，至少它把自家领地的情况记得清清楚楚，除了少数几个魔王设定的禁区外。
　　这探子只是地狱的低级土著，哪受得这个，搜魂刚一结束，失去法术的限制，就立刻魂飞魄散，死得不能再死了。


第六十三章 闪电建（四）
　　死在搜魂术下的探子在死前一直不停惨叫。
　　做为一只低级的地狱土著生物，魂魄远没有人类坚实，受到的痛苦相对也就更多，伤害也就更大。
　　惨叫声响彻整个领地，让所有领地里的恶鬼与土著都不自禁的毛骨悚然。
　　除了恶鬼外，还有一小部分土著在。
　　当雍博文走出审讯房间的时候，整个领地都弥漫着一种怪异的气氛。
　　两个作战法师拖着死掉的探子跟在后面。
　　土著和恶鬼们探头探脑地看着，悄声议论。
　　雍博文很不喜欢这样，咳嗽一声，道：“都看什么，没事情可做吗？”
　　于是围观的土著与恶鬼一哄而散，跑得飞快，仿佛吓得不轻。
　　地狱战乱不休，大小魔王相互攻伐，无论是恶鬼还是土著都是见多了生死的角色，像这般生生在魂魄上动手折磨死掉的，也不在少数。只不过在这之前，他们没想到过雍博文会下这种狠手，心里落差太大，以至于一时难以适应。
　　雍博文从开始出现，到如今统治整个领地，无论是争战还是后期处置，都只是跟在鱼承世身后，没什么太多建设性的意见和动作，只在控制织田信长时出手过。那时他并没有立刻就杀掉织田信长，而仅仅是控制住，结果织田信长自爆而亡。这一举动让这些没见识过雍博文在日本独挡数万役鬼大军的地狱恶鬼和土著很有些瞧不起他，觉得这个法师太过软弱。而在此之后，雍博文分派任务指使干活时，都是好言好语，从不恶言相向，更加深了土著与恶鬼们的认为他软弱可欺的印象，只不过慑于留守的作战法师才不敢有什么举动，要是这些作战法师撤了，只留雍博文，大约这些恶鬼土著早就出什么妖蛾子了。
　　不过这一回的审讯倒让这些没见识的土著恶鬼见识到了雍博文狠辣的一面，对他算是稍存了些敬畏。
　　畏威而不怀德，是这些地狱土著与恶鬼通病。
　　雍博文倒是不知道弄死了一个探子居然还有这等好处。
　　既然做出了主动出击攻打惊怖魔王的决定，他便把心思都放在了这上面。
　　这还是雍博文长这么大头一回部署这种军事行动，心里也着实有些没底。
　　艾莉芸对此也是一窍不通，不能给什么帮助，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旁打气。
　　雍博文将此决定通报鱼承世，鱼承世对此决定表示全力支持，并表态让雍大天师放手去做。
　　既然是殖民者，就要有殖民者的觉悟。
　　搞殖民开发，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殖民主义从来都是一种暴力活动，以暴力谋取收刮殖民地土著的资源与财富，敢不服者，都要及时轰杀成渣。
　　雍博文开始侦查惊怖魔王方面的详细情况。
　　雍大天师侦查情报自然不会仅仅采用派探子这种老土且落后的手段。
　　鱼承世的全力支持可不仅仅是口头上的，还表现在实际物资上。
　　在双方通气之后没过半个小时，大批物资就通过地狱之门送到。
　　都是专业的战争器材。
　　近些年来，东欧法师协会与异种联盟的战争实地检验了承世公司生产各类术法武器，也因为实际战场需要而促进了承世公司的战争设备研发。
　　而情报侦察，在战争中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这次送来的设备中，光是侦察设备就有三种。
　　低空卫星、无人侦察机和神魂光谱测定仪。
　　低空卫星与无人侦察机就不用说了，都在普通物品的基础上进行了术法改造，使之更适合术法界的战争。
　　低空卫星经过改造后，每颗有拳头大小，发射升空的推动火箭不到一人高，采取法力驱动模式，能够将卫星送至8000千米左右的位置，定位精度可达三米左右。相对于传统卫星，最大的优点就是省钱，而且不挑发射场，随便找个平台就可以发射上去，不过在持久度上就远不如普通卫星了，最长寿命不过三个月。
　　无人侦察机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隐形，除非用特定法术侦察，否则哪怕在你头顶上转悠，你也看不到它。
　　而神魂光谱测定仪则是纯粹的承世公司原创研发仪器了。此仪器可以对卫星和无人侦察机发回照片和视频信息进行分析，其中拍下来的敌人神魂强度，由此推断计算敌方综合实力和特点，给出己方应出动部队数量和采取战术的特点。
　　雍博文一口气发射了六颗卫星，围着惊怖魔王的领地监控，跟着又派出两架无人侦察机在惊怖魔王领地上空见天转悠，领地所有情况同步传送回设监控中心。
　　两天以后，惊怖魔王整个领地的所有情况无论巨细，尽在雍大天师掌握之中，连惊怖魔王一天上几次厕所都清清楚楚。
　　根据神魂光谱测定仪的推算，雍博文这边只需出动三百机器傀儡，外加五十作战法师，就可以轻松推平惊怖魔王领地。
　　不过雍博文觉得这第一次作战怎么也要赢得干脆漂亮才行。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对方还是会咬人的兔子，就算赢了，不小心让它咬上几口也不划算。
　　这几天时间里，所有恶鬼附定的机器傀儡上都已经完成了相应的武器装备。
　　除了安装武器外，雍博文还提供了相应的符箓，由工作人员纹刻在机器人表面，主要是用来防止外来鬼魂冲入机体，与附体恶鬼在内部争夺机器人控制权，还有另外一重防范作用，一旦控制机器人的恶鬼反叛或是因为受到外来法术控制而对己方发动攻击，只需要引发符箓，就可以轻松地将控制机器人的恶鬼定住甚至是消灭。
　　到了捉到探子的第三天，按照通常情况估计，惊怖魔王的耐心大约也耗得差不多了，最迟明天就会发起一次试探性进攻。
　　雍博文便在这一天清早，沙场点兵，亲自带队，前往进攻惊怖魔王领地，正式拉开了地狱殖民开发公司在地狱扩张殖民的大幕。


第六十四章 闪电建（五）
　　惊怖魔王觉得心里有些没底。
　　这几天里派出去的几拨探子没有一个回来的。
　　通常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情，这些探子都露了行踪被发现干掉了。
　　如果织田信长仍在，那领地防范严密，几个低级土著探子自然渗透不进去，但就这么轻松的全都被捉，却是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事情。
　　更糟的是，织田信长的领地里依然没有织田信长的气息。
　　也就是说织田信长还没有回到他的领地。
　　每个魔王统领一方后都会遂渐产生属于上位者的气息，并且遍布整个属于他的领地。
　　这东西大抵就跟狗撒尿画地盘一样。
　　每个魔王气息覆盖的地方，就是他的地盘，外来的魔王只那么一瞧，就知道这地方有没有主儿。
　　而魔王如果离开领地太久，他的气息就会消失。
　　这也跟狗隔几天就会跑到相关地方撒泡尿画界的原因一样。
　　织田信长的领地里，连一丝属于他的气息也没有了。
　　惊怖魔王已经可以肯定织田信长不在他的领地。
　　可没有魔王在的领地居然还能防范如此严密，那最有可能的一件事情就是，领地内仍有什么东西在做主。
　　这让惊怖魔王不自禁地想起了织田信长刚刚造反干掉原来魔王上位时的情况。
　　那片领地也是这样，没有魔王的气息，却防范严密，战力强悍。
　　“难道说，又有什么家伙造反把那个死鬼干掉了？”
　　惊怖魔王如此琢磨着，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应该趁这大好时机一鼓作气，把对方的领地攻下来。上次织田信长能站稳脚跟，与惊怖魔王瞻前顾后犹豫不决，迟迟不发动进攻也有很大关系。
　　这一次，惊怖魔王决定吸取教训，尽快发动进攻。
　　“捡日子不如撞日子，就今天吧。”
　　惊怖魔王拿定主意，走出自己的房间，唤来亲卫，下令集结队伍。
　　不得不说，这位土生土长的地狱土著魔王在享受观念上还处与原始部落尊长一个级别上，虽然也是一方魔王，但住着的也不过就是个大石头房子，除了比手下大一些外，没有其它任何特别之处。
　　这是它的卧室，也是它的办公室，还是它的会客室，吃饭也在这里，偶尔点兵组队什么的，也就在这房子前面进行。
　　房前就是好大一片空地，足够容下领地里的所有鬼怪。
　　既然这次要发动试探性进攻，惊怖魔王也就没想过要动用它起家的火怪部队，而是召集了由其它地狱土著组成的杂牌队伍。
　　魔王们治理领地都是极懒的，平时也不会召开个大会什么的，一旦动员召集，那就是要打仗了。
　　近来所有领地的属民都听说了一件事情。
　　就在不是很远的远方，一个强大的势力正步步逼近，打算吞并所有魔王领地。
　　这个势力使用不是地狱之法，战斗力强悍，打败过无数魔王与鬼皇，至今为止，未偿一败，使得各地魔王都是又惊又怕，不得不大违本性地组建对抗联盟。
　　这一次出兵莫不是就要和那强大势力开战？
　　一想及此，这些杂牌地狱土著都有些忐忑不安，和其它魔王打一下也就算了，打不过顶天投降，换个魔王继续侍候着，大家本就是炮灰，向来是极有炮灰的觉悟，但凡打仗那肯定是冲锋在前，打一下就逃，逃不掉就投降。但那个谁都不知道来历的强大势力据说打起仗来却是毫不留情面，一个照面就得死趴一地。
　　众杂牌土著骚动不安，要不是周围属于惊怖魔王本族铁杆的小火怪部队虎视眈眈地守着，大约马上就会一哄而散，四面奔逃了。
　　惊怖魔王站在房前，大声道：“小的们，好机会到了，那边造反上位的恶鬼魔王又被他的下属给推翻干掉，我派出去的探子回报说现在那边的领地一片混乱，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打进去，你们可以随便抢，抢到什么都是归你们所有。”
　　众杂牌地狱土著虽然都智力不高，但这位惊怖魔王的哄骗手段也太过简单，每次战前动员都是这些话，而且每次都不兑现，一旦攻陷其它魔王的领地，这些冲锋在前的杂牌就会被赶到一旁，刮地三尺这种好活，都是直属惊怖魔王的小火怪部队做的。
　　被骗得次数多了，真正的傻子都能长记性，更何况这些还不算傻到家的土著。
　　不过听说不是跟那个势力开战，而是去打邻近的魔王，总算是值得安慰的事情。
　　当下，众杂牌地狱土著懒洋洋地应着声，毫不起劲，却也不再盘算着逃跑。
　　惊怖魔王也不放在心上，反正有直属小火怪部队督战，也不怕这些杂牌反天，当下就要下令出发。
　　“大王，大王，不好了，不好了！”一只恶鬼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我这边刚要出去开战，你就过来喊什么不好了，这不是触我霉头嘛！
　　惊怖魔王大怒，上前飞起一脚，将那恶鬼踢得顺地滚出老远，怒道：“混账死鬼，哪个不好了，来人，把它给我烧了！”
　　两个小火怪跑过去，按住恶鬼，就要喷火。
　　那恶鬼带着哭腔喊道：“大王，有怪物打上门来了！”这恶鬼原是被惊怖魔王派遣在外的暗哨，一见敌袭就跑回来报告，哪曾却落得如此下场，心里不禁大为不忿，暗自报怨，“要不是老子的魂魄被你收去一部分，哪个管你的死活！最好让那些怪物把你砸死才好！”
　　“怪物？什么怪物打上门来了？”
　　惊怖魔王大吃一惊。
　　大家都在地狱里混生活，这怪胎满地都是，见怪不怪，能被这恶鬼称为怪物的，想是在地狱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放开它！”惊怖魔王挥退了那两个小火怪，把恶鬼哨兵叫到近前，“说清楚点，怎么回事儿？”
　　“小的……”恶鬼哨兵话只说了半截，天空突地一暗。
　　魔王、土著加恶鬼都下意识地抬头瞧去，却见空中乌云密布，云间闷雷滚滚，不时有电光闪过，蓦得霹雳一声大响，暴雨倾盆而下。


第六十五章 闪电建（六）
　　这雨一下可不了得。
　　豆大的雨点落下来，砸得地面噼哩啪啦脆响不绝，直冒白烟。
　　领地下方传来嗤嗤密响，那是暴雨落到地面喷出的阴火上迅速汽化的响动。
　　大片浓稠白烟腾腾飘起，真好似起了场大雾也似。
　　原本在广场四周列阵以对的一众小火怪纷纷惊恐尖叫，抱头鼠窜，各找避雨的地方。
　　小火怪顾名思义，是喜火厌水的怪物，被这急雨烧在身上，简直就好像被无数小刀子不停地扎一般。这等暴雨相对它们来说，那就真相当于是在下刀子了。
　　地狱干燥，尤其是地面阴火不断，往往几百年都下不了一次雨，很多地狱土著终其一生都不知道下雨是怎么回事儿。尤其是这些小火怪生命短暂，好多辈儿都没有遇过下雨这档子事儿了。看到乌云密布，打雷闪电，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等到雨浇到头上，感觉到痛了，才晓得不妙，一时惊慌失措，四散奔逃，毫无精兵模样。
　　广场中央的一众杂牌地狱土著平时没少被这些小火怪欺压，只是慑于惊怖魔王的威压，不敢言不说，连怒都不敢表现出来，大抵就跟当年的汉奸一般，被太君扇两个耳光，还要陪着笑脸说打得好。此时看到小火怪们如此狼狈，一个个心里当真说不出的暗爽，拿出看戏的态度嘻哈指点，有那阴损的，还要偷偷伸脚去使绊子，看到摔倒的小火怪在快要成河的雨水中打滚，灼得全身直冒烟，痛得哇哇怪叫，不禁喜笑颜开。
　　这雨说下就下，又大又急，来得端得蹊跷无比。
　　惊怖魔王的见识远比这些低智商的土著要高，一见这怪雨落下，便觉不妙，展开双翅腾空飞起，想要到高处向四周张望。只是没飞多高，就不敢再往上去了。那乌云就盘旋在他的领地上方不过几十米的地方，闪动不休的雷电，正是惊怖魔王这等地狱阴物天生克星。惊怖魔王哪敢靠近，只得在离着云层十几米的距离停住，伸着脖子往远张望，只是四下蒸汽弥漫，视野模糊，隐约间只看到远方地面上黑乎乎一片，不知是什么东西。
　　正张望间，忽见两个圆滚滚的东西奔着它急急飞来，眨眼工夫就到了近前。
　　只见这两物都是圆柱状，一头尖来一头平，好似两个粗大尖刺。
　　惊怖魔王不知是这何物，但它从一个小火怪成长为如今的一方魔王，成日在危险当中打滚，自有一分警觉，虽然不晓得这是什么东西，但本能地感到危险，当下不敢直掠其锋，展翅闪避。
　　那两个尖刺探着它的身边飞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落在满是杂牌地狱土著的广场上。
　　轰，轰，两声炸响，升起两大团蘑菇状的黑雾，其间碎石瓦砾横飞，整个领地应声震动。
　　广场上的杂牌地狱土著兵正在那开心地看小火怪们的狼狈像呢，哪曾想祸从天降，真应了乐极生辈这句老话，当场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尘埃稍定，广场上多出两个直径达十米左右的大坑，坑里坑外都是杂牌地狱土著兵的残破身体。地狱土著都是生命力顽强之辈，跟人间的小强比起来也是豪不逊色，不少大部分身子被炸碎的竟然也没有死，滚在血肉当中，大声哀嚎哭叫，其状当真凄惨无比。
　　惊怖魔王看得心惊肉跳，这种强力的大范围攻击法术可是远超过它的攻击水平，落到自家身上，虽然不至于如此凄惨，但也绝不会太好。
　　但这一轮攻击只是个开始。
　　未及惊怖魔王和一众属下做出反应，那圆刺状的东西便三三两两的飞过来。
　　整个领地就好像开了锅般，房倒屋塌，尘烟弥漫，无论是杂牌地狱土著还是小火怪都被炸得狼奔鼠窜，倒是那些平时恶鬼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所有爆炸的威力都从它们透明的身体上穿了过去。
　　很显然这种法术只能对生物实体造成伤害，而不能伤害鬼魂之类的东西。
　　惊怖魔王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冲着那些闲闲地在爆炸中飘来飘去的恶鬼怒吼：“集合，都给我上啊，消灭敌人，我放你们自由！”
　　这些恶鬼平日里都是领地中最底层的役隶，干的是苦活累活危险活，还要兼当出气筒，尤其是惊怖大魔王根本就没拿这些从人间界沦落过来的家伙当一个单位，有事儿没事儿都要整治一番，若是碰上发火的时候，还要杀两个顺顺气儿。
　　恶鬼们平日是深恶这魔王，自是不愿替它卖命，而且这魔王说话不算数这事儿大家都知道，谁都不会对他实现诺言报有希望，但慑于惊怖魔王的平日积威，恶鬼们也不敢反抗，毕竟如织田信长般敢抓住机会就造反上位的还是少数，要不然以沦落地狱的恶鬼数量与质量，能当上魔王的怎么也不可能只有织田信长一个，关键就是还缺点胆量。
　　在惊怖魔王气急败坏的吼叫声中，众恶鬼懒懒散散地聚到一处，居然也有六七百只的样子，稀稀拉拉地飘出领地，向着攻击法术发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惊怖魔王却对这些恶鬼没报什么希望，既然对方能发如此强力的攻击法术，对付这些没用的恶鬼还不是小菜一碟。它送这些恶鬼上去，只是为了赢得一些时间，好收拢自家的小火怪，然后跑路！
　　想当魔王就得能屈能伸，对方还没露脸，下面的炮灰还没开始冲锋，就已经把自家的领地炸得快要坠毁了，想来这本事要比自己大一些，安全第一，还是暂避锋锐为上，反正地狱里飘浮的平台那么多，大不了跑远一点重建领地也就是了。这段时间来，在那个来历莫名的势力的威胁下，惊怖魔王早就有了搬迁领地的想法，但又怕其它魔王耻笑，不敢轻举妄动，如今既然有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借口，不趁机逃出去个十万八千里，怎么对得起自己。若不是舍不得那些本族的小火怪，它早就振翅高飞，有多远跑多远了。


第六十六章 闪电建（七）
　　派出去的恶鬼似乎起了些作用。
　　至少那不停攻击的强力魔法停了下来。
　　惊怖魔王抓紧时机，降回领地，吆喝着收拢小火怪部队，至于那些杂牌军却是没有工夫理会。那些杂牌也是见惯了场面的，一瞧这模样，就猜出来了，这位魔王是打算开溜，自然也不肯留下等死，但凡两条腿或是翅膀还完好的，都急急忙忙地往外跑。
　　正乱哄哄的当口，忽见一个黑黝黝的巨形物体破开满天烟尘浓雾急急落下。
　　众怪皆以为是又有魔法攻击，吓得哇哇乱叫，胆大的四散奔逃，胆小的就地抱头趴下。
　　惊怖魔王怎么也是一方领主，比起这些没种的手下来，还多了几分勇悍之气，见那物飞行速度比起刚刚的圆刺状物品要慢上许多，当即使出动法术，召起一道阴火汇聚的粗大火箭，劈手打去。
　　火箭正中那物，轰然爆响，火雨飞溅。
　　那物却是晃都不晃一下，穿过火雨，径落到领地中央，便听轰隆一声，好像陨石天降，将地面砸出好大一个坑来，一时碎石激射，烟尘弥漫。
　　惊怖魔王使出阴火罩护住身体，定神往那物瞧去，不禁大吃一惊。
　　只见这物是个人形怪，通体蓝白相兼，背上背着个巨大箱子，肩上扛着两根黑洞洞的粗管子，胸前还铭着一行怪字，“sj20”。
　　惊怖魔王身高近四米，也算是高大的怪物，但在这个飞来的人形怪面前却成了小矮子。
　　这人形怪足有十几米高，只往那里一站，也不作声，便带来了无限威压。
　　这是什么怪物？
　　惊怖魔王当上领主也有几百年了，自忖也算是见多识广之辈，却从未在地狱里见过种怪物，不禁惊愕不已。
　　那高大的人形怪俯视惊怖魔王片刻，蓦得开口：“惊怖魔王，我奉地狱殖民总督雍博文大天师阁下命令前来向你发布最后通碟，限你在十五分钟之后投降，若敢于拒绝，必将与领地共同毁灭！”
　　这人形怪一开口却露了底。
　　地狱里的恶鬼和相当一部分土著都没有声带这种东西，说话发声主要是靠灵魂震动和身体某些特殊部位的磨擦。
　　这看似高大威猛的人形怪却是采用了灵魂震荡的方式发声，而用从震荡强度来看，还是个没什么本事的普通恶鬼，大抵就也相当于领地里那些奴仆的水平。
　　惊怖魔王大怒，吼道：“你个小小的恶鬼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真是不知死活！”想及那神秘来敌居然只派了个小鬼来给自己下最后通碟也未免太过小瞧怪了，若是派个强力点的手下来，若许还可以考虑一下，派这么个小鬼明显就是赤裸裸的羞辱，这让惊怖魔王如何能够忍受，一语吼罢，扯着嗓子发出尖厉的嚎叫。这一招是他的天赋本领，恐怖嚎叫，对恶鬼最具杀伤效力。
　　不想那化身高大人形怪的恶鬼闷声道：“现在开始倒计时，十五分五十九秒，五十八秒，五十七秒……”声音稳定，毫无受到嚎叫冲击的迹象。
　　随着他的倒计时，天空中忽地刮过一阵狂风，将满天乌云、蒸汽、尘埃尽数吹散。
　　四下视野大开，惊怖魔王一众手下突地发出一片惊恐的低呼。
　　惊怖魔王抬眼四望，不禁大吃一惊。
　　领地四周不知何时已经被围得严严实实。
　　组成的包围圈的，都是眼前这般的高大人形怪，黑压压地足有上千。
　　最里圈的近百高大人形怪突然从地面弹起，背上冒出两道烈焰，推着他们急速飞到高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向领地。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炸响，整个领地都在沉重的撞击声中剧烈颤动，一道道巨大的裂缝飞速延展，布满地面，使得诺大的空中平台仿佛变成了一块压得四分五裂的糕点，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粉碎。
　　飞上来的高大人形怪恰好都落在领地边缘，沿着领地转了一圈，形成一个稀稀拉拉的包围圈，身子微微前倾，将肩头的两个黑洞洞的管口对准了领地内。
　　一众地狱土著哪见过等阵式，惊慌失措，一时吓得呆在原地，不知如何应对。
　　“不用怕，它们都只不过是些小鬼，根本没什么本事！”
　　惊怖魔王振臂高呼，企图安定人心。
　　刚刚那发出最后通碟的高大人形怪的灵魂震荡基本上所有的地狱土著都感受到了，只不过一时没有回过味来，听惊怖魔王这么一说，便都想起来了。
　　一个离着高大人形怪最近的地狱土著狞笑一声，“老子吃的鬼多了，居然还有送上门来的，今天倒要再吃个饱！”奔着最近的高大人形怪就冲了过去。
　　这地狱土著通体都是剑刃状的尖刺，名唤剑狱怪，原是地狱中剑刃荒原上的特产土著，因为战败被俘离开了剑刃荒原，几经转手，最后落到了惊怖魔王手下，算得上是最得力的杂牌之一，平素最好食鬼，领地里的恶鬼对它向来是闻风而逃，不敢照面。它那一身剑刃锋利无比，还带有特殊的毒素，能够伤及魂灵，号称杀灵刃。
　　此刻这剑狱怪仗着这一身的杀灵刃嗷嗷叫着猛扑上去，就打算刺穿那高大人形怪的护甲，干掉其中的恶鬼。
　　那高大人形怪举起巴掌，好像拍苍蝇般对着剑狱怪猛得拍下。
　　轰的一声，拍了个正着，剑狱怪一个身子都被压到巴掌底下。
　　那高大人形怪缓缓抬手，就见剑狱怪整个被拍进了地面，身体扁成了照片，四分五裂，血肉模糊，黑色的鲜血流了一地，把那高大人形怪的手掌染得污黑一片。
　　刚刚还蠢蠢欲动的一众地狱土著立刻安静下来，最边上的杂牌军开始跪倒在地，把手中的武器高高举过头顶。
　　惊怖魔王气急败坏地大吼：“它们就是些小鬼，不要怕它们，使法术攻击它们的魂魄！”边吼边作出表率，高举双手，使动法术，领地上空立时火云密布，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火点自空中密急落下，砸到哪里都爆起好大一团烈焰。
　　这烈焰正是地狱土著，尤其是恶鬼最怕的地狱阴火。
　　那些高大人形怪身子大，目标显著，被炸得满身上下烈火熊熊。
　　惊怖魔王得意大笑，“我这阴火暴雨的味道怎么样？一群小鬼也敢来我这里撒野，当你们都是织田信长那厮吗？”
　　离惊怖魔王最近的十个高大人形怪默不作声地将肩头那两根黑洞洞的管子对准惊怖魔王，同时射击。
　　红光闪动间，二十颗圆刺急速射出，从各个方向闪电般击中惊怖魔王。
　　可怜惊怖魔王只笑了半截，就被剧烈的爆炸吞没，炸得惨叫不断，下得正急的阴火暴雨立刻停了。
　　爆炸稍止，惊怖魔王自消失的烈焰烟尘中现身出来，竟还活着，只不过残头破齿，满身焦黑，背上的翅膀也变成了满是窟窿的破布。
　　它无神地看着那些高大人形怪，张嘴吐出一口浓烟，沙哑着嗓子道：“别，别打了，我投降！”


第六十七章 闪电建（八）
　　事实上，这些披了重甲的恶鬼并不是真正的刀枪不入。
　　如果惊怖魔王真的豁出去死磕的话，想要拼掉十几个恶鬼，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惊怖魔王显然没有与敌皆亡的勇气，更何况他看得清楚，这次来袭的装甲恶鬼足有上千，就算他拼了命干掉十几个，甚至几十个，也阻挡不了对方的攻势。
　　那只不过是无脑且无谓的自杀罢了。
　　惊怖魔王一直深信来自人间界的一句老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于是他很干脆地投降了。
　　领主一降，其它本就没什么斗志的地狱土著也就马上降了。
　　十个装甲恶鬼押着惊怖魔王离开领地，其它的则收拢败兵，分别看押。
　　惊怖魔王很快被押送到了敌方的队伍前。
　　这是一支纯粹由高大的装甲恶鬼组成的部队，队形森严，排列整齐，所有恶鬼身上都装着同样黑洞洞的管子，刚刚那撼动整个领地的攻击，就是从这些管子里发射出去的，而仅仅是每轮两发，就粉碎了整个领地的抵抗意志。
　　如果所有装甲恶鬼同时发身的话，只怕仅仅一轮就可以将整个领地击碎。
　　一想到这点，惊怖魔王就感觉全身发寒，同时又有些庆幸自己的明智——如果真的顽抗到底的话，想来对方绝不会吝于使用这些武器。
　　接下来，惊怖魔王意外地看到了自己派出去的那些恶鬼。
　　就在队伍的左侧，一块没有冒火的空地上，没受到什么束缚，也没有什么伤害，就好像一群事不关己的酱油众般站在那里旁观，当看到惊怖魔王被灰头土脸地押过来时，这些恶鬼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这让惊怖魔王感到了难以忍受到的耻辱。
　　被强大的敌人战败俘虏也就算了，还要遭到这些低贱恶鬼的耻笑吗？
　　这些该死的恶鬼一点伤都没有，摆明了是连战斗都没有进行，就直接投降了。
　　惊怖魔王的满腔怒火，都找到了发泄对象，默默使动法术，准备把这些恶鬼留在自己这里的部分魂魄统统消灭，让这些吃里扒外的低贱家伙死得再也无法翻身。
　　但他只来得及动一下这个念头，还没能付诸行动，就听到一个响亮的“摄”字，跟着一纸黄符飘落，正贴在脑门上。
　　整个身体立刻不听使唤了，仿佛变成了石头，稍动不得。
　　唯有脖子还能动弹，惊怖魔王拼命抬起头，看到了施法者。
　　那竟然是个人类！
　　一个相当年轻的人类，坐在一个装甲恶鬼的肩膀上，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而在这个年轻人类的后方，还有十几个年纪不等的人类同样坐在一个个装甲恶鬼的肩头。
　　这些装甲恶鬼的背后是人类吗？
　　惊怖魔王刚刚的惊惧由得这个念头向上翻了几翻，整个身体都变得寒冷彻骨。
　　人类又来了！
　　惊怖魔王不过几百岁的年纪，在地狱的诸多大佬面前，只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小字辈，出生时地狱就是一众土著说了算。
　　用那些几千岁的大佬的话来讲，这几百年来对于地狱土著来说，是最美好的时代。
　　这个最美好的时代之前，自然就是最黑暗的时代了。
　　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惊怖魔王没当上魔王之前，也曾服侍过几位魔王，其中有一位魔王足有八千岁，最喜欢讲古，讲那些地狱生灵的苦难史。
　　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所谓的地狱土著都是生活在人间。
　　那个时代妖魔鬼怪人神精混居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也就是现在所谓的人间界。
　　人类在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是最低下的生命，是诸神创造出来的仆从，按等级排队的话，绝对是最末一位，主要的工作就是侍候诸神、高级的妖魔鬼怪精灵。
　　那真是一个美好的时代，大家都可以役使人类，就好像役使牲口一样。
　　不过这些仆从都是些脑后生反骨的二伍仔，而且阴险狡诈，据说诸神创造他们时依据的样本，就是一个主掌阴谋诡计兵事征戈的神祇。所以这些家伙生来一肚子坏水，好斗多谋，不久就联合不甘居于诸神之下的妖魔鬼怪精灵一起造反推翻了远古诸神的统治。
　　远古诸神迫于无奈，最先迁界，离开人间。
　　紧接着人类就发动了漫长的迁界之战。
　　在长达数千年的战争中，这些好战份子先后击败了所有非人种族，逼得他们陆续迁界逃离人间。
　　地狱诸族就是那个时代被赶到了地狱这个贫瘠艰苦的世界当中，上万年不得返。
　　在其后的漫长时间里，人类不停地有法力通神的高手跑到地狱里骚扰，有抓宠物坐骑的，有掳仆从打手的，有抢宝贝矿藏的，干尽坏事，刮得地狱天高三尺，诸族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不过，在几百年前，这种骚扰突然就停止了。
　　大部分人间通往地狱的门户都关闭。
　　少数残存的几个，控制权也落到了地狱诸族手中。
　　从那时此，人间就只有迷失的鬼魂不停落入地狱，但强力的高手却是再也看不到了。
　　据那些活得久的老家伙说，人间大约是进入了法术衰微的末法时代，已经没有什么高手能跨界而来了。
　　可现在，人类又回来了！
　　难道地狱的苦难又要开始了吗？
　　“你就是惊怖魔王？”
　　突然响起的喝问打断了惊怖魔王为整个地狱前途担忧的无限遐想，它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回答：“是。”
　　残留在地狱诸族遗传基因里的对人类的印象，是凶残，是狡诈，是贪婪，总之得罪了它们没有好下场，不得罪它们也不见得会有好下场。
　　“听说你挺厉害的，怎么打都不打就投降了？”
　　坐在装甲恶鬼肩头的年轻人类语气相当不满，神色间有种说不出的失望。
　　获胜了还不满意，还真是些好战分子啊。
　　惊怖魔王暗自腹诽不已，却不敢真说出来，陪笑道：“法师手段通神，小的不是对手，不敢对抗法师天威。”
　　稍后一些的另一个坐在装甲恶鬼肩头的人类喝道：“叫大天师！这位是地狱开发有限公司董事，地狱殖民总督，法师协会紫徽大天师，雍博文阁下！”


第六十八章 闪电建（九）
　　雍博文确实有些不高兴。
　　这次攻打惊怖魔王，雍博文共动用一千机器人恶鬼，五十名作战法师带队。
　　考虑到对方是久经战斗的老牌魔王，雍博文采取了最谨慎的打法。
　　先使用法术唤动雷雨，以削弱惊怖魔王及其手下小火怪的战斗力。
　　这么大面积的唤雨术，仅仅依靠雍博文或者某一个作战法师的个人力量是做不到的。
　　为此，雍博文不得不又向鱼承世那边申请了一台降雨仪。
　　雷雨降下后，机器人恶鬼向惊怖魔王的领地发射炮弹。
　　目的是为了逼惊怖魔王出来决战，而不用正面攻打其领地。
　　虽说这些机器人来得不要花，地狱里的恶鬼也是一抓一大把，但鱼承世公司的术法武器却是贵得很。
　　雍大老板虽然如今身家丰厚，但跨入富豪行列才多久，一身小家气还没洗掉，一想到正面强攻可能带来的伤亡，就觉得肉痛。
　　更重要的是，这次攻击作战全程都有视频直播，信号通过转接，传输到春城法师协会总部。
　　所有春城法师协会的核心成员都坐在屏幕前面观看直播。
　　这阵势不比奥巴马带着全体班子成员看突袭本拉登来得小。
　　雍博文希望这场仗赢得漂漂亮亮。
　　这也是鱼承世的愿望。
　　地狱殖民不是一两个人能完成的事情。
　　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按照鱼承世的想法，就是要吸引更多的法师加入这个队伍中。
　　虽然大部分春城法师都在地狱开发公司有股份，但并不代表他们会喜欢跑到地狱去冒险搞殖民，那可是要见真章打大仗的，弄不好会丢掉性命。
　　如今国内法师大部分都生于和平，长于安宁，捉两个鬼，群欧一下不长眼的小妖小怪什么的，就是了不起的大事件。
　　像这种远赴异界开疆扩土征伐四方的事情，大抵都会先考虑一下安全系数才行。
　　而雍博文这一仗就是一个示范样板，让观看的法师们明白一件事情。
　　地狱土著全都是纸老虎！
　　现在惊怖魔王很好的完成了纸老虎应尽的表现。
　　他只派出了一波恶鬼后，就再也没有动静。
　　而这些毫无组织纪律性的恶鬼对于雍博文这种专门捉鬼的大天师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只不过略施法术，就把它们给震住了，再由自家恶鬼上前讲述一番在雍总督领导下的美好前景和优厚待遇，恶鬼们就很干脆的投降，并且顺手出卖了自家魔王——告诉雍大总督，那边的惊怖魔王正准备逃跑呢。
　　雍博文不得不派出机器人恶鬼登陆惊怖魔王领地，并做好打恶仗的准备。
　　穷鼠噬猫，更何况惊怖魔王还是只爪牙俱全的恶狗，既然被围得无路可逃，想来会做拼死一搏，只怕要牺牲一样机器人恶鬼了。
　　可是，惊怖魔王根本就没拼，只稍稍一打就投降了！
　　这个蓄了半天劲的雍博文有种一拳打在空处的感觉，郁闷得想要吐血。
　　自家这边如此兴师动重，大部分兵力却根本没有派上用场。
　　这纸老虎也未免太脆了些，脆得让雍博文的精心准备变成了一场笑话。
　　不晓得坐在屏幕前面看现场直播的那些法师会不会笑到吐血。
　　这就是地狱的魔王吗？
　　还跟织田信长这个鬼中之雄相互征伐了很久？
　　雍博文郁闷地问：“你真的是跟织田信长一直在打仗的那个惊怖魔王？”
　　惊怖魔王赶紧弯腰陪笑，“货真价真，就是小的，大天师有什么需要小的做的吗？”
　　太奴颜婢膝，从哪点看都不像是一个独霸一方的领主。
　　雍博文显然不能理解惊怖魔王这种能屈能伸真丈夫的情怀，对于地狱魔王们凶残暴虐的印象就在这瞬间轰然崩塌。
　　什么魔王，不过是欺软怕硬的家伙罢了。
　　前方领地传来消息，已经清理完毕，实现完全占领。
　　雍博文带着作战法师，押着惊怖魔王，进入第一个扩张占领的地盘。
　　同样的是浮空平台，面积也与织田信长大小差不多。
　　到处都是低矮粗糙的石头平房，整体布局凌乱不堪，就好像是那些山里自然形成的自然屯一样，毫无规划可言。
　　领地中的道路狭窄肮脏，满是各种中样的垃圾。
　　巡视一圈后，雍博文终于可以肯定，这么个领地扔到人间去，也就是一个稍大一些的自然屯，还是那种建设卫生都没搞好的落后村屯。
　　这位名号响亮的惊怖魔王撑死了也就是一队长，连村书记的级别都够不上。
　　“你当多久魔王了？”
　　雍博文头也不回地发问。
　　好像哈八狗一样弯腰陪笑跟着的惊怖魔王赶紧小跑上前两步，“小的当了一百多年的魔王了。”此刻雍博文徒步走在领地街道上，与惊怖魔王相比就显得有些矮小了，惊怖魔王不得大弯腰低头，来迁就这位大天师。
　　对于这个小个子人类，惊怖魔王很有些瞧不起，心里甚至有种想趁机干掉他的想法，不过一想到两边那些高大的装甲恶鬼和它们肩上黑洞洞的炮口，这种想法就立刻被胆怯给赶得无影无踪。
　　数百名机器人恶鬼正沿街列队，因为站不下，踩塌了无数平房。
　　如果惊怖魔王稍有异动，肯定会第一时间被轰杀成渣。
　　雍博文一脸奇怪表情：“一百多年？那你没考虑过建设一下自己的领地吗？”
　　惊怖魔王颇有些自豪地指着那些破房子介绍：
　　“小的有建设过啊！您看这领地最开始上面什么都没有，这些房子都我来了以后建起来的，还有军队也都是我招来的。我这领地可以是说附近几千里范围内，建设得最漂亮最好的领地了。”
　　雍博文默然片刻，又问：“这附近的魔王领地位置，你都熟悉吗？”
　　“熟悉，非常熟悉！”惊怖魔王拍着胸脯道，“我跟他们所有魔王都打过仗，也有联合出兵的时候，再熟悉不过了。”
　　雍博文斜眼瞧着惊怖魔王，道：“我想去他们的领地里看看情况，你能带路吗？”
　　“能，没问题，小的保证带得清楚明白。”
　　惊怖魔王毫不犹豫地转职带路党。
　　“好好干，做的好的话，我会奖赏你一个更大的领地。”
　　惊怖魔王点头哈腰，“保证完成任务，请大天师放心，那些魔王绝不是您老的对手，小的能为大天师带路，深感荣幸。”
　　雍博文便感觉有点别扭，怎么想都像日本鬼子与汉奸的对话。
　　如今咱这个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好青年，也转职成殖民入侵者了。


第六十九章 闪电建（十）
　　在接下来的五天里，在惊怖魔王这带路党的指引下，雍博文带领部队横扫邻近三千里范围内的七家魔王，分别是告死魔王、红眼魔王、夜犬魔王、哀伤魔王、毒雾魔王、噬心魔王和独角魔王。
　　果然如惊怖魔王说的那样，它那在雍博文看来破烂不堪的领地，在这几家魔王当中竟然当真是建设最好的——至少石头房子都盖起来了。
　　有的魔王领地上都是简单搭的棚子，几十上百的地狱土著挤在一个棚子底下，有的魔王干脆在领地上挖了好多洞，平时那些地狱土著没事儿的时候就躲在洞里睡觉。
　　最离谱的莫过那位告死魔王了，整个平台上空空荡荡，除了地狱土著外，什么东西都没有！以至当雍博文率军登上平台时，还以为是带路党带错了道。
　　这七位魔王也都如同惊怖魔王那般，在打不过逃不掉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干脆利落的选择了投降。
　　五天的征伐中，花费时间最多的不是攻击战斗，而是赶路。
　　基本流程就是，赶到一魔王领地，发动炮击，驱散魔王组织的杂牌反冲锋，派出机器人恶鬼强行登陆领地，魔王投降，战斗结束！
　　与织田信长缠战了近一年之久的诸家魔王被雍博文大天师一扫而空，生俘八位魔王，四千余恶鬼，近八千土狱土著，八个破烂不堪的浮空平台。
　　这些土著的表现简直就对不起它们在人间的赫赫凶名，被俘之后就乖乖认命，往往上百地狱土著只要两个机器人恶鬼看守，就能老老实实地呆着，既没有反抗的念头，也没有逃跑的想法。
　　相信如果给织田信长发展机会的话，用不了多久，他也能扫平这八家魔王，只可惜他不太走运，遇上了心黑手狠的鱼承世。
　　持续五天的战役乏善可陈，唯一让雍博文感到稍许振奋的是，有一样战利品还算不错。
　　当初开门大典的时候，织田信长的领地遭到这八家魔王的联合进攻，当时空中飘浮着许多有七八层楼高的正方形物体，进攻的地狱土著军队都从那些正方形漂浮物中冲锋出来发动进攻。
　　这种宛如海军登陆舰般的东西名唤浮空坞，利用地狱浮空山的核心制成，浮空山能够在空中悬浮，正是因为核心有种奇特的力量，能与地磁引力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经浮空山核心制成的浮空坞可以在空中飘浮运送兵力，每家魔王都有那么十几二十个的。这些都是他们当上魔王之后，击碎领地附近的浮空山，取得核心后制作而成的。
　　不过魔王们连领地都建设不明白，在制作物品上自然也没什么艺术感可言，就简单地把浮空山核心雕成了正方形，中间掏空，就算完事。对其它领地发动进攻前，就把属下的地狱土著使劲往里塞，就好像塞死猪一样，直到塞不下了事，然后靠着会飞行的地狱土著推到战场上，把闸门一开，就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八家魔王领地，总共缴获了大约四百架浮空坞，集中起来往天上一摆，那也是黑压压好大一片。
　　雍博文对这个东西一直相当好奇，缴获到手后，就敲了一小块下来。
　　虽然只是一小块，却也能平稳的浮在空中。
　　不过，这东西仅仅在地狱中才浮空，一旦拿到人间，就失去了效用，跟普通的石子没什么两样，抛起来准准会落地。
　　虽然在人间用不上，但在地狱中却是可以派上大用场的。
　　雍博文琢磨着是不是利用这些东西搞个空中战舰什么的，到时候去哪儿扫荡就可以飞着去了，不过想建设战舰那非得专业人士不可，不是靠一拍脑袋就能建得起来，也不是把这些浮空坞绑到一块就能叫战舰。雍博文暂时把这个念头存下来，只等回到人间再与鱼承世商讨。目前为止，鱼承世和他的军火公司都是雍博文最强有力的支持与后盾，这一方面固然与鱼承世和雍家有交情，另一方面还在于雍博文能够给他带来相当大的利益，若没有雍博文，鱼承世怎么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搞到地狱殖民地。鱼大老板不是卸磨杀驴的那种人，既然借了雍博文的力，那自然会与他分享利益。自古以来但凡能挣大钱成大事的，都懂得如何与他人分配利益，只认吃独食儿的十之八九都发达不起来。
　　扫荡了方圆三千里，这带就算是平定下来，再远一些的魔王一时也不可能把手伸到这么远。
　　雍博文当下暂停军事行动，准备开始正式大搞建设。
　　这最主要的一项建设任务就是筑城。
　　先期被踢到地狱来那几个建筑专家鬼经过实地堪测，已经选定城址，并且根据雍博文的要求画出初期的概念图。
　　雍博文对建城这种事情是一窍不通，全都委托专家，他只管做好后勤保障。
　　如此大的工程，最基本的两项就是人力和物资。
　　如今俘虏了近万地狱土著，正好押过来做建城苦力。
　　而建城所需的资料也不用跑人间去买，或者是现造，雍博文从人间办了一百台电脑，每台电脑上都装了城市建设类的游戏，将俘虏的恶鬼通通打发进游戏里搬运建筑材料。鱼承世支援了二百台鬼魂转换器，并且派出公司的专业技术人员负责售后，一旦有鬼魂转换器故障或损坏，随时可以调换修理。
　　轰轰烈烈的大建设运动就此展开。
　　到了这一步，雍博文就派不上什么用场了，也没有必要整天在工地上呆着，没见着哪家建筑公司的老板整天耗在工地上不是？更何况雍大天师可是正牌的总督，要忙的事情多着呢，可不能把时间全都放在建城上，既然有了专业人鬼盯着，他便干脆地大放手，任凭那几个专家鬼折腾。
　　正好第一批进驻地狱的作战法师到了轮换时间，鱼承世派来了第二批作战法师驻守地狱，雍博文琢磨自己也在地狱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也怕受阴气侵染过重，便随同第一批轮换法师返回人间。


第七十章 新人（上）
　　雍博文从电脑里钻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不多时得到消息的艾莉芸就赶了过来，劈头就是一句：“你可算是舍得从那个鬼地方回来了，打得是不是很爽？连正经事儿都顾不上了？”
　　雍博文相当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暗想难道我在地狱扩张殖民不是正事儿吗？可也不敢跟艾莉芸争辩，只好问：“我把什么事情错过了？”
　　艾莉芸没好气儿地道：“招聘新员工啊！你和婉岚姐都订好了，回头就光顾着在地狱那边忙活，把这事儿都给忘脑后去了吧。”
　　雍博文还真把这事儿给忘记没影了，不过既然艾莉芸没跑到地狱捉他，那就是肯定把事情处理得妥妥得了，当下涎着脸笑道：“没忘，没忘，不过有小芸姐你在，肯定不用我操心了，你可是总经理太太兼秘书，这点小事儿你拿主意就行，怎么样有好的吗？”
　　艾莉芸啐道：“谁是你太太了，咱们可还没领证呢。”
　　雍博文立刻顺秆往上爬，“咱现在就去领证不就得了？”
　　“一说正事儿就整这些没用的。”艾莉芸脸有些发红，虽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现在也光明正大的同居，但领证这件事情却比不得同居简单，“怎么也得告诉爸妈才行，何况户口本还在他们手里呢。”
　　雍大天师立刻有点蔫，拐了人家姑娘私奔，现在再找回去要户口本登记，这肯定是行不通的，他咬着牙恶狠狠地道：“实在不行，就只能再等等了，我们抓紧努力，到时候抱着外孙子回去找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
　　艾莉芸大恼，狠狠给了雍博文一个爆栗，“你都扯哪去了？赶紧说正事儿！前几天总共有二十七人来面试，都是婉岚姐在信息库里筛选后发的通知，经过初次面试，初步选定六人参加复试，这是六个人的复试资料，你看一下，如果没有意见的话，就定下具体复试时间，你必须得参加。”
　　雍博文想起余老则走后门的事情，翻了翻资料，果然看到一份名为余博君的资料，打开来简单瞧了瞧，这余博君四天前刚刚入会，引荐者是本地一个名叫方老杰的法师，因捉鬼数量积分足够，入会即直接晋升为中级法师。照片上的余博君是个敦敦厚厚的年轻人，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虽然满脸横肉，但目光纯净坦正，不显凶相，反倒给人一种憨头敢脑的感觉。
　　“这个余博君表现得怎么样？”
　　艾莉芸拿过资料瞧了瞧，道：“还不错，法术方面表现中规中矩，电脑水平也不错，唯一有点不足的不是大学毕业，是山东蓝翔技校的学生。他原籍是山东，前几天才加入协会，应该是内部有人，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得到这个机会。怎么，有人找你了？”
　　现在大家都知道雍博文这个小公司有大前途，以前由鱼老总家的大小姐把持着，带的都是她的小姐妹，也不对外召人，想进都没机会，如今总算是有这个机会了，还不得削尖脑袋往里钻啊？罗婉岚安排过来的这二十多人，背后不知道经过了怎么样的竞争博弈呢。
　　要不是大家跟雍博文接触的比较少，大概就直接找上门来走后门了。像余老则这样只见过一面就找上来的厚脸皮，毕竟还是少数。
　　“这是余老则的儿子。”雍博文说了一句，才想起艾莉芸大抵是不知道余老则是哪个，便解释了一下，“这个余老则是山东的法师，地狱之门开门大典的时候，见过一面，这回就直接找上我，希望我能给他儿子一个面试的机会。我还以为需要跟婉岚姐那边打个招呼才行，没想到他自己把这些都搞定了，初试也靠真本事就能过关，这才费劲打什么招呼啊。”
　　艾莉芸道：“这小子表现不错，如果复试还能延续初试表现的话，过关没有问题，我心里有三个倾向人选，其中之一就有他一个。我看余老则跟你打招呼不是担心考核的问题，而是想让你记住他，等到公司工作以后多加照顾。还点先表明身份的事情，余老则在山东地界应该也是个人物，像这种人物的儿子不在自家公司做事，反倒派别人公司里，总归是让人怀疑的。”
　　雍博文问：“你心里有倾向的，还有两个是谁？”
　　艾莉芸翻出两本资料递给雍博文。
　　打头的是个女孩儿，名叫言青若。
　　照片里的女孩斯斯文，留着一头大波浪卷的长发，笑容很甜。
　　仔细看了看资料，雍博文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看了艾莉芸一眼，“蓝徽？”
　　蓝徽高级法师，那可是够资格自己开公司的，怎么会跑来给人打工？
　　鱼纯冰那三个小丫头是例外，最初目的是追星来着，而古俊鸣的目的是泡妞，四人的目的都不纯洁。
　　难道这个言青若也有什么目的不成？
　　雍博文揣着怀疑，继续往下看。
　　这言青若现年22岁，出身江南水音宫，目前在春城读大学，还有一年毕业，如果是正常人家的孩子正是四处跑着找工作的时候，她既然是法师协会的高级法师，却用不着这么麻烦，就算自己不找工作，协会也会安排适当岗位给她。最主要是的，言青若不是春城本地法师，她的注册地在浙江，那是水音宫的地盘，整个浙江省法师协会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法师都是水音宫弟子。水音宫主叶静波就是浙江省法师协会的省主席，为人凶悍护短，与辽宁卓秀芳并称南北两大母老虎。言青若最重要的身份不是蓝徽，不是水音宫弟子，而是叶静波的小女儿！
　　“南方的法师？怎么婉岚姐还会把她派过来？不是得优先使用本地法师吗？”
　　雍博文提出疑问。南北之争日趋白热化，这个言青若明明白白的南方主要术法势力的传人，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罗婉岚也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跟婉岚姐沟通过了。这小丫头性格叛逆，当初考大学的时候就跟家里闹翻了，这几年一直独自过的，虽然关系在浙江，但挂靠在春城，这些年从来没有回去过，也算是咱们春城本地人。”艾莉芸顿了顿，又道，“当然，还有另一个理由，就是咱们的鱼大主席跟叶静波的关系很不错，这事儿是叶静波亲自给鱼主席打的电话。”


第七十一章 新人（下）
　　雍博文挠头道：“不是跟家里闹翻了吗？怎么还要帮忙安排，那言青若能同意吗？”
　　艾莉芸笑了笑，道：“言青若不知道这些事情。她只知道南北法师有矛盾，南方法师的势力很难进入到北方来，所以才会跑到春城这个北方法师势力的中心来，以为这样可以摆脱母亲的控制。不过，她并不清楚叶静波跟鱼承世是老熟人老关系，实际上水音宫也是鱼承世在南方的铁杆盟友。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多。”
　　可怜的言青若自以为逃出了老妈的魔掌，实际上却是个自以为是的孙猴子，根本还在人家手心里翻腾呢。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雍博文这个自小就没了父母的不禁有些感慨，叹了一声，这才又继续翻看言青若的资料。
　　言青若这几年来一直在春城法师协会挂靠，暑假也不回家，甚至连南方都不去，就趁着假期打些短工，或是接点零碎任务，表现倒也一直很出色。
　　在初次面试中，言青若也表现得相当抢眼。
　　在不知道这事儿是老妈力争而来的情况下，她自然以为协会选中她到雍博文公司来应聘，是对她的一种重视与认可。
　　眼下的春城谁不知道雍博文的公司前途不可限量？
　　更妙的是，这家公司刚刚开始起步发展，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员工，等它发展成如承世术法物品制造有限公司般的巨无霸时，就都是功大资深的老臣子，少得不能执掌一个方面的权利。
　　言青若自然不会放弃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与言青若相比，另一个被艾莉芸重视的应聘者的档案就显得相当黯淡无光了。
　　教辰曦，男，二十四岁，无门派，属于那种杂牌野法师，看他的经历介绍，简直就是一份野法师的标准样板——因为自幼对法术感兴趣，自行收集了许多真的假的有的没的法术书籍，尤其是多读道家典藏，后来在偶然的机会中遇到了施法捉鬼的法师，死活纠缠着跟法师学了些基础法术，靠着这点基础，再加上大量的阅读与研究，真还让他又自学会了一些法术。不过在法术上如此执着的自学态度严重影响了他的正常学习，以至于在学校的成绩从来就在最末几名晃悠，勉强混到高中毕业就不再继续读书，反而当起了神棍，游走于乡村之间，专门从事驱邪捉鬼业务。
　　目前法师协会的监控雷达仅能覆盖城市范围，到乡镇一级就已经无法兼顾，只能定期派遣巡视法师到各乡镇村屯去巡视，一旦发出作怪的妖魔鬼怪即捉拿归案。这种巡视自然不可能像雷达监控这般严密，这也是乡野间多有灵异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
　　在这种情况下，乡村中的神棍便大量发展起来。
　　不过这些神棍大都是骗钱的，没什么真本事，当真中邪的人，往往被越治越差。
　　实用主义为首的中国人向来是一条道走不通就往另一条道上试，既然神棍不好使，那就只好相信医学，赶紧把中邪的人往乡镇医院送，而法师协会派到乡镇的驻点法师往往就在医院附近，一感应到有情况，就会赶过去悄悄解决问题。
　　教辰曦虽然年轻，却是个有真本事的神棍，虽然有的只是小本事，但应付一般的中邪撞鬼也足够了，往往一出手就能直接解决问题，一来二去这名声就传了开去，直传到法师协会耳朵里。
　　法师协会对于有真本事的野法师一般都会尽力吸纳。在听说教辰曦的名字后，就派了两个法师去观察教辰曦的具体情况，而巧的是，其中一位观察员就是当年教授教辰曦基础法术后那位法师，在确认教辰曦的确有真本事后，就做为引荐人推荐教辰曦加入了法师协会。最开始是以学徒身份加入协会，平时在会里打杂，每月都会有集中培训学习专业法术的机会，就这样一步步走过来，如今也是一中级法师了。
　　这样一个看上去没身份没背景的年轻人，居然也能得到这种多少人打破脑袋想抢着来的应聘机会，着实让雍博文感到有些意外，而且很难相信，便问艾莉芸，“他有什么背景？”
　　“什么背景都没有！”艾莉芸解释道，“我原来也有些怀疑，不过后来向婉岚姐一打听才知道，推荐过来的这些法师，除了少数几个外，其他都是没什么背景的，大多数都是野法师。这是鱼主席的意见，他希望咱们的公司人事背景能够单纯一些，简单一些。有鱼主席这个态度，其他人就不好明目张胆的往里塞人，不过我相信这里面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各个术法势力的人。”
　　雍博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行，既然你选定了，那就他们吧，具体复试的日子你定，到时候我一定参加。”
　　艾莉芸收起资料，又道：“这两天不少人往公司打电话找你，问的都是关于地狱殖民开发的事情。你打败惊怖魔王那一仗还真是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要是魔王都这么好打的话，想必每个人都想要过去分一杯羹了。”
　　这种事情早在预料之中。
　　人都是逐利的动物，殖民地狱这种可以获得泼天利益的事情，一旦被发现风险值如此之低，所有人都会像发现了臭肉的苍蝇一样扑上来。
　　虽然大部分有资格参加殖民的人在地狱开发公司里都有股份，但想来他们不会甘心于分这点小钱，而是想要参与开发，切实分得一部分利益。
　　辽宁那边的虽然到如今都还没建成妖界之门，但为了妖界开发公司的利益分配就已经快要吵翻天了。
　　“这件事情，我们不管，让鱼主席处理，有找的都往鱼主席那边推。”
　　雍博文不想这些事情上浪费精力，毫不客气地把麻烦往鱼承世那边推，当然了这些在鱼承世这种老鸟看来肯定不是麻烦，而是难得的机会。
　　正说着话，手机却响了。
　　雍博文身在地狱，手机一直没有信号，但平时也总开着看了个时间，无聊的时候，还能玩玩游戏看看电子书什么的，只是习惯了自家手机保持沉默，这会儿猛不丁响起来，还真把雍大天师吓了一跳，拿起来一瞧，打来电话的却是逄增祥。


第七十二章 释放妖王（上）
　　虽然在春城地界上是名声响亮到不能再响的明星新人，但实际上能直接联系到雍博文，而且跟雍博文有过交往的法师，却只有极少数。
　　自打进了法师协会之后，雍博文就一直疲于奔命，从日本打到齐塞岛，回国之后，先去葫芦岛，又跑沈阳，好不容易转回春城，呆了没几天，又奔海南，跟着就去了澳大利亚，到如今才算正式安定下来。
　　这么东跑西奔，连鱼纯冰都很难抓住他的影子，更何况别人。
　　不过在这极少数的人里，逄增祥却肯定是一个。
　　两人不仅在生意上有往来，还一起拯救过逄家那位被老妈逼得炼考精作弊的大少爷，也算得上是并肩战斗过的战友。而雍博文的妖精贩售中心也开在逄增祥的商场里。
　　逄增祥打电话过来，是想请雍博文吃顿便饭，还有几位朋友一起。
　　大家都是忙人，平白无故的不可能聚到一起胡吃海喝，这吃饭不过是有意思要谈的婉转提法。
　　这工夫找雍博文的，不外也就是跟地狱开发相关的事情了。
　　雍博文面子矮，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当下约定了时间地点。
　　逄增祥又提醒雍博文要带着家属，并且煞有其事的郑重声明，这是一次家庭联谊会，只叙友谊，不谈公事。
　　雍博文也没放在心上，挂了电话，继续谈公司的事情。
　　各地来的网联快递老总呆了一周多了，已经有些呆不住了，又总见不到雍博文的面，便向艾莉芸和韩雅打听，可这二位也不清楚事情有没有眉目，只能含糊以对，反倒更添了对方的疑惑，好在关键时刻冰城赵萱站出来帮忙稳定人心，实际上她也不清楚网联快递这摊业力倒底能不能保住，但一来这事儿首先是从她这里引发的，二来雍博文也跟她说过就算是网联快递不干了，也不能让大家就此散伙，还有地狱特产要借助这个网络平台来销售。赵萱老爹够硬，自家消息自是灵通，清楚的知道雍博文这几天正在地狱打拼扩张，甚至那段春城法师协会内部发行的攻打惊怖魔王的视频她也搞到手了，对地狱特产销售这一块充满信心，正好借机会表现一下，到时候分蛋糕也能分块大的，要知道黑龙江省光网联快递就有五家公司，各划一片，她这冰城公司不过是其中之一，这也是快递业务的实际需求。可要真转成地狱特产销售，那黑龙江省想必会设一个一级的总代理，这个位置她是势在必得的。当然了，如果可能的话，她对参股地狱殖民公司也有很大兴趣。
　　靠着赵萱帮忙，韩雅和刘意又是搞关系联系的高手，总算是把这帮子老总给稳定下来。
　　只是没有准确消息，这终究不是那个长远办法，都等着雍博文回来拿主意。
　　雍博文知道鱼承世那边正对鬼魂转换器进行改造，一旦改造完成，就会向全世界正式公布，到时候鬼魂转换器也会公开发售，到时候法师们人手一个，网联快递这档子业务就算再开也没有多大利润可赚，毕竟这块业务主要还是面向法师们服务，而不能提供给普通人。
　　既然如此，这网联快递的业务不做也罢，还是按着原来的想法，借用这块网络把地狱特产销售搞起来。
　　即拿定主意，雍博文便给韩雅打电话，让她在两天后安排一次全体大会，又给小魏打电话，让他在公司网站上找几个商业营销策划方面的鬼来做个全面计划。
　　当老板的只要拿了主意，剩下细节都可以安排给下面的人做，而不必面面俱到的自己去搞。
　　除此之外，公司近期再无大事，目前剩下的两块业务租鬼和妖精贩售都发展良好。
　　租鬼这块业务本来因为鬼魂数量一直没有太大增长而进入发展瓶颈，但近期在地狱那边俘虏的还有机会转世投胎的恶鬼陆续送过来，使得业务鬼员数量大增，很多原本推迟延后的单子都可以立刻接手，使得营收直线上升。
　　而妖精贩售这方面一直保持稳定。
　　老老实实呆在网站里的希拉里斯相当勤快，已经将所在的整个地图都开发成了小妖牧场，每天都能出产百余只小妖，供给贩售中心完全没有问题。而且希拉里斯还改造了地图环境，并且培养了两个助手，使得原本依靠他的妖气才能妖化的小动物们只需在该环境中生长一段时间，由两个助手养殖就可以进化在低级小妖。
　　按照网站与人间这边的时间换算比，希拉里斯在里面关了已经差不多三年了。
　　雍博文这段时间事情太忙，已经把这位妖王忘到了脑后，此时既然提起来，便起了放他离开的心思，又仔细问了下妖精养殖和贩售这一块的情况，确认即使让希拉里斯离开，也不会影响这部分业务后，即登陆公司网站，进入希拉里斯所在的地图。
　　当初这片地图一片荒芜，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如今却是变成了绿荫遮天的森林，其间妖气弥漫，无数小妖出没，一派非人间的气象。
　　希拉里斯住的小屋倒是没什么变化，只不过附近多了一个小湖，有两个狗头人身的妖怪正坐在湖边钓鱼，想就是希拉里斯培养出来的那两个助手，已经脱离了低级妖怪的层次，开始变人化了。
　　而希拉里斯就躺在小屋门前的躺椅上悠闲地喝着茶，小虎妖莱丝则正逗弄着一只刚刚妖化的小猫玩耍。
　　气氛轻松而惬意。
　　不过雍博文的突然降临打破了这种安详轻松。
　　一看到雍博文，希拉里斯就立刻从躺椅上跳起来，毕恭毕敬地跪倒行礼，莱丝也抱着小猫妖跪下，倒是湖边那两个狗头妖不明所以地看着这边，不晓得来的是什么角色，连手里的鱼竿都没丢下，还是希拉里斯喝斥了一声后，才慢腾腾跪倒。
　　“这就是你培养的两个助手，都已经半人化了？”
　　雍博文随意问了一句，也没什么情绪，却把希拉里斯吓了一跳，还以为大天师阁下有什么不满，忙解释道：“也不算什么助手，只是比刚启智的小妖联明一些，我用妖法对他们进行半人塑化，也方便管理这些小妖，只要解除妖法，就会变回犬状。”


第七十三章 释放妖王（中）
　　“不，不用解除妖法，这样挺好的，让我想起了阿努比斯，或许你能让它们变得更聪明一些？”
　　雍博文看出了希拉里斯的紧张，便紧接着加了一句。
　　“当你不在的时候，它们可以替你掌管这个牧场，保证这里的低级小妖持续生产。”
　　希拉里斯是个聪明妖。
　　足够的头脑与实力是他成为妖王必不可缺的条件之一。
　　只不过在雍博文展示的神迹面前，他不敢把这两样东西表露出来。
　　自作聪明的人往往都会死在自己的小聪明下，而足够聪明的人绝不会自作聪明。
　　所以希拉里斯从打被放逐到这个世界中就一直保持着对雍博文足够的敬畏，绝不耍任何小聪明，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老老实实做事，踏踏实实蹲监。
　　但老实并不代表他就不动脑筋。
　　雍博文补充的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希拉里斯心里开了锅。
　　我不在的时候可以替我掌管这个牧场？
　　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给我换个地方？还是想要杀掉我？或者是放了我？
　　希拉里斯悄悄地看了看雍博文，一身轻松坦然，没有任何杀意，应该不是来杀妖的。
　　那么就是换个地方或者释放这两个可能了。
　　希拉里斯决定小小的试探一下。
　　“大天师，您需要它们掌管牧场多长时间？如果时间很长的话，我就需要直接把它们升级，让它们有足够的智慧来管理这里，比如可以语言交流？”
　　雍博文浑不在意地道：“高级一些没问题，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里以后大概就要归它们管理了，我希望它们能够有足够的智慧来执行这项任务，以后也不要出什么岔子。毕竟你回妖界以后，要忙的事情会很多，一些小来小去的问题也不能总找你回来解决不是？”
　　希拉里斯心中一震，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他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既然这样，我会将它们晋级成你专属的妖卫，当然这需要您的两滴鲜血，这样它们会有足够的智慧来管理牧场，又会绝对服从您的命令。”
　　小虎妖莱丝却没有希拉里斯这等深沉，听到雍博文的话，就迫不及待地抢上来问：“大天师，您要放我们回去了吗？”
　　“是啊，我这次来就是安排这件事情的。”
　　雍博文转头对希拉里斯道：“虽然你惹了不少事情，但毕竟没有造成大祸，关了你这么久，惩戒已经足够了，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你和女儿就可以回家了。”
　　希拉里斯垂着头，尽量让自己的恭敬更加明显，“大天师，感谢您的宽宏，我会永远牢记您的恩德，从今以后希拉里斯就是您最忠实的仆从，我愿意奉献自己的忠诚与全部。”
　　希拉里斯深知自己这个妖王的身份在人间来说是何等的奇货可居。
　　想当年人间术法兴盛时，高人们可是最兴跑到妖界去捉如他这般的妖王当宠物、坐骑、看门狗什么的。
　　而如今，人间法术衰微，一般的妖魔精怪都是价值连城，更何况妖王？
　　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大天师阁下救活了他，不计较他犯下的罪过，反而要放他回妖界，难道会一点要求也没有？不如自己主动提出好了。再怎么说这位也是能自创新世界的角色，放到什么时代都是天底下顶尖的人物，给这样的人物当坐骑、宠物、看门狗，也不算辱没自家的身份。
　　这种想法在妖界也不算是新鲜。
　　想当年多少被捉走妖王成了高人的坐骑或宠物，在高人不需要它们跟在身边的时候，都会被放回妖界，一点也不影响它们在妖界称王称霸或是兴风作浪，反倒因为它们身后有那些不好惹的高人，而使得其它妖怪不敢轻易得罪它们。
　　希拉里斯身为一代妖王，在妖界里得罪的妖怪自然海了去了。他琢磨着自己离开妖界也好几年了，那边肯定已经选出了新的妖王，他这一回去立刻会成为新妖王的眼中钉肉中刺不说，以前的那些仇家也肯定会找上门来，若是有这么一位高人当靠山，日子反而会好过些。
　　雍博文自是不知道希拉里斯这么一句话的工夫，脑子里已经盘算了这么多的利害得失，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希拉里斯，暗想：“弄这么一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当坐骑似乎也挺不错的，门规上就是不许役鬼，没说过不许役妖，要不收了它？”但这个想法仅仅是一闪而过，雍博文清楚的知道这些妖怪向来桀骜不驯，没有足够的实力压服它们，它们随时都有可能反咬一口。虽然在眼前这个网站地图里，他能压得这妖王死死的，但出了这地方，双方实力就会发生重大转变，就算现在收了这妖王，到时候还指不定有什么变化呢。
　　“用不着，你怎么说也是一方妖王，给我当仆从太委屈了。这样吧，我打算建一道通往妖界的门户，以后贩卖些妖界特产，这事儿你回去以后上上心吧。”
　　希拉里斯微有些失望，听了雍博文的要求，有些为难，“大天师，建立门户这件事情怕是不好办。”
　　“怎么？”雍博文有些不爽地挑了挑眉头，“有难处？”暗觉这妖王着实不识趣，现在就讲条件了，刚刚不收他果然是正确决定，或许再关他一阵子？
　　鱼承世提出的殖民异界的想法深深打动了雍博文，而在地狱初期开拓的顺利也让他信心倍增，连带着也想在妖界那边这般做，有妖王在手开个门户还是相当容易的。不过考虑到希拉里斯的妖国相当强悍，当年与俄罗斯法师协会打得两败俱失，想直接从他那里开始殖民只怕不容易，而且会引起俄罗斯方面的不满，所以雍博文考虑由希拉里斯选个荒僻安静点的地方建一道门户，围绕门户建设一个全新的殖民地，站稳脚跟后再慢慢发展。
　　希拉里斯见雍博文不爽，心中便是突的一跳，赶紧解释，“大天师，不是小妖不肯帮忙，这建立门户需要大量的奴工和资源，若小妖还是妖王的话，不管是用原来通往俄罗斯的门户，还是建一个全新的门户都不成问题，可小妖离开妖界有好几年了，那边肯定已经选出了新的妖王……”


第七十四章 释放妖王（下）
　　妖界虽然也有国，但大部分都跟非洲黑哥们的国家一样，是多个部落的集合体。
　　每个妖国的妖王都是国内各部落酋长联合大会选举出来的，实力比较强的一个部落首领。
　　希拉里斯就是虎妖一族的首领。
　　虎妖一族在该国内属于实力最强的部落，但相对其它部落而言，也没有绝对的压倒性优势。
　　希拉里斯要是离开十天半个月的还好说，可如今已经离开三年多了，部落肯定会选新的酋长，国内肯定会选新的国王，他这个前任酋长兼国王一旦回国，就会立刻处在一处尴尬的地位，连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更别提搞建设界门这种大工程了。
　　虽然说回到妖界后前途堪忧，但在得知雍博文会释放他的消息，希拉里斯还是一点犹豫也没有的想要回去。
　　此地虽好，终非吾家。
　　再漂亮的笼子也只是个笼子而已。
　　妖怪们生于自然，长于荒野，对自由自在的生活的向望已经刻在了血脉里，绝不会因为一点点危险就当缩头乌龟。
　　听了希拉里斯的解释，雍博文哈哈一笑，道：“这点你不用担心，我调快了这里的时间，你虽然感觉过了三年多，但实际上在人间只有一个多月，回到妖界，你还是你的妖王，什么影响都没有。而且……”他沉吟了一下，决定一次把话说清楚，“我不打算用你们原来的界门，那样会影响俄罗斯方向与你们的贸易交流，我要一个新的界门，最好是不在你国内的，可以选个荒僻点的地方，最好不要与其它妖国发生冲突。我会在那里建设一个基地，收购妖界特产。”
　　希拉里斯大惊。
　　大天师居然要在妖界建设一个基地！
　　当年俄罗斯与希拉里斯两方打得血流成河，原因不就是俄罗斯法师法师协会想进军妖界，在希拉里斯国内建立据点吗？
　　妖界太平这么久，就是因为人间已经失去主动进军异界的能力，如今大部分异界门户都是当年术法兴盛时建成的，当时的法师们还没有太多想法，基本上就是到异界打打秋风抢钱抢粮抢娘们什么的，对于抢地盘却是没有兴趣，可如今的人间法师们虽然术法衰微，但贪婪之心却远盛当年，直接就想抢地盘，有了地盘那钱粮娘们什么的，就统统都有了。
　　当年万妖迁界，就是被人类给生生赶出人间的。
　　那场悲惨的大迁徙中，妖族死伤惨重，能活着抵达妖界的，不过千分之一，数千年才恢复元气，好容易在妖界这蛮荒之地站稳脚跟，繁衍生息。这才多少年啊，人类又要跑妖界抢地盘了。
　　难道还要再上演一次当年的迁界惨剧吗？
　　不，绝不能答应他！
　　如果让这个法术通神的天师在妖界站稳了脚跟，只怕会后患无穷，那我就会成为妖界的千古罪人。
　　可是正面拒绝这位大天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希拉里斯不敢想像，或许对方会一怒之下像掐死小鸡一样把他和女儿都掐死吧。
　　要不然先口头糊弄过去，等回到妖界不做也就是了。
　　不，肯定糊弄不过去，这位大天师即有开天创世之能，怎么会被些小伎俩糊弄过去，如果答应下来，他肯定会有一万种手段让我履行。
　　希拉里斯脑中念头急转，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回答的不免有些迟疑。
　　雍博文便问：“怎么？还有困难？说来听听，我或许可以帮你解决。是两个异界门户不能距离过近，选不到什么好位置？”
　　希拉里斯听到这句话，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主意，当下苦笑道：“大天师说得是，我国地界有限，无法同时容纳两座异界门户，若是再往远，那可就是其它妖国了，您或许也知道，因为我国和俄罗斯法师协会的交易，导致与邻近妖国的关系一直相当紧张，边境不时有摩擦产生……”
　　“那就是不能建了……”雍博文想得倒是简单，一时沉吟。
　　希拉里斯却怕他再起意直接用联通俄罗斯的那座门户，赶紧抢道：“倒不是不能建，在我国格鲁斯妖国的边境漫长，很大一部分都属于蛮荒地带，要是建一座门户，倒是神不知鬼不觉，完全可以掩过格鲁斯妖国，但门户开启时会产生界壁动荡，格鲁斯妖国肯定会派人来查看，到时候肯定会发现这座门户。您也知道，妖界对人间门户向来特别在意，当年我们与俄罗斯刚接触时也是狠狠打了几次大战才坐下来谈判。如果格鲁斯妖国派军围堵的话，可能会对大天师的计划有些影响。我国虽然也可以出兵，但却不能太过明显的帮助您，那样就会成为妖界公敌了。”
　　希拉里斯的算盘打得好，直接拒绝小命不保，答应不做，下场只怕也不妙，倒不如一箭三雕，利用大天师对妖界情况不熟悉，把门户建在邻国境内，到时候通风报信，让格鲁斯知道大天师这边相要建立据点的念头，格鲁斯派大军必然会出动围堵门前，让大天师这边的人就算是出来也没有办法开展建设，只能迎头血战，打得几仗之后，就可以像当年与俄罗斯那样和谈协商了。虽然少不得让格鲁斯得些来自人间的利益，但却以一座门户牵制了格鲁斯的兵力，减轻了边境内的压力。又不得罪大天师，到时候或许还能左右逢源得到更多的好处。
　　雍博文听完之后，却满不在乎地道：“不妨事，你只要建起门户，负责开启就行，其它的事情我这边解决，要是打不过那个什么格鲁斯妖国的话，大不了就取消这个计划好了。对了，到时候给我一些格鲁斯妖国的情报。”他的想法自然不是如此简单，让希拉里斯建设门户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获取这个门户的相关数据，到时候就算是这个门户当真守不住进不去也不要紧，有了数据就可以在电脑中建模驱动，重新开启。
　　一人一妖各自把小算盘打得噼啪直响，也不知到时会顺了谁的意。


第七十五章 技术参股（上）
　　双方谈妥，希拉里斯立刻着手升级那两个狗头妖。
　　这个升级需要人间时间两天，在此之前自是不能放希拉里斯离开的。
　　雍博文辞别希拉里斯，自电脑中出来，看了看时间，已近与逄增祥约定，便拉着艾莉芸先回了家里。
　　他这些天一直在地狱里，即不洗澡也不换衣服，弄得一身火烧火燎的炭气味，老远闻到了十之八九会把他当成卖烧烤的。
　　简单洗了个澡，又换上了套干净衣服，便即出门。
　　因为逄增祥说了这只是一次私人家庭之间的聚会，自然也不用穿得太过正式，雍博文是老一套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艾莉芸则穿了套很简单的连衣裙，淘宝网上淘来的，样式很新，不过一看就是很便宜的货色。
　　逄增祥把聚会地点定在了一处名为金王府的酒楼，也是春城的老字号，着实有几样拿手的特色菜，当然同样闻名的还有其高昂的价格，与市里几家四五星级的酒店菜价也不遑多让。
　　因为离着住处不远，时间又还充裕，两人也没开车，就那么靠两条腿溜达过去，手拉着手，一路轻声漫语，不像去赴宴，倒像专门腾出时间来压马路。
　　到了地头，正是晚饭时段，就见酒楼前车来人往好不热闹，停车位都已经占满，却还有车子陆续开过来，几个负责停车的服务生忙得满头是汗。
　　进门报了包厢号，服务生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两人几眼，这才领着上楼。
　　两人进了包厢才发现，里面早已经坐满了人，少说也有二十多号，男男女女分成几堆聊得热火朝天。
　　看到雍博文挎着艾莉芸进来，一众人纷纷起身相迎。
　　这打头的却是雍博文最熟悉的四位，逄增祥、祈萌萌、顾西江和李木子，后面的老老少少中不少也是脸儿熟，一时叫不上名字，胸前都端端正正的别着高级法师徽章，各色俱有，想也是春城法师协会里有头有脸的法师。
　　这些法师年纪都比雍博文高了一截，但却如众星捧月般把雍博文和艾莉芸让到主位上。
　　雍博文推辞了一下，没推出去，也就大大方方的坐上去了。
　　不说别的，单从协会阶级上面看，他也是最高的，更何况今天这场子摆明了是众人有求于他，若是太过做作，反倒让人瞧不起。
　　雍博文坐好，众人才分别落座。法师们都与雍博文坐一个桌，那些没有法师协会身份的家属坐另外一张桌。
　　众人坐定，逄增祥便即吩咐上菜。
　　敢情雍博文和艾莉芸是最后到的，所有人都在等他们两个。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摆满桌面，便即开席。
　　逄增祥也知道雍博文贵人事多，大抵是记不清这些法师都是哪一个，便一一介绍，言谈神态都是相当亲热，显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
　　审席之上大家都只说闲话，没有人谈正事儿，倒是吃喝得尽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场诸位都是吃好喝好，又闲谈片刻，有一法师提议去KTV消闲一下，赢得众人一致同意。
　　雍博文也就无可无不可的答应了。
　　出了酒楼，众人各上各车，浩浩荡荡直奔歌厅。
　　这歌厅原是那提议法师开的，最好的包房已经预先留了下来，想是早就计划好的。
　　众人兴致勃勃地点了啤酒零食，开始轮着一首接一首的唱歌。
　　逄增祥却悄悄拉了雍博文进入里面的休息间。
　　祈萌萌、顾西江和李木子三人早在房间中等着。
　　这四人便是这小圈子的核心，也是春城法师协会的中坚力量，向来是紧跟鱼承世脚步。
　　五人坐定，漫无边际的闲聊几句后，顾西江最先忍不住了，“大天师，前几天我们在协会总部看了你攻占惊怖魔王领地的现场视频，你动用了好些机器傀儡，可是从电脑里下载下来的？是靠什么驱动的？”
　　顾西江的物华派做的就是傀儡生意，对电脑下载傀儡这件事情最是在意，研究也是最多，但一时还没有什么头绪，毕竟他不是雍博文手头有那么多鬼可用，要不然的话也不会研发法力驱动核心来替代精魂核心了。而且就算是手头有足够的鬼，也不能卖一个傀儡搭一个鬼，所有雇佣鬼魂都是只是打工的员工，不是卖身的奴隶，身分归协会所有，将来到了日子都是统一超生转生，要是卖了那还了得，协会第一个就不让。
　　攻占织田信长领地后，鱼承世将不肯投降的数万役鬼统统掳回人间，交给顾西江炼化精魂，不过所有权却依旧是归协会所有，顾西江虽然试着申请了一下，却被鱼承世给驳回了，理由是这批精魂协会有用，不能给他做商业用途。
　　做为春城法师协会的核心成员，鱼承世的计划他是一清二楚，所以也是所有人中最心焦的。
　　等到大家都能上电脑下傀儡之时，就是他们物华派公司破产之日。
　　虽然说这傀儡有一部分是卖给普通的凡人富商，但大部分销路还是术法界，如果大家都能从电脑里下载鬼附上去就能用的傀儡，那谁还会来花大价钱卖他的傀儡？
　　物华派虽然不是只会做傀儡，但这些年在傀儡项目上投资极大，已经成为派中的支柱产业，就算是想要转产，也得有时间空余，要是一下子就全都停了，那可是承受不起的。
　　思来想去，这解决的办法还得着落在地狱殖民这项上。
　　既然要扩张殖民，那以后要打得仗必定不少，抓来的地狱土著和恶鬼肯定很多，不见得每一个都会老实投降做二鬼子，那这些拒不投降的死硬分子的唯一下场就是炼化为精魂另做他用。
　　如果物华派能得获得这部分炼化精魂，以物华派专用法术重新制造老式精魂核心，安装到下载的傀儡体内，那就比普通鬼魂附体的傀儡要高端好用，到时候专走高端路线也不是不可以。
　　但这个计划的关键就在是雍博文。
　　在此之前，顾西江已经跟鱼承世探过风，鱼承世的表态也很明确，这些事儿都跟雍博文商量就可以，地狱殖民是由雍博文主导，所有事情也都由他负责。
　　所以，在这四人当中，顾西江其实是最为急迫的。


第七十六章 技术参股（下）
　　雍博文将那机器人恶鬼的具体形式讲了一下，特意提到了恶鬼越强，能驱动的机器人就越大，只是到底还有其它什么功效却是还没有试验过，本来想借着实战机会好好检验一下这些机器人恶鬼倒底能起多大作用，可惜那些顶着挺响亮名字的魔王却是一个比一个不给力，稍一打就投降，根本没机会真正开战。
　　除了实战检验外，再就是实验室检验了，但傀儡与恶鬼契合这种检验需要很多专门的法术与设备，雍博文目前还不具备条件。
　　顾西江一听，立刻拍着胸脯道：“这没问题，大天师要是信得我过，那就包在我身上，别的不敢夸，但这傀儡与鬼魂契合的检验上，我敢说是全国，不，是整个亚洲第一流的水准，跟西面那些法师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这太麻烦顾掌门了。”雍博文立刻客气地道，“还是不用了，反正地狱恶鬼多，慢慢在实战里检验也就行了，要是因此耽误了顾掌门的生意，就不好了。”
　　顾西江心话说，再耽误我就要连饭都吃上了，忙道：“不麻烦，不麻烦，说起来，我也是地狱开发公司的股东，但白拿分红也是心有不安，一直想在帮公司出份力，若大天师有地方的话，我可以在地狱那边建立一个实验室，一方可以检验傀儡与鬼魂的契合与应用，另一方面还可以直接将那些不肯投降的恶鬼炼化为精魂，第三呢，要是大天师在地狱里发现什么特殊的精魂土著之类的，可以随时在实验室里检测，一举三得。”
　　这地狱开发公司到现在正式成立不过两个多月的工夫，第一季的魔英花刚刚收割产粉，到公司还没有正式营利，没有一个股东拿到分红，天晓得顾西东怎么会因为这还没拿到的分红而心里不安。
　　不过，顾西江说得也有道理。
　　虽然人间跟地狱打交道已经有些年头了，甚至还有好些高人曾经在地狱长期呆过，但对于人间来说，地狱仍旧是一个相当陌生的世界。
　　据以前探查地狱的高人传来的各种消息整理可以得知，地狱有十八层，层层不同，每层都有一个法术通天的主宰，东西方对这十八层地狱的主宰虽然各有名号，但实际上大家基本都没有见过这十八位主宰长什么样儿。
　　而十八层地狱的情况也只有粗略的描述，至今为止没有一个全面详细的介绍，也没有地图什么的。
　　目前人类接触的这一层地狱，实际上是当年一批从人间赶走的精怪所迁的那一层，也是人类最熟悉的那一层。
　　但即使是最熟悉的这一层，人类对其中的具体情况也不是很清楚。
　　要说对地狱这一层最熟悉的，莫过于佛教的地藏王菩萨了，这位菩萨就是因为立下了地狱不灭誓不成佛的大愿才因此而闻名天下，甚至成了佛教在地狱当中的代表。
　　不过那已经是几千年之前的事情了，当时还是迁界之战刚刚结束，这位地藏王菩萨随着迁界的精怪异类一同入地狱后就再也没出来，也没什么信儿传回来，就算是他对地狱再熟悉也没有用。
　　如今雍博文要搞地狱殖民开发，必然会接触到许许多多希奇古怪的土著生物，如果有一个实验室可以随时对这些陌生的生命进行研究，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地狱殖民开发一旦展开，注定是一项很有钱途的事业。
　　目前所有的春城法师都想往里伸手，但他们一不像鱼承世掌握门户，二没有雍博文这般的便利，如今落了后手，想要加入进来，就得各出所长，让人家能够用得上他们。
　　顾西江也是琢磨了好几天，又跟鱼承世通了几次气，这才选定了这个方面做为突破口。
　　雍博文听了果然大喜，道：“这阵子在地狱扫荡那几家魔王的时候，就已经遇到许多从来没有见过的土著的，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植物，正愁不知怎么办才好，要是顾掌门能挑头搞这么个实验室，那是最好不过了。”
　　顾西江没口子的答应，“绝没问题，涉及到精魂物种这方面，我们物华派绝对的大拿，只是这植物方面却不怎么精通……”
　　他这一迟疑，李木子就立刻跳出来道：“植物方面我来。我是丹鼎宗药箓派出身，植物这方面比较精通，我还有清华大学的植物学博士学位，自己手底下有实验室，带着几个硕士生，都是我的徒弟，各有专精。”李木子对外向来自称丹鼎宗掌门，但实际上丹鼎宗是个大流派，只不过百年大战的时候，门人弟子死得七七八八，正宗的传人只剩下了李木子这一脉，自称丹鼎宗掌门也没什么人反对，实际上他只是其中一个支派药箫派的传人，专事炼丹制药，如今名下的光辉制药厂在全国也是属三属四的大企业，等闲人见到了都要尊称声李总，平时对普通人也很少抛头露面，都是由公司的CEO全权负责，就算是在春城法师协会里，他也是高阶级高职位，阶级低的法师也难以跟他接触，如今这上赶着自告奋勇的场面若是让外人看了去，只怕要惊掉下巴了。
　　雍博文道：“那就有劳两位掌门了，具体合约条款，回头让下面拟一下，我们双方研究一下，就正式签约。”这一招还是艾莉芸临来时教他的，雍大天师没有这些经验，但艾莉芸经营过自己的小诊所，而且交游广阔，又请教了公司里的专家鬼，便特意叮嘱雍博文凡事口头达成意向的不算，还要纸上签约才算板上钉钉。
　　顾西江和李木子自是没口子的答应，两人也都是老奸巨滑的大商人，自然晓得口头协定靠不住，只是盘算着回去立刻拟定条款，这先机抢了就得抓住，不能让别人再插一脚了。这只是接个头，以后靠着这层关系，自然可以进一步发展其它方向，前景无限。
　　见两人自顾自地跟雍博文达成了意向，逄增祥不禁暗骂两人忒不地道，把自己这个领道人给忘到脑后去了，要不是自己，你们两个老小子哪有机会接触这整个天忙得神出鬼没的雍大天师？


第七十七章 技术参股（下）
　　不过这事儿上是各显神通，既然老友成功插足，逄增祥也是暗暗高兴，便道：“两位，恭喜了，以后有大发展，可得好好谢谢雍天师才行。”
　　顾西江和李木子笑着说自然不敢忘记，雍博文也客气两句，双方互利的事情，没必要提什么谢不谢的，说完也就忘到了脑后。
　　逄增祥转而又道：“雍天师，我也想在地狱那边开个分部，主要从事地狱特产怪兽训化与养殖，您看可以吗？”
　　雍博文道：“这倒是没有问题，只是现在我们占领的范围有限，又有可能面临敌人攻击，实在是不太平安全。你们应该也听鱼主席说了吧，地狱里除了我们，还有另一支不知哪方的势力在扩张领地，现在我们对他们是一无所知，但迟早要碰面的，到时候少不得会进行一场大战，当务之急还是要扩军备战，大搞建设，普通经营只怕得等稍稳一些之后才能进行，不过逄掌门要是想先搜集些地狱特产的野兽，倒可以派些人过去。”
　　逄增祥道：“我开这个分部的目的现在还不是为了赚钱，这地狱殖民是咱们春城法师协会的大事儿，鱼总既然让我们大家看视频直播，又提出了地狱开发这个概念，我们这些春城法师总不能置身事外，我考虑着加紧训化一部分地狱特产的野兽，可以派做侦察之用，弥补卫星和无人机侦察的不足，地狱土著和恶鬼都不可信，我们的人又不能长期在地狱生活，训化野兽侦察还是比较实用。”
　　祈萌萌插嘴道：“要说想让人在地狱多呆一段时间，也不是不可能，我公司有一款产品，采集正阳之力，合云、虹、雷、金织成，取名正阳衫，穿上身后，可以持续抵挡阴气侵袭，延长地狱生活的时间。我想以后要是涉及到大战的话，派过去的人肯定要在地狱呆挺长一段时间，以确保指挥和监督作战顺畅。小雍你要是需要的话，可以向我公司采购，我给你成本价。我可先说下，不是我小气不肯赠送，一来这正阳衫原料采集制作都不容易，成本极高，二来以后地狱那边可能大量需要，要是送的话，我实在是送不起，所以收你成本原料价，人工费什么的都不收了。”
　　雍博文忙道：“萌萌姐，我可以按市价订购，总不能上你搭上人工不是。”
　　祈萌萌笑道：“别急，你姐姐我可不是那种硬充大方的人，我这是想跟你讨样东西。这地狱阴火下的熔岩一般人没什么用处，但却可以用来炼衣，我想在地狱那边开个厂子，雇佣些土著或是恶鬼做工人制衣，这样可以降低成本，将来的税收方面你可得给我优惠一些。”
　　雍博文笑道：“萌萌姐，你这不是说笑嘛，我怎么会收税呢。”
　　祈萌萌正色道：“雍小弟，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地狱资源丰富，前景无限，殖民开发之后，你自己肯定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占尽用完，一是没那么大财力人力，二是没那么大精力，到时候为了保证殖民地的兴盛与正常发展，还是得招咱们协会的法师们建立工厂企业，他们也肯定会乐颠颠的过去。难道你让他们白白在那边赚钱什么都不交吗？你自己花着钱搭着力的开了殖民地为的是什么？”
　　雍博文却是没想那么多，挠头道：“我也有经营项目，比如出售地狱土特产什么的，也能挣很多钱啊。”
　　祈萌萌道：“这算什么经营项目，等到法师们大队过去，所有特产都会找到再加工项目，到时候这些原料特产什么的，就不值钱了。再说了，你开了殖民地，这就是你的地盘，你给大家提供保护生产赚钱，大家交些税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雍博文惊道：“我有什么权利收税？税收权利那可是属于国家行为。”
　　逄增祥大笑道：“跑到地狱开疆扩土跟建国有什么区别？欧洲非洲那边一个跟咱们县差不多大的地头就能自称一国，你到地狱里难道跟建国不是一样的吗？当年流亡的那些欧洲流氓登陆美洲大陆的时候，只怕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朝一日建立一个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吧。雍天师，既然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把握住？话再说回来，就算是不提建国这种事情，殖民地总是在你的军力保护之下，在殖民地里经营的这些企业集团交点保护费总是应该的吧。到时候你要是不收的话，只怕别人才会心里不安。交了保护费，你就对他们有责任，大家都是法师协会的法师，在这个体制内相互制约，也不怕你抵赖。可你要是不收，那就对他们什么责任都没有，万一有事儿自己开溜也没人能怪得到你，只是地狱危机四伏，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保护，谁敢去投资？没有人投资，你的殖民地怎么发展？难道真只靠卖原料挣钱不成？那才能挣几个小钱，不是白白浪费了地狱那么好的地方了？”
　　雍博文被他们绕得有点迷糊，怎么说着说着收税就跟殖民地发展扯上关系了，好像不收税还不行似的。
　　祈萌萌便道：“所以说啊，我今天成本价卖给你正阳衫，你给我税收优惠这是谁都挑不出毛病的事情，大家在公面上也都做得圆满，省得到时候有人拿着说事儿，对立规则不好。”
　　雍博文思忖片刻，犹豫道：“你们说的倒是挺有道理，不过，大家都是法师协会的同仁，这地狱开发本就是协会的事情，怎么也不能以我的名义收税吧，这事儿还得通过鱼主席才行。”
　　逄增祥四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笑得雍博文莫名其妙。
　　顾西江道：“大天师，您这是说笑不是？这地狱之门是你和卢向北从日本拼了命弄回来的，地狱殖民地也是你和鱼总一手开拓的，这都是你们自己挣出来的天地，哪点跟协会有关系？严格说起来，地狱之门是鱼总的产业，地狱殖民地是你的产业，当初织田信长可就是你的役鬼，要是没有这层关系，以鱼总的实力也不可能硬闯地狱之门。所以鱼总的态度一直很明确，在地狱殖民地这事儿上，他是你的合作伙伴，这地界还是归你所有，跟协会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第七十八章 精魂核心炼制（上）
　　雍博文迟疑道：“据我所知，所有国家的异界门户，都是归本国法师协会所有，我们这个地狱门户不是应该归协会所有才对吗？”
　　李木子抢道：“大天师，这您可就把前因后果弄颠倒了。那些归法师协会所有的门户，不是因为开发者是法师协会的成员才归法师协会所有，而是因为法师协会归开发者所有门户才归法师协会所有。就说俄罗斯吧，大家都说妖界通道是归俄罗斯法师协会所有，那俄罗斯法师协会归谁？还不是博戈柳布斯基家说了算？这地下沙皇的外号可不是说来好听的。再说法国，都说魔界通道是法兰西法师协会的强力后盾，可法兰西法师协会谁说了算？还不是贝阿家族嘛。就是现在，这些异界通道虽然名义上归各国法师协会所有，但仍被各大家族牢牢把持，万一哪天他们失势了，只所这异界通道也就不归法师协会所有了。这可是人家自己家族的私有财产，私有财产可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雍博文总算是转过个来了。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地狱之门是归法师协会所有，对鱼承世搞那么个地狱开发有限公司，还把开门典礼搞得声势那么大，很是不解，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地狱之门是鱼承世公司的私产，而不是归法师协会所有，他把声势搞得那么大，就是向所有人昭示所有权，以防日后有人在所有权问题上暗地里使什么阴招。
　　而如今他搞的这个地狱殖民地也不是法师协会的官方行为，而是属于他自己的开发行为，开发出来的殖民地也是他的个人财产，法师协会没有管辖权力。
　　雍博文不仅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才晓得自己的格局实在是太小了，这地狱殖民地搞好了，那可是大有前途啊。
　　看到雍博文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逄增祥四人相视一笑，都好像轻松了不少。
　　祈萌萌道：“雍小弟，这回你明白了？”
　　雍博文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萌萌姐，我现在先订一百套正阳衫，你可以在现有的领地内选址开厂。现在地狱那边正在建第一座城，四位要是有时间可以过去瞧瞧，直接把地址选好了，说明要求，让他们建城的时候一起建起来就是了。”
　　四人也不在客套，又心急把这件事情敲定，当即约定明天上午就去地狱那边选址。
　　雍博文赶紧打电话给韩雅，问了一下自己的安排，确定明天上午没有事情后，这才答应下来。如今雍大天师也是诸事缠身的大忙人了，时间安排都得问兼职秘书的徒弟。
　　正事商量完毕，又都皆大欢喜，气氛更加轻松融洽，再闲谈几句，说起外面玩得正高兴的众人，雍博文便顺道问了一下他们是不是也有什么想法。
　　逄增祥笑道：“那些都是平时玩得来的朋友，这次主要是想在你跟前露个脸，具体事情还是等回头让他们单独找你谈，现在地狱殖民计划大家都有兴趣，不过各个角度不同，不能放在一起谈。”又劝道：“雍天师，殖民地建城之后，各方面的配套管理都得跟上，这些仅仅依靠地狱土著和恶鬼是不行的，跑腿打杂具体行事可以放手给它们，但各方面的行政主管得是人类才能保证安全和秩序。你可以向鱼总申请，以地狱殖民公司的名议雇佣人手，管理城市，有些工作中低级法师就可以做，正常上下班，上班在地狱，下班回人间，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这事儿得提前打招呼，这城一建起来，那需要的人可就多了去了，现抓可不赶趟。而且用人得用能信得过的，这也得事先挑选才是。”
　　雍博文确实没有想过这么久，赶紧谢了逄增祥，琢磨着赶明天抽空再找鱼承世一趟谈谈这事儿。当然这些事情都还不用太着急，一来城市建设需要一段时间，建完之后，还有个理顺磨合的时期，二来地狱之门的两边通道还都是建在电脑里的数据模型，并不是很稳固安全，总归还是重新建一座实体门户才行，这数据模型留着做为应急通道使用。
　　又聊片刻，逄增祥便提议也出去唱几首歌，然后笑着向雍博文解释，他们在这里面谈，外面唱得也是心不在焉，总归是挂记着谈得怎么样，这会儿出去也是给他们吃个定心丸，让他们能好好玩一阵子。
　　正往外走，雍博文却又想起一事，拉住顾西江，道：“顾掌门，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妥当。”
　　顾西江正是有求于雍博文的时候，哪会说什么不妥当，道：“大天师，瞧你说这话太外道了，你请教我，是给我面子，还有什么妥当不妥当的，有话你说。”
　　雍博文便道：“我手头有一个炼化的妖怪精魂，可以直接附进电脑下载的傀儡中驱动使用，但凶暴狂躁不听指挥，您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精魂能服从命令。呃，不是指通过具体指令遥控的那种，而是下个命令就会乖乖执行的。”
　　顾西江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一时沉吟不语。
　　雍博文还以为涉及到了物华派的秘传法术，赶紧补充：“要是为难的话，也不用告诉我，我就是顺便一问，这方面您是专家，就是想听听您的意见。”
　　顾西江见雍博文可能误会他的意思，忙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有些出神。通常来说，我们用妖魔鬼怪的魂魄炼制的精魂都已经抹去了一切记忆和能力，最后变成一个简单的没有自我意识的能量集合体，这样安装到傀儡中才可以做为驱动核心使用。像你刚才说的炼化后凶暴狂躁，还能有自我行动能力，这种保留智慧性格的精魂，我以前只是听说过，却从来没有见过。不知道你这精魂是用什么秘法炼制的，用的原始魂魄是什么？”
　　这回轮到雍博文支支吾吾不知怎么说才好了。
　　顾西江一看，也赶紧补充：“要是不好说，也不用告诉我，我就是一时好奇，不是非得知道。”


第七十九章 精魂核心炼制（中）
　　雍博文解释道：“这是长辈留下的东西，具体用什么方法炼化的，原始魂魄是什么，我都不太清楚，不过以前零星片语的提到过，好像是百年大战时捉的妖怪炼化的。”
　　这么说也不算是说谎，只不过没提这位长辈留下来的不是一个精魂，而是十万精魂，而且都是大妖魔炼化的。
　　顾西江不知道雍博文的真实身份，还以为他是天师北派的弟子，点头道：“天师派的道法我是心仪已久的。如你所说的那种精魂，是精魂中最上等的精品，只抹去记忆和能力却还保留了智慧，这就给它学习发展的可能性，至于原本的脾气也保留下来，却是没什么问题，我门中有一驱使精魂傀儡的法阵，主要是从傀儡上着手，大天师若是有兴趣，等回头，我这里有阵图，你可以拿去使用。”
　　雍博文赶紧推辞道：“不用，不用，这是您门中秘法，我怎么好学？我就是随便一问，您要是有时间的话，帮我弄一弄就行。”
　　顾西江掏出手机，笑道：“这不算什么秘法，只是一点小小的心得，大天师不用跟我客气，您的邮箱是什么？我让人给你传邮箱里去。最近这段时间，门里在整理法术资料，把所有的法术书籍都扫描后做成了PDF文档，平时存储在单独的主机里，不与外界联网，拷出来也得用专门加密的邮盘，没有我这掌门的批准，谁都不能往外拷资料，不过也不禁门中弟子去学习。”
　　雍博文将自己的常用邮箱告诉了顾西江，顾西江打电话安排，十多分钟后，那边电话打过来，通知邮件已经发送成功，请这边查收。雍博文赶紧掏出手机到邮箱上查看，果然看到一封名为精魂核心炼化驱动法的新邮件，带着一份大约三十多M的附件。雍博文赶紧又表示感谢，两人客气一通，这才出了休息室。
　　此时包厢中的气氛正热烈，大约是心中已经托底的缘故，法师们都比较放松，一首接一首的抢着唱。艾莉芸最喜唱歌，以前闲暇时也总和朋友来玩，只不过自打机场之战后，就再也没机会来了，以前那些普通人朋友也不再来往，一个人就算是有时间也不可能来这里自己吼，这回得着机会，一抓到麦克就不放，一首接一首的唱，典型的麦霸本色。偏生她还有点五音不全，吼出来的歌声着实是相当有特色，雍博文刚刚在休息室里谈事儿，这外面的歌声也没注意，这会儿出来听到艾莉芸的歌声不禁被震得呲牙咧嘴，悄悄四下环顾，只见众法师一个个都是面容扭曲宛若受酷刑一般，却还都一个个坐得端端正正，全神贯注欣赏，典型的自找罪受。
　　艾莉芸一曲唱罢，雍博文松了口气，却听一众法师大声叫好，那是相当捧场。
　　艾莉芸兴奋地道：“既然大家这么喜欢，我再来一首！”
　　雍博文吓得心里砰砰一跳，很担心这些保受荼毒的法师们奋而揭竿把麦克抢下来，但他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众法师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纷纷兴致高昂的继续叫好，还有一位女法师殷勤地上去帮艾莉芸选歌。
　　祈萌萌悄悄凑过来道：“艾家妹子已经唱了六首了，刚刚她就连唱了八首，唱到嗓子有点痛才下去……”脸上的苦笑连包厢里的黑暗都遮不住，就差明明白白在脸上写明一句话，“这哪是听歌啊，明明是受刑！”
　　显然其他诸位法师的听觉并不比祈萌萌或是雍博文差，但却依旧咬牙听着还叫好，原因不外其它，这位可是雍大天师的准老婆，谁都不敢得罪，还得陪着小意侍候，走夫人路线不见得事事都能成功，但恶了夫人而坏事的例子可是不胜枚举，世上不知多少努力都曾因为枕边轻轻一阵风就化为乌有。在场的诸位法师都是老油条，自然清楚这厉害关系，虽然歌难听了一点，但也要捧场，大不了心里多念几遍咒清清心定定神也就是了。
　　雍博文见祈萌萌满脸期待祈求，暗暗摇头，等艾莉芸再唱完一首，不等她说话，就赶紧上前抢下麦克，道：“今天多谢大家了，我和小芸姐都还有事儿，就到这里吧。”
　　听到雍大天师这句话，在场的诸位法师差点没激动得哭出来——终于逃出苦海了，这简直比传说中修炼走火入魔的心魔还要可怕——连忙站起来，纷纷说着客气话往外走，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就差夺路而逃了。
　　雍博文自己没有开车，来时坐的是祈萌萌的车，回去依旧祈萌萌送他们两个。
　　艾莉芸心里有些不爽，等从车上下来，送走祈萌萌，便揪着雍博文问：“我们哪有什么事情啊？难得出来一趟，人家玩得正开心呢，你搅什么局啊。”
　　再不搅局就怕要出人命了。
　　雍博文心里嘀咕，却不敢说出来，只是道：“真有事情，我刚刚从顾西江那里得了个精魂炼化驱动的法子，想回来试一试，要是好使的话，就可以把那十万妖魔精魂都装进傀儡里，到时候再配上装备，教点简单的法术，那就是一支无往不利的大军啊！”
　　艾莉芸皱眉道：“你现在地狱那边的部队不是够用吗？这妖魔精魂本身就来得隐密，要是亮相出来，不知会引得多少人窥视，暂时还是不要使用。”
　　雍博文道：“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先摆弄明白，万一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拉出来使用不是。”
　　艾莉芸道：“除了地狱，还能有什么场合能派上这么支队伍上场？”
　　雍博文只是道：“就算是地狱现在部队够用，万一遇上强敌不够用了呢？就算不在地狱用，谁也说不准将来会有什么事情不是？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艾莉芸便有些怀疑，“小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自打从燕窝岛回到春城以后，你就一直在张罗着扩充实力，好像……你在防备什么？”
　　雍博文嘿嘿笑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老实说我是有点担心，这趟去澳大利亚，等于是同时得罪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和美国法师协会，我怕他们会报复，所以提前做点准备。”说话间却是故意含糊了一下时间段，艾莉芸说的是他从燕窝岛回来之后的行为，而他却往后缩了一下时间，直接说是从澳大利亚回来之后的预防。


第八十章 精魂核心炼制（下）
　　艾莉芸对于雍博文的话不是很相信，但又没什么证据，虽说野蛮女友的招数也可以用一用，比如揪耳朵逼供之类的，但做为从小玩到大的真正青梅竹马，艾莉芸很清楚，雍博文如果有什么事情不想说，那就算真拿雷劈熟了他，他也不会说。
　　不过，雍博文既然非常想做这件事情，就总归是有他的理由，反正有自己在旁边看着，也不怕他惹出什么事情来。
　　艾莉芸便不再问什么。
　　两人回到公司，取了雍博文存着那十万妖魔精魂的笔记本，又把正在网络游戏里跟人火拼的魏荣叫来，想进游戏里去做试验。
　　魏荣却是一脸严肃地道：“老板，我不建议你们到电脑里做这种实验。”自打拒绝了鱼承世的挖墙角后，魏荣对于公司和雍博文的认同感又加深一了层，做起事来也更加负责积极。
　　“你炼化精魂和往机器傀儡里加精魂，本质上是一种合成数据的行为，我虽然设计了稳定程序，但仅仅是针对数据的简单增减，这种复杂的合成行为并没有预期过，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游戏系统实际上是非常脆弱的，一个简单的自写程序就能让它崩溃，一旦这种合成行为导致系统崩溃，对于游戏里的人物来说，就相当于一个世界的毁灭，你们就出不来了！”
　　“我最近在一直在做测试，越来越觉得电脑里的这个世界和我们现实世界联系后，变得极不稳定，往往一个小小的病毒，或是程序执行错误，就能让电脑死掉。比如说，当我想这样做的时候……”
　　魏荣打开一台电脑，找出一个压缩文件，进行了一个简单的复制、粘贴，电脑立刻蓝屏死机，停止运转。
　　那是个地狱土著尸体的压缩文件。
　　最近雍博文在地狱开荒，虽然战况并不激烈，但毕竟是战争，还是造成了一定的伤亡，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各魔王手下的地狱土著。雍博文以前听人念叨过，说这些异界的生物往往全身都是宝，于是连尸体也不放过，统统收刮起来，运回人间，一时无处存放，又怕腐烂变质，就全都存在的魏荣的电脑里。
　　看到只是简的复制粘贴，就造成这个后果，雍博文不禁大吃一惊，忙问是怎么回事儿。
　　魏荣重新开机，再去解压那个文件，却被告知文件已经损坏，无法修复。
　　“这台电脑处理不了这个文件的复制粘贴时所产生的数据量，直接导致连源文件都无法识别，以至于损坏。”
　　魏荣侃侃而谈，很有些独挡一面的气质了。
　　“我又找同学做了个相同的实验，他所在的实验室有世界上一流的超级计算机，但结果也一样，连简单的复制粘贴都导到了死机。我初步判断，这是因为真实复杂生物的数据量太过庞大，不是我们这个世界上目前的计算机运算能力所能负荷。”
　　艾莉芸奇道：“不是吧，我们把东西弄进去不也很简单，电脑不是也能处理得了吗？”
　　“这个不同，当我们把东西或人传进电脑的时候，是做为一个简单的整体文件传进去，不需要电脑本身进行大量的运算，但当我们试图在电脑里处置这些的时候，就需要电脑自能身的运算能力。单一的简单有序的变化，可以处理，但当出现过于复杂的行为时，电脑就无法处理了。”
　　雍博文遗憾地道：“真可惜了，我还想弄几个鬼魂进去直接复制粘贴，批量生产呢。”
　　魏荣板着脸道：“炒兵的作弊行为，连游戏都是禁止的，放到现实里更不何能实现。老板，你想要做的事情，基本性质就跟我刚才想要复制粘贴的行为差不多，甚至还要更复杂，一旦在电脑里进行实验，唯一的结果就是导致电脑停机，甚至有可能系统崩溃，到时候你可就成为第一个死在电脑里的大活人了。”
　　艾莉芸听魏荣说得如此严重，心里不自觉地打起来鼓来，赶紧建议，“要不然，咱们去地狱做实验吧，那边地方宽敞。”
　　“不，不去地狱那边。”雍博文摇了摇头。这十万精魂算得上是他目前手头真正属于自己的最大本钱了，他不想让其它人知道这个秘密，即使是鱼承世也不行。
　　艾莉芸也不问为什么，转而又道：“要不然，我们盘个厂房怎么样，我记得在菜戗子那边有些以前老企业的厂房，现在企业都黄了，那些厂房一直闲置着，不如盘下一批来，花不了几个钱。到时候简单改造一下，就可以直接使用。”所谓的改造，也就是把厂房里的地面挖深，以能容纳高大的机器人或是黄巾力士傀儡。
　　雍博文一想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但对于盘哪里的厂房却有自己的意见，“不如盘我家老房那边的吧。那里原先有个机械加工厂，还是国有的，地方挺大，后来因为污染问题，整体搬迁，那片厂房卖给了个人，那个买厂房的人本来想改造一下继续使用，但后来做买卖亏了，这破地方又卖不出去，就一直闲置，不如买那个。离着我家老房还够近，要是在那里呆得晚了，还可以回家休息。最主要的是，那是够偏僻，不像菜戗子那里，属于市区扩展范围，已经开始开发楼盘，人来人往的太抢眼了。”
　　艾莉芸只要不到电脑里去冒险送死就可以，至于买哪里的厂房到是无所谓，便同意了。雍博文打电话给韩雅，让她安排这件事情。
　　可怜的韩雅本来是拜师学艺的，可来了就当秘书，如今已经向总经理助理方向进化了。
　　接到了雍博文的电话，韩雅小小的报怨了几句，不外就是事情多，人手少，就算现在有梅雅萱帮忙，也是焦头烂额，追问新聘的员工什么时候能敲定下来好上班。
　　雍博文很没自觉地问了一句，“公司有这么多事情忙吗？我怎么没觉出来啊！”向来很闲的雍大老板这句话问得相当有纨绔子弟的气质，惹得韩雅大火，也不管这是师傅兼老板了，丁当就是一顿抢白。
　　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当老板的雍博文撒手不管，只对大问题拿点主意，可涉及到公司的具体运转和老板决策执行，那都是非常细致的工作，千头万绪可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一两个怎么可能面面俱到？


第八十一章 面试（一）
　　运营一家公司自然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他这家公司不归工商税务管，但上面还有一个法师协会。
　　任何一个法师开办公司，都需要在法师协会注册登记，还要足额缴纳管理费和一定比例的会员费，比较起来，也跟工商费和国地税没什么区别，实际上比起凡人世界来还要黑——至少人家工商费现在不收了。
　　该交的税费一样不能缺，该发的工资一样不能少，日常行政、人力物资调配、市场扩展等等琐事真要细数起来，一样一样能从天亮摆到天黑。
　　原先这些事情有鱼纯冰带着两个丫头照看，如今鱼大小姐与二位闺蜜已经摞挑子不干，刘意从加入公司就一直只管自己的风水那盘，魏荣整天抱着一屋子电脑不出来，所有的事情就都落到了韩雅一个人身上，如今即要管正常的公司经营业务，又要照看那些焦急日盛一日的各地网联公司老总，还要注意着点赖在春城不走不撤的那位俄罗斯法师协会二公主，当真是忙得焦头烂额。
　　韩雅平时话挺少，属于那种埋头干活却从不发牢骚的人，而且还挺尊师重道，虽然雍博文这个师傅没怎么教过她，但既然拜了师，那平时就是恭恭敬敬的，一口一个师傅叫着。
　　如今却是不管不顾地发起火来，这也让雍博文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减负势在必行啊。
　　雍博文安抚了被惹毛的韩雅几句，转过头来对艾莉芸道：“不如把面试安排在明天吧，争取用一天半时间把人定下来。”
　　艾莉芸给前台的许可打电话，让她拿了初试过关的法师资料挨个通知。虽然时间晚了些，但法师们都是属夜猫子的，这会儿都正精神着呢。
　　许可这个女鬼自客串了前台接待后，便深深的爱上了这一行，连祈萌萌的服装发布会都不去参加了，自动自觉地放弃了模特这个风光无限的职业，开始以公司为家，每天从早到晚坐在前台的电脑前面——看韩剧！
　　公司这边平时基本没什么人来，鬼影都少见，有什么事情的话，也都直接往个人手机上打，前台的迎宾就是个摆设，要是一般人或许还坐不住，但许可是个鬼，往那一座不知道累不知道乏，看起韩剧来没日没夜，也不腻歪。
　　这是多么美好的人生啊。
　　偶尔安排些任务也算是给这个女鬼调剂一下生活，省得看韩剧看多了变成傻鬼。
　　翌日，雍博文与艾莉芸早早起床，赶到公司，抓了几个闲闲无事的鬼员工当劳动，指挥布置面试现场。
　　不多时，韩雅也带着梅雅萱赶了过来。面试新人是大事儿，对于自己那个貌似有些不务正业的师傅兼老板，韩大秘实在是不怎么放心，万一录个驴球马蛋的货色，到时候师傅甩手不管了，还不是得自己头痛，所以特意从百忙之中抽出身来参加面试。
　　不到正点，前厅里就已经有法师陆续过来了。
　　都是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的相互之间还比较熟悉，小声开着玩笑，议论着今天的面试，显得相当轻松。
　　不过是一份比较抢手的工作罢了，能应上自然是好的，应不上也无所谓。大家都是法师，协会必然负责给安排工作，怎么也不会空挂闲置。这等铁饭碗包分配的待遇可不是那些毕业就失业的普通大学生能比得了的。
　　没有就业压力，自然也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临到正式开始前，魏荣从机房里钻了出来，刘意也满头大汗的赶到了。
　　这二位却是雍博文钦点必须参加的。
　　昨晚被韩雅连诉苦带扒拆一顿后，雍大老板被深深刺痛，深觉以后再也不能如此不务正业，忽视自家这个已经颇具规模的公司了，连带着觉得所有员工都应该有这份觉悟。
　　魏荣也是公司一份子，有事情得参与，不能老躲机房里摆弄电脑，得出来参加面试。
　　刘意是带着全套班子主动投靠，算得上是自成一系，平时对公司的其它业务也从不指手划脚，有事安排也乖乖去做，位置摆得极正，想是怕引起老板猜忌，可这样若即若离的，你加入公司还有什么意义，以后有事情也得发言。说起来刘意是风水面相的大师，这种面试正有用武之地，所以雍博文一个电话就给拉来了。
　　目前公司的所有核心成员就算是到齐了，在面试房间的考官桌面后一字排开坐好，梅雅萱站在门口负责叫人。
　　许可开始点名发号牌，让已经到达现场的面试法师们依次进入房间参与考核。
　　雍博文特别注意了一下，艾莉芸提到的三个人，余博君、言青苦和教辰曦都在其中。
　　考核的题目一部分是韩雅和艾莉芸拟定的，主要问的是工作动机、个人愿望、兴趣爱好、优点缺点、工作经验、工作态度、能力表现等等，这些都由韩雅负责主问，她对这个活比较熟，以前给费墨当秘书的时候，也曾参加过类似的场合，虽然没有亲任过主考，但总是见识过的。而雍博文在看完问题之后，又临添加了几道题，打算看情况抽提问，主要都是围绕公司目前的各项核心业务，比如对妖精和地狱特产贩售有什么想法，对地狱殖民开发有什么看法意见，如果让你主持地狱殖民开发中的某一项业务你会怎么干等等。
　　正点一到，梅雅萱开始点名。
　　第一个进门的，就是言青若。
　　小姑娘一身穿着相当休闲，短夹克、白衬衫、牛仔裤、运动鞋，大波浪卷的长发在脑后束了个蓬松的马尾，唯一与这考场有些格格不入的是，背上背着把大吉他。
　　第一个到达公司的就是言青若，比规定时间足足早了半个小时。
　　等待期间，一直独自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听音乐看杂志，不与其它人交流，就算有人主动搭讪，也是不怎么答理。
　　经过初试，考生们对韩雅、梅雅萱和艾莉芸都比较熟悉，而三位男士则是新加入进来的。
　　言青若冲着三位女士微笑后，目光在三位男士身上转了转，最后在雍博文的身上略微凝定，便坐到位置上。


第八十二章 面试（二）
　　因为在初次面试中，该了解的情况已经了解了，现在这一关，实际上是给雍博文这个真正的老板拿主意的机会，所以韩雅只是简单地问了几个问题，就把时间让给了雍博文。
　　只是几个简单的大路问题，比如说工作经验、自认为有什么优缺点、能胜任什么工作之类的，言青若回答得简单明了，充满自语，言谈间落落大方，即不怯场，也没有客气的谄媚，给雍博文的印象极好。
　　看到韩雅示意自己发问，雍博文还有点紧张，想当年他可是被艾莉芸提着耳朵去面试的主儿，如今风水轮流转，不到一年的时间轮到他面试别人了。不过雍大天师学识出众，又有艾莉芸做后盾，所以当年面试都很顺利，没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也就不会刻意刁难以发泄因为心理阴影而形成的变态怒气。
　　他翻了翻手头的资料，简单地琢磨了一个切入点后，便问：“为什么你要背着吉他来面试？”
　　“这是我的武器。”言青若将背上的大吉他从袋子里掏出来，“我考虑到您或许会考察法术技能，所以就把它带着了。”
　　雍博文皱起眉头，翻看资料，“你是江南水音宫的弟子，不是应该弹琵琶才对吗？”
　　“年代不一样了嘛，我这是与时俱进，而且背着吉他到处走，不像背着琵琶那么引人注意。”言青若轻轻拨动琴弦，简单却流畅悦耳的曲调自十指间缓缓流淌出来，“反正都是靠声音来施法，用吉他和用琵琶没什么大区别。”
　　江南水音宫原是民间歌姬舞女组成的一个门派，据说创派祖师当年只不过是一个在街边卖唱的歌女，因为长得颇有几分姿色被恶少看中，欲强掳回去作妾，这位祖师爷也是个烈性子的，誓死不从，跳了洛水。合该这位祖师爷天生的一副主角命，这跳水没淹死反倒遇上了传说中的洛水女神，授了这祖师爷洛书三卷，祖师爷拿着这三卷洛书修炼有成后，感于身世，就创了这水音宫，专收歌姬舞女为徒，传承千年，自成一脉，虽然比不得顶尖的名门大派，但在江南的两省一市也是没人敢招惹的地头蛇。不过百年大战的时候，水音宫总坛遭到圣骑士的突袭，伤亡惨重，经卷典籍焚毁散失，那三卷洛书也就此下落不明。战后水音宫幸存的门人集思默写，将各自记得的法术媵卷下来，虽然仍旧残缺不全，但总算是凑齐了神水剑、碧波刀、幻杀三大杀招，勉强也能支应门面，不坠水音宫千年的威名。
　　如今水音宫在现任宫主叶静波的主持下，好生兴旺发达，俨然是影视娱业的龙头，近年来出品的电影电视都是大卖大热，录制的各档娱乐节目收视率也是居高不下，如今门人弟子遍及全国各大电视台、影视公司、音乐公司，可以说叶静波不小心打个喷嚏，全国的娱乐行业都要跟着感冒。而水音宫起家的根本就是这收集整理的三大杀招，只不过被叶静波改良之后，变成了背景效果制作的绝招罢了。
　　雍博文早就听说过水音宫出来的弟子各个色艺双绝，尤其是有一副好嗓子，如今见言青若有露一手的意思，便道：“不用法术，你唱首歌吧。”
　　不想言青若却一挑眉头道：“我又不是歌女，唱什么歌？我是来应聘正式工作岗位的，将来也不需要靠卖唱来讨好上司吧。”
　　雍博文碰了一鼻子灰，心想这丫头如此桀骜不驯，来应聘也不知道低低头，这将来弄进公司里来还怎么压服得了，不能用她，心里如此盘算着，便随口问：“你对现在正进行的地狱殖民开发有什么看法？”只等着她说几句，就随意把她赶出去也就是了。
　　最近这几天来，鱼承世为了鼓动起全员参与地狱殖民开发的热潮，把雍博文南征北战外加建设的录像到处纷发传送，言青若如今挂靠在春城法师协会，也算半个春城法师，又有叶静波亲自跟鱼承世关照，这些录像便也一份不落地得了一套，早就看了不知多少遍，又想到雍博文主导地狱殖民开发这件事情，少不得要问一问想关问题，便早就预先做了功课，此时听雍博文这么一问，堪称成竹在胸，当即朗声道：“我认为地狱殖民开发前景无限，如果做得好了，成为像美国法师协会那样的世界一极，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这就是你的看法？”雍博文神色淡淡，就要赶人。
　　不想言青若紧跟着道：“不过从放出来的相关纪实录像来看，现在的地狱开发就是一个烂摊子，根本没有任何前途可言。”
　　地狱殖民开发那是雍博文主持的，如今言青若这么说，简直就是当面打脸一般，这要换个脾气爆的，只怕当场就要赶人了。
　　可雍博文却是阴沉性子，虽然急躁，却不是个易怒的，一听言青若这么说，暗地里嘿嘿冷笑，“好个丫头片子，想要剑走偏锋投机取巧啊，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子午卯酉来。”便把赶人的想法放到一边，敲了敲桌子道：“那你说说，现在的地狱殖民开发是怎么个没有前途法儿的？你又有什么办法解决？”
　　言青若清了清嗓子，道：“从流出的录像来看，现在的地狱殖民开发，根本就没有长远打算，而是走一步算一步，就好像没头的苍蝇在乱撞一样，没有长远的指导思想与谋划，能有什么大发展？却是可惜了这个难得的机会了。”
　　“自百年大战以来，我中华术法界一直衰微不振，直到法师协会陆续建立，才算稍有起色，可如今西方诸势力把持法师协会，制订规则，掌握话语权，牢牢压制着我中华术法界，把我们看作可以随意摆弄的小丑，多少次在各种国际会议上有意无意地侮辱轻视，说穿不过是力量此消彼涨，而且还对当年入侵我国的失败梗梗于怀，因此才会对我们百般刁难……”


第八十三章 面试（三）
　　言青若这一侃起来就收不住了。
　　从中国术法界悠久的历史谈到如今的衰微败落，从国际术法界赤裸裸的血腥发家史讲到如今正处胶着热门的东欧战事，从世界各主要势力背后依靠各种异界状况说到各势力对各自异界的利用方法，扬扬洒洒，上下五千年，纵横十万里，指点江山，挥斥方酋，听得雍博文一愣一愣，忍了再忍，总算是趁着言青若同学换气儿的工夫插了一嘴，“我说言法师，你在学校辩论的时候，是主辩手吧。”
　　“那当然了，我可是代表学校参加过国际大专精英辩论赛，拿过冠军的。”
　　言青若略有些自得，但很快就转了回来，开始给自己上面的话做总结。
　　千言万语最后归成一句话，机会是难得的，想法是好的，执行是烂的。
　　“据目前现在资料来看，即使是与异界沟通最深的教廷，对于异界也还处在简单的门外利用状态，而从历史种种来看，一直以来都是较发达的天堂、仙界之类的地方跑到我们人间来发展势力，而我们却从没有这样做过，如今雍总您做的事情，正是前无古人的开创性事业，就算您不是史上最年轻的紫徽大天师，也一定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名留青史！但是……”
　　雍博文本来被言青若这几句夸得有点飘飘然，正得意呢，一听还有但是，就知道她又要转回到执行烂这个问题上来了。
　　“虽然有一个良好的开端，但离成功还有十万八千里，目前的地狱殖民，一无指导性纲领，二无长远规划，三无强大的组织建构，四无有效的统制手段，眼前看着风风光光，但实际上危机四伏，一旦地狱那边反过劲来，肯定会有鬼皇级别的精怪领军来袭，到时候战况只要稍有曲折，无论是那些投降的恶鬼土著，还是想一窝蜂凑过去的法师，一准动摇，内部出了问题，仗还想打赢吗？而一旦后退收缩，就将再也无法停止，到时候面对地狱的疯狂反扑，必须花费巨大代价还不一定能保住的通道就会成为一块烫手的山芋，十之八九就会回到原本双方各控制一面的局面，甚至还要放弃门户。”
　　“要是我来执行的话，击败惊怖魔王后，一定会不急于攻击其它魔王，而是会示之以弱，表示和平共处的心愿。我们既然在惊怖魔王身上表现出了足够强大的实力，表明有自保能力，那么其它魔王肯定不会再莽撞进攻。”
　　“利用这段时间，我会做两件事情，消化惊怖魔王的实力，建立稳定的地狱殖民地统治架构和基础，设计新城主址后，先初步在周边建设四到五个小型的堡垒性卫星城，将目前占领的地方牢牢掌握在手中后，进行经济建设，将初步成果转化成经济效益，一来可以将广告效果打出去，让所有人都看到，二来不会引起地狱方面的过分关注，从容消化地盘建设家园，苦练内功，自我发展。”
　　“等到第一块殖民地稳固了，再慢慢蚕食周边其它魔王势力，主要通过磨擦、引诱等手段，让其它魔王主动进攻，我们可以用自卫还击名义反击，这样占了适当的名份，就可以掩盖我们的野心，使周边魔王不至于团结起来共同对外，等到我们的实力足够强大了，再一鼓作气，席卷整个这一层地狱，甚至还可以通过这一层到其它层位去。”
　　“而现在呢？简直就是在乱来，急急忙忙地打了一圈，威风到是威风，可也引起了其它魔王的注意，尤其是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和赤裸裸的野心，足以让魔王们个个自危，搞个联盟团结对敌是一定的，弄不好还会上报当地鬼皇，请求上面来处理。而内部也是问题重重，俘虏过来的恶鬼和土著心思不定，可以说是最大的隐患，对于他们来说，我们是毕竟是入侵的外来人，现在老老实实的，只是臣服于你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可一旦你的实力出了问题，它们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反咬一口。不要以为那些恶鬼是来自人间的就会感激你亲近你，它们已经在地狱留连太久，无法返回人间，实际上也已经是地狱生物了。”
　　“我们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我们不能相信这些恶鬼，只能利用，利用族群之间的固有矛盾来稳固殖民者的统治，是欧美老牌殖民者的固有手段，而且已经被历史证明是切实有效的手段。如果是我来做，我会扶持恶鬼，打压地狱土著，强化族群矛盾，利用恶鬼来统治地狱，而恶鬼本身的实力有限，只能依靠我们才压制地狱土著，这样一来，他们就不得不与我们紧紧联系……”
　　雍博文真的被打击到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最近在地狱开疆扩土，威风无限，做的是相当不错。可现在却被批的一无是处，唯一得到表扬的就是占领织田信长领地这一件事情，而这件还是鱼承世主导的。
　　虽然受到了打击，但仅仅靠一席话还说服不了雍博文。这年头眼高手低之辈比比皆是，说就天下无敌，做就一事无成。
　　不过，雍博文还是抛弃了一开始要踢人的想法，决定给这个夸夸其谈的丫头片子一个机会，让她展示一下，她到底是纸上谈兵的赵括之辈，还是当真胸怀沟壑坐谈天下的诸葛亮。
　　“那么，我要是给你一个机会的话，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言青若站了起来，满身自信磅礴汹涌，简直就好像主角光环加身般，以令人信服的口气道：“三个月，我保证可以稳固整个殖民地的统治！”
　　雍博文干咳了一声，小小地打击了言青若一下，“从目前来看，我们的殖民地统治还算稳固，所有发展井井有条，城市建设迅速有序，你这个保证不能让我觉得有什么需要的，而且这也不是你现在需要考虑的关心的。现在公司缺的是一个……殖民地事务方面的总督秘书，主要工作地点在地狱，你能胜任这份工作吗？”
　　言青若秀气的眉毛微微跳动，显然雍博文给的职位和她的预想有些落差，但她很快就干脆利落地答应了，“能！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第八十四章 面试（四）
　　秘书是种很神奇的存在。
　　他的位置奇妙，他的作用奇妙，他的能量奇妙，总而言之，一旦做上了秘书，本身就会变成一种很奇妙的生物。
　　秘书的权利可大可小，同样是给同一个领导当秘书，有的只能端茶送水连给起草个发言稿都不行，可有的就能呼风唤雨领导之下尽皆小卒，甚至领导本身也得严重依赖。但无论他怎么风光无限，却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拉大旗做虎皮，他所有的风光其实都来自于背后那位领导的权势。
　　雍博文不经与全体公司骨干成员商量，就擅自给了言青若一个地狱殖民总督秘书的职位，其实是大有深意的。对于他这种典型的甩手掌柜来说，只要一个简单的授权，就有可能让这个秘书拥有总督般的大权，但又可以随时收回。
　　不过他这种独裁行为很快就引起了剧烈反弹，很显然他的权威还不足以搞独裁。
　　言青若刚一出去，韩雅就冲着梅雅萱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叫下一个人，然后就冲自家的师傅兼老板发火，“师傅，这次召人是为了解决公司运转问题，不是给地狱那边配人手的，那边那么大的事情，你可以单独向鱼主席申请啊，犯得着在这边挖人吗？言青若可是我最看好的一个，本来想安排在公司这边锻炼几天就独挡一面呢。”
　　艾莉芸也是不满意，“这么个小丫头，能见过多大世面，就说这么几句就把你给绕迷糊了，居然让她去地狱那边当秘书，你倒底怎么想的，你对她有多少了解啊。”
　　魏荣和刘意两人捧着各自的茶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有若修炼有成的得道高人，一语不发，简直就差在脑门上挂个牌子写上六个大字“我是打酱油的”。
　　雍博文陪笑道：“我这不是看她说得天花乱坠，想给她点教训吗？送去地狱，到那个鬼环境里呆上半个月，保证这种娇气娃什么傲气都没有了，到时候再适当安排一下。要是这边缺这一个人的话，这次我们再多召一个人也就是了。接下来这三个，我保证不抢，都由你们安排。”
　　艾莉芸和韩雅这才神情稍松。
　　梅雅萱跟着叫下一人进来。
　　大约是第一个进来的言青若表现得太过抢眼，接下来的几人都是差强人意，让几位主考兴趣寥寥，韩雅在本子上把各个的优缺点都记下来，琢磨着要是实在挑不出好的，就只能锉子里拔个大个出来将就了。
　　大约六七个人后，另一个被艾莉芸认定为重点的法师进来，教辰曦。
　　做为一个没门没派的野法师，虽然经过刻苦努力升到了中级，但教辰曦在法师协会中依然只是一个小人物，最常接触的不过是各部负责实务的高级法师，这些高级法师最多不过是橙徽而已。至于更高级法师，基本没什么接触，更别提雍博文这种随便放在哪个协会里，阶级都是金字塔尖的大天师了。
　　所以教辰曦虽然尽量想表现得镇定一些，但还是在一些不经意的小动作中透出了他内心的紧张。
　　照例是韩雅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后，由雍博文发问。
　　雍博文第一个问题依然问教辰曦对地狱殖民开发的看发。
　　让雍博文感到失望的是，教辰曦的回答中规中矩，先是赞了协会和雍博文的高瞻远瞩英明神勇，又对地狱殖民开发表现出极大兴趣，愿意为此而贡献出一份力量。除此之外就什么建设性的意见都没有了。
　　这也难怪，位置与经历决定了人的眼光与见识，就好像你让一个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讲一讲关于长三角开发对全国产业升级的带动作用一样，不可能指望这老农说出个子午卯酉来，他能知道有这么件事情已经是充分关心时事的表现了。
　　教辰曦做为一个整天忙于最底层实务的中级法师，对于世界范围内的术法界形势并不是很了解，自然也就不清楚地狱殖民开发的真正意义，唯一能答的也只有表忠心和拍马屁而已。
　　雍博文有些兴致索然，教辰曦没能表现出让他印象深刻的东西，实在不明白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让艾莉芸特别关注。他便斜着眼睛瞧了艾莉芸一眼。
　　艾莉芸微微一笑，提了个问题。
　　关于妖精贩售的业务扩展有什么想法。
　　公司的妖精贩售业务依旧局限于春城一地，仅仅依托着逄增祥的地下商场一个店面，虽然生意红火，但终究是没有成规模的，但妖精牧场的出产日渐增多，已经远远大于销售，韩雅正琢磨着将这项业力拓展开来。不过对于妖精这一块，无论是韩雅、艾莉芸还是公司里那些鬼员工们都不太了解，可参照的同行也基本上没有资料，如何将这项业务开展扩大也都是拿不出个主意来。
　　听到艾莉芸问这个问题，教辰曦终于来了精神，也不像刚才回答地狱殖民时那么满嘴空话了。这位底层出身的中级法师从不同妖精对于中低级法师的作用开始讲起，举实例，摆证据，讲前景，洋洋洒洒，足足谈了半个小事，终分表现了他对于法师协会或者说术法界底层生活状态的了解，以及妖精贩售在中低级法师群体中的巨大潜力。这种在高级法师看来仅仅是宠物的低级妖精，却能够成为中低级法师不可或缺的好助手，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针对中低级法师们的需求做些针对性的培养而已。
　　当然教辰曦现在还不知道公司有一个妖精养殖牧场，还以为公司的妖精都是从什么地方捉来的，自然不可提出地针对性养殖的想法，不过他讲的却给雍博文等人这样一个思路。
　　雍博文听了片刻，心中便有了数，趁着教辰曦告一段落的工夫，结束了面试，只不过对于他并没有像言青若那么当场宣布录用，还定了职位，只是告诉他可以回去等通知了。
　　教辰曦心中忐忑不安，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被录用，不过看雍博文的表情似乎不太满意的样子，不免有些不抱希望。出门的时候，站在门口的梅雅萱冲着他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希望我们以后能够成为相处很好的同事。”
　　教辰曦不晓得眼前这个带着只鬼的小丫头就是公司妖精贩售部的经理，还以为是秘书文员之类的，只把她的话当成了鼓励，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谢谢。”


第八十五章 面试（五）
　　余博君排在将近二十号，进门的时候倒不紧张，只不过盯着雍博文看了好几眼，显得颇有些好奇，想是也早就听说过这位史上最年轻的大天师，如今终于见到本尊了，所以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虽然长得憨厚，但他的表现却正应了人不可貌相那句老话。
　　回答提问时，他虽然不像言青若那般说起来滔滔不绝慷慨激昂，但思路明晰，有条有理，最妙的是，他还使用了辅助手段，也就是余老则家传的纸兽之法。
　　符兽之法只是个通称而已，其实不仅是兽，几乎什么东西都可以模拟。
　　一张黄符纸，一把剪刀，随意剪出拇指大小的人物、车马、楼宇等等物品，往地上一掷就活灵活现地立起来，跑动运转，很快身前地面上就宛若一个小人国。
　　精准到位的语言，活灵活现的表现手段，让余博君表现出了强大的说服力。
　　雍博文对于余博君没什么意见，却对他这符兽之法充满了兴趣，便问：“这就是你们余家家传的纸兽法门吗？真是奇妙。”他兜里就揣着一盒余老则送的纸兽，不过跟余君博剪出来的不一样，是叠出来的，而且驱动以后与真兽大小形貌没有任何区别。
　　余博君却道：“这只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一点小应用。不怕大天师您笑话，我这个人整天不务正业，家传的符兽之法神奥莫测，即使是我父亲也只刚摸到门坎，我学的更只不过是些边角零碎，这些东西虽然驱动起来似模似样，看着花哨，但实际上却派不上什么用场，唯一能做的就是表演现场动画片了。”
　　韩雅称赞道：“这也是大用场啊。什么样的情况你这都能用符兽表现出来吗？”
　　余博君道：“太过复杂和角色太多的场景是不行的，但一般情况都能应付。”虽然说得谦虚，神色却颇为自信。
　　可以说余博君在目前所有应聘者中表现的是最出色的，从始至终，进退有据，言谈得当，若要按成绩排名次的话，他绝对应该排在第一，而虽然教辰曦虽然稍弱，但也能排在第二，不过第三位却不是言青若，这丫头言行稍显嚣张过度，让雍博文其实不是很喜欢，真要排名，大抵会给压到中游位置。
　　余博君之后，也就没有几个人了，表现得都是相当普通，甚至不能给人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这让韩雅有些失望，目前真正能让她下定决心的，只有两个人，教辰曦和余博君，甚至连两人上班后应该安排的职位都已经有数了，但其它人实在是让她不满意。这不是说那些人的法术水平不行，既然是协会进行过初筛的，那法术水平基本都过得去，教辰曦那般的，也就是在法术水平上最差的了。不过韩雅只是个刚入门的法师学徒，又是多年做老总秘书的人，选人的时候，角度与法师不一样，甚至根本就没有从法师这个角度来考虑，如果不是因为这公司情况特殊，她甚至可能会考虑选几个合适的普通人选，或者通过猎头公司挖些人才过来。
　　雍博文也看出韩雅不太满意，因为临阵挖人的心虚，便主动道：“要是实在挑不出来，那我再找罗婉岚沟通一下，让她再选几个人过来试试？”
　　韩雅刚要说话，忽听门外许可在喊，“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儿，都跟你说了不能进的，哎，哎……”
　　声音未落，就见房门一个，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闯了进来，进门站定，朗声道：“雍大天师，请给我一个机会吧。”
　　许可急三火四地从后面赶上来，赶紧向老板解释，“我都跟他解释清楚了，今天是招聘复试，初试已经结束，他来晚了。可他非要往里冲，我也拦不住他。”她一个小鬼自然是拦不住一个法师的，尤其是一个别着银徽的初等高级法师。
　　这个冒失冲进来的男子大概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西装革履，头发整齐，长得颇为英俊，尤其是高鼻深目，看起来是个混血儿。只不过他的西装虽然笔挺整洁，但款式明显已经是几年前的，而干净的皮鞋边际也有些破旧。
　　“好了，许可，你出去吧，不是你的错。”雍博文温声安慰，让许可放心出去，这才转而向那个男子道：“先坐吧。”
　　男子神色显得颇为激动，赶紧到位置上坐好，清了清嗓子，道：“大天师，各位法师，我叫风离原，现年二十八岁……”
　　“请等一下。”雍博文打断了他，翻了翻手头的资料，“协会的推荐名单里没有你？”他还以为这个男人是初试被刷下去的，哪曾想人家还是头一次来。
　　刘意听到男子的名字，就微微皱眉，掏出手机悄悄发短信。
　　“没，没有，我不是春城法师协会的会员。”风离原便有些结巴，但他很快深吸了一口气，平静情绪，“不过，我有信心自己有能力胜任贵公司所需的工作。”
　　“这个不是胜任不胜任的问题。”雍博文合上资料，“按协会规定，我们需要优先聘用本地法师，而且这位风法师，今天是复试，所有参加的人员，都是经过前期考核筛选出来的，你就这么闯进来，希望能参加考核，一步到位，对于其他法师来说，是不是不太公平呢？”
　　风离原力争道：“如果我能早知道的话，我一定会在初试的时候来的，可是我知道这件事情太晚了，您知道我不是本地法师，跟本地法师协会没什么联系。如果我能参加初试的话，一定能够过关，如果您觉得不合适，可以先用初试问题来考核我，看看我怎么样。”
　　魏荣难得插了一句话，“你很自信嘛。”语气酸酸的。做为一个当初屡试失败，差点饿毙街头的家伙，他对这种自信满满而且破坏规矩的人向来是很痛恨的。别人都是乖乖按规矩来，一关关考上来，为什么你就非得特立独行，仗着自己够优秀或是后台够硬，半道插一脚，抢走别人的希望？想当初小魏同学有一次应聘的时候本来已经过五关斩六将眼看就要成功了，就是半道杀出个名牌大学毕业生来，也是这么神气十足地闯进最后面试的现场，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和一大兜子的证书，硬是从小魏同学手里抢走了那个难得的机会。
　　“我的自信，来源于我的能力，我相信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做得不比任何人差，甚至比大多数人都好。”风离原腰杆挺得笔直，满身自信呼之与出，简直与前面的言青若有得一拼。
　　刘意干咳了一声，道：“既然风法师这么有自信，为什么不在本地法师协会应聘呢？相信您这种人才，无论放到哪里都不会被埋没的。”边说边将手里的手机递给雍博文。
　　雍博文看了一眼，神色就变得古怪起来，“呃……你是大联盟风家的人？”


第八十六章 面试（六）
　　大联盟当年主要由丁、贺、风、尹、甄、英、黄七大世家与数十相对弱小的世家力量组成，这些术法世家的子弟多在各门各派学习归来后，将法术传给家族中人，渐渐融会贯通，形成具有自己特点的流派。只不过流传再久远的世家与那些名门大派也无法相提并论，长久以来一直受到名门大派的种种压限，甚至还有的小世家被名门大派借偷师的名义讨伐消灭。
　　教廷和巫师公会入侵，太平道登高一呼，诸派云集，组成同信会共应外敌，各大世家却看到了崛起的机会。
　　当年掌管丁家的老太爷最先提了这一想法，不外就是借外敌之力消灭各大门派的有生力量，而后各大世家便可借机取而代之，至于入侵的教廷和巫师公会，丁老太爷原话如此说：“这些洋鬼子毕竟是外来人，想要的不外是财富法宝之类的好处，总不可能一直赖在咱们中国的地界上不走，到时候总归是要依靠咱们这些本乡本土的法师才行。只要给足好处，把他们打发走了，中国这里还是咱们说了算。”
　　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丁家牵头，组成了大联盟，与教廷和巫师公会的远征军里应外合，妄图借敌之力消灭同信会。
　　这种行为让大联盟在百年大战中拼演的角色相当不光彩，大抵就相当于汉奸带路党的角色。
　　百年大战末期，组成大联盟的各大世家纷纷外逃，在世界各地开枝散叶，成为海外华人法师的主要组成，而他们中的大部分至今为止都对国内术法界抱有强烈的敌意。如今在国际术法界中，对中华法师协会最仇视的，不是打了近百年血债累累的教廷和巫师公会，而是这些大联盟的世家。
　　而国内术法界也从始至终弥漫着对国外华人法师的敌视与警惕。
　　丁家带着国际法师委员会的金牌回国组合各大术法势力，其实不外就是当年那个美梦的延续，只不过时迁世移，如今换个外皮，俨然打起了国际代表的旗号。
　　但他们的如意算盘却是没有打响。
　　即使是在最亲近大联盟的岭南，丁家也没能建立完全服从于他们的法师协会，反而使得即红朝文革十年以来一盘散沙的中华术法界借机重新凝结起来，虽然内部矛盾重重，却依旧是一只令人心生畏惧的庞然巨兽，一只外人根本无法控制的巨兽。
　　是的，外逃的大联盟世家在国内术法界眼中，已经是与欧洲诸势力无异的外人了。
　　正是因此，流亡国外的各大世家法师显有回国，即使偶有回国的，也会遭到法师协会无休止的监视跟踪，无论想办什么事情，都会被用显微镜放大来研究他们想做这件事情的原因，最后统统会被戴上敌意行为的帽子而被中止。
　　风离原，就是大联盟七大世家之风家的旁系子弟。
　　他在三年前归国后，便一直在国内各地游荡，靠着打工维持基本生活。只不过他的打工自然是不可能加入到术法界的公司企业，而是在普通人的世界中打工，主要是做为歌手在酒吧、夜店演出，偶尔也会跑到地铁站之类的地方卖唱。
　　三年来，他的行为一直处在法师协会的严密监控之下。
　　国内法师协会外事处理中心下属有一个代号501而无具体名字的办公室，就是专职负责这类事务的。
　　而春城法师协会外事处理中心501办公室的主任就是梁婷婷。
　　刘意虽然只是个最低级的银徽法师，但交游广阔，与梁婷婷关系也相当不错，听到风离原自报姓名，心里就开始打鼓，给梁婷婷发了个短信询问。
　　梁婷婷眼前手头的重点工作就是这个刚刚流浪到春城不过一个月的风离原，自然是再熟悉不过，马上就把情况回给了刘意。
　　听到雍博文的话，风离原一直挺直的背脊立刻弯了下去，整个人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缩在了椅子里，“是，我是风家的旁支子弟。可是……百年战争跟我这一代没有任何关系，我对老辈的理念也不赞同，所以才会被赶出风家，当时这件事情在大联盟中引起相当大的反响，如果你们对大联盟稍有关注的话，就会知道这件事情。被赶出风家后，我就直接回国了，谁知道在国内所有人都还认为我是风家的人……可是，我真的已经跟风家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可以考察我，可以调查我，我只是想做自己，不想做一个祖国一直唾骂敌视的无根浮萍……”
　　这些话大约是说过好多遍了，风离原的神色表情都已经有麻木，只是喃喃念叨，与其是说给五位主考听，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雍博文叹了口气，很是同情，正要开口安慰，不想刘意却在后面捅了他一下，把头探到两人中间的魏荣背后，道：“不能聘他！”
　　很显然刘意在担心雍博文烂好人的性子发作，一时心软再同意给这个风离原一个职位。要是放在其它公司，那或许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继续由501办公室监视着也就是了，就算他有什么不妥，在普通的小公司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可雍博文的公司却是牵扯着鬼魂转换器、地狱殖民开发、妖精养殖以及将来的妖界通道等种种事情，可以说是如今春城法师协会的核心机密之一，与鱼承世属下的术法物品制造公司的也不遑多让，罗婉岚推荐的那些法师都可都先经过政审的，由此往上查祖宗八代清白，根红苗正，与国外势力没有任何联系的，而这么一个身份敏感的人绝不可以进入公司。
　　雍博文挠了挠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刚才果真想给风离原一个职位——如今他也是身不由己了，“抱歉，风法师，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我这里不能给你提供任何职位，希望我们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
　　风离原的神色变得绝望，垂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向着几人点头示意后，向外走去，步子沉重无比。


第八十七章 破灭的理想
　　走出公司大门，风离原站在街边一时茫然。
　　终究还是不能被接受的。
　　当年因为看不惯家里长辈们缩头乌龟的样子，一气之下脱离家族，返回国内，本想着大展拳脚，打开一番局面，让那些越活越没勇气的老不死瞧瞧。
　　可现实却是如此残酷。
　　虽然中国的法师协会成立的时间可以说是诸国中最为靠后的一拨，但对于术法界的统治力却是远超过大多数国家的法师协会。
　　尤其是欧洲的法师协会，到如今也不过一两个强大家族主导的术法势力联盟，遇上屁大点事情都要争吵不休，平时行事往往是各干各的，根本就不把法师协会的放在眼里。
　　而在中国，这个才长成不过三十年的法师协会，已经成了整个术法界的统治者，大多数门派家族都聚集在这个协会之下，虽然内部矛盾重重，却都能承认总会的权威，基本上已经与严密的中央集权没有区别。
　　在这样一个威权甚重的协会统治下，全国大中小城市基本都处在法师协会的牢牢控制下，一个外来户想要跳过法师协会发展起来，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就连那些荒山野岭的偏僻乡村每隔一段时间都有法师协会的巡视员去巡视。
　　风离原想在国内自立门户，重现风家当年光荣的理想，在回国后短短半个月内就破灭了。
　　最开始他选择的是在上海，这个最大的都市，按照他在英国生活多年的习惯，这牌子就算挂出去了，法师协会没有两三个月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就算是注意到了一时半会也反应不过来，而利用这段时间只要发展得足够强大，法师协会就会捏着鼻子认了，并且将他自建的门户吸收入协会内部。
　　可是他这边刚挂出牌子，连半个法师学徒都没见来，法师协会的调查员就上门了，先是盘问查询，又让他填表登记注册，同时与总会联系查对，只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把他的身家查得门派，便很客气地告诉他这个海归华人，现在归国华人想要自建门派，需先行向所在地法师协会提交注册申请，经协会有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建立，在此之前，任何经营行为都属违法行为，第一次发现警告处理，第二次发现就要罚款，第三次发现要判拘役，第四次发现就会被驱逐出境。
　　风离原只好按程序到上海法师协会去注册，申请建立门派。表填了，钱交了，手续都备齐了，接下来就是开始奔走盖章，忙了一个星期，在上海法师协会转了几圈，连一层有几个厕所都摸得门派了，他愣是找不到那个有关部门在哪里，每个挂牌办公的窗口都很客气地告诉他本部门不负责此项业务，让他去找有关部门，这个有关部门却是没有牌子的，如此神秘莫测，以风离原的本领找寻不到，但没有这个有关部门的申请，他就不能建立门派。
　　在耗了一个星期后，他终于确定自己大约是法力不够，不可能找到这个神秘的有关部门，只得怏怏离开上海，转奔北京。在北京法师协会提交申请的时候，他特意打听了一下这个有关部门是什么样的存在，以免再像上海那样白耗时间。
　　窗口的办事员小姐很耐心地捧出一本厚厚的政策说明与办事指南翻找，半天之后，很遗憾地告诉他，这个专门负责归国人士自建门派审批的有关部门，在办事指南上没有写，只能靠他自己去找。
　　好心的办事员小姐看在风离原长得比较帅的份上，便稍稍提点了他一下。
　　看到坐在那边大厅左侧休息椅上的那个男人没有？
　　就是胡子拉茬，好像一年没洗脸那个。
　　那是从德国回来的法师，原来是国内一个小家族的野法师，出国留学后，不知是怎么想的，在德国入了籍。
　　根据中华法师协会的相关规定，不承认双重会籍，不接受外籍会员，任何法师在他国入籍者，即视为自动脱离中华法师协会。
　　这法师从德国留学归来，愕然发现自己成了外国友人，虽然学了一身法术，却是毫无用武之地，因为协会明文规定了，各部门各企业只能聘用本国法师。
　　在欧洲诸国法师协会，大环境对华人，尤其是近些年从国内出去的华人法师，都是警惕排外的，你可以留学，可以客座，但不能工作。
　　这位法师原以为在德国入了籍就算德国人了，可以留在德国工作生活，哪曾想就算换了国籍，在人严谨的德国人眼中，他依然是黄皮的华人，明里暗里的排斥，根本就找不到工作，只能灰溜溜回国。可这一回国却发现，在国人眼里，居然是协会眼里，他已经是德国人，自然是不能在国内工作的。当然这个仅指术法界，要是他愿意在普通人的公司工作，像个普通人那样生活，法师协会也不会赶他走人。
　　两面都成了外人的德籍华人法师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重新申请落户入籍，也是填表注册申请，开始盖章，然后就开始找那个传说中专门负责外国人入籍审批的有关部门，他都溜溜找了两年了，到如今也没找到。
　　风离原一听就傻眼了，谢过好心的办事员小姐，灰溜溜地离开北京法师协会。
　　出来后一琢磨，既然大城市我呆不住，那我上小地方好了。
　　按照正常经常，越是往小地方去，法师协会的控制力越薄弱，以至于很多偏远小城的术法界都是些本事低微的小家族控制，有地方整个术法界甚至就是一两个会唬人的神棍巫婆，都没有法师协会的存在迹象。
　　可是他到了那些县级小城后才发现，中外国情的差异是如此巨大。
　　在国内，别说是县城了，连乡镇这一级别都有法师协会的存在，只要他敢挂牌子自立门户，就会被找上门来。
　　第二次挂牌子是在一个西北的小县城。
　　要说小县城的效率就是比大城市差，当地法师协会是挂牌后第二天一早才找上门来的，经过调查确认他这是二次犯事儿后，二话不说就撕票罚款。虽然地方是小地方，但罚款额度却是跟一线城市接轨的，一次性就把风离原兜里的大半钱款都给罚掉。
　　风离原不死心，又流窜到广西一通车困难的偏远乡镇挂牌。
　　一个小乡，地方小，人头熟，他一个外人突然出现真是再醒目不过了，牌子刚挂上半个小时，法师协就上门了，一查他是三犯，罚款之余逮捕拘役，送到广西省法师协会总部关了半年才放出来。


第八十八章 工作机会
　　再来一次就是驱逐出境了。
　　风离原绝不甘心就这样一事无成地被赶出中国。
　　被法师协会放出来之后，他决定改变策略。
　　既然不让开宗立派自建门户，那我打工总可以了吧。
　　身为一个银徽高级法师，他相信自己还是可以很容易找到一份相应的工作。
　　先暂时在中国站稳脚跟，再利用工作的机会与法师协会的法师们多多交往，等到他们能接受自己之后，再重提自建门户的事情，想必就可以容易一些。
　　不过，风离原再一次领教了中华法师协会强大的排外性。
　　几乎所有法师协会下属或是注册的公司都一概只招本地法师，别说外国法师了，连外地法师都不招。
　　当然，也不是没有那黑心的老板图省钱想要招个黑工什么的。
　　但不幸的是，风离原自第三次被抓现形拘役后，就成了501办公室的重点监控对象，无论走到哪里，当地法师协会501办公室都会在第一时间接到通报，并派人随时跟踪监查。
　　这让风离原连打黑工的可能都没有了。
　　就好像现在，从雍博文公司大门一走出来，他就注意到了街对面的一辆牧马人。
　　两个年轻的男人就坐在车上，甚至连掩饰都没有，就那么大摇大摆地盯着他看，不时还很轻松地交谈两句。
　　他们是隶属于春城法师协会外事处理中心501办公室的特勤法师，负责风离原在春城期间的监控。从打风离原踏进春城范围，这两个特勤法师就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表明身份，根本就没有任何遮遮掩掩。
　　或许这两个人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不知多少人在监视吧。
　　虽然没能在国内获得什么发展，但也算得上是重要人物了，到哪都有一帮人跟着。
　　风离原如此想着，这种阿Q似的精神胜利让他感觉好受了些。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等将来我发达了，你们就后悔去吧。
　　可无论是发狠还是精神胜利法，都解决不了现实问题。
　　风离原摸着空空如也的口袋，离开雍博文公司，一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琢磨是不是找家酒吧打工赚点钱来解决生存问题。
　　“哇，你是那个，那个酒吧歌手风离原吧。”
　　一声尖叫在前方响起。
　　风离原愕然抬头，就见一个女孩儿正满面惊喜地看着他。
　　女孩儿很年轻，不过二十左右，穿着一身黑红相兼的花格子连衣裙，阳光下漂亮得晃眼。
　　“你是风离原吧。”女孩儿热情似火，“我和朋友在河间酒吧听过你唱歌，真好听，比大歌星还好，可下次去你就不在了，问老板也不知道你去了哪儿。你怎么不在河间酒吧唱了，是被星探发现，要当歌星了吗？”
　　“不，不是，只是想换个地方，我不会在一个城市呆太久。”风离原想不到在这北方城市还能碰上粉丝，河间酒吧那可是天津的，大概半年前他曾在那里当歌手挣生活费，做为一个法师，他很不喜欢听别人提这些他落魄时的段子，但换成一个如此可爱漂亮的少女满脸仰慕地说出来，却是另一种感觉，虽然心情不是很好，却依旧很耐心地回答，“我通常在一个城市只呆两个月左右，就会去别的城市。”
　　“哇，你是在周游世界吗？真浪漫，我一直想过这种生活呢。”少女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在包里翻出小本本和笔递过去，“能给我签个名吗？”
　　“好吧。”风离原接过笔本，“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丁茹。”大联盟丁家的小公主灿然一笑，美丽不可方物。
　　风离原微微一愣。
　　丁家是大联盟七世家之首，也是大联盟的发起者。
　　虽然如今大联盟已经星散分离，但七大世家依旧是海外华人术法界最强的力量，丁家的影响力依旧不可小窥。七大世家之间依旧交往频繁，通过联姻、合股，紧密着彼此之间的关系。
　　风离原早年还在风家的时候，也曾听过丁茹这个名字。
　　丁家到了她这一辈上，只有这么一个女孩儿，其他的全是男孩儿，被丁家现任的家主丁昭奇的宠爱。
　　可是做为丁家的小公主，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东北的城市里。
　　即使是风离原这个外来户也清楚的知道，这可是北方法师势力的中心，也是保守势力的大本营，对于大联盟的仇敌程度远远高于其它地方。
　　大概是重名吧。
　　风离原释然一笑，提笔签名，将本子还给丁茹。
　　丁茹美滋滋地看了看签名，又问：“你现在也在酒吧唱歌吗？在哪间酒吧，我晚上和朋友去给你捧场。”
　　风离原摇了摇头，“不，我现在没工作，正打算找个地方打几天工。”说起来颇有些英雄气短的哀怨。
　　“哦……”丁茹歪头想了想，“你想找份工吗？我倒是知道有家公司缺人，不如去试试吧，待遇优厚哦。”
　　风离原不觉得这么个小女孩儿能提供什么好的工作岗位，但毕竟也是个机会，便问：“什么公司？我会的东西不多，可能不会适合我。”
　　“放心，保证适合你。”丁茹笑咪咪地道，“沿着这条街往前走，到第一个站牌，坐331路在华强电子下车就是，那个公司叫圣恒集团，门面挺大的，在附近找人一打听就知道了。”
　　两人正聊着的工夫，坐在后面牧马人里面的两外501办公室外勤法师正轻声讨论着。
　　“那个女人是圣恒集团的丁茹吧，前次她们在春城的时候是三组负责跟的，我只在会上看过照片。”
　　“圣恒集团不是查封了吗？这女人怎么还敢回春城？要不要抓起来？”
　　“老饶，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圣恒集团的查封令已经解除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昨天早上，总会501的红头文件，大概就是经调查雍博文被掳事件与圣恒集团无关，所以解除封禁令什么的。”
　　“总会这他妈的睁眼睛说瞎话呢吧。鱼主席带队去日本的时候，多少人亲眼看到丁茹带着人追杀雍博文，怎么可能无关？”
　　“据说那是误会……”
　　“那鱼主席就同意了？”
　　“总会的明文，怎么可能不同意。不过安排了什么后手就不是咱们能知道的了。”
　　“那这件事情我们就不管了？”
　　“怎么能不管，两个重点监控对象碰面，难道真是偶遇，拍下来上报。”
　　两人拍照的工夫，丁茹与风离原已经聊完，热情的道别后，各奔东西。两人赶紧发动车子，紧跟风离原，与丁茹隔街擦过时，却见丁茹冲着他们笑了笑，笑容涵意莫名，但显然早就知道他们的存在了。
　　把视线从两名外勤法师那里转过来，落到前方不远处的博文公司招牌上，笑容迅速敛去，眼中只剩恨意。
　　“雍博文，我绝不会放过你！”


第八十九章 扩招徒弟
　　雍博文却还不知道圣恒集团已经重新回归春城。
　　如果知道的话，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全力戒备，什么开荒地狱、整顿公司都会抛到一边。
　　可现在，他还在跟公司的几个核心成员讨论新员工的聘用问题。
　　除了已经确定要录用，并且初步安排了岗位的言青若、教辰曦和余博君外，雍博文还想在其它应聘成员中再选一个。
　　可是对于其它成员，韩雅都不太满意。
　　这些法师虽然法术方面不成问题，但在经营管理之类的方面却根本就是些门外汉。
　　但精通这些的法师，哪会跑来给人打工，基本都自己单干去了。
　　雍博文劝韩雅道：“我说徒弟呀，能将就，就将就一下吧，这些都是婉岚姐精挑细选出来的，如果还选不出人，也不用考虑再找了。”
　　韩雅道：“师傅，这开公司搞经营，可不是过家家，你现在的摊子铺得的这么大，而且以后肯定还会更大，要是没有好的人选经营打理，用不了多久就会散架子倒摊子，绝不能将就。”
　　雍博文挠头，有些苦恼地道：“难道是鱼主席的公司把春城里的人才都一网打尽了？”
　　刘意笑道：“人家鱼总公司的骨干都是他茅山派嫡系弟子，相当一部分都没有加入法师协会，可没有抢协会里的人才。”
　　雍博文奇道：“这样也行？”他还真不了解鱼承世公司的构成情况。
　　“这有什么不行的。但凡上规模的公司，哪个不是用的自有弟子做骨干。”刘意难得给雍博文当一回老师，显得相当有兴致，“往近了说，鱼总的术法物品……就是他那军火公司，老顾的傀儡公司、老逄的高级宠物专卖连锁店、小祈的制衣厂和专卖店，稍远一点说，上次来视察的包正国副主席的声达电子，古大少他老爹创办的天网信息，哪个不是本派弟子做为核心骨干的，外来法师只能敲敲边鼓而已。别说中国，就说外国吧，法国的魔界经营公司说是法国法师协会的产业，可所有人掌权的都是贝阿家族的人，俄罗斯就更是了，别说公司了，连法师协会都是他博戈柳布斯基家的。别说这些大公司大企业，就我这个风水部里的不也大都是我自己的徒弟？”
　　韩雅听了不禁眼前一亮，笑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师傅，不如你多收几个徒弟吧。嗯，就找那些懂经营的专业人才。我认识几个人，要是能把他们都拉到公司来，不，是拉来当徒弟，那暂时就不用愁了。”
　　雍博文为难道：“人家不一定有兴趣学这些吧。总不能硬赶鸭子上架不是。”
　　“让他们有兴趣学法还不简单。”刘意撸了撸袖子，压低声音道，“常人因为对法术什么的不感兴趣，一是没有机会接触，二是生活工作压力太大没时间学，但最主要的是，这些年法师协会看得太紧密，普通人基本没有撞鬼的机会了，自然也就对学法术没兴趣。我们完全可以帮他们培养兴趣嘛。比如说啊，我就打个比方。小韩说了，那个张三挺好的，要是挖来对公司的发展肯定有好处，可他根本不相信法术鬼怪这些东西，人家是满肚子科学知识的高材生嘛。法师协会又有规定，不能随意在普通人面前使用法术。那我们怎么办啊？就得给他创造个撞鬼的机会。公司里这么多鬼员工，随便挑两个出来，去他家里住下，没事儿搞搞怪什么的，把他吓破胆，然后我们就可以趁虚而入，直接上门，把鬼捉了，再对张三唬几句，什么他的体质特殊，对横死的凶鬼恶鬼之类的有强烈吸引力，今天这只是个开头，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鬼来拜访他。这么一吓，他自然就害怕了，我们就可以因势利导，让他明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到时候雍老弟再一亮招牌，十成十拿下啊。”
　　艾莉芸颇为赞同地点头道：“倒是个好主意。”
　　雍博文却被刘意的主意着实给吓到了，“这，这样也行？有点过份吧，收徒总得两厢情愿，哪有这样做的，协会也不会允许吧。”
　　刘意嗤笑道：“协会可没有明文规定不许这样做，那这么做就不违法。你当现在那些大派开设的公司哪来那么多的合用人才，都是这么弄到手的。只要把看中的人吓倒，到时候收徒不就是两厢情愿了吗？他需要学法术壮胆驱鬼，你需要他到公司来工作，两全其美，两厢情愿，皆大欢喜。”
　　韩雅道：“不如找一个人先试试。我以前在费家当秘书的时候，认识一个部门经理，叫占东辉……”韩大秘直接开始考虑挖老东家的墙角了。
　　“等会儿，等会儿……”
　　雍博文一看再不阻止，这几位就要立刻行动了，赶紧发表意见。
　　“这事儿让我考虑一下再说，再怎么说收徒弟也是个大事儿，不能这么草率决定，韩雅，这两个人你先用着，人手是不够，就从妖精贩售那边抽，我看小梅可以彻底调到总公司这边来。不会可以学嘛，谁天生就会做买卖搞经营的，边学边干。”
　　其实，刘意这个主意让雍博文颇为心动。
　　他虽然有些方面固执死硬，但不是事事不知变通的人。
　　可提到收徒弟，他却是顾虑重重。
　　他身上背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灭门的大仇，依旧虎视眈眈的旧敌，窥视青龙金胎的中土秘宗四部和时轮转劫，无论哪一个都是实力强劲，真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开始重视起他，随便一根小手指头就能把他碾碎。
　　虽然雍汉生说什么已经把仇敌杀光了，用不着他背负报仇的命运，但话是这么一说，可事儿却不是这么简单。
　　那可是破家灭门的大仇，父母爷奶都是因此而死。
　　雍汉生就算杀掉了去执行的人，可大联盟还在，丁家还在，他们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此仇怎么能不报？
　　只不过现在实力不济，只能暂时忍着。
　　雍博文是那种心里能揣得住事儿的人，不是言请小说里悲天呛地的主角，整天都要哭丧着脸见人就喊自己多么苦多么怨，弄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有血海深仇。
　　日子不是那么过的，生活总要继续。
　　在没有实力报仇血恨之前，雍博文只会把这些藏在心里。
　　就好像青龙金胎的秘密，他谁都不告诉，哪怕因此而承受的压力再大，也只是一个人默默承担。
　　这么多强敌在侧，怎么能收徒弟？
　　现在公司的人充其量只能算是他的员工，一旦有事儿，跟太平道和他雍博文也扯不上什么关系，可要是徒弟那就不一样了，真要事情临头，那肯定扯不脱关系。
　　韩雅也就是赶的机会好，在雍博文没被捉到日本前拜的师，要是等他回来再提这事儿，那肯定不会答应。
　　不是不想招，实在是不敢招啊。


第九十章 刑满释放
　　听着众人在讨论，魏荣一直没有插嘴，而是低头摆弄手机，似乎在收发短信。待到雍博文拿了主意，这才抬起头道：“老板……”
　　“不用劝了，先让我好好琢磨一下。你那里不是不缺人吗？也想找几个帮手？没问题，妖精贩售部那里的阴阳兵太多，现在业务已经上了轨道，根本用不了这么多人，放在那边也是闲着，看着可心地挑过来用吧，可以给你配两个助手。”
　　雍博文根本不给魏荣开口的机会，一口气下来就安排完了。
　　现在他手头上，最可用的就是那些被炼成阴阳兵的女孩儿了。
　　“我那不缺人。”魏荣好容易等雍博文说完，才赶紧道，“我刚才收到消息，希拉里斯已经完成了那两个狗头妖的升级，正等着验收。”
　　“升完级了？倒是挺快的，看起来这老虎真是回家心切……”雍博文嘟囔了一句才觉不对，“你怎么收到的消息？”
　　魏荣扬了扬自己的手机，“我给希拉里斯配了部手机，有事情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发短信。刚才他给我打过来的，不过我按了，他就发短信过来了。教会他用拼音输入法打汉字，还真是挺累的。”
　　“有想法。”雍博文赞了一句，“希拉里斯懂汉字？”
　　“不懂，现教的。”魏荣颇有些为妖师表的光荣，“这妖王相当聪明，拿着小学生课本就学会了三千常用字。”
　　“有点意思。”雍博文的思绪便有些发散，想到了日后进军妖界。妖界不像地狱，无论是鬼还是土著都通过灵魂震荡交流，不需要学什么语言也能沟通。妖界的妖怪们都像人一样是靠语言交流的，想来懂汉语的妖怪没有几个，至于懂妖语的人类只怕也没有多少，到时候或许可以教那些妖界的妖怪汉语来相互沟通。这也是当年西方老牌殖民者的做法——初次登陆非洲大陆的时候，双方语言不通，西方殖民者们便教黑叔叔们自己的语言，还能在教学过程中同化，顺便培养几个狗腿之类的角色。
　　当然想这些还稍早一些，当务之急是先释放希拉里斯。
　　既然已经完成了狗头妖升级，确保妖精牧场的正常生产，那也就没有必要再扣押希拉里斯了。
　　希拉里斯虽然在国内大闹一场，但毕竟没有造成大的破坏，至于死掉的那几个法师富二代嘛，雍博文是很讨厌的，就算他们倒霉好了。
　　于是雍博文便邀众人一起过去，一来实地看看妖精牧场的变化，二来也算欢送希拉里斯，再怎么说妖王大人也为公司的业务发展做出了相当的贡献，要是没有他的话，也就不会有妖精贩售这块业务了。
　　希拉里斯发完短信之后，一直在等魏荣的回信儿，可没想到回信儿没来，却来好几个人，为首的自然就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自创一界的雍博文大天师，后面跟着的男女虽然看起来都没什么本事，但想也是深藏不露，境界高到他这妖王根本看不穿的程度，否则也没有资格跟在雍大天师身后不是？
　　老虎妖王不敢怠慢，赶紧拉着女儿上前见礼。
　　雍博文给老虎妖王挨个介绍了公司的这几位主要成员后，便提出看看升级后的狗头妖。
　　希拉里斯毕恭毕敬地领着众人来到那小木屋前拉开门。
　　屋地中央站着那两个狗头妖，全身赤裸，可以看到屁股上没有化去的狗尾巴。
　　两个狗头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两尊塑像，眼神也是呆愣愣的，看起来好像还不如原先机灵。
　　“他们这是进化完成了？”雍博文转着狗头妖转了一圈，表示怀疑。
　　“还差一步。”希拉里斯解释道，“我这是按照您的专属妖卫打造的，基本升级已经完成，现在只需要您的鲜血激活。到时它们两个保证对您绝对忠心，可以随意驱使，哪怕是让它们去死，也绝无二话。”
　　雍博文依着希拉里斯的指点，咬破手指，在两个狗头妖的额头中央各滴了一滴血，希拉里斯念念有词，围着两个狗头妖一边转圈一边跳舞，跟乡间神棍巫婆跳大神相差仿佛。这是最原始的法术施展形式，最初的时候，大家都是这么施法，只不过人类经过整理提炼，最终把施法方式简化精炼，使得步骤减少，更加快捷。
　　跳罢念罢，那两个呆愣愣的狗头妖眼神变得灵活起来，转着脑袋左右看看，一眼看到雍博文，便齐齐单膝下跪，恭声道：“参见主人。”
　　雍博文甚是喜欢，让两个狗头妖起来，又驱使它们跑跳行走，确认了自己果然可以完控制这两个狗头妖后，这才罢休，让两妖自去打量牧场，转而又把希拉里斯唤过来，“今天你就回去吧，尽快建立两界门户。”
　　希拉里斯心中一跳，因为雍博文只说让他回去，却没提女儿莱丝。这和上次的说法可不一样，上一次可是说让他带女儿回去的，难不成又有什么变故？想是这中间有人说了什么，也不外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怪不可信之类的话，所以要留下莱丝当质子。虽然心思翻腾，但面上却一点也没露出来，只是道：“多谢大天师，我回去以后会尽快建设两界门户，这段时间莱丝就有劳大天师照顾了。”说着话却还琢磨，大天师本不是这种小心眼的人，不知是谁进的馋言，左看看右看看，便觉得大天师身后跟着那个胖子长的狗头蛤蟆眼一副奸诈像，十之八九就是此人，便多看几眼，将名叫刘意的胖子记在心下。
　　小虎妖本来还满心欢喜地等着跟父亲返回故乡，没料父亲却冒出这么一句来，不禁有些急了，拉着希拉里斯道：“父亲，你不要我了吗？我也要跟你回去。”
　　希拉里斯安慰道：“莱丝，你再安心在这边呆一阵子，等建成了两界门户，我就接你回家。”只要两界门户建立并且稳定下来，别说小虎妖，大抵他这妖王也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想来以大天师的心胸自然是不屑于再留难他们的。
　　雍博文道：“放心，在我这边，我也绝不会亏待了莱丝。既然放你回去了，莱丝也不是囚犯，我会把她带回人间，找人教她读书，像人类孩子一样接受正常教育。”
　　希拉里斯赶紧拉着满心不情愿的小虎妖向雍博文道谢。


第九十一章 临时家庭
　　送走了希拉里斯后，雍博文便把小虎妖莱丝自公司网站上带了出来，一时无处安置，便想起一直在乖乖上学的岩里麻央来。
　　这位岩里家的大小姐自打来到中国上学以后，似乎忘记了当初仓皇逃离日本时发下的誓言，每日规规矩矩的按时到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又善于团结同学，积极参加学校各种活动，还有相当强的组织能力，打起架来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短短时间内，就已经成了老师心目的好学生，同学眼里大姐大。岩里大小姐如此让人省心，倒是令雍博文心下甚慰，想来当初她在日本又是喊着要重组社团，又是叫着杀光敌人，只不过是初遭灭门之后的噬心之痛作用罢了，如果远离故乡，情绪渐渐稳定，也清楚那破家灭门的敌人之强大，也就熄了那份心思。
　　就雍博文而言，自然也是不希望岩里麻央搞什么报仇的。
　　一来真言宗势力强大，如今的当家人小野正堂身份神秘且有点变态，绝不是岩里麻央这个小小的阴阳兵能对付得了的；二来金花会贩毒绑架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岩里家破家灭门也称得上是报应不爽，能留下岩里麻央这个根苗，还得托他雍大天师的福。
　　最初雍博文还多少关注着岩里麻央，提防她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但见她如此听话，自己身上事情又多，也就忘到了脑后。
　　如今无处安置莱丝，倒是想起了岩里麻央。小虎妖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个相当危险的角色，虽然有父亲的嘱咐不敢轻易惹事儿，但毕竟野性未驯，万一不爽起来可容易惹大麻烦。而岩里麻央做为阴阳兵，却是不惧这个小虎妖，又有五十铃嘉兵卫这大杀手在旁，想来能看得周全。
　　雍博文便带着莱丝直接奔了五十铃嘉兵卫的住处。
　　到得楼下，正见五十铃嘉兵卫沿路慢慢向门口走去。
　　这位当日叱诧日本黑道的金牌杀手穿着大背心大裤衩，脚上趿拉着拖鞋，手里提着菜篮子，走在路上，与路边的纳凉休闲的老头老太笑呵呵打着招呼，看起来与寻常居家大叔简直毫无异处，一点也看不出是个外来的日本杀手。
　　远远见到雍博文，五十铃嘉兵卫紧跑两步，到得近前，立正低头鞠躬，“老板，您来了！”这举止间才透出点日本人的味道，正常中国人哪会在平时打招呼又鞠躬又点头的。
　　“这是去买菜了？买的什么？”
　　雍博文伸着脖子往菜篮子里看，有肉有鱼有青菜有豆腐，倒是相当丰盛，一时心中怀疑，难不成这位提刀砍的高手，做起菜来也是高手？
　　“这些都是你做？”
　　五十铃嘉兵卫的脸上便透出一丝难得的忸怩之然，“鄙人是不会作菜的，这是真野子要做的，她的汉语说得还不是很利索，所以让我去买菜。”
　　“小渊真野子也住你这儿了？”
　　雍博文上下打量着五十铃嘉兵卫，一脸八卦之色。
　　“我记得当初好像是让你给她安排单独住处了，你这家伙不是假公济私吧。”
　　“没有，没有，是真野子提出来想住我这里的。她初来乍到，不懂汉语，一个人生活很困难。”五十铃嘉兵卫支支吾吾地道，“而我这里地方挺宽敞的，麻央也很喜欢她……”
　　“明白，明白，人家因为我们才流落到这里，得好好照顾才是。”雍博文体谅地拍了拍五十铃嘉兵卫的肩膀，“既然都喜欢就住着吧。要是觉得不方便，或是怕别人说闲话，改天去婚姻登记处领个证吧，住一张床上也正大光明。”
　　“我，我们没有住一张床上，每个都有房间，有房间。”五十铃嘉兵卫脸红脖子粗的解释。
　　“好啦，我理解，我理解。”雍博文笑嘻嘻地道，“走，上楼吧。”反手拍了拍车门，“莱丝，下车。”
　　小虎妖莱丝推开车门跳下来，规规矩矩的站在雍博文身边。
　　在公司网站关押的这段时间里，希拉里斯没少教育她，其中提到最多的就是雍博文的强大与不可抗拒，所以莱丝现在对雍博文最是敬畏——连老爹那般顶天立地的大妖怪都怕的角色，自然是不能慢怠的。
　　“这是莱丝，她父亲有事离开，过段时间来接她，我想暂时把她安排在你家里，跟麻央一起住，相互有个照应，呃……到时候把手续办一下，也跟麻央一起上学。不知道你这里方不方便。”
　　莱丝在关押期间，也跟着父亲学了不少知识。魏荣闲着无聊，把整套中小学课本都送了进去给两人打发时间。莱丝学习成果不错，初中课程已经学到一半了，跟上学校进度绝没问题。
　　“方便，没问题。”五十铃嘉兵卫哪会说不方便，连连点头答应。答应下来，才有些迟疑地看了莱丝一眼，似乎有什么问题想问，却碍于莱丝在场，没好问出来。
　　雍博文也不多解释，带着莱丝与五十铃嘉兵卫上楼。
　　五十铃嘉兵卫当大男人当惯了，身上从不带钥匙，到了门前，便按门铃。
　　开门的正是小渊真野子。
　　小渊真野子也是一身居家打扮，包着头巾，围着围裙，看到雍博文，满脸惊喜，赶紧跪坐到地上叩拜行礼，“您来了。”
　　“起来，起来，用不着这样。”雍博文可受不得这么大的礼，赶紧把小渊真野子扶起来。
　　双方客套着进了屋，五十铃嘉兵卫便喊道：“麻央，雍……先生来了。”
　　有外人？
　　雍博文心里一动。
　　要是只有自家人的话，五十铃嘉兵卫就会直接喊雍大天师来了，而不是临时改口叫什么雍先生这么不伦不类的称呼。
　　岩里麻央应了一声，自房间里跑出来，红发女鬼欧菲纳紧跟后面。
　　见了雍博文，岩里麻央便脆生生叫了一声，“雍叔叔。”
　　倍儿礼貌，倍儿亲近，倒把雍博文吓了一跳，暗自琢磨这学校教育还真有效果。
　　正想着，就见跟着欧菲纳后面，又出来一个人。
　　雍博文仔细一看，不禁大感意外。
　　竟然是个认识的熟人。


第九十二章 岩里麻央的生活
　　这人高高胖胖，天生一张笑脸，让人一见之下就心生好感。
　　不过这张笑脸现在因为看到雍博文已经抽成了苦瓜状，只不过既然撞见了，也不好装没看到扭头就跑，只得勉强挤出些笑来，“雍……叔叔，你好。”他比雍博文只不过小九岁，但老爹与人家平辈论交，自然就平空凭了一辈。
　　“逄清恒？”
　　雍博文不禁皱起了眉头。
　　自打被真言宗掳走后到如今，他一直没再见到逄清恒，当然也没把这个被考试压力逼得炼制考精的家伙放在心。
　　想不到居然会在岩里麻央这里看到他。
　　看起来，这小子恢复得不错，面色红润，声音响亮，体壮气完，想是逄增祥为了治儿子不惜血本的缘故。
　　只是，逄清恒和岩里麻央那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房间里？
　　听到雍博文的语气满是怀疑，逄清恒赶紧道：“麻央，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又冲雍博文道：“雍叔叔您坐，我先走了。”拔腿开溜，去势如风，嗖一下就闪出门去。
　　小渊真野子追到门口，操着生硬的口音喊：“清恒君，吃了饭再走”的时候，逄清恒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岩里麻央给雍博文端了果盘上来，这才笑嘻嘻地问：“大天师您可是大忙人，今天怎么有工夫来看我们了。”
　　相对于五十铃嘉兵卫和小渊真野子，岩里麻央对雍博文倒是不怎么畏惧，更多的只是亲近。她可是雍博文从死人堆里救出来带回中国的。
　　身后的女鬼也高兴起来，“哦，大法师阁下，您终于想起您忠实的部下了。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认真的教导麻央小姐，现在她已经基本掌握了我全部的技能，您看是不是给我们一个发挥的机会，哪怕是让她亲手实践一下制装安装也是好的。”
　　雍博文虽然贵人事多，但岩里麻央是他炼制的第一个阴阳兵，还记得这个与岩里麻央的联接的女鬼名叫欧菲纳，乃是东欧黑衫党的一名爆破专家，专职恐怖分子，教岩里麻央的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是什么，摆手道：“你们先老实上学，有机会的让，会让你们施展的，现在是不行。”至于什么时候能有这个机会，雍大天师却是没说。
　　欧菲纳一听现在不能表演自己的教导成果，不禁兴致索然，飘到岩里麻央身后晃荡去了。
　　雍博文转而又问：“麻央，逄清恒来这里做什么？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是校友，我在初一，他在初三，学校开运动会的时候认识的。他也是个法师，能看到欧菲纳，一开始还以为我是被鬼附身了，还想帮我驱鬼呢。”岩里麻央想起逄清恒驱鬼的事情，似乎觉得很好玩，咯咯笑个不停，“结果动手驱了几次也驱不动，就恼了，回家去取法器，结果惊动了他老爹，他老爹跟着过来一看到我们，就也恼了，抓着他就拍，边拍边骂，还让他给我们道歉。我想他也是一翻好意，就劝了两句，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今天来是给我送他用过的一些学习资料。您知道的，我刚到这边，语言不过关，学习跟不上，所以想找人帮忙辅导一下。”
　　自打考精事件之后，逄增祥痛定思痛，认为自己对儿子关心管教不够，这才让他捅了如此大的漏子，所以一改以往的教育方式，简直把儿子当老犯对待了，一天三查岗，三天一考勤，大小事得汇报，尤其是在术法物品的使用上，没有他这个当老爹的签字，连个符纸都动用不了。
　　小胖子眼光不行，自认为自己驱除恶鬼的举动是正义的，所以回家取法器的时候，就正大光明的向逄增祥打了报告。
　　可逄增祥却一下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这什么年代了，法师协会的监控雷达全天侯二十四小时覆盖整个春城，尤其是学校这种地方，那都是重点监控地带，怎么可能会出现鬼附体这种低级问题？
　　当初逄清恒能在学校里养恶魔考精，还是靠着学生们对考试的怨念打掩护才成功的。不过那之后，协会立刻对雷达监控系统进了行了升级改进，现在逄清恒再想召恶魔考精出来可是行不通了，前脚他召唤出来，后脚法师协会的行动队就能赶到。
　　逄增祥便跟着儿子赶往学校，美其名曰要给儿子押阵，这结果到了学校一看，那哪是什么恶鬼附体，明明就是阴阳兵一个，而且从印迹来看，还是雍博文的阴阳兵。逄大掌门当时鼻子都要气歪了，抓起来逄清恒就揍。要是惹了别人也就顶天教训几句拉倒，可偏偏惹雍博文，且不说因为考精事件承了人家的大人情，单说现在地狱开发的事情也都只指望这位大天师呢，惹谁也不能惹他啊！
　　这揍可是真打，而且是当着岩里麻央的面儿打。
　　岩里麻央却是不好意思，其实这也怪她，一开始她要是说明白自己是阴阳兵，这事儿也就结了，偏偏抱了想看看中国法师施法的念头，便没对逄清恒说。当下上前劝说，为逄清恒开脱。
　　逄增祥也是打给岩里麻央看，见她不放在心上，便顺势住了手。逄清恒对如今越来越暴力一言不合就拳脚相加的老爹是深为不满，倒是承了岩里麻央的情。两人就这么认识了，一来二去交往起来。
　　雍博文对这事儿，也没往心上去，只是听岩里麻央如此上进，甚为高兴，着实夸奖了几句，这才把莱丝介绍给她。
　　莱丝的年纪虽然比岩里麻央大一些，但却单纯幼稚，在思想行为上反倒是比岩里麻央看上去小，两人攀谈一阵，就熟悉络起来，很快就玩到一处。
　　雍博文见两个处的融洽，这才放心，又把欧菲纳和五十铃嘉兵卫单独叫过来说明了莱丝的身份，仔细叮嘱一番。莱丝身上的虎妖特征明显，不过雍博文施了法术遮掩，看上去倒也跟平常少女没什么区别，只是这性子着实野得让人不放心罢了。
　　安排好了莱丝，又在五十铃嘉兵卫这里用过饭，雍博文这才离开。
　　岩里麻央和莱丝玩了一会儿，五十铃嘉兵卫和小渊真野子便要带莱丝去买些日常用物和衣物，岩里麻央推说要复习功课，便没有跟着去。在中国以后，岩里麻央大半时间都躲在房间里用功学习，这收了野心性子的表现让五十铃嘉兵卫很是安慰。
　　送走了三人，岩里麻央小心翼翼地把门反锁好，回到房间，拿起放在书桌上那一摞逄清恒送来的学习笔记，自其中抽出一个薄薄的册子。
　　册子上写的也是学习笔记四个大字，可翻开来，里面却全都各种咒语、笔绘的法阵以及种种心德，扉页抬头写的是“养精法修炼心得”。
　　岩里麻央翻了翻，冲着欧菲纳笑道：“看到没有，很快我就会成为一名真正的法师，到时候我们杀回日本，你教我的那些本事，也就有用武之地了。”
　　欧菲纳连连点头：“那你快学，到时候我们就去日本，整天呆在这里跟一群小屁孩儿上学，我都快要发疯了。”


第九十三章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
　　任何一个智慧生物都有自己的想当，这个是不分年龄种族的。
　　雍博文想要给岩里麻央一个安定平和的生活，像其它普通小朋友一样快快乐乐的长大，可身负灭门之仇的岩里麻央却一门心思地想杀回日本报仇血恨。
　　从这一点上来说，两人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怜，都破家灭门，孑然一身，敌人都是强大到仿佛根本不可动摇的地步。
　　但两人也是有区别的。
　　灭门血变时，雍博文一是不在家，二是什么都不懂，爷爷在世的时候，也一直没告诉他，等他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是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深沉和计较，能够藏得住事儿。
　　而对于岩里麻央，灭门就是刻骨铭心的亲身经历，父亲就在自己眼前被打成了筛子，每晚她都会在噩梦中惊醒，以她小小年纪要是能藏得住这事儿，整天念叨君子报仇十年不晩，那也不太现实。
　　只不过岩里麻央的想法也未免太异想天。一个连丁点基础都没有的小女孩，想靠着一本简单的学习笔记就学成法术，明显是对术法学习的艰苦与困难认识不足。
　　就算雍博文发现了她这个想法，也会一笑置之。想他雍大天师自小有爷爷打下的基础，之后自学了二十多年，如今也不过是这么个半吊子高手的水平，对上小野三堂这个身份诡异的变态家伙都不够看，更何况她岩里麻央，只怕十年二十年都学不会养精法。
　　世事如此，向来是不以为人的意志为转移。
　　雍博文现在就在感慨这句话。
　　只不过不是因为岩里麻央，而是因为他刚刚接到了罗婉岚的电话。
　　罗婉岚告诉他，圣恒集团又回来！
　　总会裁定，春城法师协会封停圣恒集团春城会所行为违法，解除了封停令，允许圣恒集团在春城继续经营。
　　鱼承世再怎么嚣张跋扈，也是法师协会的一员，必须得维护总会的权威——尽管这东西是他一百个不愿意承认的，所以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过既然在鱼大主席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自然有的是手段让圣恒集团呆不下去，但这需要时间，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只能提醒雍博文多加小心。
　　可鱼承世却不知道圣恒集团与雍博文纠缠的真正原因之所在。雍博文在日本向他汇报的时候已经打了个小埋伏，没有把青龙金胎的事情交待清楚。在鱼承世看来，青龙金胎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实际上对于雍博文而言，现在事情确实是解决了，濮阳海已经证明了他雍大天师不是青龙金胎。既然这样，那圣恒集团还回到春城，那应该就是来找场子的，在日本吃了亏，想找回来。密宗修行有一个随心所欲念头通达的说法，受不得气，你吐我一口唾沫，我就非得扇你一个耳光报复回来不可。
　　雍博文却是心里有鬼，他不是青龙金胎，可青龙金胎就在他身边，而且还是他最重视的未来老婆，这圣恒集团突然间回到春城，未免让他心中打鼓，一直以来的危机感越发沉重强烈。
　　回到公司后，他以加强地狱守备力量为由，向鱼承世公司增订了一批术法武器，其实中乏一些重型装备，又联络梁婷婷，请她将圣恒集团的监控信息每天都传过来一份。虽然不见得能发现什么，也聊胜于无。然后抓紧时间到老宅附近的把那片闲置工厂买了下来，只不过现在事情又忙又急，他就没有回老宅看看，自然是不知道自家老宅已经大变了模样。
　　买下了工厂，雍博文又从地狱调了一队土著过来二十四小时施工，花了两天工夫，在厂房下方建了一个空间足够大的地下基地。
　　说是基地，也就是一个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大地穴。
　　雍博文要的就是这个地方，这个空间，可以放得下大块头的傀儡，让它使劲折腾。
　　有了这块地方，就可以试验从顾西江那里学来的法术。
　　这门法术是顾西江派中多年经验积累的产物，能够用于多种傀儡精魂的炼化，它最大的好处就是开放性与可塑性，不是那种一旦成形就不能有半点更改的法术，而是可以由法师本人根据炼经情况和自己的法术特点进行改进修订。
　　雍博文现在拥有的妖怪神魂个个都是强大无比，把这法术直接挪过来使用根本不合适，只能一点点的试验改正。
　　这却是急不来的事情，越急越容易出错，而且很可能会留下什么后患。
　　雍博文虽然心急如焚，却也只能慢慢来。
　　闲暇之余，他还加紧画符储备，而且整天紧盯着艾莉芸，办什么事情都拉着她，绝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这紧张兮兮的态度终于感染了艾莉芸。
　　在雍博文在她屁股后面晃悠了两天而且什么事情都不做之后，艾莉芸终于忍不住了，在办公室里悄悄地问：“小文，出什么事儿了？是不是我爸妈他们来了？”私奔被捉现形，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吗？
　　“没有，我就是想多跟你呆一会儿。人家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是一眼不见，如隔三秋。”雍博文嘻皮笑脸的如是回答。
　　艾莉芸自是不信他的鬼话，但又问不出来什么，心里也就紧张起来，趁着空闲，收拾了下自己的法器，但收拾完她又有些莫名其妙——收拾法器干什么，难道老爹老妈杀上门来，还要操家伙跟他们干架，先别说打不过他们，就算是能打得过，也不能打啊。一时间又愁又恼，真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两人就在这种煎熬中过了四天。
　　这一天被召聘的三人正式报道上班，而就在这天，又有一个坏消息传来。
　　这回是地狱传回来的。
　　被俘的地狱恶鬼和土著们发动了一次大规模暴动。


第九十四章 暴动问题（上）
　　当雍博文拖着艾莉芸，带着新上任的总督秘书言青若赶到地狱的时候，暴动已经被镇压下去了。
　　唯有残留的交战痕迹证明着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诺大的城市建设工地已经完全停工。
　　荷枪实弹的机器人傀儡正配合着作战法师漫山遍野捉捕溃逃的地狱恶鬼和土著。
　　只不过此时在机器人傀儡中的，已经不是地狱的恶鬼，而是来自雍博文公司的鬼员工。
　　暴乱初一发生，留守殖民地的法师队长就断然的发动了雍博文留下的法术，在第一时间控制住了所有的恶鬼机器人，以防止它们参与暴乱。
　　这个果断的决定在很大程度上挽救了殖民地。
　　当时离着地狱之门最近一队恶鬼机器人已经准备进攻并夺取地狱之门了。
　　但没有了恶鬼机器人协助，殖民中留守的三十名法师根本无力压制此时殖民地中近万的土著和恶鬼，虽然这些土著和恶鬼中没有强力角色，又缺少统一指挥，但所谓蚁多咬死象，一旦陷入重围，任法师们如何法力高强武器精良也不免身死敌手。费长房便是最好的例子，一代捉鬼天师，死于群鬼围攻之下，给后人留下的是长鸣警钟，各门各派教授捉驱鬼法术之前，都会把这位天师拎出来当反面例子教导门下弟子。
　　法师队长没有试图控制整个殖民地，而是在发动禁制法术，控制住恶鬼机器人后，就立刻全员后退，收缩到地狱之门前。
　　在夺取织田信长领地之后，考虑到地狱之门的重要性，雍博文在地狱之门前主持修建了一个小的防御堡垒，面向地狱，北靠地狱之门，将整个地狱之门都包在堡垒之中。
　　收缩防卫的法师们借助坚固的堡垒与精良的武器，挡住了暴动恶鬼和地狱土著的疯狂进攻。
　　留守在地狱之门这边的监控中心在收到消息后，立刻上报。
　　魏荣在接到报告后，一面紧急通知雍博文，一面收拢公司内所有称得上是恶鬼的鬼魂派往地狱——这其中大部分都是雍博文从齐塞岛带回来的黑社会鬼，它们长期在法阵镇压和培养下，虽然不能与地狱恶鬼相提比论，但比普通的鬼魂可以厉得多了。
　　第一批四十多名恶鬼在地狱之门这边附上了备用的机器人傀儡后，便雄纠纠气昂昂地跨过地狱之门。
　　地狱的恶鬼和土著们都了解这些机器人傀儡的厉害。
　　所以当四十多个恶鬼机器人傀儡从防御堡垒中冲出来开了一次火后，原本气势汹汹冲击保垒的暴动大军，便立刻溃散，所有恶鬼和土著都四散奔逃。
　　至此这场地狱殖民地史上首次暴乱基本结束。
　　整场暴乱历时四个小时零三分，被当场击毙的地狱恶鬼和土著共六百七十四名，其中多是地狱土著，而殖民者这边因为应对得当，留守的三十名作战法师仅六人轻伤，无一死亡。
　　但最大的损失却是正在建设的城市遭到了严重破坏，大部分工程都得重新来过。
　　抓捕活动持续了整整一天才结束。
　　尽管尽了最大努力，但仍有近六层地狱恶鬼和土著逃散。
　　失去了如此多的劳力，这对正在加紧进行的殖民地城市建设工程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但情况不稳，工程也不能继续。
　　抓捕结束，将全部地狱恶鬼和土著关押后，雍博文召开了表彰会议。
　　出席会议的是全体留守的作战法师、雍博文公司主要成员。
　　会议地点，即在地狱之门防御堡垒。
　　在会上，雍博文首先高度赞扬了留守法师们遇变不惊处置得当，尤其是重点表扬了这支作战法师小队的队长。
　　这个队长名叫杨郑华，原是个野法师，吉林人氏，家里富裕，老爹是杨远山在整个吉林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富豪。杨家原与术法界没什么关系，纯粹一凡人家庭，只不过杨郑华小时曾撞过邪，当年杨家尚未发达，远居山村，多亏当地一位有些本事的神棍救治才保住小命。杨郑华自此对鬼神术法起了兴趣，背着老爹跟那位神棍学跳大神，为此还被老爹好顿教训，只是一直疾心不改。到得后来，这位神棍被法师协会招安，成了有正式编制的法师，杨郑华便借着这位师傅的光儿成了法师协会的一名学徒。进入法师协会后不久，协会有两个公派德国留学的名额。杨郑华知那德国乃是巫师公会的老家，便起了去留学的心思，使了大钱又走关系托门路，最终得了一个名额，去德国留学四载，直到前年才回国，加入作战法师部队。加入部队后，表现一直中规中矩，两年后按部就班升职为小队长，统领三十名作战法师。
　　表扬了留守法师，跟着又表扬了魏荣的果断处置，要不是他当机立断派遣公司鬼员工进入地狱操纵机器人傀儡镇压，这场暴乱还要持续更长时间。
　　雍大老板表彰人自然不是光靠嘴皮子溜的，而是有实打实的奖励，为作战法师们按人头发放了平暴奖金，法师们虽然大都不缺钱，但谁也不会嫌钱烧手不是，当下人人欢喜。
　　表彰大会结束之后，雍博文又把杨郑华单独留下。
　　杨郑华还以为雍博文是要询问暴乱的具体情况，哪曾想雍博文第一句却是“杨法师有没有兴趣到我公司来工作？”
　　想当初鱼承世明目张胆地要挖小魏同志，如今雍博文一报还一报，也挖起鱼大主席墙角来了。
　　杨郑华听了颇为心动。他自视颇高，但留学归来后，因为没什么背景门路，安排不到重要岗位，只能加入作战法师部队熬资历。这两年多来一直没什么发展，也没有什么表现的机会，早就起了跳槽的心思，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场所。如今听雍博文这么一说，不由得大感兴趣。他是第二批进驻地狱殖民地的法师作战部队，呆了这些天，也很清楚这里的发展前途，但这却不是他们这些作战法师建功立业的地方。他们这些作战法师隶属于法师协会，而不是哪一家公司，不能像这样无偿的地为一家公司服务，时间久了，肯定会惹起极大非议。一旦地狱殖民地打开局面，作战法师部队就会撤军，将所有防务交还雍博文公司。到时候，鱼承世或许会派自家公司的法师来协防——鱼承世公司本身就有一支不逊于法师协会作战法师的力量。杨郑华是协会法师部队成员，不是鱼承世公司法师部队成员，到时候只能乖乖撤回人间。


第九十五章 暴动问题（中）
　　当然，杨郑华还是有基本的深沉的。
　　不至于一听到这位前途明显无量的大天师一招揽就喜得跳起来纳起来纳头便拜。
　　他只是含糊的表示会考虑一下。
　　雍博文却是没有鱼承世那般紧追不舍的厚脸皮，见杨郑华如此说，也就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转而问起这次暴动的问题。
　　在雍博文离开地狱殖民地的这些天里，这块地方实际上没有什么拿总的人。
　　这倒也不能怪雍博文，建立了通讯基站和监控中心后，即使雍博文人不在地狱，也能随时随地掌握各种情况，所以他就没想着安排一个临时负责人。
　　但暴动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就是迅如雷霆，根本不给你反应的机会，尤其是不亲临现场的情况下，就算可以通过电话遥控指挥，不了解实际情况反倒会帮倒忙。
　　杨郑华在地狱殖民地负责安全防卫事务，而城市规划建设都归雍博文派来的那几个专家鬼负责，其中一个生前资格最老的专家鬼拿总，后勤管理则由地狱之门另一面的监控中心负责，拿总的就是总趴在电脑前面的魏荣。
　　严格从责任划分上来说会发生暴动，实际上杨郑华是要负领导和管理责任的，不过考虑到大家以前都没当过殖民者，也没管理有管理这么一大摊殖民地的经验，只能慢慢摸索，不能出点问题就喊打喊杀。
　　虽然没有任何责备和处罚，但对于自己应付的责任，杨郑华心知肚明，也知道推卸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后期补救，尽可能挽回损失，查明真相，让类似事件不再发生。所以在后期抓捕过程中，他就突击审讯了一部分俘虏，初步掌握了暴动的起因和发起过程。
　　起因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字，累！
　　城市建设施工进度太紧，被当做劳工的地狱恶鬼和土著们一天两班倒，平均劳动时长基本都在十二小时以上，干的又都是基建的体力活，当真是苦不堪言。地狱生活闲适，物产丰富，土著们不用耕作劳动，只要靠着自然植物的果实就可以过活生存，偶尔吃点鬼魂、生人什么的，只能算是改善口味，无关生死。而无论是魔王鬼皇都没有大搞建设的爱好，这也是大部分魔王领地都破烂不堪的原因。大家集结在某一个魔王领下，平时都是混吃混吃，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只管打仗的时候冲锋陷阵当炮灰也就是了。闲适了一辈子，突然间变成了苦力，每天挨打受骂还要辛苦干活，任谁都受不了。众地狱恶鬼和土著们一商量，与其被活活累死，不如揭竿而起反他娘的，战死比这么窝囊要强。于是就反了。
　　这事情要追根究底的话，其实还要怪雍博文。他对地狱恶鬼和土著没什么了解，只以为只要把他们喂饱就可以了，又急于把第一座殖民地城市建好，所以工期安排得极紧，负责建设拿总的专家鬼不敢违抗老板命令，只能拼命压榨这些俘虏劳力。雍博文却没有想过，这些地狱恶鬼和土著怎么说也都是智慧生物，一直以来习惯了懒散的生活，突然间如此不情不愿的繁重劳作，即使身体上能承受得了，精神上也承受不了。
　　不过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发动这次暴动的，不是地狱土著，而是一个名叫波亚克的恶鬼。仅仅在建城工程第二天，它就开始串联相熟的恶鬼和土著，每天休息的时间全都用在了鼓动其它恶鬼土著造反上，曾经有一次在鼓动过程中被巡视的作战法师听到，那位作战法师也没当回事儿，只不过教训了它一下，告诫它老实老实，不要瞎折腾。可这波亚克对于造反这份事业可谓执着万分，扭头就把法师的警告扔到脑后，继续他的鼓动大业，并且终于在半个月之后鼓动了相当一部分对现状不满的恶鬼和地狱土著，发动起义，并且趁势裹挟了其它没有起造反心思的恶鬼和土著。
　　波亚克可不是那种送死别人让摘桃子自己来的嘴炮党，而是在造反事业中身先士卒，勇猛的冲在第一线，结果在第一批恶鬼机器人发动反击的炮火中被炸得魂飞魄散。这也是这次暴动起义能够这么快被镇压的原因之一，失去领导，群怪无首。
　　既然首恶付诛，雍博文也不打算大肆诛连，决定宽恕这些恶鬼和土著，并且改变劳作制度，让它们可以多休息一些时间。毕竟地狱殖民地的建设需要劳力，不可能把所有这些恶鬼和土著都杀光，而且以后还将有更多的恶鬼和土著加入殖民地，如果处罚太严厉的话，一是所造成不好的影响，二是怕引起再次反弹，三也担心会影响工程建设进度。
　　雍博文经营公司，对于属下诸鬼也是待之以宽，诸鬼都是个个奋进，努力工作，以至于租鬼这摊业务不用雍博文插手就开展得热火朝天。
　　所以当雍博文提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跟着来的艾莉芸倒是没什么意见，还是那句话既然首恶付诛，就没有必要再牵连其它恶鬼或土著了。
　　可言青若却对雍博文的这个决定嗤之以鼻。
　　新上任的总督秘书道：“老板，你别忘了那句老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今天暴动这么大的罪行不加以惩处，反倒予以宽大处理，而且还要依着它们的意见减少工时，减轻劳动强度，它们要是还觉得累怎么办？再闹事儿，你再给它们减少工作强度？他们要是压根就不想干怎么办？再闹事儿，你把它们当祖宗供起来吗？这些阴物，畏威而不怀德，你越是待他们宽大，他们反倒会把你的宽容当成软弱可欺，今天要是不严厉处理，这殖民地将来就别想有消停的日子！公司的鬼员工努力工作，不是因为你待它们宽厚，而是它们还指着你和协会帮它们超渡转世，要是没有这个盼头，你看它们会怎么干活？老板，你敢不敢跟我打赌，你的第一批鬼员工，只要日子一到，别管干得多热火朝天，表现得多留恋人间，都会同意转世投胎，而不会继续留在人间当鬼！”
　　雍博文被自己的新秘书训得一愣一愣的，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的意思是，严肃处理，全部杀掉？那谁给我们出力当劳功？”


第九十六章 暴动问题（下）
　　“当然不是！全都杀光了，影响可不仅仅是工程进度，更严重的是以后发展。这件事情传出去，以后再进攻兼并其它魔王领地，或者鬼皇领地，它们就绝不会轻易投降了。”
　　言青若侃侃而谈，指点江山，挥斥方酋。
　　底下坐着的听众是老板和未来老板夫人。
　　成就感真真是满值啊。
　　不过言青若想要的成就自然不会是这些。
　　对于她而言，有一个成功的而且控制欲极强的母亲，是一种巨大的压力，带来的是难言的痛苦，从小到大她就生活在母亲的阴影之下，无论走到哪里，母亲的影响都无孔不也，每个人看着她都带着那种敬且畏的态度，这种敬畏自然不是对她这个小屁孩儿的，而是对她身后那个巨大的如山岳如海狱般影子，权势、财富她一样不缺，动动小手指就可以让任何敢于侵犯她权威的家伙家破人亡连死都不能投胎转世。女儿自然也是她的权威所覆之范围所在，而且是重点所在。
　　从小到大，无时无刻不处在母亲的保护，或者说是监控之下。
　　不能尽情呼吸，不能尽情玩耍。
　　每她当和朋友玩耍的时候，受到一点点小伤，母亲大人的部下就会以拯救世界末日般的气势出现在面前，包扎伤口、调查原因、训斥她的朋友。
　　她记忆最清楚的莫过刚上小学的第一天了——在此之前，她一直在自家的私人幼儿园里生活，大概百多个小朋友，都是水音宫弟子的子女，照顾她们的阿姨清一色的水音宫弟子。
　　那是她第一次出现在非水音宫开办的学校当中。
　　其实，叶静波是想再开所小学的，不过在亲信长辈的强力反对下作罢了——她不可能保护女儿一辈子，总得让她接触外界不是？
　　那天，言青若很开心的和小朋友们玩着那种无聊但却让小朋友们百玩不厌的小游戏掷沙包，伸手接沙包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到了手指，沙包上大概是沾着石子什么的，把手指划破了一个小口子，她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种苦头，不禁咧着嘴哭了两嗓子。
　　真就是只两嗓子，因为她很快就发觉这不是很痛，也就不哭了。
　　但她刚停没多大一会儿，一大队人马就浩浩荡荡地杀进学校，带队的正是她那位日理万机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母亲大人，在她身后跟着六个医生，还有至少三十个部下。
　　六个医生围住她，抓着她那个划了个小口子的手指上药消毒包扎，紧张得好像在做开颅手术，而那三十个部下统统拿起工具清扫操场，把所有稍微大一些的石子都清扫干净，母亲大人则去找了校长，对他不清理干净操场，以至于留下那么多小石子伤害祖国未来花朵的渎职行为提出了严厉批评。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就在第二天，母亲大人派人从海南沙滩运来优质海砂把整个学校的操场重新垫了遍，还派人设了个自动驱除细沙体积以上杂物的法阵，顺带兼有驱虫效果。
　　这件事情的后果就是，从此再也没有哪个小朋友敢和她玩了，就算有谁想和她玩，也会被紧张兮兮的老师给赶一边去——简直就拿她当小祖宗供了起来。
　　初中如是。
　　高中如是。
　　直到考大学的时候，被这种生活压迫得无法呼吸的言青若做了今生最大胆的决定，逃离母亲，此时她已经清楚母亲和水音宫的势力有多强大，如果留在南方的话，无论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幸好还有北方。她知道南北方不对付，相互之间矛盾不断，所以决定逃到北方，逃到北方保守势力的大本营，春城。果然从此以后，母亲的影响似乎消失了，她可以想玩就玩，想跳就跳，就算摔倒了，蹭伤了，也不会有大队人马紧张到死的出现在面前。
　　自由的感觉真好。
　　唯一遗憾的是，母亲的监控被春城法师协会的监控给取代了。
　　当然她对此也能理解，毕竟她是南方大派的弟子，而是还是掌门的亲生女儿，做为敌对势力的北方法师协会要是不对她监控那才叫怪事儿了。
　　当然，叶静波跟鱼承世之间有猫腻这种高度机密，她是不清楚的。
　　尽情享受自由之后，她还有更高的追求。
　　那就是干出一翻事业来，衣锦还乡，让老妈看看，就算没有她的帮助看护，女儿也能功成名就，做成大事业。
　　地狱殖民开发就将是她起步的平台！
　　“我的意见是严厉镇压，区别对待！”
　　言青若收拢了一下稍有些发散的思绪，继续发表自己的意见。
　　“波亚克虽然死了，但与它来自同一魔王领地的恶鬼和土著还有相当一部分被抓住了。波亚克为什么会从开始就打算造反？这和它的生活环境有关系。它原是幽影魔王的部下，这位魔王需要恶鬼的阴力滋润，喜欢处在恶鬼环绕的环境，所以在它的领地里，恶鬼的地位比一般土著都高，平时什么都不用干，只要围着魔王转圈就可以了。如今这种闲适的生活不再，却要进行辛苦的劳动，它们怎么可能不心生反意！不要以为它们生前是人类，就真的跟我们亲近了，变成了鬼，它们就是异类！”
　　“波亚克会造反，那其它来自幽影魔王领地的恶鬼和土著会不会造反？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所以我的意见是，诛连！所有来自幽影魔王领地的恶鬼和土著一率处死！所有最先响应波亚克鼓动的恶鬼和土著一率处死！在这次暴动中逃走的恶鬼和土著一率登记在案，凡是日后重新捉到的，一率处死！”
　　“让重新捕获的恶鬼和土著相互揭发对方罪行，揭发多者有功，可以免于追究；在这次暴动中未响应波亚克仅是被裹携的可以免于追究；但免于追究不代表没有惩罚！在波亚克暴动中没有起来反对保卫殖民地利益的，都有罪！所以，要加重它们的劳役！每天至少劳作二十小时才可休息，配给食物减半！要用严厉的刑罚让它们意识到自己犯的错误，让它们产生条件反射，一听到有人鼓动要暴动造反，就要感到饿，感到累，感到怕！”


第九十七章 事后处理（上）
　　杀气腾腾！
　　这是言青若这翻建议给雍博文的第一感觉。
　　真是想不出，这么一个刚毕业的女学生哪来的这么大杀气。
　　难道是遗传？
　　叶静波领导水音宫，势力霸占江南三省，这性格为人想也是杀伐果断，长袖善舞，在这么位母亲的言传身教下，言青若有如此表现，倒也不稀奇。
　　不过，一味的强硬镇压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再怕死的人一旦到了活下去都觉得恐怖的时候，那也就不再怕死了。
　　中国历史上哪次埋葬王朝的起义不都是由上位者不放在眼里贪生怕死得过且过的小民掀起来的？
　　一旦地狱殖民地一点希望也不给那些恶鬼和土著，只有绝望和残酷，那这些恶鬼和土著又怎么肯安安稳稳的辛苦劳动，为殖民者建设奉献力量？
　　三人又碰头商量了大半天，最终拿了出一个相对完满的处置安案。
　　这个处置方案主要还是以言青若的提议为主体。
　　就好像她说的那样，真要是一定惩罚也没有的话，那对于恶鬼和土著们而言，是一种变相的鼓励——看到没有，就算是暴动闹事儿，也不会有任何惩罚，而且还会享受到好处，那为什么不去闹，为什么不去折腾？
　　惩处办法上，雍博文全盘采纳了言青若的意见。
　　所有来自幽影魔王领地的恶鬼和土著，杀！
　　所有最先响应波亚克鼓动的恶鬼和土著，杀！
　　在这次暴动中逃走的恶鬼和土著一率登记在案，凡捉到的，杀！
　　大揭发大检举活动很快就在数千恶鬼和土著当中展开。
　　一开始的时候，恶鬼和土著们都不肯开口。
　　来自人间的恶鬼虽然力量上远不及土著们，但见识却远远高于土著。
　　尤其是那些最先响应暴动甚至参与前期鼓动的恶鬼，利用最短时间给土著们灌输了一个来自人间的概念，法不责众！
　　只要大家都坚持住，整体接受惩罚，那这个惩罚就不会太过严重。
　　这跟受力面积与受力大小成反比是一个道理的。
　　大家都是同一战线上的难兄难弟，既然觉得说的有道理，土著们也就接受了，相对于来自人间的恶鬼而言，地狱的土著们多数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与传说中奸滑无比在更深层地狱的正牌恶魔是没有办法比的。
　　不过来沦落地狱的恶鬼们显然忽略了一件事情，他们现在不是在人间，而是在地狱，一个真正无法无天的世界！而且，他们也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是异类，对于法师们而言，杀掉异类绝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烂好人如雍博文者，杀人还得问问是非，犹豫一下，可杀鬼降妖却是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连问都不带问的。
　　对于恶鬼和土著们的沉默对抗，负责具体实施此次大揭发大检举运动的杨郑华使用了最简单粗暴的办法来解决。
　　先拎出十个土著来，让他们说。
　　土著们显然对于法不责众这个说法还没有融会贯通，不晓得自己变成了杀给猴看的那只鸡，坚持不说。
　　于是杨郑华下令将这十个土著杀掉，而且当着其余众恶鬼和土著的面儿，将尸体分割处理，凡是用得着的卖得掉的部分统统收集起来。
　　这些土著就算是死掉了，也有它们的价值，所谓异类全身都是宝的提法，可不是现代才有的。古时的法师们最喜欢做的就是捉妖擒怪，然后拿它们做炼丹修行的材料。到了现代科学发达，加工技术越发精炼，这异类的尸体就更是能发挥最大作用，基本上没有浪费的地方。
　　整个场面就好像是杀猪一样，大概持续了两个小时左右。
　　最开始的时候，被俘的恶鬼和土著还发出了大声的鼓噪，尤其是那些自知罪大的恶鬼和土著甚至一度想借着这波骚动再掀起暴动，好借机逃跑。
　　但在四周虎视眈眈监视的作战法师没给它们任何机会，一波法术扔过去，所有鼓噪骚动便都平息了。
　　处置完第一批十个土著后，杨郑华从地狱之门另一侧的监控中心调来了监控录像，当着众恶鬼和土著的面儿播放后，从中调出了十个刚刚鼓噪得最厉害的恶鬼和土著，连问都不问，直接下令杀掉。
　　其中一个长着四只手臂和一条粗尾巴的绿油油土著不服大叫：“我刚才很老实，我没有叫，也没有动，为什么要杀我！”
　　“可你身之那个叫唤得最厉害，也不见你阻止它！”
　　杨郑华很好心地解答这土著的疑问后，便挥了挥手，执行的作战法师抬起枪口，对准了该土著的后脑处，准备行刑。
　　地狱土著的要害都在胸口，阴气在其中凝结的阴气核，是地狱土著生命与活动的源泉。
　　这阴气核在炼金炼丹等方面都是能派上大用场，所以执行法师会先把地狱土著的脑袋打碎。此时地狱土著其实没有死，但已经丧了所有的运动能力，执行法师就会下刀解剖，取出阴气核，在这过程中地狱土著一直是活着的，能清楚感觉到取阴气核的痛苦，直到阴气核全部取出，才会死亡。
　　“不要，不要杀我，我揭发，我检举！”
　　该土著立刻崩溃，哭喊着大叫。
　　杨郑华满意地笑了笑。
　　这土著名唤滑利精，别看长得凶恶怪异，但实际上却最是胆小怯弱的一种地狱土著，除了力气稍大，一无事处，像这种土著被捉到人间后，通常都是杀掉取阴气核，而不是像某些土著能当成仆役宠物卖掉。
　　杨郑华自然是知道这滑利精一直很老实的，他还知道就算是暴动的时候，这些滑利精充其量也就是摇旗呐喊，而不敢冲锋陷阵，一旦有事却是连跑都不敢，所以这次被捉回来的土著中以滑利精的数量最多。
　　所以杨郑华在第二批里特意挑了这么一个滑利精，准备在它的身上打开缺口，而效果当真不错。
　　“说吧，要实事求是，不要胡攀乱咬，要是查出来你胡说的话，一样没有活路！”
　　杨郑华轻描淡写地威胁着，语气很轻柔，那土著滑利精却吓到全身发抖。
　　它哆嗦着站起来，向后方的俘虏群望了望。
　　数千道目光投到它的身体有，有愤怒，有迷惑，有畏惧，仿佛都在等待着审判。
　　它有些畏惧地低下头，却看到了脚下粘稠的血液——那是刚刚第一批被杀的十个土著流出来的血，有黑的，有紫的，还有黄的，五颜六色混在一处，他正站在一大滩血液当中，粘在脚上冰冷潮湿。它便好像被针扎了一样剧烈的哆嗦了一下，猛得抬起头，指着俘虏群中的一个恶鬼，以最大的声音吼道：“它，那个恶鬼，它是最开始跟波亚克在一起的！”


第九十八章 事后处理（中）
　　相互揭发这种事情，只要开了一个头，就好像溃坝的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在滑利精的带领下，俘虏们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揭发检举活动。
　　从最初的不情愿到后来的争先恐后，这一变化仅仅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
　　最后所有俘虏都热情无比地投入到这场运动中来，尤其是那些被揭发出来的，不甘心独自受了惩罚，而主动攀咬其它恶鬼和土著。
　　一开始，恶鬼与土著们的指认就有明显的种族分别。
　　恶鬼只揭发土著，而土著只揭发恶鬼。
　　两者之间的矛盾在地狱之中持续了数千年，现在只不过是一次借机暴发而已。
　　只不过大多数情况下，恶鬼都处于劣势地位，此时双方成了俘虏，却是平等起来，所以恶鬼攀咬土著毫不客气，而且把莫须有和胡乱指认发挥得淋漓尽致。
　　胡乱的攀咬指认使得几乎所有的恶鬼和土著都被指认上了。
　　杨郑华不得不处决了三个攀咬得最厉害的恶鬼和土著，然后让恶鬼指认恶鬼，土著指认土著，再让恶鬼和土著相互确认指认出来的。
　　整个揭发运动持续了大约二十个小时左右。
　　最终有六百七十三名恶鬼和土著被确认并揭发出来。
　　当然这场揭发运动最好的效果并不是这个，而是使得俘虏相互之间的信任荡然无存，每个恶鬼和土著都对身旁的家伙充满了警惕与不信任。
　　杨郑华当场审判了被指认出来的六百七十三名恶鬼和土著死刑，并且立即执行。
　　即使是异类，这种大规模的杀戳也让行刑的法师感到了不适。
　　现场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肃杀。
　　揭发时的喧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死一般的安静。
　　寂静中，是一排，一排，又一排的枪声。
　　偶尔还会有不甘就死的恶鬼和土著扯着嗓子的嚎叫。
　　所有的作战法师脸色变得铁青，机械的执行着任务。
　　一队队的恶鬼和土著被押上来，跪下，射杀，再拖到一旁分解提取各种有用部分。
　　恶鬼的鬼液与土著的血液混合在一处，沿着地面肆意流淌，散发出呛人的刺鼻味道，最后处刑附近的地面变成了一片青黑色的沼泽。
　　恐怖的屠杀让所有仍活着的俘虏都噤若寒蝉，终于认清了眼前的形势。
　　以前魔王统治的领地上也不是没有暴乱，尤其是在新征服的领地上，这种暴乱相当正常。而魔王们的处置往往也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充其量杀掉几个始作仅俑者也就罢了。
　　现在统治它们的不是魔王，不是鬼皇，而是视它们完全为异类的人！
　　不会有怜悯，不会有同情。
　　近千恶鬼和土著就这样好像牲畜一样被集体杀掉了。
　　执行完毕。
　　空气沉重得仿佛变成了重水，压迫得每个人、每个鬼、每个土著都喘不过气来。
　　执行的作战法师们退到一旁，清理身上的血液。他们在恶鬼和土著眼里无疑已经升级成了极恐怖的存在，哪怕是那些称霸一方的魔王也远远不能相提并论。
　　而这次的血腥屠杀也被忠实的摄录下来，在剪辑制作后，于春城法师协会内部发行，名为地狱殖民地暴动事件全纪录，除了这场屠杀外，还包括了最初监控摄像摄录下来的暴动经过和雍博文发动的迅速平叛反击。
　　录像流传开后，春城本地法师对于雍博文的认识再上一层楼。
　　相对于外界法师普遍认为雍博文不过是鱼承世树起来的傀儡这种看法，春城本地法师很早就已经清楚的认识到雍博文绝不仅仅是一个傀儡，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被鱼承世看重并且认真对待的合作伙伴，这是从鱼承世的态度上可以清楚看出来了。
　　不过，本地法师一直对鱼承世会如此重视雍博文还是感到相当不解。
　　等雍博文从日本归来，一战成名，并且协助卢向北拿到了地狱之门座标，尤其是他还收服了织田信长这个魔王后，春城本地法师这才恍然，哦，原来这个年轻的法师还真是有本事的，怪不得鱼主席这么重视，鱼主席当真是慧眼识英雄啊。再加上地狱开发公司的成立，妖精贩售中心的营业，雍博文在春城本地的影响力已经是越来越大。
　　但这种影响力也仅仅限于成名而已，至少大家都已经知道雍博文这人是个角色，见了面得客客气气的对待，与鱼承世那种打个喷嚏整个春城都会颤三颤的影响力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而现在，这个屠杀的录像纪录片一流传开，所有春城本地法师都是深受震动。
　　杀异类是法师的职责，只要是成熟的法师，动起手来都不会手软，但这么大批量的屠杀，那可真真是骇人听闻。
　　百年大战的时候，妖统阵线挺身而出当了带路党，战败后清算俘虏，同信会也没有如此大规模杀戳，除了少数罪大恶极的，其它大部分都分给了各门派封禁囚役。
　　如此大规模杀戳，从理论上来说，是有干天和的，法师们，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讲究个天人感应，自然是不肯做这种有干天和进而有可能对自己命运造成伤害的事情。
　　而雍博文就做了，而且做得是如此干脆利落。
　　当真眨不出，这小子斯斯文文的，却是如此心狠手辣。
　　这是一种心性和行事决断力的体现，表明如果需要的时候，即使是对付人类，他也会毫不留情！
　　如果雍博文在澳大利亚搞出来的事情公之于众的话，对于众法师的震撼想必会更大，而且更能从侧面坐实法师们对雍博文的这种认知。
　　不过澳大利亚事件现在还处在保密阶段，众法师还不晓得自己对雍博文的认识已经有过事实佐证了。
　　除了对雍博文的形象影响外，这件事情还让满腔热血想挤进地狱开发事业的春城法师们稍稍冷静一些，就好像当头一盆冷水烧熄了狂热的火焰。
　　地狱殖民开发，不仅仅是无量钱途，还有无限风险，这仅仅是个开头，就已经有暴动了，以后这种事情会不会更多？会不会危险更大？
　　做为长在红旗下的法师们，可都受过反殖民主义的教育，多少都知道些殖民地大起义的事情，那可不是说笑，而当真是流血飘橹浮尸百万的血腥斗争。
　　日后地狱殖民地如果不能稳定下来，而是三天一大闹，两天一小闹，那谁先过去谁不就是送死的傻瓜？就算是命能保住，在殖民地的投资只怕也会打了水漂。


第九十九章 事后处理（下）
　　雍博文自是不知他这杀手一下，居然会影响到日后投资。
　　这录像传出去之后的相当一段时间里，原本热情似火的法师们都突然间就悄无声息了，提也不提到地狱殖民地投资的事情，一个个就好像提着颈子的鹅子只是伸头张望，却不见动作。
　　世上的事情往是如此，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但胆子太大的往往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大多数人的心里都有一个能够承受的安全线，一旦超线就会选择缩回头，哪怕因此而后悔。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法师都是这般胆小慎危没有勇气，至少逄增祥、顾西江、祈萌萌和李木子四人的厂子和研发基地建设并没有受到此影响，而是如期落户地狱殖民地。更为重要的是，鱼承世也用实际行动支持了殖民地建设，在殖民地开设了工业制造园区——说是工业制造园，实际上生产的还是武器，只不过在这里生产用的都是地狱土著和恶鬼，成本低廉，地狱烈焰也是熔铸术法武器弹药的好能源，比起在人间生产，节约的成本大约在百分之七十以上，不可不谓暴利了。
　　就站在浸透血污的泥沼中，杨郑华宣读了最新制订的殖民地治安管理条例，严格规范限定恶鬼和土著的人身自由，但有违犯条例者，均杀无赦。
　　杀气森然的治安管理条例宣传完毕后，才是对剩余俘虏的处理决定。
　　所有恶鬼和土著的日劳动时间延长至二十小时，每天定额工作量，未完成者不许休息，不许进食，超额完成者有奖例，若是能连续一百天超额完成工作任务，可以减少每日工作强度，表现特别优秀者经殖民地管理委员会批准提拔为基础管理层，不必在一线参与劳作。
　　除此之外还有林林种种的各种规范，基本上连拉屎撒尿都给管得死死的，简直就与集中营无异。
　　虽然如此，幸存的土著还是松了口气，虽然要背负沉重的劳动，但毕竟还是活了下来，求生是每个生物的本能，不分种族，不分智力高低。
　　当然，这些还仅仅是暴动事件的紧急处置安案，除了这些严惩措施外，雍博文还提出了丰富业余文化生活的方案，在殖民地引进大量丰富的消费品和娱乐项目。
　　在暴动事件结束的第二天，殖民地第一家赌场就正式成立了。雍博文从公司选拔了四十名恶鬼，主要都还是那批从齐塞岛上带回来的黑社会鬼，吃喝嫖赌抽这些事情，它们比较精通。
　　这四十名恶鬼主要负责赌场的日常经营，分成两班倒制，每三天轮班一次，轮休者回人间休息。他们除了经营管理外，还肩负着教导这些地狱土著各种赌博玩法的重任。从简单的掷色子开始教起，扑克、麻将甚至各种棋类。完成劳作的恶鬼和土著都可以去赌场玩耍。虽然劳动时间加长，劳动强度增高，但却并没有影响到恶鬼和土著们的玩耍兴致。事实上，从他们的体力上来说，完全能承受得住这种工作强度，恶鬼不用睡觉，而土著们通常情况下十天半个月不睡也没问题，地狱丰富的阴气完全能补充它们消耗的能量。只不过从原本的极度闲适变成了现在的极度紧张，在精神上无法适应，所以才会起而暴动。
　　暴动被镇压了，劳动强度加大，精神依旧会有不适，但适当的娱乐却可以起到移情作用，舒缓紧张的精神。
　　仅仅两天的工夫，赌场就成了整个殖民地最受欢迎的所在。
　　下工的恶鬼和土著蜂拥而至，玩得不亦乐乎。
　　赌场仅仅是雍博文准备的诸多娱乐设施中的一项而已。
　　雍博文很快就把他所知道的所有娱乐项目全都搬到了殖民地里，什么歌厅、酒吧、影院、迪厅、租书店、游戏厅之类的，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统一都挂着地狱殖民公司的牌子。这些娱乐设施也不仅仅用于恶鬼和土著，到后来随着殖民开发的完善，越来越多的法师到地狱来投资捞钱，各家公司的底层都是恶鬼和土著，但从中层开始人类占据多数，到等到高层，那就完全是人类了。人类自然更是需要娱乐，也是这些娱乐场所的老客，而且是最受欢迎的高消费客户。
　　恶鬼和土著身上是没有钱的，只可以用工分抵账。每天的劳作会有专人记录工作量与工时，换算成工分，这工分在殖民地里就可以当成通用货币使用，反正大部分都是雍博文公司的产业，这边发那边扣再方便不过了。等到其它公司进驻地狱殖民地的时候，便也花钱兑换了雍博文公司的工分来给雇佣的恶鬼和土著发薪水，这个兑换的工分直接与地狱殖民地收取的各项税费挂钩，都可以用工分通兑，回到人间的时候，还可以再兑换回人间货币。
　　经过一周的处理，地狱殖民地再次回归了原本的平静，建设工地上充满了热火朝天的景象，恶鬼和土著们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干劲和热情——这当然不是因为它们突然间有了当家作主的觉悟，也不是因为发薪，更不是因为娱乐丰富了业余生活，而是因为劳动管理条例有明确规定，完不成当天工作任务量的，会受到严厉处罚。不完成前，不准休息，而且当天没有任何工分收入，更要命的是，还要根据未完成的工作量来折算成惩罚值，每一个惩罚值，就是一鞭子，干完了活之后要当众抽打。这鞭子可不是普通的鞭子，而是纹有符箓法阵的鞭子，脱胎于打神拳。这本是九洞十三岛妖王的招数，雍博文领会之后，变化为符箓，祭在武器上，可以直接伤害敌人的魂魄。这鞭子便号称打魂鞭，每一鞭下去都直接打在魂魄上，其中苦楚一言难尽，就算是恶鬼，挨了这鞭子三下，几天之内都无法再重新聚拢身形，体弱的甚至会直接魂飞魄散。
　　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这种政策已经被多次证实，为最好不过的殖民地统治手段，雍博文如今不过是照抄照搬，稍加变化罢了。


第一百章 阴阳兵（上）
　　眼看着殖民地的暴乱事件就算是彻底平息下来。
　　雍博文琢磨着是不是再多招些人来管理殖民地。
　　现在就已经能初步看出人手不足的问题了。
　　无论是安全保卫，还是经营管理，现在多半都是靠着他公司里的鬼员工来做的。
　　这只能做为一种短时的权益之计来解决人员短缺，但不可能长时间让鬼魂来做主要管理人员。一来，这些鬼魂将来还要轮回转世，不能在地狱呆时间长了；二来，还是那句老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鬼魂总归是不怎么可靠的。
　　雍博文现在的问题是缺少可以信得过的班底。
　　他发展的过快，大部分业务都是靠着鱼承世的势力给强支撑起来的，唯一能算得上他自己产业的，只有租鬼和售妖这两块而已。
　　但他不可能永远依靠鱼承世。
　　雍博文一直相信，靠人不如靠己，再亲近的人也不能当成永远的靠山，更何况他和鱼承世之间的关系也算不上太亲近。他一直对鱼承世如此大力支持自己有些奇怪，还有些怀疑。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鱼承世肯如此大力支持他总归是要得到什么的，而且从鱼承世一贯的处世态度和经营手段来看，他要得到的，肯定会比他所付出的要多，这也是每个资本家的通病。而鱼承世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一个很合格的资本家。
　　就算雍大天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抛开这些怀疑不说，鱼承世什么打算都没有，只是真心诚意想扶持后辈年轻人，那他也总得有独立的那一天吧，要不然总靠着鱼承世解决问题，也违背鱼承世想扶持他的本意不是。
　　雍博文思来想去，眼下唯一能派得上用场的，还是只有那些卖妖精的阴阳兵女孩儿。
　　这些阴阳兵女孩儿从炼成阴阳兵那天起，就清晰地打上了他雍博文的标签烙印，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太可能和他撇清关系，与其全扔在那边做售货员，不如多加培训磨练，做为支撑起公司日后架构的骨干和主力。
　　至于卖小妖精这摊业务，只要把好进货关口，就不涉及公司核心机密，完全可以从法师协会雇些法师学徒或是低级法师来做。
　　雍博文反复思考之后，又与艾莉芸商量了一下自己的这个想法，便即准备离开地狱，回到人间，着手实施。
　　不过艾莉芸没有跟他一起回去，而是留下来，暂时在地狱之边拿总，具体事务可以交给言青若去做，而她所要做的就是监督，以免言青若在某些方面做得过火，影响地狱整体稳定。这位水音宫的大小姐杀伐果断的有些过了，失之于刚，需要在关键的时候，有人帮她克制一下。
　　刚柔并济才是王者之道。
　　即离开地狱。
　　回到人间，正赶上韩雅召开网联快递各分公司老总大会，安排布置公司转项事宜。
　　第一批地狱特产已经按量和地区分派完毕，各地老总会们返回本地会，会在原网联快递的基础上，成立异界特产销售中心——原本是要起为地狱特产销售中心的，但雍博文考虑以后还有妖界特产和低级妖精的项目上马，所以把地狱两字改成了异界，算是符合实际，将来也省得再改了。
　　既然赶上了，那做为老总，怎么也得露个脸才行。
　　雍博文在韩雅的强烈要求下，出席大会，简单讲了几句话，算是给各地老总们再吃一颗定心丸，他们现在担心的不外就是成立销售中心以后的货源问题，异界特产可不是那么好搞到的，虽然人人都知道春城法师协会现在搞了个地狱之门，未来钱途不可限量，但大多数人却都不清楚雍博文在其中的分量，那些想发财的外地法师，基本上都盯着鱼承世呢，这才是春城法师界的话事儿人，想必在地狱开发这件事情也是拿总的。
　　而雍博文在讲话中稍稍透露了一下公司与地狱开发之间的有关系，也让这些消息不灵通的外地法师们心里有底。
　　众老总们都是极振奋的。他们大多都只是野法师转正，没什么背景身家，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干快递加盟这种公认的赚辛苦钱的活。谁都想发大财，挣巧钱，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罢了，如今听雍大老板这么一说，登时觉得前途金光闪闪。
　　总之这还是一次胜利的大会，团结的大会。
　　会议结束，诸老总们便在当天纷纷离去。他们已经在春城呆了多半个月了，家里都是一大摊子事儿等着处理，当然走得这么急，也在快点回去把这个销售中心搞起来的心思。
　　雍博文这才向韩雅讲了他那个调整人员分配，准备将阴阳兵女孩儿都调到地狱去参加殖民地管理工作的想法。
　　韩雅倒没有反对，只是提出炼成阴阳兵的女孩儿们年纪较小，联结的恶鬼对她们的影响极大，而这些恶鬼都是齐塞岛上的黑社会，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现在这么消停，是因为没有给它们兴风作浪的机会，如果放到地狱，不加以约束的话，很可能会出大问题。
　　阴阳兵的炼化是一柄双刃剑，每个炼成阴阳兵的人类都会不可避免的受到联接恶鬼的影响，这里面就有一个意志坚定程度的问题。而那些女孩儿们年纪都还太小，又经历了人蛇帮那种非人的待遇，思想上最容易走极端。地狱的环境太过不稳定，平日工作中接触的又多是地狱恶鬼和土著，很难保证阴阳兵恶鬼不会与地狱恶鬼产生勾连，间接影响阴阳兵女孩儿，万一真的发生这种状况，那可就会出大问题了。
　　韩雅的意见是，要是定期对派驻地狱的阴阳兵女孩儿进行轮岗，并定期培训，或者也可以教她们一些符箓法术，算是雍博文的记名弟子也好。培训中的重点就是思想教育，以确保她们思想的正确性与坚定性，不受恶鬼的诱惑。
　　除此之外，韩雅还有一个建议，那就是改造机器人傀儡，由阴阳兵来操纵，建立一起属于雍博文自己的，不由恶鬼绝对掌控的快速反应部队，平时只部署这一支机器人傀儡部队，以避免地狱恶鬼利用机器人傀儡发动暴动。


第一百零一章 阴阳兵（下）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得问问女孩儿们自己的意思。
　　当初把女孩儿们炼成阴阳兵也是出于无奈之举，但既然炼成了阴阳兵那就是雍博文的部署，也是术法界的一份子，也就不可能再放她们回去以平常人的身份生活，这本身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法师协会基本上遍及世界各个角落，就算女孩儿们回到家乡，以她们的身份也会被招揽进法师协会，弄不好还会被当成炮灰送上前线——如今的术法界也不太平，相当多地方打得热火朝天，正极缺炮火呢。
　　从雍博文角度来讲，还是要给女孩儿们自己选择的机会，如果她们同意去地狱工作，该给的待遇都会给，如果不同意去地狱工作，那就还做售货员，也不会赶人或是逼迫。毕竟她们在雍博文心目中只能算是雇工，而不是奴隶。
　　这件事情就交给韩雅去处理了。
　　当老板就是这点好处，只要决定大的政策，其它细致工作，自然就有手下来处理。所以得力的属下是老板轻松的最大根源。雍博文这个老板一直就当得很轻松，最开始有鱼纯冰，不光是细致工作，连大方向都替他拿了，所以他可以放心的东跑西窜。而现在又有韩雅——这个女人可是正经的白领精英，当年费家集团的老总秘书，干现在这份工作绝对游刃有余。只不过她是为了学法术以不害怕鬼怪为由加入公司的，如今法术没学多少，工作却是大量，心中不免有些不爽，便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找机会跟雍博文这个不着调的师傅谈谈，实在不行也去地狱工作得了，大概能多得着些学法术的机会。
　　不提韩雅的小心思，单说雍博文安排完事情，就跟火烧屁股般，也不在公司多呆，就准备出门走人，韩雅问他去做什么，也不说清楚，只要有事要办，弄得韩雅大翻白眼，就猜他指不定又怎么不务正业去了。
　　知师莫若徒，韩雅猜得极准。
　　雍大天师要去办的事情，果然跟公司业务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实际上，他现在要做的这件事情，在去地狱处理叛乱之前就开始盘算了，只不过因为突发事件而耽误。
　　这次回来前，找借口把艾莉芸留在地狱，也是为的这一件事。
　　圣恒集团回归春城，别人可以不放在心上，可他雍博文却不能不放在心上。
　　不说雍大天师在日本高野山时手上沾了圣恒集团高手的血这一点，单是青龙金胎这一件事情，就足以让这些人纠缠不休了。
　　在高野山囚禁的那段日子，虽然没什么自由，但八叶枯木也不禁他在近处走动，偶尔也会有些懂中国话的和尚去陪他说话，樱井晴子和樱井川子更是常来常往，这聊天里头多少也透露些青龙金胎的信息。
　　这青龙金胎历十世转生以积功德应末法大劫，无论是从时间来算，还是从祖师留下的佛喻来看，十世金胎都本应是七十年前就该现世，但直到如今做为扶持护法的四脉金刚也没有找到这青龙金胎的下落。
　　虽然七十年前，华夏大地狼烟四起，乱到神仙都难自保的地步，但青龙金胎积十世功德转世，自有逢凶化吉的气运，不惧这乱世杀伐。
　　而且金胎转世，有不足为外人道的标记，前九世时，留传中土的大日金刚一脉按标记都很容易就找到了转世金胎，只不过按祖师佛喻仅在暗中护持，未上前相认，也未行启智之举，只为让金胎累积这九世转生的功德，以应十世大劫。可如今到了最关键的十世转生口上，却是什么标记暗示都没了！
　　四脉金刚无头苍蝇般在诺大的中原找了几十年也没有任何头绪，这可真真是海底捞针一般，只恨祖师转世太过保守，非中土不转，若是肯转到尼泊尔之类的小地方，那多好找啊。
　　七十年前，正逢百年大战接近尾声，四脉金刚这等身具法力之辈最开始在中土行走，今儿个撞上大联盟，明儿个遇上同信会，后天碰上远征军，大后天挨见妖统阵线，无论见到哪一个，一看不是自己人，都得大斗一场。到后来，四脉为了方便行走，便与各方势力接触，大乐金刚一脉与大联盟搭上一线，而且这一勾搭上就是几十年，处的关系是越来越好，简直就快好到穿一条裤子了。而真言宗本身就是侵略者，自是与远征军眉来眼去，很是造了些恶孽，这也是为什么同信会老人一提起真言宗就深恶痛绝的原因。至于荼罗金刚一脉却是借着密宗同源之故，与藏密拉上关系。唯有大日金刚濮阳海独来独往，也不跟任何势力拉扯，遇上不痛快的放手就干，毫不客气，他本身法力精强，又有罗刹恶鬼大军随行，基本上是遇见谁灭谁，多年来跟大联盟打过，跟同信会打过，跟远征军打过，跟妖统阵线打过，还跟大乐金刚一脉打过，也跟荼罗金刚一脉打过，尤其是跟遍照金刚真言宗一脉，更是恶战连场，战得最大一次，濮阳海与八叶枯木两人斗法半月，从黑龙江嘎河直斗到朝鲜汉江。
　　四脉这么且找且找，大乐金刚一脉借着大联盟势力找遍了长江以南，而荼罗金刚一脉则顺藏而下，搜索青川甘陕新，大乐金刚与遍照金刚且战且找，寻遍北方，却终是一无所获。
　　及到红朝定鼎，挟天下大势而驱赶各国术法者，清洗近三十年，这段时间什么高人名派面对这定鼎龙气都得老实猫着，四脉金刚中除了濮阳海外，均撤出中国。濮阳海独自在国内寻找三十多年，大海捞针，纵是他法术通神，也是无能为力。
　　找了这么多年，四脉金刚都已经急到七窍冒火的地步，但凡有一点线索都会不顾一切地去检找，这也是为什么春城这边刚刚冒出点迹象，就全都不顾一切的扑了过来，当时荼罗金刚仍在修行，正处关头，要不然只怕也让众和尚抬着来中国了。
　　如今在雍博文这一块好容易有了些许线索，却又生生中断，只怕个个都心不甘情不愿憋着劲呢。雍博文要真跟青龙金胎一点瓜葛也没有，自然是不怕他们的，可他现在心里有鬼，所以一听圣恒集团又回来了，立时就毛了，打算先去探探圣恒集团的底！


第一百零二章 来由
　　其实，日本之行结束后，圣恒集团并没有再回中国的打算。
　　圣恒集团虽然出自大乐金刚一脉，但古阳定却不是集团的话事人，严格说起来，他这个大乐金刚更像是一个名誉董事，有财有名，但没有权，仅仅是摆出来的招牌，告诉知情的人，圣恒集团的流派罢了。
　　从道理上来讲，四脉金刚的领导者自是四大金刚无疑。
　　但从现实上来讲，法术精深的不一定懂得经营运作，能承金刚名号的，不一定能带领本支发展壮大。
　　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海外发展的三脉都已经实现了掌门人与金刚传人分离的运作。
　　如真言宗，八叶枯木执掌门户，但继承遍照金刚名号的却是他的徒弟小野三堂一般，执掌圣恒集团门户的也不是大乐金刚古阳定。
　　尤其是在中国寻找青龙金胎的那段时间里，大乐金刚一脉与大联盟丁家纠葛极深，丁家多有子弟加入大乐金刚一脉学习秘宗法术，结果日子久了，整个大乐金刚一脉反倒被控制在了丁家手中，做为嫡系正宗的大乐金刚却是被排挤到了边缘位置，而圣恒集团正是在丁家主使下成立的。当年举族迁移海外的丁家，正是靠圣恒集团披着密宗教法的外衣，广结欧美上流社会人士，才最终站稳脚跟，以至于如今也能在国际法师委员会中说上几句话了。
　　做为一个现实的利益集团，丁家对于所谓的青龙金胎、应劫转世这些说道都是不感兴趣的，在寻找青龙金胎一事上也不愿多出力。所以当初春城出现金胎迹象时，整个圣恒集团未动，却是古阳定先独自赶到寻找，而后圣恒集团才出动人马，由丁家三小姐丁茹带队。说是协助古阳定寻找青龙金胎，其实很大程度上是监视古阳定的行动，并且期待在这件事情上谋求一定好处。
　　不过这次行动不仅没有找到青龙金胎，反倒折损了重要人手，而且丁茹更是险遭不测，让丁家上层大为恼火，借着春城法师协会查封圣恒集团春城分部的由子，也就直接把人手全都撤回。
　　至于折损在雍博文手下弟子的仇，寻机再报也不迟。对于这件事情，丁家当代家主丁昭奇暗地里倒有些后悔，早知道雍博文做过这些事情，当时在日本就直接把这胆小怕事的家伙报销掉也就是了。
　　古阳定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是独木难支。他比不得濮阳海独自一人苦修苦熬，什么都能受得住。他这个大乐金刚传人这些年一直跟上流社会打交道，所谓居移体养移气，奢侈舒服惯了的，吃不得苦头，让他抛去一切像濮阳海般东一头西一头的找青龙金胎，那是万万不能的，所以也就跟着撤了回去。
　　反正这青龙金胎已经迟了七十年没出世，就算是突然出世，再找过去也不耽误，而且无论哪一脉找到都没有独自给金胎启智的能力，怎么也不能甩开他这大乐金刚一脉。
　　如此想法下，古阳定倒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只是世事发展总是如此出乎意料。
　　没多久，圣恒集团总部就收到了一封奇怪的电子邮件。
　　这份电子邮件最初是发送到总部投诉邮箱的，一张画着乱七八糟鬼画符的床单照片。
　　投诉部的服务人员没一个能看得懂，只以为什么人发的垃圾邮件，也没当一回事儿，就打算删除处理，不巧正好有一个经理路过看到，这经理是圣恒集团的核心成员之一，也是多习密宗法术，一眼就看出这床单上画的是密宗真言秘语，赶紧上交董事会。
　　这床单上的秘语涉及真言深奥，所有人都看得稀里糊涂，最后不得不把古阳定请来鉴定——最开始是没打算告诉他的。
　　古阳定拿到照片一看，就翻译出了内容。
　　青龙金胎下落已明，速至春城，汇合四脉金刚传人，共迎金胎佛驾。
　　虽然没头没尾也没落款，但这秘语用的是正宗中土密宗真言所书，全世界上能认得全用得对的，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个人，而整个圣恒集团里也就古阳定一人而已。
　　倒不是大乐金刚一脉传授法术遮遮掩掩要留一手，而是这真言秘语要想往深了学，就涉及到佛理修行，而且这东西在法术上用处不大。如今披着圣恒集团外衣的大乐金刚一脉弟子都是急功近利，只想学神通法术，对于佛理修行却是不屑一顾，确切点说，他们基本上是不信佛的，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去学这些没用的东西了。
　　既然用的是中土密宗真言秘语，就算没有落款，想也多半假不了。
　　古阳定再怎么说也是大乐金刚传人，没得到消息前偷偷懒自是可以，但得到了确切消息，自是不能不动，便提出要去春城。
　　再怎么说古阳定也是圣恒集团的招牌，丁家虽然不怎么情愿，但还是同意他的要求，派出大批弟子入境协助。只是这么多人想要入境自然得需要个名目，这已经查封的圣恒集团春城分部便再次端上台面，通过向中华法师协会总部申诉再加上暗地里使些手段，总算是拿到了重新开放的手续，第一批弟子便在丁茹、紫宾等人的带领下二进春城，为古阳定打前站。
　　本来按照丁家的意思，这次就不打算让丁茹参与的，但丁茹却记着雍博文的仇，她不是什么君子，小女子一个不讲究报仇十年不晚，一有机会就坚决不放过，死缠活缠的要求过来。家里最终拧不过她，只得同意。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惹事生非，处理好青龙金胎的事情就可以了，尤其是不要去招惹春城法师协会。有什么事情，要随时跟家里通报联系，不要自作主张，如果青龙金胎的事情涉及过大，尤其要看住古阳定不能让他乱来。不过这些叮嘱自然都被丁三小姐当成了耳旁风。
　　当雍博文处理完地狱叛乱事件，打算暗探圣恒集团的时候，古阳定才刚刚赶到春城。


第一百零三章 两金刚
　　圣恒集团春城分部已经查封半年之久，当初又是被强行闯入，自是免不了尘埃满眼，桌歪椅斜。
　　先行赶到的弟子在古阳定抵达前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在打扫清理，又重新发放广告，召唤老会员，广邀春城上层人士参加体验活动，做为领队的丁茹和紫宾是忙得不亦乐乎。
　　古阳定自有一间办公室，也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所有摆设家具都按这位大师的习惯爱好来安排。
　　只是古阳定却依旧很不满意。
　　因为紫宾和丁茹对于圣恒集团的正常业务忙得是非常上心，可对寻找青龙金胎线索这件事情根本就什么都没做！
　　来春城也小半个月了，一问起相关的事情来，那是一问三不知。
　　敢情这二位大姐就在集团办公楼里坐等着别人上门联系呢！
　　这让古阳定异常恼火。
　　自打日本之战后，四脉金刚相互之间都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其它三脉都清楚圣恒集团就是大乐金刚一脉在世俗披的外衣。春城就这么大地方，紫宾和丁茹要是真对这事儿上心的话，怎么也能和其它的金刚传人搭上线才是。
　　她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密教中人啊。
　　古阳定暗暗叹息，也不多说什么，阴着脸把所有人都赶出了办公室。他不能拿丁茹和紫宾怎么样，因为这二位都是丁家的人，尤其是丁茹，那是丁家的三小姐，就算是语气严厉的训斥一番也是不可以的。
　　大乐金刚一脉看着兴旺发达，其实真正论起来，也跟濮阳海一般，不过是个孤家寡人而已，甚至还不如濮阳海，至少大日金刚没有门人弟子却有一队契定罗刹恶鬼，而他这个大乐金刚却真真是连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
　　虽然心中多有不满，可古阳定不是那种有雄心大才的人，怒了一阵，就打坐入定，靠着修为将这怒火不平都强压了下去，顺心静气，开始低声念诵经卷，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十指繁动，留下片片残影，宛如兰花绽放。
　　一点金色的嫩芽自手印兰花间钻了出来，探头探脑地摇晃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伸展，眨眼工夫，化为一株九杈花树，每杈上都盛开着一朵流光四溢的五色莲花，莲花绽放，一呼一吸，即达怒放之姿，旋即飞快枯萎，花瓣坠落于地，宛如石子落水，溅起片片水晕般的光影。没了花瓣遮掩，残留的花蕊却是一个个小小的菩萨，形态各异，神情和平，法相庄严。
　　待花瓣落尽，九尊小小菩萨自花树上跳下，八个分散在古阳定四周，一个跃上古阳定头顶，都盘膝坐下，也是打坐念经。他们身形虽小，但声音却是异常宏亮，宛如滚滚闷雷，震得房间嗡嗡直响，桌面茶几上摆设的杯碟用具全都应声微颤。
　　蓦得，办公桌上的花瓶脆声迸裂，间中插着的鲜花粉碎，绿叶红花尽化为满天飞絮。
　　对着花瓶方向的一尊小菩萨跳起来，飞到办公室上，原本金光透亮的身体变化浓浓血色，腥红的光芒将整个办公室都涂上了一层不祥之色。
　　平和的神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色渲染，横眉立目，化为一片忿怒之像。
　　古阳定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冷，凝神注视着化为忿怒之像的小菩萨，默然不语。
　　那忿怒像菩萨冲着古阳定微微鞠了一躬，旋即开口道：“来者可是大乐金刚？吾乃本代荼罗金刚玛利卡！”
　　古阳定也不起身，也不出声，捏了个手印一晃，头顶小菩萨也是起身向着那忿怒像菩萨一鞠，“大乐金刚第十一代传人古阳定，有礼了，请问，可是你发的电子邮件，说发现了青龙金胎？”
　　忿怒菩萨像身上红光微动，整个身形就好像电影镜头模糊晃动般产生出数个虚影，但仅仅一晃也就重归一体，“你也不清楚青龙金胎何在吗？”
　　看到那忿怒菩萨像出现红色虚影，古阳定心中更加警醒，不过听到对方这句话，他还是不禁一愣，“怎么？那份邮件不是你发的？”
　　他使的这是金刚密乘召唤之法，是四脉金刚独有的一门交流神通，远可及千里，只要在这里千里之内的金刚传人，都能感应到这法术召唤，而他也会在同时感应到对方的存在。但此法施展出来，整个春城却只有玛利卡这一个回应，大日金刚和遍照金刚都不在此地。
　　古阳定不禁大为困惑，却又以为那电子邮件是玛利卡发送的，可没想到玛利卡竟然也不知道青龙金胎的事情！
　　那邮件是谁发的？除了四脉金刚，还有谁会这么关心青龙金胎的事情？
　　更让古阳定警惕的是，刚刚那接受玛利卡感应的小菩萨像晃出红影的一瞬间，有种难言的凶暴狂恶之气溢出，虽然只是稍现即释，但古阳定却是清清楚楚的感应到，这种气息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正道之法，而对方又确实是能够接受这门召唤门法感应的金刚传人，那就只有一个原因——这个荼罗金刚玛利卡只怕是在修行上出了些问题，已经坠入魔道了！
　　见古阳定沉吟不语，玛利卡又道：“我曾在此地遇一大乐金刚传人，名王约翰，施法术窥视于我与雍博文交谈青龙护法之事，想必你已经知道雍博文便是青龙护法花间转世了！”
　　什么王约翰？
　　从来没听说过啊！
　　能使法术窥视荼罗金刚，想来法术水平不低，要真有这么个人，我不可能没听说过。肯定是有人冒充大乐金刚一脉弟子！
　　会是什么人？难道是日本那票鬼和尚？
　　什么？雍博文是青龙护法转世！
　　古阳定本正琢磨王约翰的身份，猛听到这么一个爆料，不禁心神震动，头顶的小菩萨便是随之一阵模糊。
　　忿怒菩萨便即道：“你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他们两个现在处于一种神识交流状态，对于对方的心神变化感应最是灵敏不过。
　　古阳定也不否认，道：“我从没听说过这件事情。你说的那个自称大乐金刚传人的王约翰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只怕是有人冒名顶替！”


第一百零四章 神魂分离
　　“他使的是正宗金刚会秘法，虽然刚入成身会，但法门气运皆无偏差，若非我密教传人，怎可能使得如此正宗法门？”
　　玛利卡对自己的判断极为确定。她虽然修的是胎藏界秘法，但对金刚会也有所涉猎。当年惠果融合胎藏界与金刚会修成十二契印，号称金胎不二，吾即真佛。但自惠果以降的门下弟子限于资质，却只能修成一脉秘法，无一能继承惠果衣钵。空海入青龙寺后初学胎藏界，后学金刚会，但均只得了皮毛，离融会贯通还差得远，不然他走时就不是称遍照金刚，领传法大阿阇梨位，而是可称金胎不二了。
　　但能得金胎不二称，一直是青龙寺一脉弟子的修行目的，虽然各自修行一界秘法，但对另一界也都有了解涉猎。
　　玛利卡已经修成天眼智，能解一切力量根本，又熟知金刚会秘法，王约翰使的法门自然是瞒不过她。
　　古阳定却道：“那也不一定是我四脉金刚传人。当年法难之时，青龙寺弟子散之四方，除了四脉金刚，还多有弟子在外，各地密教分支多有学习，你们与藏密走得近，应该知道藏密法术之中便多有金刚会的法门。”
　　“他绝不会是藏密弟子！”玛利卡一语否定。她这一脉与藏密有牵扯不清的关系，与诸多藏密活佛往来甚密，对于藏密法门的特点也是相当了解，“青龙寺秘法入藏后，经历代青红活佛修改，早已经面目全非。而那王约翰使的法门却有古风，几无外界法术影响的迹象。”
　　“没有外界法术影响的迹象？这怎么可能！”古阳定一听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世上所有的学问法门流传世间相互影响印证，门人弟子自觉不自觉的都会参照自己见过的各类学问法门来修改自己所学的不足之处，这种影响绝对是不可避免的。要是一点也不受影响，那只有两个可能，这学问法门是绝对真理，其它的学问法门对其没有任何攻玉之效，另一个就是这学问法门一直闭关自守，绝不同其它学问法门交流。不过这两样似乎都不怎么可能。
　　不过，眼下也不是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
　　古阳定收敛心神，将话题转了回来，“你说雍博文是青龙护法花间转生？不，这不可能。我曾在日本见过雍博文，并使启智之法探测，未得任何迹象。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放他离开。”至于法术使到一半，雍博文突然暴起伤人，还引出诡异的封身狱，这些事情，自是不必跟荼罗金刚说，说起来实在是没面子。
　　“若说雍博文是青龙护法转生，也不完全正确，只是花间如今确是与他一体而存。”玛利卡便讲雍博文与花间的隐秘事讲了一番。
　　“居然有道家高人干涉花间转生？难道他们也对青龙金胎有兴趣？”古阳定沉吟道，“当年佛道争执，双方高人各有算计，我记得有经典记载，大军毁青龙寺时，曾有当时的道家第一人宁不奇出头，与花间大战一场。只是这大战结果记得颇为含糊，只说后来两人战罢，青龙寺弟子收拾行囊从容离去，大军事后毁平青龙寺复旨……”
　　玛利卡道：“这些事情不忙探究，无论是当面问花间，还是青龙金胎，都可以得到答案。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弄清青龙金胎下落。月前，花间曾借雍博文躯壳与我联系，称已探知青龙金胎下落，只是未及细说，便被雍博文夺回躯体控制权。我想你收到的那份邮件应该也是花间所发，这青龙金胎下落，还得着落在花间身上。你修习的是金刚会密法，可懂神魂分离之术？”
　　“神魂分离之术虽然出自金刚会，但需降三世三昧耶会境界方能施展。”古阳定有些惭愧地道，“我资质有限，如今仅修至一印会，使不得这神魂分离之术。”
　　金刚界曼荼罗为九个曼荼罗会所组成，因此又称九会曼荼罗、金刚九会曼荼罗、金刚界九会曼荼罗。代表了金刚乘弟子修行的九个级别。九会之中，前七会为金刚界品，其中之前六会为大日如来之自性轮身；而第八九两会为降三世品，皆为大日如来之教令轮身，只有修到第九会降三世三昧耶会，金刚乘的秘法才算修行圆满，即成人世金刚。而一印会仅是金刚界九会曼荼罗中的第六会，离着九会曼荼罗境还差三会。
　　玛利卡却奇道：“我看你法印正危，有轮身忿怒之气，正是大日如来现忿怒之身以降伏刚强难化之众生之象，应该已至降三世羯磨会之境才对，怎么才是一印会。”
　　古阳定道：“不过用了些外道法门，不是正道根本。”却不愿意在这上面多说，转而道，“日本遍照金刚小野三堂修的也是金刚会法门，只是我没有与他交过手，不知他修至何种境界。大日金刚濮阳海如今已经习得十二契印第一印，想是金刚会与胎藏界法门达到融会贯通之境，或许他能施展神魂分离之术。只是濮阳海行踪不定，小野三堂领真言宗与日本法师协会全面开展，已经是国际法师协会大敌。”
　　“濮阳海已经修在第一印，想必可约束地狱第十七层之罗刹恶鬼，神通与十七层地狱相联，若是能深入地狱，在第十七层施展慧生根本印法，定可让他感应到。”
　　慧生根本印法就是古阳定施展的召唤法门。
　　只是深入地狱十七层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一般的事情，且不说没有通道可去，就算是有通道，那地狱一层比一层凶恶，第十七层已经接近最恶之底层，如今众人可没有那种想去哪就去哪的大神通，就算是勉强去了，只怕也不能活着出来。
　　玛利卡也知道自己说的这句话有些不太现实，顿了顿，又道：“不然，就只有联系小野三堂，若他修到了降三世三昧耶会境，能施展神魂分离之术，我们可绑了雍博文，将他送到日本，施法分离，救出花间！界时，便可知道青龙金胎下落，还可集三脉金刚之力共同寻找！”


第一百零五章 微量级斗法
　　这位荼罗金刚倒是好计算，一张嘴就要绑了雍博文去日本。
　　她本身年纪不大，虽然早慧，但终究比不得成人思绪缜密，在印度时又长年修行，与外界接触不多，说一句不懂世情也不为过。所以在日本遇到雍博文时，只因为在他身上感受到了金胎气息，又凭着宿命智隐约测度前世渊源，便抛了忠心耿耿的护法老和尚，跟雍博文跑掉。这种事情换个稍谨慎些的也是做不出来的。
　　古阳定苦笑道：“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不如先联系小野三堂，再想办法寻找濮阳海，集齐四脉金刚，到时再慢慢商议，急不来的，急不来的。”
　　他不是玛利卡，在世俗间与术法界行走，又与大联盟丁家关系极深，对法师协会的事情知道的颇多，自然清楚雍博文的身份，这位可是紫徽大天师，单从阶级上来说，在全世界法师协会里面也是数得着的人物，真要绑走了，那等于是当面打法师协会的脸，就算其它国家的法师协会不会有什么举动，中国法师协会这边也不会放着不管。上次真言宗就是这么干的，结果怎么样，鱼承世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杀奔日本，干掉了八叶枯木，抢地狱之门，真言宗虽然占了日本，但也是损失惨重，可谓得不偿失。
　　更何况雍博文那是说绑就能绑走的吗？
　　八叶枯木那次还是趁着雍博文连番苦战油尽灯枯，突然偷袭，这才成功掳获。可雍博文在日本回过神来就大闹高野山，数百和尚拿他都没办法。
　　古阳定可是亲眼见过雍博文那身诡异邪术的，打败他或许容易，想要生擒活捉，那可是千难万难。
　　春城那可是法师协会一亩三分地，在这里话事儿的是世界术法军火巨头鱼承世，有人有枪，真要对雍博文动手，一击不成，反倒惊动了法师协会，那可不是说笑的，就算是四大金刚齐聚，能不能逃出去都两说了。
　　不想，古阳定这么一说，玛利卡却恼了，尖声道：“什么从长计议，如今青龙金胎既然现身，我等金刚传人，应该全力以赴寻找，线索就在眼前，怎么还推脱迟延，要我说，还有更简单的办法，直接把雍博文抓来，击散他的魂魄，让花间神魂直接取代他的身体，到时自可得知青龙金胎下落。”
　　古阳定摇头道：“不妥，不妥，这不等于是正面跟法师协会宣战吗？”
　　玛利卡怒道：“你这般畏首畏尾，推脱搪塞，莫不是不想寻找青龙金胎？你还是青龙寺金刚传人吗？你可配得上这称号？寻找护持青龙金胎是我四脉金刚传人不可推卸的使命，凡有违背此命者，我青龙寺弟子人人得而诛之！”
　　古阳定不禁有些着恼，斜眼瞪着那小菩萨，“你算老几，也管得着我怎么行事？”虽然在圣恒集团有些被边缘化，但再怎么说他也是大乐金刚，一般情况下谁不对他客客气气的，就算是圣恒集团真正当家的丁昭奇见了他也要尊称一声古先生，万事都要商商量量。这等被人捧惯了的，如何能受得了这般训孙子似的呵斥。
　　虽说你是荼罗金刚，有几分香火情，可我给你面子，你就是金刚，不给你面子，你就连狗屎都不如。
　　什么玩意啊，在这里指手划脚的！
　　被古阳定这么一斥，那小菩萨蓦得发出厉声尖叫，如同血水般浓郁的光芒散射而出，隐隐间在身后幻出十数个小菩萨的身形，个个形象奇特，满是凶厉之气。
　　古阳定眉头便是一拧，嘿嘿冷笑，手上印法快速翻动，头顶那尊代表自己的小菩萨金光大作，化为三头六臂法像，手中各持法器。
　　“荼罗金刚，你又有什么资格说什么诛杀我？先看看你自己吧，隔空映像都是满身凶厉之气，想是修行出岔坠了魔道，人人都有能说护持青龙金胎，可唯独你不能！你想要找到青龙金胎，目的不是为了护持金胎，而为了下手加害吧！”
　　“你说什么！你胡说什么！谁说我坠入魔道了！本金刚即将修得慧剑，随时可斩杀七情六欲十三化身，即身成佛！”
　　玛利卡尖声大叫，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幻化出来的十三个小菩萨纵身而起，在空中各结法印，猛得扑向古阳定！
　　“邪门歪道也敢在我面前逞威风！”古阳定不屑的冷笑一声，胸前手印幻化，头顶三头六臂的小菩萨将手中持着的法器祭起，奔着玛利卡的十三个小菩萨打去。
　　那十三个小菩萨不等法器临身，蓦得往一处急速聚集，看上去就好像那中间有什么吸引力般拉扯着她们撞做一团。
　　红光大作，撞成一团的小菩萨身影全都消失在红光之中。
　　红光旋即急速延展，化为一条血红色的怒龙，只将龙口张开猛得一吸，就把那小菩萨祭起的法器统统吸进了嘴里。
　　古阳定嘿的沉喝一声，胸前手印一翻，头顶小菩萨快速膨胀，眨眼工夫比原先变大了六七倍，已经在了古阳定半个身大小，纵身一跃，正骑在那血龙颈上，两手掐住血龙脖子，别外四只手握成拳头，没头没脑的对着血龙脑袋一通好打。
　　血龙厉啸一声，猛然崩裂，化为十三道血光，在房中急速盘旋，带着骇人的尖利破空之声，宛如十三道血色电光，所撞之物尽都粉碎。
　　古阳定手印再变，那涨大的小菩萨腾空跃起，身在空中，光芒大作，隐隐间有梵音响起，光芒间飞花飘落，宛如大雪，不多时，满室都是光影绰绰的飞花，其间微香浮动，泌人心脾。
　　盘旋的血光不停地向小菩萨冲撞，但均被飞花阻挡，随着飞花充盈室间，血光盘旋越来越慢，竟好似飞不动了般，最终重新化为十三尊血红的小菩萨，各执一方，对着古阳定的涨大牌小菩萨虎视眈眈，却对近在咫尺的古阳定视而不见。
　　但古阳定看似平安，实则凶险万分。两人通过智慧根本印法将神识相联，才能隔空交流沟通，这幻化出来的小菩萨就是两人神识的具现化。此刻交战，也是在神识层面的，虽不会伤及肉体，但所有的伤害都会由神魂承担，对于他们这种修行者来说，神魂一旦受损，那可是比肉体伤害要严重得多。


第一百零六章 金刚唱
　　七情六欲十三魔相，满身炽热红光，虽一动不动，却是蓄势待发，找寻破绽。
　　古阳定心中惊疑不定，暗想：“又一个没过去的，可惜了，可惜了。”感叹之余，却又是暗暗庆幸。
　　这等修行法门他也知道，算是一种剑走偏锋法子。修行者如万丈悬崖之上走钢丝，稍有不甚就会坠入不复深渊。但这也是一个突破修行瓶颈的最好方法，一旦成功斩杀七情六欲十三化身，从此以后就是海阔天空，即身成佛指日可待。
　　古阳定十三年前就已经达到金刚一印会境界，从此以后却是再无寸进，也曾想过要走这法子来破困，但终究心怀畏惧未敢亲践，从此蹉跎在这一印会之境上，如今年纪渐长，贪于红尘享乐，对于修行之念却是越发的淡了。
　　也曾对自己的不争气暗暗痛恨，但此时看到玛利卡这般样子，却是自觉有先见之名，若真走这条路的话，自己这种意不坚神不定的角色，十成十是过不去的，如今玛利卡就是最好的榜样。
　　由此坠入魔道，那就是正道大敌，人人得而诛之。
　　这不是什么正义无限的大口号，而是修行之途的根本分歧所在，绝对是不可调和的敌人矛盾。
　　当然，以古阳定的性子，就算知道了玛利卡已坠入魔道，但只要不来找他老人家麻烦，他自也是不会自动过去撩波。
　　可谁知道这入了魔的，果真是不可理喻，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真真莫名其妙。
　　他却不知玛利卡是个小女孩。
　　常言说，六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就是借小孩子的喜怒无常来形容天气变化无常。
　　玛利卡本身小孩子性情，就算是有修行压制喜怒，但天性终究是人力难改，而且她又是因受了怒相勾动而陷入魔道，所以最是易怒，别说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有时候连看你鼻毛不顺眼都能挥刀就砍。
　　古阳定见对方蓄势待发，显然是在找破绽，憋大招，不出则已，一出就打算要人命，暗想：“她这七情六欲十三化身，各执一相，最大杀招就是以化身之相勾动我的情绪，一旦情绪波动，神魂不定，招法间就会出现破绽。我绝不能跟她对峙坐等，那只会对我不利，当用忿怒金刚之像驱魔制敌，以我佛勇猛坚定不为外物所动之心坚抗外欲侵扰才是！”
　　当下手印翻转，化为施无畏印，那涨大小菩萨的三面俱现忿怒立目之象，手中浮出三根金钢杵，正大威严气象磅礴而出。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当口，忽听一阵低沉的金刚经梵唱响起。
　　这声音清晰沉稳，居然还配了乐。
　　更重要的是，梵唱声就响起在墙外！
　　梵唱一起，古阳定便是一惊。
　　古阳定这间办公室位于圣恒集团春城分部顶楼最内侧，隔壁也是办公室，但因为古阳定行事涉及到中土密宗的机密，即使圣恒集团内部也只有少数人才能参与知晓，所以紫宾在安排办公室的时候，虽然这一层所有的办公室都所一应办公设施配备完全，但仍刻意把整个顶层都留了出来，只用上了三间办公室，一间给古阳定，一间给丁茹，一间留给她自己。至于其它人员的办公室都安排在下一层。既然诺大的楼层只有三个人办公，自然没必要挤挨在一处，三间办公室都相距甚远，其它房间暂时空置。若有人混进来潜藏其中，倒也不容易被发现。
　　不过想潜进来却不是容易的事情。
　　圣恒集团的骨干都是修习密宗法术的高手，既然有资格安排在三人楼下办公的，那自然是集团骨干，都从美国飞过来的，一个本地雇佣的人手都没有，为的就是确保顶层的安全与保密。楼下那层各种安全措施密布，从最现代化的红外监控摄像头，到最原始的出入口警卫都一个不落，至于各式法阵、验证信息之类的，更是一样不缺。为了防止有术法人士从外墙爬进来或是飞进来，这最顶两层的外墙壁上都布有触发式密法和红外监控摄像头，别说人了，就是隐身的蚊子一旦靠近，也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这么完全的保密措施下，还能潜进来，那只有高手中的高手！
　　那么又有哪派的高手会在出手前唱念金刚经？自然是和尚了。
　　一个和尚偷偷躲在隔壁，趁着两人剑拔弩张正打算拼死一搏的当口，突然出声唱金刚经，还配了乐，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隔壁那位也是密宗高人，打算点化他们两个？或许是遍照、大日两宗的哪一位？
　　当然，也有可能是显宗的秃贼。
　　现如今密显两宗分歧越来越大，控着佛教徒联盟的显宗一直对密宗不遗余力的予以打压，而密宗流派虽然各行其是，但因为法门方便，却也不落下风，以至于密显两宗竟然到了不能相容的地步，有密宗的地方，就不能容显宗，有显宗的地盘绝不会放过捞过境的密宗秃贼。所以东密、藏密所掌之地，没有一个显宗和尚可以传教，而少林寺左近也不容这些密宗和尚出没。至于什么都有的一些山头所在，那纯粹是历史原因形成的，如今却是没有真正的和尚在那些山头修行。
　　如果隔壁那个是显宗的和尚，那他念经的目的不是为了点醒，而是准备趁机动手，把两人一勺烩掉！
　　古阳定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闷声向玛利卡喝道：“荼罗金刚！”
　　这一声却是有提醒警示之意。
　　若是遇到袭击，古阳定还能稍好些，他的本尊肉身就在左近，随时可以神魂归位，减轻伤害，而玛利卡却是隔着老远应法术召唤投射神魂而来，一旦有事被切断与肉身本尊的联系，那可就是大伤害了。
　　玛利卡尖啸一声，十三化身蓄势已久的攻击，全都转向那传来金刚经梵唱的墙壁，古阳定几乎就在同时将三柄法力化作的金刚杵投了过去。
　　轰隆一声炸响，整堵壁墙被玛利卡击得粉碎，三柄金刚杵穿过漫天飞舞的尘石疾疾射进隔壁办公室。
　　那办公室里传来一连串波波爆响，隐隐蓝光自漫起的灰尘间溢出。
　　掷过去的金刚杵并没有发挥出它的大威力，就在那一连串的波波爆响声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玛利卡的十三化身倏地重归本尊神识，跟着化为一道血光投空而去。她本就与古阳定对战，此时又来新敌，自是不敢停留，急急逃去。
　　古阳定惊疑不定神魂归位，猛得站起来，捏起手印，右手化金轮，左手持胜利钟，喝得一声大吼，逆风平地卷起，压下满室尘埃，便将那隔壁办公室看了个通透。
　　一人身周蓝光闪烁，一手拿着仍奏响金刚经铃声的手机，一手拉门正欲逃出，神态鬼祟，满身全无高手气派。
　　古阳定一看此人，不禁一愣，脱口道：“雍博文？”


第一百零七章 随鬼潜入室
　　常言有理，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位雍大天师真不经念叨，这边一提名，那边人家就来了，当真神速快捷，一般人比不得。
　　古阳定不知他刚刚听了多少，心中暗暗警惕，也不收法，就那么掣着金轮胜利钟大喝：“雍博文，你想干什么？”
　　还有一句话没补充出来：鬼鬼崇崇一看就不像是要干好事儿。
　　双方即有人命积怨，又各怀鬼胎，这当口突然冒出来，想必是来者不善。
　　别的不提，单是刚刚玛利卡说的绑架那档子事儿，要是被雍博文听到，回去跟鱼承世一说，那这刚刚开张一天多的圣恒集团春城分部就说不得又要关张大吉，而且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来这里重新开张了。
　　要不然，趁机把这小子留下？
　　古阳定心中念头急速盘旋。
　　上次在高野山迫于形势让雍博文走脱，他一直是耿耿于怀，但对雍博文的本事也稍稍摸清了一些，这位也就二流多些的水平，比起自己差的那不是一点半点，也就会些诡异的妖术比较不好处理，不过那些妖术得分在什么环境下使，当时人多混乱，又措手不及，这才让他得了机会，可眼睛就在圣恒集团总部，此层之下法阵密布，这一层又只有他、紫宾和丁茹三人，那些旁门左道根本就派不上多大用场。
　　古阳定对自己的能力还是相当自信的，觉得如果时机掌握得好，活捉雍博文根本不成问题。
　　雍博文被抓了现形，便嘿嘿干笑道：“不小心走错地方了，你继续修行啊，我这就走！”心话说了，赶紧开溜啊，都在那里商量绑架了！
　　雍大天师自然不是神通广大，如那些远古神仙般，被人提到名字就会心血来潮掐指一算就知前因后果，这才跑来的。
　　他这是按预订计划来打探消息的，只不过正好碰上了古阳定和玛利卡在那里商量阴谋，听得倒也不多，不过那什么绑架之类的内容可是全都听到了。
　　要不怎么说无巧不成书呢。
　　这纯粹是巧合！
　　不过巧合这东西放在术法世界里，那不叫巧合，那叫缘法，那叫因果，名堂大着呢。
　　便有看官要问了，上文刚说这圣恒集团的防备多么万全，连只使隐形术的蚊子都进不来，雍博文这么一个二流高手怎么混进来的？
　　这便得要从雍博文潜入圣恒集团说起。
　　且说雍博文拿了窥探圣恒集团春城公司的主意，打自家公司出来，驱车来到圣恒集团附近，就使了隐形符，从大门口正大光明走了进去。
　　圣恒集团对外的名目是健身俱乐之类的所在，自然不会在门口搞什么法阵之类的名堂，那只会引起术法界人士的注意，如今法师协会势大，圣恒集团虽然傍靠大联盟丁家，但再怎么说也是佛教一支，从总体上来说，与法师协会不怎么对付，平时做人做事都讲究个低调的。而且除了顶上两层，其它地方都只是普通的经营场所，也没什么怕别人看的。
　　雍博文的隐形符好就好在随贴随用，但却缺点却也不少，最大的缺点就是贴上符后不能做剧烈运动，连快步走都做不到，否则就会显形。贴了隐形符，他就只能散步般慢慢踱进去，还得小心避着点行人。幸好圣恒集团刚刚重新开张，只有寥寥工作人员在忙碌，只要远远躲开也就是了。
　　这当口，正好是紫宾和丁茹接了古阳定从机场返回市内的时间。
　　雍博文在下面几层逛了几圈，一无所获，最终打算奔倒数第二层的时候，却发现这一层法阵密布，警戒严密，料定这里往上才是圣恒集团春城分公司时的核心所在，当下不敢轻进，伏在倒数第三层的电梯口前，耐心守得一人从上层独自下来，便悄悄尾随跟踪，选了僻静处冲上去，先拿凝魂眼定住对方，又使移形换体之术，换了这人相貌后，将这人以定身符定好藏在储物间里，这才大摇大摆地乘电梯上了倒数第二层。
　　这移形换体这术持续时间不长，雍博文乘电梯到了楼上，还没等开使侦察，就被人给叫住了。想来是这位换体仁兄的上司，莫名其妙的就是劈头一阵训斥，等训完了，这移形换体术的时间也就快到了，雍博文只好又乘电梯下楼，把储藏间里那位仁兄翻出来，重新使了一次移形换体术后再次上楼。这一回把整个倒数第二层逛了一半，却是没什么发现，时间便又快到了，别说上第三层，连第二层都没有侦察完。
　　但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雍博文发现了两点。
　　一是这楼层外墙也有布防，从外面飞进来，那是想都别想。
　　二是楼里每个办公房间都有安装调试好的联网电脑。
　　三是这楼层的布设防守有一个极大的缺陷——它不防鬼！
　　这倒也不能怪布设人疏忽，实在是这地方他不是鬼敢进来的。
　　整个楼层人人都是法师，普通鬼远远看见这楼都得吓到避开，哪个还敢上来，随便撞上一个法师都得被打倒魂飞魄散。
　　法师可不会跟你一个小鬼讲什么道理，一但碰上，那就是冲撞，顺手灭了谁也不会当回事儿。
　　这就跟法师协会总部也没有防鬼措施是一个道理。
　　不过，这对雍博文却是个极好的机会。
　　他立刻退出圣恒集团，自公司唤来一只鬼，施法遮去它身上的阴鬼之气，带着它上到每数第三层后，让它拿着个鬼魂转换器潜了进去。
　　那鬼被这命令吓到差点魂飞魄散，可也不敢违抗，只得战战兢兢地捧着鬼魂转换器顺着楼梯潜上去，万幸的是这当口正好赶上古阳定即将到达分公司，所有人都到楼上去参加迎接仪式，这一层没人，那鬼顺顺当当的直上倒数第三层，略一检查，就知这一层的防卫不像下面那层那般严密到变态的地步，便寻了个无人的房间进去，将电脑打开，接驳好鬼魂转换器后，第一时间钻进去逃回公司。
　　也亏它逃得够快，要不然古阳定一下来，以他的本事，定然会第一时间就查觉这顶层有鬼魂游荡，必会生疑，少不得就要检查一翻了。


第一百零八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上）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简单了。
　　在网络上号称无所不能的小魏同志略施手段即接管了圣恒集团的监控中心和网络中心。
　　雍博文轻而易举地越过防守严密的倒数第二层，来到顶层，恰好偷听到了玛利卡和古阳定的那段对话。
　　听到玛利卡提出绑架的主意后，雍大天师恨得牙根直痒痒，暗想这印度小萝莉果然不地道，再怎么说我不远万里把你带回来，照顾得也算到位，没有功劳，也还有苦劳呢，她倒好一点不念着，说翻脸就翻脸！
　　绝不能饶了她！
　　雍博文正在心底暗暗发狠的当口，却听隔壁两人一言不合居然打了起来，不禁暗暗叫好，悄悄蓄势，如果那面两人斗到紧处，就破墙而过，打他们两个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歼灭两大高手。
　　只可惜雍大渔翁盘算得虽好，却忘记把自己手机关掉或者设成震动了。
　　玛利卡与古阳定眼看着就要斗到狠处的当口，雍大天师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反倒给那二位提了个醒。
　　雍博文一看偷鸡不成，一时顾不上管那手机，立刻毫不犹豫地，拔下电脑上接着的鬼魂转换器，掉头就跑。
　　那位就问了，哎，他怎么不顺着鬼魂转换器进电脑跑啊。
　　瞧您这话说的，他要这么跑了，那不就把鬼魂转换器扔给古阳定了吗？
　　现在鱼承世可还没向全世界公开鬼魂转换器呢，雍博文手头拿着的仍是原始版的没有加任何限制的初代产品，多落别人手里一个，就多一分被研究出详尽原理的可能性。
　　他反应够快，可古阳定反应也不慢，没等他跑到门口，那边墙就被炸开了，三支金刚杵破墙而来，其后还涌动着种种不明不白的危险法力波动。
　　雍博文不假思索地就往外扔破法手雷，拿出当初鱼纯冰的气魄来，既然扔了，就绝不小家子气的一回只扔那么一个两个，而是一次性就扔了二十个出来。
　　好家伙，破法手雷这一炸，登时威力层叠覆盖整个房间，飞过来的金刚杵和那后边的波动的法力统统被破法手雷的威力给中和得干干净净。
　　也多亏了雍博文足够决断，要不然以他的实力硬接古阳定那蓄势多时的三支法力金刚杵还当真比较困难，就算硬接下来，受伤也是免不了的。
　　只是那金刚杵法力极强，破法手雷的威力中和之余也没剩下多少了，他生怕古阳定再继续扔上几只，当下干笑着应了一声，拉开门就跑出房间。
　　古阳定哪能容他就这么逃了，举着金轮胜利钟迈步就追，不想刚追两步，就见前面那门一开，雍博文又探头进来，冲他呲牙一笑，抬手抛进两样东西来。
　　瞧那东西圆滚滚黑乎乎，看着似田瓜，一手恰好握，学名却是叫手雷！
　　这可不是破法手雷，而是货真价实的杀伤性手雷，爆起来那可是要命的。
　　古阳定却是不屑一顾，冷笑一声，道了句“雕虫小计”，竟然不闪不避，迎着手雷硬撞了过去。
　　这手雷要是对付那些低级法师或许还有些杀伤力，但对付有防备的高级法师那就没多大用处了。
　　古阳定那可是高手中的高手，全世界所有术法高手排排名号，怎么也能拿到百名以内，修炼的又是金刚会法门，最基本的讲究就是自体坚固不外一切外物烦恼所破，小小手雷炸到他大乐金刚身上，也就跟蚊子叮一口差不多。
　　轰轰两声，雍博文抛来的两颗手雷先后砸在古阳定身上，当场爆裂，炸得整个房间一片凌乱，烟尘滚滚，诺大的楼层都随之震动！
　　古阳定只觉周身震动，隐隐间似乎有法力波动，当即运起金刚乘神通，满身金光烁烁，宛若降落凡间的护法金刚，神威凛然地穿破浓烟尘雾，大踏步来到门前，连门也不拉了，就那么直挺挺撞上去，打算破门而出。
　　不想那门突然粉碎，一剑挟着风雷之势，破门斩来。
　　“不动明王破魔剑，唵嘛呢叭咪吽！”
　　大喝声中，剑似龙，意如洪，势不可挡，劈面而至。
　　“破魔剑印！”
　　古阳定倒吸了一口冷气，站定身形，将胜利钟往地上一插！
　　胜利钟为古印度时的一种军旗。
　　佛教用幢寓意烦恼孽根得以解脱，觉悟得正果。
　　密宗种种法门均源于印度，传至中土后，又与中土种种神通法门结合演化，成为有中国特色的密宗法术。
　　这胜利宗在中土密宗手上早已经没了最初的寓意，仅仅是借了个样子，而是一种加强法术，恰似魔兽世界里的萨满图腾柱般作用，不过比起图腾柱来可是方便快捷，只这一支胜利钟，便可以根据需要施展种种法门，当然这也得靠施法者自己修炼才成。
　　古阳定如今在这胜利钟已经修习了八门神通加持，见雍博文这一剑来得凶猛无匹，又知这一剑是破魔八剑当中最刚阳猛烈的一招，不敢小瞧，将胜利钟往地面上一插，即发动其定力神通，加持金刚乘自证之道法门，讲究摧破惑障以证实相之理，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强猛之道。他本身修持的就是金刚乘外力之道，加以自证之道，要讲刚猛无铸，当真世无出其右者。
　　祭起胜利钟加持，古阳定信心大增，奋起手中金轮，这便要硬抗那劈面而来的不动明王破魔剑。
　　不曾想，这看势汹汹的一剑劈至半空，突地向侧一滑，没打到古阳定迎来的金轮上，却击到了地面。
　　便听轰隆一声大响，整个房间的楼板如同豆腐渣般被击得粉碎，甚至连点烟尘都没爆起来，整个就沉了下去。
　　古阳定连人带胜利钟一并掉向下面那一层。
　　他人在空中，兀自疑惑思忖，“没道理啊，我那胜利钟法门加持覆盖范围极大，连楼板都护住了，怎么可能一剑就给劈碎到这种程度！”但念头一转，想起那两颗手雷爆炸时隐约感到的法力波动来。当时那法力波动极轻，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他也没放在心上，此时回想起来方才明白，“他扔那两颗手雷上也附了法术，不过不是对付我的，而是对付楼板的！”


第一百零九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中）
　　不过小小伎俩自是难不住古阳定这种大高手。
　　只见他不待下落势尽，就化去手中金轮，返手往后腰一摸，拽出两样东西，一长一圆，长的一抖，化为一幢胜利钟，圆的金灿灿，赫然是金轮。再一抖手，金轮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入天花板，旋即五指一拢，就好像拉着无形的绳子般顺势重新飞起。跟着手腕一转，那钉在天花板上的金轮嗡的一声飞起来，向着破烂的房门砍了过去。
　　这一下当真摧枯拉朽一般，连门框带墙壁全都被砍得粉碎。
　　古阳定趁势顶着飞舞的碎砖水泥冲进走廊，不管仍嗡嗡飞舞的金轮，将手中胜利钟往地面上一插——这可是大理石铺的水泥地面，他说插就插，跟插豆腐块没两样——捏动金刚轮印，心诵真言三遍，转动轮印三遍，加持五处顶散神通，然后两手往身后一摸，左手拽的是金刚铃，右手持的是五股杵。
　　自与雍博文在日本遭遇，接连数战中，古阳定向来都是自持身份，光靠着深厚法力，以神通应敌，如今却拿家伙来，一方面是因为雍博文这一连串手段反应已经引起了他的重视，另一方面也是存了速战速绝的心思，这里毕竟是法师协会的地头，要是闹得动静太大，只怕会把法师协会的人引来，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虽然圣恒集团如今也挂了个法师协会的身份名头，但毕竟是虚的，比不得人家正牌的法师协会成员，更何况本地法师协会这地头蛇本来就不爽，大约是一直琢磨着想咬他这过江龙一口，赶他们走人呢。
　　可古阳定摆开了架势，定睛一瞧，不禁一愣，心下暗暗叫苦，这速战速绝的念头怕是行不通了。
　　雍博文跑的飞快，这么一耽误的工夫，已经快跑到走廊尽头了。
　　但这不是让古阳定惊疑发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雍博文就好像一台自动抛秧机般，边跑边往外扔符纸，走过的地方贴得满满腾腾，焦黄一片，也不知都是些什么符，不知有些什么威力，但光看着那扔符如雪落的气势，就相当吓人了。
　　雍大天师别的没有，就是符多，尤其是自从澳大利亚回到春城以来，他简直就疯了一样，有工夫就画符，而且把已经扔在一边好久的太平道符书也翻了出来，仔细研习以前没注意或是不想学的符箓，其好学上进，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吃饭也画，虽水也画，开车也画，总之一只手在不停的画，就连睡觉作梦也没忘记这事儿，不老实的手半夜就伸伸摸摸地在艾莉芸身上画符——当然这时候的勤奋上进少不得给艾莉芸吃了一通排头。
　　全力开动的雍博文简单就跟超级印符机般，身上如今存了好几万画好的符箓，用起来那当真不是一般的爽快。他却不知，自己如今这自行摸索出来的方法却已是暗合太平道诸高人的作战真谛。遥想百年大战之时，太平道诸弟子与敌作战，一动手就满身符箓飘飞，所过之处真跟下了雪般，简直就好像要拿自家的符箓把敌人淹死一般。
　　最经典的战例莫过于黄公屿一役中，松岩道人大战自号鲲鹏大王的鲸鱼妖，那一战松岩道人用符十万，覆盖千里海域，赶得鲲鹏大王上天无路入海无门，生生在空中被三千真火神符组成的五龙炎火符阵给烤至十成熟。
　　如今的雍博文尚没那个能耐使符阵，只能是简单的几种符箓配合使用，但靠着符多也足以笑傲一时了。
　　古阳定不禁稍有些犹豫。
　　不说他能不能闯过这么大阵势的符箓走廊，只说双方对抗引发的法力波动，就绝对会引起法师协会的注意，到时候擒不下雍博文，法师协会大队人马杀过来，这小子来个恶人先告状，圣恒集团的人从今以后就别想再踏进春城一步。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上盘着的还不只是蛇，而是头谁都不敢轻视的老虎。
　　正犹豫的当口，忽见雍博文前方闪出一人，正拦住他的去路，光华闪现间，两尊怒目金刚法像落地化身，举着金刚杵就打了过去。
　　这拦路者，正是丁茹。
　　她本在楼下那层安排工作，感应到楼上法力如潮，便知有人在战斗，一想楼上就古阳定一个人，他能与什么人开战？不外就是暗中潜进来的敌人罢了。当下抛开手中活计，直奔楼上，其它弟子也想跟着去帮忙，却被她给赶了回来。
　　原因无它，要是水平稍次些的敌人，古阳定随随便便也就收拾了，哪会搞出这么大的波动，来人肯定是个劲敌，这些水平二把刀的弟子上去都是白给不说，还等于是给敌人送于人质了。不得不说，自高野山见识了雍博文移形换体术之后，丁茹着实落下了点心里阴影，总觉得人多不见得是个好事儿，有两三高手应敌也就足够了。当然她也不是那么托大，还是安排人速唤在楼下一层的紫宾上来。如今圣恒集团在春城能算得上高手的也就她、紫宾和古阳定三人而已。
　　安排完了这一切，丁茹急匆匆上楼，一拉开楼梯间门，就瞧见前方走廊里一人正边跑边撒符纸，定睛一瞧，认出是雍博文，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招呼也不打一个，唤起金刚化身就没头没脑的打了过去。
　　古阳定大惊失色，急喝“住手”，却终究慢了一拍。
　　雍博文看似闷头跑跑撒符，但实际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那边楼梯间门一开，他就知道了，见丁茹闯进来，便已做好准备，那金刚化身一起，他立刻止步，倒翻了个跟斗，直接翻回到铺满符箓的那段长长走廊中，大笑道：“告辞了！”举手捏动法诀，激活整个走廊里的符箓。


第一百一十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下）
　　仿佛沸油浇进烈火当中。
　　轰的一声，长达五十多米的走廊内所有符箓都闪起了法力波动特有的光芒。
　　七彩缤纷，煞时漂亮。
　　一般人也就看个热闹，可在古阳定和丁茹这种行家眼里，那可是法力汹涌如潮，正处在总爆发的边缘。
　　短短时间内，雍博文就洒出了近三千符箓，这全都是他一张张亲手画出来的，纹正胆足，相当于七天里的雍博文法力水平的累积，合起来对付古阳定绝对不成问题。
　　闲时多画符，急时便可以弱挡强。
　　丁茹这才看清楚雍博文刚才扔的不是纸片，不禁大惊失色，抛下唤出来的两个忿怒金刚，急速后退入。
　　古阳定扬长声道：“既然来了，何必走得这么急，再多留一会儿吧！”一晃手中金刚铃，往五股杵是轻碰，五股杵腾的燃起熊熊烈焰，上方天花板上的自动消防喷头感应到火焰存在，立刻做出反应。
　　警铃长鸣，所有喷头都开始喷水，走廊上的符箓登时湿得一塌糊涂。
　　雍博文一惊，也不显摆了，立刻将所有符箓都催动发作。他乱七八糟扔的这些符箓，主要是火符和风符，杂以雷符，还有其它一些什么惊魂符、净地符之类的，同时发作，便听忽隆一声，好似平地炸起个闷雷也似，烈焰如龙，瞬间席卷了整个楼层，大楼顶盖就在同时被炸得飞了起来！
　　杂七杂八的大小碎块冲天而起，夹着火焰浓烟，远远望去，好似火山爆发般，整个幢大楼在爆炸当中剧烈颤动，所有玻璃都被震得粉碎，玻璃碴子哗啦啦的往下掉，好似下起了暴雨，蛛网般的裂缝飞快地爬满了楼体表面。
　　雍博文却是被自己这一招给吓了一跳。他原来的想法是在整个楼层引发火灾，趁势破窗而出，借着千魂恸的飞行能力逃之夭夭。没料到这大量符箓配合使用下，居然会产生如此连琐反应——这还是他头一回在一次战斗中集中使用如此大量的符咒呢。
　　这么乱七八糟的扔作一堆，都有这般大威力，那以符箓布设的符阵，又该是什么样的情况？
　　雍博文不禁神往。
　　但眼下也不是神往其它事情的时候，他只是稍微一惊，便即反应过来，掏出风火二符往地面一打，便好似发射的火箭般屁股带火冲天而起。
　　虽然符箓发作猛烈，但毕竟不是直接针对古阳定，所以古阳定连闪都没闪，就站在那里硬顶着烈焰烧灼，心中却是微微叹息。被雍博文这么一搞，圣恒集团是别想在春城立足了，这还连开张都没开张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春城法师协会肯定会第一个上门，先定个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封门调查再说。他想正大光明在春城立足的想法算是彻底破灭了。但青龙金胎在侧，他也不能就这么走了，接下来的日子只能是偷偷摸摸的调查，未免让这位大乐金刚稍感气闷。
　　但古阳定毕竟不是普通人物，神情一晃，便即恢复正常，冷笑道：“既然你想搞大的，那我便奉陪到底了！”捏动法印，将身一摇，幻作三头六臂的金刚法像，六臂分持宝瓶宝伞金轮莲花五股杵金刚铃，法像森严，低喝一声，拔地而起，宛若出膛炮弹般追向雍博文。
　　他这速度是算计好的，比雍博文快上不止十倍，只消两三秒钟就可以追到背后。金刚会法门主修自体，近战威能无双，但远距离作战却是稍逊，只要被他侵到近身，他有十成把握将雍博文留下——既然雍博文搞出了这么大的场面，他再刻意低调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便毫不犹豫地放手一博，如果能擒下雍博文，那也算是有意义的事情。
　　不想他刚刚跳起来，身在空中的雍博文仿佛背后长眼般同时转身，自背后背着的大匣子里拔出一支长长的步枪来，对着他砰的就是一枪。
　　一弹如流星般当面急射而来。
　　“雕虫小计！”
　　古阳定知道现在流行术法武器，雍博文拿的那枪准是其中一种，射出来的子弹上面铭有符箓法术，能专破各种防御法术，但他已经修成金刚之像，自体坚固的神通，远非平常的防御法术，别说子弹了，就算是炮弹的动能都不能打穿他的身体。当下毫不畏惧，也不挡不抓，迎着往上冲，生怕耽误了时间，再让雍博文跑了。
　　那射来的子弹正中古阳定胸口。
　　古阳定只觉胸前一震，整个身形登时被定在当场，竟是中了定身术。他不禁一愕，急运神通法印，破了这来得莫名其妙的定身法术。法力过处，胸前噗的一声闷响，身体重新恢复行动能力，低头瞧去正见一道符箓因为法力冲击而化为飞灰。
　　怪了，这符箓是从何而来？
　　眼下大风大火，雍博文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把符箓祭出这么远，而且还无声无息，也未免太离谱了些。
　　惊疑不定间，就见雍博文砰砰砰又是连开三枪。
　　古阳定心中一动，晃动手是宝瓶迎向飞来的子弹。
　　那第一颗子弹一撞到宝瓶上，外壳破碎，一道纸符伸展而出，正贴在宝瓶口上。那宝瓶突然间便重愈千斤，以古阳定的金刚之力也被坠得手不由自主往下一沉。
　　后面两颗子弹跟着呼啸而至。
　　那子弹里面裹着的竟然是符箓！
　　古阳定大为吃惊，见宝瓶因为被贴了千斤鼎符而坠下，不敢怠慢，另一只手砰地撑开宝伞挡在面前。
　　接蹱而至的另两颗子弹撞在宝伞上，啪啪炸开，展出两道符箓，这一道名唤引火符，一道名唤净土符。两符一展，四周的烈焰和纷飞的碎砖水泥块全都好像见了臭肉的苍蝇般一窝蜂地向古阳定飞来。
　　饶是古阳定法力精深，也闹了个手忙脚乱，待化掉两符，冲出重围，再看雍博文，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而此时天空中正漫起一层普通人肉眼无法瞧见的波纹，波纹之下，上百飞鸟般的黑影正从四面八方的天际飞来。
　　春城法师协会的防御系统已经正式启动。
　　古阳定叹了口气，不再追赶，留下来准备应付法师协会来人，心中却是疑惑，上次在高野山见雍博文时，无论是法术水平还是战斗技巧都不过是普普，这才多久不见，怎么就变得这么难对付了？


第一一一章 逃之夭夭
　　天空中泛起的波纹是巨型法力屏蔽器发动时所产生的反应。
　　这种巨型法法力屏蔽器在中等以上法师协会均有配备，主要功用就是在有术法战斗发生时起到屏蔽法力战斗余波扩散并依靠吸收法力余波制造屏蔽幻像。
　　不过，这只是防御系统的一部分而已。
　　当整个防御系统启动时，发生战斗的地点会在第一时间显示在雷达上，参与战斗者也会被同时标注跟踪，并且通过施法时产生的法力波动特征分板出交战双方的基本来历。
　　这些都是法师协会的标准控制流程，最早是在英国伦敦发起建立的。
　　这座有雾都之称的黑暗城市中曾一度流窜着以狼人、吸血鬼为代表的无数异类。
　　橡木修士会一直以来都与异类争斗不断，待加入国际法师联合会，成立大不列颠法师协会之后，就与国际法师委员会的全力支持下发起了对异类的全面战争。
　　做为主战场的伦敦烽烟四起，因战斗引发的妖异景象在白昼也是曾出不穷，引起普通市民阶层的大面积恐慌。
　　国会上负责处置这一块事务的部长在首相和议长的委托下，紧急召见橡木修士会的首席大法师，要求其做出相应处理，否则的话官方将会对橡木修士会采取驱逐行动。议会的要求很简单，只要表面上和谐，大家都平平安安过得去，不在乎有没有什么狼人吸血鬼之类的妖魔鬼怪在伦敦斯混。
　　那时的大英帝国经历两次世界大战的打击后，已经渐渐日落西山，但政府仍然有着旧殖民时代老牌帝国主义的傲气与尊严，如果橡木修士会不能做出反应的话，那么政府绝对会动用国家力量驱逐橡木修士会的法师。
　　一旦发生这种事情，哪怕是橡木修士会这种关系盘根错节的本土法师势力也将很难再在英伦列岛立足，就等于是把这么重要的一块领土拱手让给了异类，这是国际法师联合会绝不愿意见到的。
　　至于说政府为什么单找橡木修士会而不睬狼人吸血鬼，原因很简单，橡木修士会一直与英国皇室关系密切，而且是人类势力，有根有底，好找好敲打，狼人吸血鬼都可都是妖魔，先别说能不能找到，找到之后也根本没有对话的可能性，就算想是驱逐，也还得依靠橡木修士会的力量，可这样一来就等于是支持他们双方开战，到时候还是打得狼烟四起，吓得平民百姓不能安生过活。
　　于是在国际法师委员会的牵头下，几大势力各种精英，联合研制了这么一套法师协会防御体系。
　　在最初的时候，这套体系的作用仅仅是用来屏蔽术法战斗现场，以防止引起普通人恐慌，后来随着技术的发展而日趋完善，如今已经是一套立体完整的系统了。
　　妖王希拉里斯大闹沈阳葫芦岛时，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却基本上没有惊动普通人，就是这套系统的功劳。
　　而日本澳洲法师协会在战斗初始也曾开放过防御系统，只不过到后来事情变得不可收拾，这套系统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说得远了，让咱们书归正转。
　　且说雍博文从圣恒集团逃出来，见防御屏蔽系统已经开启，不禁心中暗暗得意。他最初只是想探一探圣恒集团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但听到古阳定与玛利卡的商议后，就下定决心，绝不能让圣恒集团在春城立足，不光是圣恒集团，包括所有密宗的和尚，都不允许他们踏足春城。所以当时就抱了把事情闹大让法师协会介入的想法，不然也不会那么气势如虹的一次扔出三张符箓来。
　　春城法师协会这边本就看圣恒集团不顺眼，一但抓到把柄，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见应急法师部队撑着滑翔翼直奔扑圣恒集团大楼，雍博文也不停留，一边翻看手机的未接来电，一边转身去开车，打算下一站直接奔公司宿舍。
　　玛利卡就在那里，雍博文记着她提出要绑架拷打这种提议呢，决定不再容忍这印度小丫头继续赖在这里，而是要赶人了。
　　虽然屏蔽系统已经开放，让普通市民无法看到圣恒集团楼顶发生的真实情况，但毕竟是整个顶楼都爆了，落下来的石块碎玻璃那是屏蔽不了的，所以屏蔽系统只能把顶楼情况伪装成普通的火灾爆炸。
　　街上挤满了看热的行人，对着黑烟滚滚的圣恒集团大楼指点议论。
　　远远响起消防车尖利的警笛声音。
　　雍博文找到自己的车子里，正好赶上消防车队自街上风驰而过，往车里瞥了一眼，便看到几个有点眼熟的面孔，都是法师协会的作战法师。
　　想来这种场面也不能让普通的消防队来处理，大概是法师协会那边立刻沟通了政府，没让真正的消防队出动，而是派上来了冒牌货。
　　雍博文上了车子，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将电话播了回去。
　　刚刚打来的是罗婉岚，她是鱼承世的秘书，平时没事儿自然不会找雍博文闲聊，想是有事情了。
　　果然只响了一声，罗婉岚就接起电话，先是很婉转地问了问雍博文刚才在忙什么不接电话，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圣恒集团的动静是不是他搞出来的。
　　雍博文也不瞒她，坦率承认就是自己弄出来的，至于理由当然就是在日本的时候他手上沾了圣恒集团的人命，不希望他们能在春城立足。
　　罗婉岚也没有这个话题上纠缠，接下来就说了她打电话的目的，主要是转达鱼承世的两个通知。
　　一是最近东欧方面来了一个采购团，想要采购承世公司的术法武器，夜晚鱼承世会举办晚宴招待这些东欧客人，希望雍博文能参加晚宴。
　　二是经过这些天对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文件的整理调查，已经查出一些情报，如果雍博文想了解什么的话，可以直接联系梁婷婷，协会这边已经帮雍博文办理了相关权限。
　　雍博文应了，挂上电话，驱车直抵公司宿舍，便要去找玛利卡晦气。
　　不过，他却是慢了一步，当赶到玛利卡居住的房间时，已是人去屋空。
　　一直酣睡不醒的玛利卡竟然醒过来跑路了。


第一一二章 后患无穷
　　那原本就是个空筒子的房间。
　　一来对玛利卡有意见，二来是这小姑娘整天躺在那睡觉，不吃不喝也不用娱乐。
　　所以雍博文只在房间里摆了张大床，算是给玛利卡提供一个舒适的睡觉环境，除此之外，一无装饰。
　　不过当他刚进入房间的时候，却有种走错了屋子的错觉。
　　最先入眼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整个房间都好像被什么人拿红油漆，不，更像是拿鲜血涂抹了一遍般，每一寸墙壁，每一个角落都是红色的。
　　红色的地面上满是黑点，竟然密密麻麻铺了一地，一脚踩上去，便是不绝于耳的脆生生啪啪细响。
　　那些全是原本在房间隐秘角落里过活的虫子，如今全都死了。
　　都是吓死的。
　　房间中充满了一种令人心惊胆寒的暴虐气息，以至于让雍博文感觉到全身寒毛都不由自主的竖了起来。
　　看着满地的虫子，他几乎可以想像当时的情景。
　　在暴虐气息的影响下，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虫子们纷纷爬出来，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地面疯狂地转动，却又逃不出这个对它们来说有些大的空间，最后惊惧疲累而死。
　　对于这个房间的虫子来说，不亚于是一场世界末日。
　　空无一人的大床上只余下乌黑的被褥，又焦又脆，虽然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但只稍稍一碰就变成了大堆的细灰，随着透窗而进的微风漫天飞扬。
　　可被褥下的床垫却是完好无损。
　　“你千万要小心！”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正全神观察房间的雍博文给吓了一跳，品了品，才反应过来，这是花间在说话。
　　自打两人闹翻，雍博文一怒之下在灵台间形成风暴，把花间吹入灵台深处后，这已经过了俩月了，花间还是头一次说话——当然她在澳大利亚那次搞的鬼，雍博文是不知道的，要是知道只怕愤怒揭起的风暴就不光会把花间吹进灵台深处了。
　　“小心什么？”
　　雍博文其实挺不愿意搭理花间的，自己身体里多一个神魂的感觉总不是那么爽，尤其是这个神魂还整东琢磨瞎琢磨一些有可能对他不利的东西。不过既然花间突然摒弃前嫌，出声提醒，那雍博文也不会不理。毕竟两人是受制于同一身体，如果雍博文有什么三长两短，那花间也只能重新再投胎转世了。
　　“小心玛利卡！”
　　花间也挺无奈的，当初在澳大利亚好不容易得着机会，她第一个联系的就是最好找的玛利卡，原本想靠她来召集四大金刚共同对付雍博文捉拿艾莉芸。可谁知道却弄巧成拙，反倒把青龙金胎和自己陷入了可能的危险境地。
　　“玛利卡没能斩杀七情六欲十三魔相，已经入魔了。你看这房间里残留的气息，就是引起她入魔的根本怒相，房间里所有虫子都是被怒相魔气吓死的，床上的被褥也是被怒焰烧光。现在的玛利卡虽然带着十三魔相，修的是胎藏界法门，但却是暴怒之魔的化身。金刚修行入魔之后，就会是青龙金胎的大敌，本能的想吞噬金胎以纠正修行错误。她以前要是还有些顾忌，虽然明知道你清楚青龙金胎下落也不肯对付你的话，那从她睁眼醒来的那一刻，就会把所有的顾忌都抛到脑后。你不光要自己小心，还要小心身边的人，邪魔行事向来没有顾忌，无所不用其及！”
　　“这下麻烦大了！”
　　雍博文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大为后悔当初将玛利卡带回来，早知如此，在日本的时候，就应该硬着心肠抛下她不理，反正她也是金刚之体，就算睡着了，也有七情化身护卫，根本不怕那些妖魔鬼怪。
　　“玛利卡化魔之后，这个战斗力怎么样？我单挑能打得过她不？”
　　雍博文小心翼翼地请教。
　　花间沉默片刻，略有些迟疑地回答：“应该是打不过，她如今十三魔相化身已经失控成形，就等有于十三条命，就算斩杀了如今为主魔的暴怒魔相，还可以转移到其它魔相身上，除非能同时消灭她的十三魔相化身。不过以你的法术水平，就算是她只用一个魔相化身，你也打不过。”
　　“这么强？”雍博文有些怀疑花间的话，他如今随身带着数万符箓，即有九洞十三岛妖王的邪门法术傍身，又有鱼承世公司术法武器加强战斗力，在澳大利亚也战过如古德里安般的西方术法高手，自觉得现如今怎么也能算上是一流水准，刚刚与古阳定一战虽然主要是捣乱逃跑，但也没有觉得多吃力，难道玛利卡比古阳定还厉害？
　　“严格来说，她现在的实力比入魔前要稍逊，不过她是转世修行的金刚，如今我没看错的话，她如今这是第三世转生，三岁就启智通神，累积了前两世的修为，单从修为神通上看的话，当是四金刚中最强的，又精通各种神通法门，你根本不是对手。”
　　花间这一句比起上一句来语气肯定得多了。
　　雍博文听了便相当烦恼，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脚下踩得死虫子噼啪乱响不绝。
　　花间又道：“现在不能拖延，先发致人，后发致于人。玛利卡之所以暂时离开，是因为她刚刚苏醒，神通未复，等她完全清醒之后，就会立刻采取行动，到时候只怕会揭起一场腥风血雨。”
　　雍博文站定脚步，“怎么才能找到她？”
　　花间却道：“我没有办法。”
　　雍博文却是不信，冷笑道：“既然你说的这么严重，可见金刚修行入魔后，就是你们需要郑重对待的大敌，我不信你们没有手段找到入魔的金刚！”
　　花间道：“手段是有的，不过你施展不出来，要是让我控制你的身体，倒也能施展，不过怕是你信不过我吧。”
　　雍博文没说话，但沉默态度已经表示的很清楚了。他自然是信不过花间的，虽然也可以依靠主场优势，强行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但也得花点时间，谁知道花间在这段时间里会干出点什么来。


第一一三章 临时合作（上）
　　这沉默不语，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明确表达。
　　我信不过你！
　　花间也不感意外，对于雍博文她清楚的很。
　　这家伙心里有鬼，所以对涉及到密宗和青龙金胎都是瞻前顾后，满肚子小心眼，提防得不得了。
　　不过，她还有下一句话，这才是她真正想要说的。
　　“还有一个人可以找到玛利卡。”
　　花间顿了顿，愿意吊了一下雍博文的胃口。
　　“古阳定！他是本代的大乐金刚，虽然水平有限，但这种秘法他也是懂的，只要找他帮忙，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玛利卡。”
　　雍博文一听，更是丧气，没好气地道：“花间，你耍我呢吧！你应该清楚，我刚刚才在圣恒集团那里大闹一场，让他们在春城没有立足的机会，你现在让我去找古阳定帮忙？见了面不打起来才怪！”
　　花间道：“这是现在唯一的机会，你时间有限，我只是提出意见，采不采纳是你的事情。”但终究是怕这小子想不开，真不去找古阳定，便补充了一句，“你不是去找他帮忙，而是去找他合作！一旦修行入魔，魔相就是金刚的大敌，不死不休。古阳定也肯定盼着有人能帮忙，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是，魔相的注意力都放在青龙金胎上，你面临的危险更迫切。这时候就得主动一些。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需要的话，稍放下身段能换取更多的利益，为什么不去做？”
　　雍博文还是有点犹豫。他可不是杀伐果断的主儿，一想到要跟古阳定合作，就觉得别扭，先不说面子的事儿，双方可有仇呢，万一合作途中，这位大乐金刚倒插他一刀，那可怎么办？
　　一时思来想去，犹疑不定。
　　花间忍无可忍，又劝：“当断不断，必受其害！你没有多少时间了！想想你身边的亲人朋友。修行入魔，诸般魔相神通自来，凶残暴虐，无所不用其及，到时不知会有多少人会因此受到伤害，唯有先发致人才行！除了找古阳定外，还可以找法师协会帮忙，鱼承世绝对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若是信不过我，可以先找鱼承世说这件事情，让他给你拿个主意，有法师协会在背后支持，你也不用怕古阳定暗中下手对付你了！”
　　雍博文一听，觉得有理，而且从花间的语气态度也能判断出她的急迫与紧张，显然玛利卡入魔这件事情已经让花间感到了极大的威胁，要不然也不会摒弃前嫌冒出来说话。
　　最主要的是有法师协会在后面撑腰，让雍博文觉得胆气稍壮。
　　这就是有组织可以依靠的好处哇。
　　可这个组织是不是总能依靠得住呢？
　　雍博文心里便模模糊糊冒出点想法来。
　　很多决定往往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而是偶尔契机所触动下产生的，最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念头，甚至自己都无法抓住，但它就好像生根发芽的种子，一旦扎下了根，就像努力成长，最终长成一颗参天大树。
　　如果说在此之前，因为密宗和时轮转劫的威胁，让雍博文有了加强自身实力的想法，那么这一次的契机就触动了雍博文更深一层的想法。
　　一个人再怎么加强，也是实力有限，就算长出如八爪章鱼般的触手来，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唯有兄弟够多，有一个组织，才能在面对各种危机的时候有所依持。
　　当然，现在还不是想那么远的时候，总得解决当务之急才行。
　　听了劝的雍博文立刻给鱼承世打电话。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鱼承世的电话居然不在服务区内。
　　鱼大主席事务繁重，想是如今在什么隐密的地方，以至于手机信号都被屏蔽了。
　　雍博文转而给罗婉岚打过去，可罗婉岚居然也打不通。
　　这可真是赶巧了。
　　雍博文无奈之下，只得给两人一人发了一条短信，随后急忙离开公司宿舍，驱车重新回到圣恒集团春城分部大楼。
　　来去匆匆，花的时间不多，这当口圣恒集团大楼顶层尚余烟未消，半条街都拉上了警戒线，大批警察布防，将闻讯赶来的记者和看热闹的群众都严严实实挡在警戒线外面。
　　从普通人视角来看，只能隐约看到大楼顶层烧得乌七马黑，但在法师眼里，破除了屏蔽幻像就能看到这楼其实是整个少一层。
　　雍博文惹了麻烦，拍拍屁股就走了，可法师协会却得负责善后，得在最短时间内把这炸飞的一层重新盖起来，还得做成火烧模样，即使对法师们来说，这项有时限要求的工作也不可不谓繁重。
　　警察这层警戒线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冲过去。
　　雍博文把车停在稍远些的地方，就近寻了个僻静处，使了个隐身符，这才慢悠悠穿过警戒线，进到圣恒集团大楼附近。
　　大楼下像模像样的停着四辆消防车，穿着消防衣的法师们紧张的里外进出。
　　而更多的法师则暗中警戒。
　　在这种戒备状态下，雍博文只不过刚一接近大楼就被发现了。
　　两个法师拦住了他的去路，不过雍博文现身出来，甚至都不用亮自己的徽章，那两个法师就很客气地放过他去了。
　　如今的雍大天师在春城术法界那可是顶尖的名人，他的相像随着地狱殖民介绍的册子和地狱平叛纪实视频的广为流传，基本上已经是家喻户晓，做为一个春城法师，你要是不认识雍大天师这么风头正劲的角色，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做为目前春城徽章阶级最高的法师，又是一手遮天的鱼承世承认的合作伙伴，雍博文拥最高的保密权限，完全可以随便进入任何保密场所，更何况这么一个小小的法术战斗残留场所。
　　踏着满地的碎石杂物，雍博文一路顺顺利利的上了楼，找人稍一打听，就知道了古阳定等一干圣恒集团人员的下落。
　　他们都被501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给拘到了第九层的一间会议室里，正挨个询问谈话。


第一一四章 丁茹
　　无论拘押还是审讯的法师协会工作人员，都只是些白徽法师，法术水平别说比古阳定，就是和丁茹比起来，那也是差得远。
　　如果需要的话，丁茹一个人就能把这些不可一世的家伙打翻在地，然后再踩一万脚。
　　她现在心里也确实非常想这么干，尤其是眼前这两个一直在喋喋不休问着废话的家伙。
　　这是两个隶属501办公室的白徽法师，专职审讯人员，从来了就在询问丁茹。
　　问的无非就是，名字、年纪、性别、在圣恒集团任何职务、事发时在什么地方、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却是反反复复问了三遍了，尤其是事发时在什么地方和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两个问题。
　　丁茹是丁家的千金小姐，从小到大都被人捧着宠着，除了在日本那一回外，从来就没有吃过亏，也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很有种暴走的冲动。
　　不过，她还是没有动手，而是拿出最大的耐心忍受着，心里对自己说只当是心魔来袭，克服这一关，修行就能再上层楼了。
　　这绝不是因为在法师协会法师到来前，古阳定反复叮嘱千万不能与法师协会发生冲突——强龙不压地头蛇，别看来办事的阶级不高，法力水平有限，可人家身后那是春城法师协会——古阳定这些话全都被丁茹当成了耳旁风。
　　丁茹并不怎么把古阳定放在眼里。虽然这位是传她密宗法术的师傅，又是辈位尊重的当代大乐金刚，可丁茹却不是密宗弟子，她只是因为自身资质的关系，学习丁家自传的法术有些问题，所以才学的密宗法术，但也只是学习而已，并没有拜入大乐金刚一脉成为密宗弟子，她还是那个丁家的千金小姐，而且是丁家做为掌控圣恒集团的代表之一入主圣恒集团的。这样一个身份，让她很难对傀儡一样的古阳定当回事儿。
　　法术水平是一回事儿，做人又是另一回事儿。
　　古阳定虽然是当代大乐金刚，但却是不求上进的典型代表。
　　在法国时，每日里就见他出入各种宴会聚会，周旋于诸多豪门贵族之间，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替那些傻呵呵的豪门贵妇灌顶讲法，尤其是以前做过明星刚刚嫁入豪门那类。至于正事儿，那是一点也不管，丁家安排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简直比狗还听话，从来就没有闹脾气的时候。
　　当傀儡当得如此乐在其中，连一点自立反抗的心思都没有，简直就是个标准废渣。
　　这段时间跟着古阳定东跑西颠，主要是因为她自己对青龙金胎这件事情好奇，这才跟上来的，而这次回春城，主要是想找雍博文晦气。碰上风离原那次，她就是在雍博文公司外踩点，熟悉环境，为以后动手做准备。对付雍博文是即定的事项，不过现在不能着急，得等办完青龙金胎的事情，准备撤离春城时再动手，到时候干掉这个惹人厌的家伙，远扬千里，返回丁家，中国法师协会这边再怎么恼火也是无能为力。
　　跟风离原交谈，又给他指点了条出路，是因为丁茹也听说过这个风家的不肖子孙。当初她被家里管得厉害，又没什么学习自家法术的天赋，整日郁闷不爽，听闻风离原的事迹后——这是家里人当闲话八卦来说的——立时奉为偶像，差点没仿效风离原也就这么离家出走。她真的像风离原那样跟家里大吵了一通，不过后果却是被关了禁闭，而且以后管得更加严厉了。
　　看到以前的偶像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丁茹心中相当不忍，便出来给他指点出路。
　　已经到了山穷水尽地步的风离原果然依着她的指点来到了圣恒集团应聘。
　　只一进圣恒集团总部，他就已经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也清楚圣恒集团与丁家的瓜葛，不过当见到丁茹，得知她真是丁家的小公主后，还是相当震惊。但风离原还是接受了圣恒集团的聘用。不过他没有留在春城，而是在接受聘用的第二天，就乘机返回了英国，怀里揣着圣恒集团的委任书，负责开拓英国市场。虽然与他当初离家里的本意背离太远，但毕竟不是灰溜溜的回去，已经被残酷现实磨平了意气的风离原，还是接受了这个下台阶的机会，返回那个相对于中国更让他感到亲切的英伦三岛。
　　真正让丁茹束手束脚的，还是她丁家人的身份，这个不用谁提醒，做为丁家当代的家族核心成员之一，她对丁家与现如今中国术法界的关系一清二楚，尤其是春城这种保守势力大本营，更重要的是，当年在丁家的主导下，曾有一队人做下了一桩大案，这桩旧案并没有结束，据丁家了解到的情报，一直有人在暗中持续调查这件事情。一旦她丁家人的身份暴露出来，想要生离春城只怕是千难万难了。
　　不能放手一搏，那就只能忍气吞声了。
　　丁茹干脆地采取了不合作态度，不管那两个法师问什么，她都抱着膀一言不发，用一种看蠢驴的眼神，看着两人，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挑衅。
　　那两个法师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在501办公室也做了有些年头，办案经验丰富，也不生气，就那么有一句没一句的问个不停。他们清楚自己的责任只是把这些人限制在这一地区，其它的事情自然有协会方面处理。大概不等他们问完，驱逐出境的通知就会下达了。
　　果然，只问了没多久，就见有人推门进来，是此次来圣恒集团处理这件事情的501办公室法师的领队。他冲着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出来。两个法师相视一笑，心说来了，便让丁茹稍等，起身出门。他们两个很快又回来了，不过神情变得相当诧异。就带着这种诧异的表情，相当客气地告诉丁茹，审查已经结束，她可以离开了。
　　丁茹也是大为不解，就这么没头没脑的结束了，显然不是法师协会行事的风格，揣着一肚子怀疑从审讯的房间里出来，就见紫宾站在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前冲她遥遥招手——紫宾是与她同时接受询问的，看起来也是同时被放了出来。


第一一五章 临时合作（下）
　　丁茹过去便问是怎么回事儿。
　　紫宾却也不清楚，只说古阳定传了话过来，让她们两个上顶楼。
　　如今的顶楼也就是原先的倒数第二层。
　　雍博文那一炸威力极强，不仅掀翻了顶层，地面的楼板也遭了殃，以至于这倒数第二层直接成了露天平台，间间屋子都是没顶的，便是间壁墙也倒得七七八八，形成了好大一个空筒子。
　　电梯却还是好用的。因为这电梯不是电子产品，而是术法物品，没有平常电梯那拖拉的钢绳吊纤，全凭秘法驱动，没有法术根本就进不得这通往顶楼的电梯。
　　这一层因为是爆炸现场，所以法师最多，最初是调查取证的，等这批人走了，另一批修补伪装的就上来了。
　　他们的目的只是让人在外面看不出破绽，自然是不会认认真真的把这顶上两层再重盖一遍。便使那善用纸幻之术的法师拿纸箱壳子搭了外墙的样子，再泼染装饰搞出来火烧样子来。
　　当两人上到这一层的时候，负责伪装的法师们也已经撤离了。
　　通过破烂的倒塌墙壁，就可以看到古阳定就站在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的窗前。
　　在古阳定身边站了一人，恍惚就是雍博文的样子，两人言谈正欢，气氛融洽。
　　丁茹便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揉了揉眼睛，又问紫宾：“宾姐，那个是不是雍博文？”
　　紫宾道：“应该是。”语气也是颇为怀疑。刚刚打完居然还敢回来也就算了，还能和被害人谈笑风生，这也未免太离谱了些，古阳定什么时候有了以直报怨的气肚了，这家伙不是向来睚眦必报的小气鬼吗？
　　两人揣着一肚子怀疑走过去，便听雍博文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回去准备一下，这次全靠大师您了。”
　　古阳定笑道：“好说，只要布置得当，必然让她逃不过今夜。”
　　雍博文便即转身，冲着莫名其妙的两女一笑，转身离开。
　　丁茹耐着性子，等雍博文下了楼，这才问：“古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儿？”
　　古阳定道：“荼罗金刚修行不慎，入魔了。”
　　丁茹不自禁地挑了挑眉头，与紫宾对视一眼。
　　两人学的都是密宗法术，自然清楚修行入魔，尤其是一个金刚修行入魔的严重性。
　　对于别的门派来说，这件事情或许还没有那么严重，但对于密宗子弟来说，那却是飞来横祸。金刚一旦转为魔相，便自然而然视正统修行的密宗弟子为死敌大仇，非杀之而后快。眼下春城修密宗的，只有他们圣恒集团这一家，那就是魔相的眼中钉肉中刺，必然的首要对付对象。
　　可这件事情跟雍博文有什么关系？
　　古阳定又道：“那荼罗金刚玛利卡一直以来就在春城，当初正是雍博文从日本带回来的。此次入魔也与雍博文有极大关系，所以雍博文很担心玛利卡对他不利，便过来找我，想要合作对付玛利卡。”
　　丁茹不屑地道：“就他那法术水平，也配跟我们合作？不知修行根本，却借助那些外物邪道。要对付玛利卡，多他一个，只怕会碍手碍脚。”她相当瞧不起雍博文，一直认为他不过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能力水平无一是处。和这种人合作，那不是自降水准？
　　紫宾想得却是多，反问：“古先生，他找你来合作，是因为知道金刚修有究魔查相之法？这可是我密宗不外传的秘法，他怎么会知道的？”
　　“因为他是青龙护法花间转世！”
　　古阳定语破天惊，两人都是一愣。
　　丁茹惊道：“怎么可能？青龙护法也是累世转生，虽然不能如青龙金胎那般积各世功业，但也是知前生晓后果，在修行上有宿慧神通，自来是事半功倍。他要是青龙护法转生，这法术水平怎么能这么差？还要靠那些外物邪道来支持！”
　　古阳定便有些不悦。这丁茹一口一个法术水平差，未免有些打脸的嫌疑。如果雍博文法术水平差的话，那两次让他从手底下从容逃走的古阳定算什么水平？比差稍强点也不多吧。便道：“小茹，不要总提什么外物邪道，你也是修我们密宗神通的，眼界不可以放么低，年纪又轻，也不能像那些老古董般不知变通。雍博文使用术法武器，那也可以看做是方便法门的一种。青龙护法向来是以善用方便法门而闻名，知机巧，晓变通，方便修成宿慧神通，护佑青龙金胎转世。”中土密宗向来注重仪式法器，这些都被称做是方便法门。
　　丁茹不服气地道：“他那算什么方便法门，他修的明明是道家法术，跟密宗都不沾边，就算会几招破魔剑，也说明不了什么。魔相神通广大，最精擅的就是钻人心空子，他法术水平行，心志不坚，到时候十之八九会被魔相蛊惑。”
　　古阳定微笑道：“他要是真会被魔相蛊惑，那更好，反正我们只是临时合作，到时候借他被魔相蛊惑的理由，正好光明正大的对他出手，少不得也要从他那里问出青龙金胎的下落。”
　　丁茹便问：“他知道青龙金胎的下落？”心里大是奇怪，这古阳定还真有些门道，刚来春城不到半天的工夫，居然就知道这么多事情。
　　古阳定也不说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只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微微点头，“正是，这次来春城寻找青龙金胎，最终还是要着落在他身上了。”
　　紫宾道：“他是自己与我们合作吗？我们这边都需要准备什么？”
　　古阳定道：“他肯定会拉上法师协会一起行动，魔相最喜杀戳，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瞒着法师协会那边。到时候跟着我们一起的，应该有法师协会的应急部队。紫宾，你去准备大密仪式所需的相应法器物品，到时我要举行两个仪式，究魔和联神。”
　　紫宾便是眉头微皱，问：“需要带多少人过去？现在集团在春城有二十七人，不过多是新手。”
　　古阳定道：“这种场合，他们派不上用场，小茹你带他们先离开春城，直接回纽约吧。这件事情之后，我们不可能再在这里光明正大的呆下去了，让他们留在这里也是危险。”
　　丁茹却道：“我不走，这魔相我还没有见过，正好见识一下。你别想借个机会就赶我回纽约。”
　　古阳定对丁茹没有什么办法，劝了两句，见她不听，只好让紫宾再安排其他人带队。


第一一六章 大凶（上）
　　法师协会总部，顶楼，鱼承世办公室。
　　当雍博文心急火燎的打电话发短信求助的时候，鱼承世和罗婉岚都在办公室。
　　只不过现在的办公室格局发生了些变化。
　　东侧墙角那个小吧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多出来好大一个房间。
　　房间中央是一桌一椅，三面墙壁都是巨大的屏幕。
　　鱼承世就坐在椅子上，手头捧着一个龟壳不停的摇晃着，龟壳发出整齐的撞击脆响。
　　而罗婉岚就站在鱼承世身后，神情凝重地看着龟壳。
　　三面大屏幕上各有一人，同样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坐在同样的椅子上，只不过一人在摆弄一排竹签，一人拿着面小铜镜在桌上那小小堆上烤着，还有一人则是在摆着一副扑克牌。
　　三人都紧紧低着头，看不清样貌，唯一能确认的便是两女一男。
　　三人身后都各站一人，其中一人却是陆飞。
　　这位同样是法师协会新生代的传奇人物曾想挑战雍博文，结果却被雍博文不要脸皮的举动给搅黄了，第二天随团离开春城，便再也没有机会来个二次挑战了。
　　而这样一个年少得意，又在法师协会身居高位的角色，此时却也只能站在那里充当配角。
　　三个房间里的气氛同样凝重深沉。
　　啪的一声脆响，鱼承世松开龟壳，数枚黄澄澄的五角硬币自其中飞出，整齐的落到桌面上，有正有背，摆成一个凌乱的图案。
　　鱼承世伸指拨弄硬币，口中念念有辞，良久长长吐了口气，沉声道：“大凶！”
　　罗婉岚神情便是一紧，紧紧咬着嘴唇才控制住情绪，眼圈却是红了。
　　屏幕上的三人先后抬头，说出了相同的两个字，“大凶！”
　　陆飞身前坐着那人正是舒香真，她紧紧攥着手中那一把竹签，脸色阴沉得简直快要滴出水来了。
　　烤铜镜的也是个女子，面若满月，柳眉杏眼，长得甚是丰满，留着男子样的偏分短发，此刻眉头紧锁，盯着被烤得满是焦黑痕迹的铜镜不放。在她身后站着的也是个女子，极是年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目清雅，梳了条马尾辫，穿着身休闲运动服，满身都青春阳光的味道。
　　而摆扑克牌却是个男子，肤色黝黑，国字脸，眉稍高高挑起，而嘴角却是向下耷拉，在脸上形成一个清晰的“×”，显得异常凶恶。他身后站着个老头，满脸皱纹，头发白到发亮，稀稀拉拉地没有几根，看上去没有九十也有八十，只是腰杆依旧挺直得仿佛年轻人一般。占卜的时间已经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可老头却依旧纹丝不动的站着，板板正正的神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说出这两个字后，众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还是鱼承世打破了这种让人难受的沉默气氛。他哈地笑了一声，道：“从打上辈子起，我这天机术就一直练的半吊着，算什么都算不准，这辈子什么占卜算命都只是随便看了几眼，也从来没给别人算过命，没想到突然心血来潮，算一卦居然就他妈的准了。各位，不用哭丧着脸，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都是修炼中人，这点还看不开吗？死就死吧，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死过。”
　　天机术就是各种卜算之术的统称。
　　对于术法界中人来说，多多少少都会一点，不过这东西只能预知吉凶，却是不能据此而趋吉避凶，只能照此来预先安排。既然能预知到了，那就是命里注定的，躲是躲不过去的。
　　鱼承世本来在办公室里正处理事情，突然没来由的心血来潮，坐立不安，便抓了几个硬币用桌上摆的龟壳镇纸卜了一卦，谁想竟然是大凶之像。鱼承世大惊，接连重新卜，却是卦卦大凶，便知不妙，连忙联络众人一同占卜，果然坐实了这凶卦之像。
　　那短发女子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儿地道：“谁关心你死不死。你这种家伙，死了更好。可你现在死，却不是时候，这一摊子事儿交给谁？你女儿吗？怕是担不起这摊子吧。”
　　舒香真道：“叶掌门，只不过是大凶之像，又不是必死之像，没必要一口一个死吧。”
　　“既然大凶，死不死的也没有区别！”
　　被唤做叶掌门的短发女子正是名震江南的水音宫主叶静波，在她身后站着的是她的大弟子，虽然长得娇小，看上去只有十多岁，但实际上已经三十多了，法术高强，在协会也挂着红徽，不过没有任职，而是留在了叶静波身边，如今对外身份是叶静波的秘书。
　　叶静波冷冷地道：“既然已经有了卦像，现在讨论的不是会不会死，而是这大凶之像后的安排，总不能干等着，以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吧。眼看着全国大会就要召开了，我们布置这么多年，正好可以趁此机会一举拿下多个位置，改变总会格局，你这边要是出了乱子，这么多年的安排布置可就白废了。说吧，你是怎么安排的？据我所知，你这些年好像光忙着挣钱了，却一直没有培养接班人，现在的春城法师协会虽然在你的压制下一团和气，不过个个都是逐利之辈，你要是倒了，只怕是立刻四分五裂的局面。”
　　“小鱼可以接班。”舒香真道，“小鱼的身份在那里，首先继承公司没有问题，茅山派弟子也都能支持，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在暗地里帮一把，应该能稳定春城局面。”
　　“那整个北方的局面谁来稳定？”叶静波道，“小鱼年纪太小，又没有什么资历，根本镇不住那帮老家伙，这些年对方也没有闲着，一直在积极拉拢，好处许了不知多少，要不是有鱼胖子镇着，不知会投过去多少人。我的意见是让赵国栋接手，他本身是黑龙江法师协会主席，资格又老，做事果绝，又跟鱼胖子是老朋友，在鱼胖子公司里也是个大股东，让他接手，应该能镇得住局面。”


第一一七章 大凶（中）
　　“够了！”
　　一直没作声的扑克牌男沉喝一声，打断了舒香真和叶静波的争论。
　　“北方这边怎么安排，是老鱼的事情，老鱼自然有安排，用得着你们在这里给拿主意吗？”
　　这句话一下提醒了正在争吵的二女。
　　到现在鱼承世始终没说话。
　　这可不符合鱼承世一惯的作风。
　　难不成是被这个大凶的占卜结局给吓到了？
　　舒香真和叶静波同时住了嘴，往鱼承世这边看，但看到的不是鱼承世被吓到面如土色，而是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到两人同时看到过来，鱼承世才慢条斯理地道：“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自己的事情，还是我自己来解决，就不忙你们操心了。”
　　叶静波脸上挂不住了，怒道：“鱼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关心你还关心错了？”
　　鱼承世嘿嘿冷笑两声，道：“自然是不会错的，我要是什么都不安排就突然死掉了，少了我这边的一大助力，到时候你们的打算可就都要落空了。其实你们担心的不是我会死，而是我死的不是时候，要是死的正对时候，比如全国代表大会闭幕之后，那你们怕是乐不得我去死了！叶宫主不愧是著名的心直口快，说的都是心中想的实话。”
　　舒香真皱眉道：“老鱼，你怎么能这么说，叶宫主素来是刀子嘴豆腐心，她那是担心你才这些的。我们自结盟到如今，走到今天这步，各霸一方，靠的是什么？还不是团结互助，彼此之间拿对方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我们这是在关心你啊！”
　　叶静波冷哼一声道：“小舒，你不用跟他这种没心没肺的家伙说这些，他这种小心眼，整天就惦记着他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看得严严的，生怕别人伸进手来。”
　　鱼承世轻轻敲着桌子，道：“舒真人，你想安排陆飞上位的念头一直没有断，就算是我表示想推雍博文上位，你也只是口头答应，这阵子一直在暗地里运作，想要取消雍博文的提名，到时候我就不得不只能选陆飞了，是不是？”
　　舒香真微微一怔，回头看了一眼神情有些不自在的陆飞，道：“是，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大力支持雍博文，但这与我们既定的计划不符，你一开始也没有知会大家讨论，就自己做了决定，根本就没把我们的同盟放在心上，这些年你这么做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与巫师公会交换留学生、向东欧贩卖武器、与贝阿家族合作研发用于魔界作战的大威力武器、自日本抢掠地狱之门、到澳大利亚捉拿八歧大蛇……这一件件事情，哪一件拿出来与我们商量了？我看你根本就已经不把我们这个联盟放在眼里，已经被如今的财势冲错了头，忘记了我们的真正目标！”
　　鱼承世没理她这番话，转而对叶静波道：“叶宫主，没了我这边的帮忙，你光靠自己想推水乐月做执行理事，只怕是力有未逮吧。这可是你最近在忙活的主要目标。为了这个目的，一直在暗地里与南边那些家伙谈判做交易，甚至为此出卖了许多情报，这也是我们共同做出的决定吗？”
　　水乐月就是站在叶静波身后的那个娃娃脸的大弟子。她是叶静波这些年来的重点培养对象，就如同陆飞之于舒香真般。
　　叶静波面不改色地道：“我本就是没有想过要瞒你们。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今天既然你把话都掀开了，那我就直说吧。我水间宫地处江南三省，直接面对南方那些家伙，这些年受到的压力最大，你们一个地处东北老巢，一个位于云贵边缘，还有一个立足川陕，远离南方，不用承受这种压力，可近些年来的所有决议方向无一不是向你们三方倾斜，而我水音宫有谁来管？说我有小动作，你们哪个没有小动作？骆雷，你不要以为你不说话就当真纯洁无辜了，你们那点小心思，我们哪个不是心知肚明。这些年跟GelbHalstch隐修会勾勾搭搭，为的是什么？川中虫穴屡次震动难道是偶然？”
　　扑克牌男微微皱眉道：“叶宫主，你说这些都是我白莲会内部事务，与我们的结盟没有任何关系。请别忘了，大家当初结盟的目的是为了对抗西方术法界和甘心为他们做带路走狗的那些门派，而不是为了统一成一个门派，我们各自都有自己的独立性，做些什么没有必要事事请示！”
　　“这话说的在理！”鱼承世重重一拍桌子，“老实话，我老早就不爽了。借这个机会我就把话说开吧。如今的形势不比当初南方派一统天下，张嘴欧洲闭嘴美国恨不得捧个巫师回来做主席的局面，法师协会早就变成了本土为重的局面，我们这个狗屁联盟的基本目的早就达成了，可一直保持着不放只不过尝到了拉帮结伙的甜头，有什么事情大家一拥而上，各显手段，就没有做不成的？我们早就把最初的目的给忘到了脑后，抱成一团就是为了争权夺利！整天就琢磨推这个上位推那个上位，要不就是在这块捞一把，在那块捞一把，蝇营狗苟，让人生厌。便这样也不满足，还要偷偷摸摸地自己去捞更多好处。这个联盟维持得也没有意思，不如好聚好散，今天就散了吧！”
　　这最后一句当真震惊四座。
　　屏幕上的三个人都有些发愣。
　　本来是讨论鱼承世凶兆，怎么就突然间要解散联盟了。
　　这个暗地里的联盟有多大能量在场的几个人可都是清清楚楚，他们各自的势力就已经庞大无匹，再加上各自勾连的门派，基本上占了大半个中国，如今大势已成，只等着在新一届的全国法师代表大会上集中发难，推翻长久以来南方系占据的统治地位，一举上位，夺取中华法师协会的统治权。
　　成功在即，鱼承世突然出这么个妖蛾子，真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第一一八章 前源
　　这个暗中的联盟发起于十四年前，正式建立才不过十年。
　　当年，鱼承世还是一个普通的茅山派弟子，正职是某家小吃部的厨子，挣的钱堪堪能够养家糊口，老婆又没工作，一家三口日子过得紧紧巴巴。他的老婆姓白，出身于普通人家，家里父母一个是公车司机一个是学校的后勤，家境比起鱼承世来好了不知多少，人长得也漂亮，当年在职校里有校花之称，上学时追求者就多如牛毛，其中不乏校外的诸多大款。只可惜，人年轻的时候总归是有些不切实际的梦想的，那些大款长得钱比不起鱼胖子的甜言蜜语——当年的鱼胖子还不是胖子而是有校草之称的帅哥。白家妹子被鱼承世的好皮囊和软话蒙了心，抛家舍业，不顾父母反对，偷了户口本跟鱼承世结了婚。
　　现实却是如此残酷，美好浪漫的开端不代表同样美好浪漫的未来。王子与公主冲破巫婆阻力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那只是童话故事，如今连小学生都不相信了。婚后的甜蜜生活很快就被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消磨得干干净净，只能做小厨子挣口饭钱的鱼胖子显然不能给白家妹子少奶奶般的享受生活，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头的白家妹子很快就撑不住劲了，就在婚后的第六年，鱼纯冰两岁的时候，毅然响应一位款爷的召唤抛夫弃女去过上等人的生活了。
　　不求上进的鱼承世遭此人生打击后，整日借酒浇愁，过得昏昏噩噩，连累得鱼纯冰小小年纪也跟着吃了不少苦。
　　期间虽然有雍汉生来劝过他加入法师协会，但这时候的鱼承世正消沉着呢，什么雄心壮志都提不起来，说过之后也就放到了一边，待到听到雍汉生死于纽约，也只是感慨悲伤了一阵子而已。
　　这种日子过了约摸一年左右，在某一日，鱼承世上街打酒的时候，碰上了一位旧识。这个旧识就是如今执掌白莲会威震西南术法界的骆雷。当时骆雷还没有这么风光，只不过是一个刚刚加入法师协会的低级法师，一如所有刚进新地方的新人一样，被支使得跟狗颠肚般，整日东跑西窜。即使是在白莲会里，他也只是个普通的中层弟子，不怎么被人重视。
　　那日骆雷是出差到的春城，上午办完了事情，找地方吃口饭，正好看到了鱼承世。白莲会与茅山派在百年大战的时候都属同信会这一阵营，相互之前关系密切。后来大势如潮，各大门派均隐匿分散以待重新振兴的时机，白莲会和茅山派的一部分弟子便迁到了春城一带居住，当时鱼承世家和骆雷家恰好是邻居，两人也算是幼年一起长大的发小。后来时局松动，白莲会号召弟子重新回归山门，骆家便搬走回四川。倒是茅山派因为鱼承世的便宜老爹，也就是当时的茅山派掌门出车祸死掉了，其它的同辈人威望不够，便一直处在一盘散沙的地步，所以鱼家也就没有搬离春城，一直在这地方呆了下去。
　　旧识相逢就是分外喜悦，两人就近找了家名叫朝族大饭店的小馆子叫了几盘菜边吃边叙，其间鱼承世因为想起了女儿，还回家一趟把鱼纯冰抱来一起吃饭。
　　骆雷是个低级法师，虽然不算风光，但比起潦倒到老婆都跑了的鱼承世自然是好不少的。鱼承世也是知道法师协会的，春城法师协会初建的时候，还曾向鱼家发出过邀请，不过因为法师协会是大联盟丁家最初发起建立的，所以鱼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鱼承世那是兵解转世，对大联盟心结不轻，也从没考虑过要加入法师协会。当时骆雷劝了半天，鱼承世却依旧宁可当穷鬼也不加入法师协会，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典范。
　　骆雷的口才也是不好，劝说效果加成较低，本来是没什么大希望说动鱼承世的。不合当时又有一人找骆雷谈事，打了电话后，就直接找到了这家朝族大饭店。
　　来的是两个女人。
　　一个是舒香真，当时她已经奉师命以别派身份加入了法师协会，成功晋升为高级法师，在总会有了职位，虽然只是个职员的小职位，但已经是四人里混得最好的一个了。
　　另一个就是叶静波。她当时已经是水音宫掌事的大弟子，师傅已经处于二线状态不怎么管事，虽然在法师协会里只不过是个中级法师，但大权在握却是四人中起点最好的一个。
　　四人当时是个很奇怪的状态。
　　骆雷与鱼承世是发小，而舒香真与骆雷是因为师门缘由相识，叶静波是因为协会事务才跟舒香真认识的。
　　四人坐到一起，重新加了几个菜，又从大厅挪到了小包房里，相互之间这么一聊一叙，便知道各自门派当年都是同信会的骨干势力之一，这祖上的香火情到如今虽然薄了，但还是有的。四人越聊越热乎，吃饱喝足，就坐那闲扯。同是法师协会成员的三人话题自然是离不开协会的，三人都是年轻，又因出身的关系，看不惯当时法师协会的种种现象，抨击一通，又感叹长此以往诺大中华术法界都将成为外国势力的附庸，再表决心表示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云云。倒是鱼承世跟他们没有共同语言，又不想加入法师协会，便只在那边哄鱼纯冰吃饭，偶尔插几句话算是刷下存在感。
　　叶静波看不惯鱼承世那副窝囊样，鱼承世一说话，她便忍不住要刺儿两句。鱼承世那脾气可是相当暴的，自然不会逆来顺受，当即回嘴争吵。一来二去吵得不亦乐乎。最后叶静波吵不过他，只好转为人身攻击，言说他再说得天花乱坠，也不过是个连老婆都养不起的穷厨子，自吹有一身本事又怎么样，还是连累得女儿跟着一起吃苦受罪，就他这样子下去，将来女儿也得不着什么好下场，要真有本事那就做一翻事情出来，就算不给自己挣，也给女儿挣个好出身，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没本事在那里穷装架子云云。
　　死爹丧娘老婆跑路的鱼承世现在唯一一点挂念就是鱼纯冰这个宝贝女儿了，听叶静波这么一说反倒往心里去了——要不说他属毛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叶静波要是好言好语的劝他为女儿将来考虑也要加入法师协会什么的，他十之八九是不会接受的。


第一一九章 升级
　　说实话，最初鱼承世能放下仇恨，加入法师协会，还真是多亏了叶静波的大力嘲讽，至于加入法师协会的最初目的也不过是为了用自己这身本事换口饭吃，让宝贝女儿能过上些好日子如此而已。
　　至于说改变法师协会现状什么的，当时是真没有这个想法，就算对现状不满的骆雷和叶静波也仅仅是口头发发牢骚。
　　四人小聚之后，便各归各地，各过各活，只不过有了这一面之缘后，交换了联系方式，若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可以相互找对方帮忙解决。
　　那日之后，鱼承世痛定思痛，终于放下身段，主动找到春城法师协会，申请加入。
　　茅山派一盘散沙，头上没有掌门，也没有就近的长辈，不需要请示，自己作主就是，当真非常方便。
　　那时候中华法师协会在全国各地的分会正如火如荼地建立扩张，在经历了归初的抵制与厌烦之后，基本上都处在被红朝大势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法师们刚刚开始认清形势，接受法师协会的存在，并陆续加入以谋求利益与应得的一席之地。当时入会的要求没有如今那么严格——还得抓多少鬼才能获得认证资格——只要到协会注册出身门派，并表演一下自己的法术，就都可以得到一个低级法师的位置，至于升级那就得实打实靠自己捉鬼降妖来努力了。
　　红朝的妖怪大部分都在百年大战里被同信会给杀掉了，其它的魔异精怪慑于百年大战的余威也不敢踏进红朝地界，所以中华法师协会的法师们想要升级就只能靠捉鬼。好在那时候法师协会的势力不大，控制不严格，各地多有鬼出没作祟，正是升级的好时候。
　　鱼承世在法师协会注册了低级法师之后，立刻着手捉鬼以求升级。低级法师在协会只能是给人打工的命，挣的都是辛苦钱不说，也没有多少，鱼承世既然定下了挣钱的目标，自然是要多多益善，而在法师协会里想多挣钱，唯一的办法就是升到高级法师序列，到时候不论是打工还是自己开公司，都不会少挣。
　　做为茅山派正宗亲传弟子，还是兵解转生，鱼承世在捉鬼上的手段可唯天下独步，放在全国就算不敢称第一，但前十名也是没问题的。在捉鬼这项问题上，他爆发出了极大的工作热情，背着女儿走街窜巷，上山下乡，只用了一个月的工夫，就凑够数量，升级至银徽，这个升级速度简直就好像坐火箭一样，即使在那个升级的黄金年代也是极为少见的，当时的春城法师协会籍籍无名，在任的主席见出了鱼承世这般人物，当即如获至宝，便像鱼承世捧雍博文般，力捧鱼承世。
　　当时的总会还掌握在受大联盟丁家遥控的派系手里，他们正愁在全国推广建立协会仍有相当大的阻力，尤其是当年同信会的一些加盟门派，更是旗帜鲜明的反对。
　　知道了鱼承世的事情之后，总会方面大喜过望。
　　这可是茅山派的嫡系传人，当年茅山派可是同信会的主要支柱之一，连茅山派的嫡系传人都加入协会努力升级了，这要宣传出去，对那些顽固保守势力的打击可谓是极大的。当即下子调令，把鱼承世从春城法师协会调到总会工作。
　　但总会方面对鱼承世还是有极大提防的，并不打算给他安排实职，不过在时任执行理事的舒香真的暗中帮助下，鱼承世还是在妖鬼事务处理部得到了一个肥缺，专门负责考核各地上报捉灭鬼魂的质量与数量，当然他只是个这一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之一，不是领导，只能算是跑腿的，领导还是总会信得过的岭南派系人员。
　　在当时相当多地方的法师对法师协会有敌视情绪的情况下，总会的许多工作人员都不敢到下面去工作，在南方就近还好说，越往北越不敢去，毕竟他们原本都是些南方的小门派，是在大联盟丁家力挺之下才站起来组织中华法师协会的，本身实力不足，没见过什么世面，面对那些名门大派自来是没有底气的，只不过是借的时机好，当时的各大门派都在红朝压制下猫着不敢露头，才轮到他们上位，没本事没实力，自然做不了多少事情，畏难惧险，摘桃子捞好处争先恐后，做事情吃辛苦恐先争后，以至于总会的工作在当时是一片乌烟瘴气。
　　鱼承世做为新人进入该办公室后，很快就得到了领导重视，被派下去考核各地法师协会，主要考核范围就是北方和中原，至于南方的好地方是轮不到他的。可鱼承世是谁啊，别人认为是难啃的骨头，在他看来却是大好时机，他正是借着这一段的工作，在北方和中原大拉关系，广布人脉，不仅本职工作出色完成，而且还稍带手劝了北方与中原地区许多持敌视观望态度的大门派整体加入法师协会。可以说，法师协会在北方与中原的建立与发展深深烙下了鱼承世的影子。以至于到了后来，中原与北方法师协会皆视鱼承世为自己在总会的代表，有什么事情都找他协商，以至于鱼承世在中原与北方法师协会间的面子比部长、执行理事都大，实职虽然只是个小小职员，但影响力已经连副主席都比不上了。
　　总会方面对于鱼承世的影响力扩张如此之快，感到了畏惧，因为已经有传言说中原和北方的法师协会打算在下一次全国法师代表大会的时候，直接把鱼承世推到副主席的位置上。这是一直掌握着总会权利的岭南派系绝不愿意见到的事情，于是总会在全国法师代表大会开幕之前，一纸调令，把鱼承世派回到他出身的春城，任命他担任春城法师协会的会长。表面上，从一个普通职员被任命为地方大市的法师协会主席，那是绝对高升，但实际上却是把鱼承世踢出了总会，以消除他的影响力。
　　可惜总会方面反应的实在是有点迟钝，鱼承世当时可以说是大势初成，即使是返回春城，依旧保持着自己巨大的影响力，不仅将整个春城迅速经营得如水桶般针扎不进水泼不进，在东北三省基本上也是说一不二，进而辐射整个北方，被视为北方势力的龙头代表，中原诸势力也是认鱼承世的面子比认总会的面子更多一些。
　　而鱼承世混得风生水起的期间，叶静波与骆雷也没有闲着，先后当上了水音宫和白莲会的掌舵人，势力迅速扩展。舒香真则在鱼承世的协助下，稳固了在总会的势力，并且悄悄扩张。
　　就在鱼承世被从总会派回春城的前夕，四人悄悄聚首，正式将原来的互助关系，升级为联盟性质，已经有能力改变现状的四人立誓为盟，要尽最大努力改变如今堂堂中华法师协会受外国势力遥控的局面。


第一二零章 大凶（下）
　　从这个联盟成立至今，法师协会内部的人事更叠、权力变动背后几乎都有其或多或少的影子。
　　在总会有舒香真，在地方上有分别有鱼承世、骆雷和叶静波，相互呼应，影响力几乎覆盖了大半个中国。
　　当年曾权倾一时的岭南派系早就在历次斗争中被排挤出了权力核心，虽然如今当权的依旧是南方派，但此南方派已经与最初唯海外势力命令而行的岭南派截然不同，更主要是由有自己想法的利益集团所组成，很多门派虽然没加入过同信会，但也曾与巫师公会和教庭的远征东打过，对海外势力同样抱以极强的警惕，来自大联盟的命令已经很久没有人理会了。
　　而如今的南方派上台，很大程度上也与联盟的暗地支持分不开，这个策略是由舒香真提出来的，主要是因为当年他们的力量还不足以掌控整个总会，而且冒冒然直接抛开整个南方法师阶层，由中原和北方取而代之，会激化矛盾，弄不好就会造成分裂和内战。所以舒香真提出先团结南方门派中不愿意当海外势力奴力的派系，大力打压排挤岭南派系，同时加快发展状大，等到力量足够了，再一举上位。
　　随着鱼承世慧星般的崛起和宛如开了作弊器般的发展，这个计划眼看着就要实现了，到时候整个中华法师协会都可以说是掌握在这个联盟手里，谁知道会飞来横祸，鱼承世居然有大凶之兆，更要命的是，这家伙大抵是被刺激到疯了，居然提出解散联盟！
　　即使是一直最和鱼承世亲厚的骆雷也绝对难以接受，“老鱼，你心情不好，我们可以理解，但……”
　　“我心情是不好。”鱼承世打断了骆雷的话，“但这不影响我的判断。老实说，这个想法我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只不过安稳日子过得久了，就没了原来的虎气，总是犹豫着不敢提出来，倒是这次卜算出来的结果，让我清醒了一下，索性就直接说了。你们怎么想，我不管，要继续干下去，我也不管，但我是一定要退出的！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前景了，不如退出去，你们再拉几个盟友进来壮壮声势，我就在这边祝你们理想实现，大权在握了。行了，你们继续讨论，我先走了，总得去安排一下后事儿不是？哈哈哈……”大笑着关掉了那三个屏幕。
　　罗婉岚忧心重重地看着鱼承世，眼圈有些发红，咬着嘴唇，却一直没有出声。
　　鱼承世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哭丧着脸干什么，我又不一定会死。是舍不得那几个混蛋吗？还想继续留在里面？这些年你一直跟着我，也不是不清楚，这几位都是属狼的，我要万一真死了，光靠我们家小鱼儿可顶不住他们，到时候指不定弄出什么妖蛾子来。老子辛辛苦苦地挣下这份家伙可不是为了给别人当踮脚石的，而是给女儿当嫁妆的。可惜，你性子太软，压不住局面，要不然这一摊交给你也不错。卢向北也不行，这家伙死脑筋，做个具体执行命令的人没问题，可让他掌舵拿主意，非得把大家伙都带沟里去不可。卢婷婷也不行，太油滑了，没个主心骨，真要让她来，两天就得当叛徒。段子伶也不行，这小子管账是好手，可把握不住自己，没人看着可就上天了……”
　　把亲信如此絮絮叨叨地数了半天，最后一拍大腿道：“他妈的，这么一寻思，平时好像手下挺多一呼百应风风光光的，可到了硍节上，却连一个能放心交托的人都没有，真是白忙活了。”
　　其实接班人这种事情历来是最让人挠头的，多少人拼打了一辈子，赚下好大一分家业，结果到死前都如鱼承世般，突然发现这份家伙居然连个像样的可以维持下去的继承人都没有，到最后只能托付外人经营，大权是没有了，唯一能指望的也就是不成气的子孙们靠着股份可以活得滋润些。
　　鱼承世叹着气，拨弄着桌上的硬币，“这凶兆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天有不测风云，果然不是随便说说的，我们这样的修法者也躲不过命里注定的东西啊。”言下颇有些无耐。
　　“师兄……”罗婉岚低低叫了一声，想说点什么，但却哽住了。从打早上知道鱼承世的凶兆后，她的心情就一直是极抑郁的，但还抱着一线希望，这个死胖子的天机术水平向来臭得要死，十有八九是算错了，平白无故哪可能有祸事从天而降的，可现在这点希望却是完全破灭了。骆雷和叶静波也就算了，天机术水平比鱼承世强点不多，但舒香真却是专修天机术的，虽然比不上当年雍汉生的水准，但如今在全国也是排得上名号的，既然算出来了，那十之八九就是准了的。
　　这才过了几年好日子，怎么就会有这种祸事，难道老天爷就见不得人好吗？
　　罗婉岚心里怨恨地如此想着。
　　鱼承世颇为惊异地看了她一眼，笑道：“哟，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叫我师兄，自从我硬把你诳过来，你可就一直板板的只叫我鱼总。”
　　罗婉岚也是茅山派弟子，当初也是过得不甚如意，虽然有一身法术，却只能做秘书谋生，连续嫁了两次人都没能过上两年，丈夫就死了。修法的人是最信命数的，罗婉岚就觉得自己是命太硬了，却又不敢真去算一算，只当成缩头乌龟，也不再找了，就那么一个人过活。
　　鱼承世遇上罗婉岚的时候，还在总会干活，整天接公差满中国的乱飞，那一次是去宜城考核当地法师协会的捉鬼数量。
　　当时宜城发现了一个日伪时期留下来的万人坑，那是被日本阴阳师镇祭过的，死者不得转生，大部分都成了恶鬼，只不过这么多年来，圈在那坑里，都神经了，相互之间吞噬搏杀，只剩下百多个最疯最强的。宜城法师协会费了好大力气，伤了十多个人，才算压制住这些疯鬼，想全捉住是没那个实力了，只得忍痛打散，虽然都是冤死的，但既然疯了，总不能放出来害人不是。最后干掉了大部分，活捉了六七个而已。


第一二一章 师兄与师妹
　　捉了六七个也不错，打散的虽然不如活捉的，但也是成绩，宣城方面自然要上报的，那时候法师协会总会，尤其是大联盟方面为了扶持建立一个亲近他们的中华法师协会，对于中华法师协会的支援当真是不遗余力，给钱给东西，就好比当年的蒋委员长，外援拿到手软。总会财大气粗，自然而然的就是钱砸人开路，哪个地方法师协会的业绩够好，发展够快，对总会够恭敬，得到的东西也就越多。加入法师协会的势力说穿不就是为了钱吗？而负责考核业务的鱼承世自然就决定着地方法师协会业绩核实量的生杀大权。
　　其实这种权利自然是轮不到鱼承世来掌握的，他就一个小职员，从地方上调到总会就是天大的恩赐了，还想当领导吗？这权利自然是由办公室的主任和资深科员来掌握的。不过他们是不肯到北方和中原来的，只派鱼承世去做，这相当一部分权利也就落到鱼承世手里了。
　　掌握着这个权利的鱼承世可是很好地利用它交结了大批的地方法师协会骨干。
　　当然，那时候的罗婉岚不是法师协会的骨干，甚至连会员都不是，她刚刚死了第二任老公，正处在自主谋生阶段。
　　当鱼承世初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刚刚失业，正坐在一家咖啡厅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报纸上的招聘广告。
　　说失业也不完全正确，确切点说是她刚刚主动辞职，在把一杯滚烫的咖啡全浇在老板身上之后。
　　秘书的职业不好做，大多数老板们都习惯是有事儿秘书干，没事儿干秘书，罗婉岚长得不错，虽然能力相当强，但在老板们眼里显然都是需要被干的机率大，她自然是不会受这种用臜脏气的，所以连着丢了五份工，其中有三份都没能拿到薪水。她找工作自然不是专门对着秘书去的，不过每次应聘成功不了多久，就会被老板们慧眼识英才提拔到秘书岗位上来。
　　所以当时的罗婉岚过得着实有些窘迫，正琢磨着是不是考虑从事专职巫婆这个行当——缺钱的时候，她偶尔也会客串一下算命捉鬼相面看风水之类的，赚的倒也不少，只不过考虑到当时社会上整体的大风气对这类人员相当看不上，所以爱体面的她一直拿不定主意。
　　心神不定下，放杯子的时候，一不小心，咖啡溅到了衣襟上。她见污得不大，便趁人不注意，使了个净水的法术把污渍给直接洗掉了。
　　常言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自以为自己这下施法隐蔽，不会有人知道，可偏偏就被一个刚进门的人给看到了。
　　进门的正是鱼承世。
　　此时他刚刚完成了宣城的考核任务，也不用宣城法师协会方面的人陪同，自己趁着闲暇时间四处闲逛。
　　一进门的时候，恰好赶上罗婉岚施展法术，高强的法师对于周遭的法术波动总是特别敏感，这个敏感程度可以随着法术水平的升高而加强，据说最强的法师可以纯凭感应躲避来自几千里外的攻击，并且锁定敌人发动还击，这就已经是近乎神仙一般的水准了。
　　看到罗婉岚施法，法力波动感觉起来又这么熟悉，想是茅山派的同仁，鱼承世就凑上去套近乎。加入法师协会后，他就一直致力于勾引散布在各地的本门弟子一同加入，成效还算不错，相当多的地方法师协会里都有了茅山派弟子。这也是中华法师协会的一大特点，各门派弟子都是分散加入地方法师协会，而不是像外国那般，某一个家族或是流派就是一个地方法师协会。这除了有各门派弟子学成归乡的原因外，还与红朝鼎立后，大力打击封建会道门，以至于各大小门派都不得不将人员分散，有直接关系。
　　两人说上话，一叙辈份年纪，罗婉岚得管鱼承世叫声师兄，两人师兄师妹这么一叫，自然倍感亲近，就唠起了家常，说说自己的境况。罗婉岚本来就郁闷着呢，有人倾诉自是好的，便把自己的情况一通念叨，又说自己打算以后都靠算命看风水维生，不去打工了。鱼承世就着这个话头问她怎么不加法师协会，以后这算命看风水的工作大抵都会被法师协会垄断的，你要是看的不准，只是骗人没人管，要是真有几把刷子，那就得是非会员不做，现在法师协会还处在发展期，管不了这么宽，但过几年自然就会管起来的。
　　罗婉岚便道法师协会那是大联盟发起的海外势力的傀儡，我茅山派与大联盟和教廷、巫师公会势不两立，怎么能加入他们，那是万万不能的。又怀疑地问鱼承世是不是加入法师协会了。
　　鱼承世没承认，也没否认，聊了几句，便扯开了话题。他是最后察颜观色的，有些人反对法师协会却并怎么坚决，只要好生劝劝，再给个台阶下，就顺势加入了，而有些人却是坚决反对，绝不是劝两句就能成的，而罗婉岚就属于那种坚决反对的一种。
　　不过鱼承世见罗婉岚法术水平相当不错，有心想把她拉过来给自己帮忙，也不肯就这么放弃，闲扯几句后，就说自己打算开个公司，正缺人帮忙，想请罗婉岚过来给自己帮忙，因为是涉及到术法的事情，怎么说也还是自己门派的同门用的比较放心，只是需要异地工作，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
　　罗婉岚在宣城过得不得意，本身就有挪动一下地方的意思，听鱼承世说得天花乱坠，便接受了邀请，只是接受之前，还是小心地问了一句他这个公司是不是法师协会注册的那种。
　　鱼承世自然是否认的，他这也不算是说谎，因为他这公司还没成立的，仅仅是有这个打算，自然不可能在法师协会注册。
　　罗婉岚一松口，鱼承世就趁热打铁，当场弄了合约给她签，这可不是一般的合约，而是有法术施的誓约一类，罗婉岚也没怎么怀疑，就签下了，这一签，以后二十年内，她就得在鱼承世的公司里工作了。
　　鱼承世就此拐着罗婉岚回了上海。罗婉岚发现鱼承世居然是法师协会的高级干部，自然是有种受骗上当的感觉，差点没当场翻脸。不过鱼承世自然不会给她翻脸机会的，先派女儿上阵，一口一个姨姨的叫着，绊着她的手脚，然后开始解释，什么现在大势如此，他也是无耐，为了开公司才加入法师协会，等以后公司壮大了，自然会脱离法师协会，又说罗婉岚若是不愿意，可以不加入法师协会，只当是在一般公司打工就可以，要真不想做，等合约满了十年的初期，便可以施法解除，剩下十年她也可以不用再做了云云。
　　怀里抱着可爱的萝莉小鱼儿，母爱泛滥不说，也不能动手，这边被鱼纯冰叫着拉着分散心思，那边被鱼承世说得晕头涨脑，最后也就没翻成脸，自此就在鱼承世手底干了下去，只是自那以后，她就只管鱼承世叫鱼总鱼老板，这师兄二字是再也没叫过了。
　　此时关心则乱，连这久未叫出的称呼都脱口而出，倒让鱼承世有点受宠若惊的味道。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共同创业，整天呆在一起的时间，比普通夫妻都多，感情早就进入到了一个相当微妙的地步，只不过因为当初这么点芥蒂，感情越近，相处却是越尴尬。
　　听鱼承世这么说，罗婉岚便叹道：“这么多年了，师兄的苦心，我还不清楚吗？只是叫得习惯了，不想改罢了。”
　　借口，绝对是借口。
　　鱼承世也不揭穿她，笑了笑不再说什么，带着罗婉岚从那秘室里出来，被屏蔽的手机信号重新接通，两人几乎是同时受到了雍博文的短信。
　　雍博文的求助短信说得相当模糊，只说有密宗的金刚入魔，目前就在春城，可能会造成大危害，需要协会帮忙抓捕。
　　鱼承世看了短信，就有些恼火，道：“这小雍整天跟这些和尚纠缠不清楚，倒底在搞什么名堂，他不已经确认不是那什么青龙金胎了吗？干脆点别理这些和尚不就得了？这小子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罗婉岚却是被短信给提醒了，想到鱼承世这大半年来一直大力扶助雍博文，而雍博文和鱼纯冰的关系又相当暧昧，便问：“不如安排小雍接班怎么样？他心性好，又是太平道出身，跟小鱼儿也亲近，能力也不错。”大凶既然已经确定，哪怕是心里再不爽，在按排事情上也得未雨绸缪。天机术最让恼火的地方就在于可测不可败，只能顺势而为，降低未来的危险，却无法避免它的发生，像雍汉生那般可以顺势安排，将坏事的后续变成好事的，那可不是一般高手能做到的。
　　鱼承世却摇头叹息：“我是很看好这小子的，也想当成接班人来培养。要是再给我几年时间，好好操练一下这小子，没准儿还行。可现在时间太短了，他还太嫩，心性好反倒成了他的短板，不管是威望，还是做事，都接不起这么大一摊子，让他接还不如让小鱼儿自己接。至少有一部分人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小鱼儿一把，可他冒起来的太快，根基不稳，能力不强，在别人眼里都是靠我才发展起来的，不会瞧得起他……”
　　说到这里，他摸着下巴沉吟起来，自打发展雍博文之后，他就一直大力栽培，最初只是因为雍博文走了狗屎运，一把捉下几百个鬼，等知道他是太平道雍家的遗孤后，便又有了照顾老友后人的心思，而雍博文表现出来的能力心性也让他觉得不错，便仅仅是不错而已，离满意还差着点呢，如今雍博文手里握着地狱通道和殖民公司，这可是肥得流油的大肉，只不过因为有他鱼承世在后面镇着，才没人敢明目张胆的上来抢食，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只怕雍博文那边也不会好过，周围红着眼睛的狼多着呢！


第一二二章 追击荼罗金刚（一）
　　这边放不下，那边不安心，事到临头，鱼承世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有这么多事情，一时间当真是有些犯愁。他倒是不怕死的，兵解转生，相当于活了两世，早就看开了，既然如今没人能修成神仙，与天地同寿，那活得再长，也终究逃不过那一日。可他死了不要紧，剩下这些年轻人可怎么办？没有了他这大菩萨的庇护，无论是承世公司还是地狱殖民地，可就都立时变成了可口的唐僧肉，有些实力的妖魔鬼怪只怕都会跳出来要分一怀羹的。
　　再怎么急，也只能一步步安排，眼下的急事儿却是雍博文的短信求助。
　　单从这一件事情上，就让鱼承世感到有些窝火。
　　你雍博文在法师协会也混这么长时间了，又这么抬举扶持，如今在春城这地界上应该算得上是跺跺脚也能听到几声回音的重量级人物，法师协会的各部门谁不知道你和鱼主席的关系，谁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事情既然这么紧急，联系不上鱼主席和罗大秘，你可以直接找外事处理中心，找501办公室的梁婷婷啊，又不是没有联系办法，又不是不认识，就算你不认识她，也应该有她绝对认识你而且会给你面子的信心才是嘛。
　　可这小子倒好，打电话联系上，居然靠发短信，短信写的什么？短信上写他联系不到鱼罗二人，自己先去找圣恒集团的古阳定谈合作降魔。开什么玩笑，要是两人再出来晚点的话，那不是什么事情都耽误了？
　　这小子办事儿不行啊！连自己现在的身份都不会利用，还当他自己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呢！
　　鱼承世摇头叹气，深感雍博文不争气，可眼下也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便把一面让罗婉岚安排下面做准备，一面给雍博文打了过去。
　　时机倒是恰恰好，当鱼承世把电话打过去的时候，雍博文已经与古阳定谈好了合作事项，正赶回公司收拾家伙，准备开战。
　　鱼承世少不得先询问一下倒底是怎么回事儿。他之前并不知道玛利卡是荼罗金刚，雍博文回国带回好几百小姑娘，鱼承世事务繁忙，自然不可能挨个去问是怎么回事儿。
　　雍博文也不敢在隐瞒，只好说了自己在日本时抢错了人，结果把这变成粘糕的荼罗金刚给带回国内的事情，又把这一回的前因后果都给讲了一遍。
　　鱼承世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玛利卡和古阳定为什么笃定地认为他雍博文知道青龙金胎的下落？连绑架这招都想使出来，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啊！便很严厉地对雍博文说要他在事后去办公室，把事情详细交待清楚，不得有半点隐瞒，如果再遮遮掩掩，那以后再出什么事情，他鱼承世可就不管了。
　　要是放在以前，鱼承世多会考虑年轻人性子叛逆，火气大，大抵不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严厉，而是可能会婉转一些，采取些旁敲侧击的手段，可现在他深恨时间来不及，事情太多，也就顾不得这许多了。
　　这还是鱼承世头一回对雍博文发火，以前雍博文在日本、在澳大利亚搞出那么大的事情，他甚至连重点的语气都没有，倒让雍博文好是诧异，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因为事情是发生在春城，人家鱼承世的老窝，所以让他恼火了。
　　鱼承世安排事情向来雷厉风行，虽然得知消息晚了一些，但也没什么妨碍，到了雍博文与古阳定约好的晚间六点，鱼承世亲自带着大队人马赶到了圣恒集团总部，手边跟着罗婉岚和梁婷婷这两个得力手下，而卢向北则受命布控全市，随时出动。除此之外，春城多数高级法师都被动员起来，各自布防所负责区域，在整个春城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大网，只要玛利卡敢露头，就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就近法师们会在不超过两分钟的时间内赶到，拌住她，以使协会方面从容布置包围。
　　古阳定这么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施法场地就设在圣恒集团大楼顶层，也就是原来的倒数第二层，因为雍博文轰飞了真正的顶层，而有幸荣升。与鱼承世方面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相比，古阳定这边可就冷清许多，只有他、丁茹和紫宾三人而已。其他圣恒集团的员工都被提前遣散，不允许参与这次危险的行动。
　　双方虽然目前处在合作状态，但关系绝对称不上融洽，以前在日本的时候还交过手，所以鱼承世也没有兴趣假惺惺的虚伪客套。他心里想的明白，如果行动顺利的话，那这次合作绝对坚持不到天亮，只得对付了入魔的玛利卡，他就反过手来把这三个家伙也一并捉了，就算不杀掉，也要礼送出境，以后绝不允许再在春城、甚至是整个北方出现。这是圣恒集团在春城的第二次开张，每次都惹出事情来，就算是直接驱赶，总会那面也挑不出什么理来，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如果总会方面打定了要恶心他鱼承世的主意，还要再给圣恒集团光明正大回春城的机会，那他鱼承世也绝不会客气，肯定要大大方方打总会脸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古阳定穿着大红的法袍，头戴法冠，左手持金铃，右手持莲花，念诵经文，步入场中，丁茹和紫宾也换了法衣随侍在旁，一个手持金轮胜利钟，一个举着宝瓶宝伞，都是神色肃穆。这密宗有八样吉祥法宝，分别是金轮金铃金鱼宝瓶宝伞莲花吉祥结胜利钟，按组合与数量的不通，各有神通，若八宝齐集，据说就可以上通佛界如来诸师，下约地狱群鬼罗刹，当年青龙寺惠果曾在龙虎山张天师主持的迁界之战中，施展这八宝法门，群妖慑伏，不敢正视，端的是神通广大。战后，这八宝随着密宗的传播而流行，如今世界上的诸多密宗流派都以这八宝做为最终法宝。古阳定的水平有限，最多也只能使用六宝配合，驱动其中四宝施展神通，不过眼下只是为了追寻玛利卡的下落，倒也够用。


第一二三章 追击荼罗金刚（二）
　　古阳定一边诵经一边摇金铃，在场中缓缓转圈转踱步，手中莲花光芒明灭不定，忽地爆起一团光焰，化为一叶莲瓣，飘飘然向着西北方向飞去。
　　这是密宗究魔秘法，专门追索入魔密宗弟子，原本便是因为那些容易入魔的修行法门衍生而来，不过多数时候派不上大用场。大多数想要剑走偏锋突破自我的密宗弟子通常情况下都会选择在自己老家里修行，周围一堆门人看着，事前再交待清楚，一旦有不对的地方，就立刻拿刀砍他妈的，直接了账，省事方便。但也有少数贪生怕死，既想突破，又不愿意失败送命，往往就会偷偷躲起来修行，这时候究魔秘法就能派上用场了。
　　那莲瓣堪堪飘起，在一旁侍候着的紫宾手急眼快，上前一步，透明的圆玻璃罩子一把将那莲瓣扣住，托在掌中。
　　莲瓣在玻璃罩子中滴溜溜乱转了几圈之后，紧贴在一侧壁上，瓣尖依旧直接西北。
　　于是紫宾托着玻璃罩子当先开路，古阳定捏着架子在后面跟踪，丁茹紧跟其后护法，再往后就是雍博文、鱼承世一大群人呼呼啦啦地跟上。罗婉岚举着手机随时调度，在众人经过之的路上布设障眼法和路障，将整条街都隔离干净。鱼承世事先已经协调好警方，随时帮助设置障碍，清理街路，两旁还要随时警戒，不允许人混到队伍当中。在障眼法的作用下，街路两旁围观的行人能看到的只是一只举着广告牌的秧歌队而已。
　　这种大规模的障眼法仅依靠几个法师是施展不开来的，主要是依托于法师协会的仪器，为了维持这个随时变动的障眼里，光是在法师协会操作的高级法师就有近二十人，而且个顶个的绿徽以上。
　　闲话少提，众人一路穿街走巷，不多时来到一处居民楼前。这是一幢足有二十多年历史的老楼，是区里一家机械加工厂的职工家属楼，当年可是相当拉风的好楼盘，如今虽已经破烂不堪，但住户仍旧不少。
　　古阳定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玛利卡应该就藏身在这幢楼中，至于具体在什么位置却是不能确定的。
　　接下来就是法师协会的工作了。
　　一路上，罗婉岚一直在不停调度，当众人行至此楼前的时候，作战法师部队在卢向北的带领下已经在附近，一经确定位置，便立刻分散布控，占据至高点，狙击手就位。从古阳定在楼前确定位置到所有布控全都完成，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随后事先联系好的消防、公安人员先后赶到，便即以煤气泄漏为借口，疏散整幢楼里的居民。
　　这幢楼高七层，共六个单元，都是小面积房，每层三户，共计一百二十六户。当地派所警员带来了住户的名单和各家的大致平面布局，还调来了整幢楼的平面设计图，不过年头稍久，这些年各家装潢格局改变都是极大，仅有参考价值。
　　被煤气泄漏随时可能爆炸给吓到的住户纷纷从楼里涌出来，隐藏在各处的法师们一面继续监控整幢楼，一面仔细观察着逃出来的人群。玛利卡的照片已经是人手一份，尤其是狙击手在布控之前来的路上已经反复看过照片好多次了，哪怕只是一眼也能认得出来。
　　而古阳定则一直保持着究魔之法没有撤除，玻璃瓶中的莲瓣稳定不动，就表明玛利卡一直在楼中没有反应。
　　罗婉岚在旁看着那莲瓣，不禁有些狐疑，“她难道就一点不对劲也查不出来，就这么老老实实呆着？”
　　梁婷婷道：“不过是个小姑娘，法术再怎么高强，阅历经验摆在那里，应变能力不足，可能以为老实藏着别人就找不到她吧，她肯定是使了隐形匿踪的法术，却不知道我们可以通过仪器侦测法力波动来找到她。”很轻松地笑了笑，“我听小雍说，这丫头原本是在印度修行的，想来对先进的技术不是那么了解。”
　　雍博文却是心里不安，赶紧道：“她虽然看上去小，但是转生修行，有累世智慧，不能当成真正的小孩子看。”
　　鱼承世沉吟片刻，转向古阳定问：“古法师，你怎么看？”古阳定是密宗大师，这方面他是专家，而鱼承世向来很相信专业人士的意见，虽然看古阳定不顺眼，心里琢磨着如何对付，但不妨碍他咨询意见。
　　古阳定道：“人一旦入魔，就跟变了精神病差不多，不能用常理来推测揣摩，我也说不准她是什么想法，但这究魔法术错不了，她肯定还藏身在这楼里没动。若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使用联神之法肆放杀意刺激一下她，看能不能把她从暗中刺激出来。”联神之术就是他刚到春城时施展的法门变通，当时因为联接玛利卡，所以古阳定已经留下了玛利卡的神魂印迹，可以利用这种印迹，在短时间内联通玛利卡的神魂，传递简单的思绪言语，但只能使用一次，一旦留下的印迹消耗光，也就没有办法联接了。
　　鱼承世看了看仍在陆续撤出的人群，摇了摇头道：“不妥，要是提前刺激她出来爆发战斗的话，会把无辜的人卷进来，弄不好会死很多人，到时候不好办啊。”
　　主场作战固然有地利人和的优势，但也免不了束手束脚，这要是换个地方，放到国外，面对如此大的威胁，早就放手去干了。
　　也只能如此被动的等着。
　　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直接全部居民安全撤离，玛利卡也没有任何动静。
　　待到居民撤完，消防公安也开始后撤。
　　他们并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只是奉命行事，而得到的命令中配合的部门也是含糊其辞的有关部门。但这个有关部门却是红朝最强大神秘的部门，尤其是公安方面，经常跟有关部门配合打下手，对此最是清楚，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听的不听，总之一句话，按命令行动，让我上我就上，让我撤我就撤，不过通常情况下配合有关部门的时候，他们都只是打打外围做做警戒，并不需要充当主力。


第一二四章 追击荼罗金刚（三）
　　当所有闲杂人等都撤离干净后，全副武装的作战法师才开始进入居民楼。
　　他们三个人为一个作战小组，轻重武器、护法法术满身，小心翼翼地交替掩护前进。
　　玛利卡依旧没有动静。
　　作战法师们的效率当真是极高进去不到两分钟，就有一组作战法师发回讯息。
　　发现了玛利卡。
　　但语气显得又是震惊又是奇怪，让鱼承世等人快来看看。
　　想是见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场景。
　　听到鱼承世心里就是一咯噔。
　　他对密宗的法术是不熟悉的，但这些年风头最劲的藏密法术还是稍知一二，很有些变态，最喜欢用人的骨头啊、内脏啊、脑子啊之类的地方做什么见鬼的法器，他去西藏的时候，也曾因为好奇参观过布达拉宫的藏品馆，里面有藏密活佛们当年做的什么人皮鼓、头骨碗之类的，年深日久，也感觉不出那些东西有什么法力，但从痕迹上却也可以看出确实是常使用的法器。
　　这玛利卡印度出来的，又是修密宗的，没准儿也有这些爱好，难不成是杀了几家居民在那里做法事不成？
　　虽然心里琢磨，但鱼承世毕竟不是沉不住气的小伙子，面上不动声色，依旧请了古阳定三人一并前往。
　　发现玛利卡的地方果然在地下室。
　　当初建这楼的时候，因为地皮紧张，在外面盖仓房不够用，于是设计方就在楼里设计了下半地下层，算是各户的仓房。
　　玛利卡就是在最里面的一间仓房里被发现的。
　　确切点说是玛利卡们的尸体。
　　那仓房也就几平方的大小，原本也许有些杂物什么的，但现在却只有玛利卡的尸体。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那里，鲜血溅得满墙满地，甚至顺着门缝流到了走廊里好大一摊，也就是鱼承世等人来得及时，若是稍晚一些，也会被楼里的居民发现，到时候可就惊动大发了，十多个小姑娘死在仓房里，看一下，还都是被砍死的——都不用细看，因为脑袋都被砍下来了，就堆在墙角那，摆了个金字塔状，一个个表情狰狞，呲牙咧嘴，胆小的非得吓个好歹不可。
　　最先发现玛利卡的那组作战法师没敢动弹尸体，只是拉开了门，就站在门边，而且枪一直端着，如临大敌般对着那十几具无头尸体。
　　但凡涉及到法术的事情，都是什么可能性都有，最是诡异不可测度，谁也不敢保证这里面的尸体下一刻会不会跳起来，变身成无敌大怪物来个大杀四方。
　　鱼承世下属的这些作战法师虽然个个挂着高级法师的牌子，但本身的法术水平最多只能算是差强人意，只不过针对使用的术法武器做过专门的训练，便可以与高手一搏，但在学术水平、涉猎范围这些方面，与真正的高手远远不能相提并论，离了手里的术法武器，也就什么都不是了，能比得上个中级法师就算不错。
　　所以作战法师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最强调组织纪律性，他们在出动前得到的命令就是寻找玛利卡，找到就算是完成任务，接下来自然有其它专业人士来处来，他们只需要守到人来就行了。
　　罗婉岚最是心细，看到仓房里的尸体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数墙角的脑袋，只有十几颗，随便一点就出来数了，十四颗！
　　雍博文这边也数出来了，便有些大惊小怪地叫道：“十四个，都在这儿了？怎么被人砍光了？”
　　玛利卡修行出岔子，七情六欲十三魔相幻化实体凶魔，再加上自来的本尊身体，一共就是十四个玛利卡，如今脑袋都在这里摆着呢！
　　动员这么多人手，气势汹汹地寻来，可被视为极度危险的敌人却已经挂了，这也未免太滑稽了。
　　鱼承世可不会简单的认为有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发现了这凶魔便顺手干掉了，因为法师协会的监控中心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法力波动，也就是没有任何战斗发生，难不成玛利卡一见那敌人就立刻知道自己打不过，连挣扎都没挣扎就直接站那里让人随便砍死不成？
　　很明显说不通啊！
　　他悄悄观察古阳定，发现古阳定的表情也是相当古怪，似乎是震惊，又有点迷茫，期间还夹杂着些许的羡慕之意，想来是知道些什么情况。
　　鱼承世便问：“古法师，这是什么情况？”
　　古阳定深吸了一口气，道：“说不上，我得仔细检查一下。”说完将手里的法器分别交给丁茹和紫宾，又摘下头上的法冠，走进仓房，逐个尸体检查被砍断的脖子伤口，看完尸体又去看脑袋，挨个摸挨个看，神情专注。
　　雍博文在后面便看得有些背上冒凉气，暗骂了一声变态。
　　古阳定看完了所有脑袋和尸体，站起身体，神情似乎轻松了些许，笑道：“看来我们是白担心了，玛利卡不愧是有转世宿慧的金刚，见魔即杀啊！”见众人都是不解，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些不清楚，便解释道：“大家放心吧，魔相都已经被玛利卡斩杀了。这荼罗金刚大概在修行这法门之前，就预留了后手，我推测是种了见魔即杀的心经，一旦化魔失控，便会自己了断，重新转世。你们看这伤口就能发现，她肯定是保持了一定的本心清明，以本尊令魔相逐一走到身前跪下斩杀，每断一头，便在墙角垒上，直到杀光十三魔化身后，再横刀斩断了自己的头颅，因心思不绝，所以无头身子依旧能行，最后把本尊之头放在了最上面，这才躺体，所以最后一具尸体没有和其它尸体堆在一处，而是单独躺在脑袋前方。这就是她的本尊之身了。像她这种累世转修的金刚，早就不把这自皮囊放在心上，可这十三化身连同本尊说杀就杀，当真果绝非凡，而且成功完成了斩杀七情六欲这一关，下一世再修行的时候，只要启了宿智，就是立地金刚了。”言下极是赞叹欣赏。


第一二五章 脑袋有问题
　　花了这么大力气，目标居然自杀了，未免有些让人泄气。
　　雍博文心话说早知道会这样，我还麻烦鱼承世干什么，事后交待还是个挺为难的事儿，要不然就把青龙护法转生这事儿交待了？当然谁是青龙金胎这种事情那是打死都不能说的。
　　现在知道艾莉芸是青龙金胎的，除了他雍博文，就只有灵台里的花间了，不过花间困在那地方，也能出来乱说，自然是不担心的。
　　心里盘算着，他便嘿嘿干笑两声，正想跟鱼承世说两句话，表示一下歉意和谢意之类的，缓和一下因为落差太大而带来的怪异情绪。
　　不想鱼承世却先开口了，不是对他，而是对古阳定，“古法师，你确定这就没事儿了？”语气里满是怀疑。
　　古阳定把握十足地道：“我保证不用再担心玛利卡了。她已经不再是威胁。”
　　“那就好，不用动武，就是最好的。”鱼承世笑了两声，微微一偏头，跟在身后警戒的一众作战法师便立刻把枪口对准了古阳定三人。
　　“你们要干什么？”
　　丁茹眉头一挑，握紧手中法器，差点想立刻动手突围。
　　紫宾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拉了她一把，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鱼承世会卸磨杀驴是事前就预料到的，春城法师协会方面本来就对圣恒集团再次归来极为不满，跟总会打了几天的官司，最后才勉强同意，如今把柄在手，哪还会客气，没当时赶人还是因为有玛利卡的事情横插一杠子的缘故。
　　不过就算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鱼承世做得也不会太过份，再怎么说圣恒集团也是法师协会名正言顺的注册企业，也算是法师协会的一份子。鱼承世把他们驱逐出境还可以，真要直接全都杀掉，那可就是正面挑战总会权威，为了维护面子总会也不能置之不理。再退一步说，就算鱼承世根本不怕总会，有这个胆量，也没有那么大的仇不是，他可不知道丁茹是大闻盟丁家的千金小姐，这事儿即使是在圣恒集团内部也属于高度机密。
　　古阳定微微一笑，镇定地道：“怎么，鱼主席，连今晚也不肯让我们在春城过了？”
　　鱼承世道：“早走也是走，晚走也是走，早走点还能早回家不是？我帮你们订红眼机票，还能省些路费，就不留你们过夜了。”
　　古阳定也不恼火，又道：“那总得让我们回去收拾东西召集员工吧，飞机就不坐了，这么多人花销太大，我们可以做动车先回上海，跟总会那边交待一下再回美国。”
　　鱼承世也不怕他去总会告状，只要离开春城，离开东北，愿意上哪也不管，当下应称道：“没问题，我老鱼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不过还请快点，这火车不等人，你们多少人？我安排人帮你们订车票！”
　　“六十七个人，有劳鱼主席费心了。”
　　古阳定也不再多说什么，冲着丁茹和紫宾微一示意，举步就往外走，二人便跟在后面，果然是一点都不留恋的样子。
　　雍博文心里不免有些嘀咕，这家伙不是冲着青龙金胎来的吗，怎么这就走了，难道是见玛利卡入魔，自己一个人没有把握，所以就泄气走人了？忍不住回头看了那堆成一堆的玛利卡的脑袋，忽见中间有一颗脑袋突然眨了下眼睛，虽然只是微微一眨，但其中透出的凶厉光芒，还是让雍博文心中微微一颤，不觉怀疑大起，忍着恶心不适，走过去仔细观察那颗脑袋。
　　这眨眼的脑袋就堆在中央，不偏左也不偏右，不偏上也不偏下，这脑袋放的位置极有名堂，人一眼看过去，都会被旁边的脑袋给带偏视线，而不自觉得忽略这一颗。现在仔细一看还真有点怪异，别的脑袋都是血糊糊的，脖子上直接砍下来的也不可能不血糊糊，但唯独这一颗脸上干干净净的连点血污都没有，面色也不如其它脑袋般凶狠狰狞，反倒是极为平和，仿佛睡着了一般。
　　古怪，肯定有什么名堂。
　　雍博文不敢轻举妄动，打算请专业人士来检查一下。
　　专业人士就是刚刚被卸磨杀驴的古阳定。
　　不过他刚一转头，那颗脑袋忽地又睁了一下眼睛，还是一眨就闭上了，只不过这一睁一闭之间，那脑袋的表情就变得和其它脑袋一般无二了。
　　几乎就在同时，雍博文感觉背上微微一阵发凉，汗毛微竖，下意识地猛一扭头，便发觉中间那颗脑袋的变化了，不禁更是惊讶，想及刚才背上发凉的情况，很有些像阴邪入体的表征，当下连念驱邪净神咒，又掏出两道符来贴在左右太阳穴上。
　　梁婷婷正好安排人处理玛利卡的尸体，一眼看到雍博文脑袋两侧多了两个帘子，便忍不住笑问：“小雍，你干什么呢？”
　　“这脑袋有点问题。”雍博文指着中间那颗脑袋，把刚才的情况说了。
　　正往外走的众人闻言都停下脚步，又转回来，都去看那颗脑袋。
　　不过却是毫无异状，梁婷婷又命人拿仪器检测，确认这脑袋确实是死得不能再死了，里面也没藏着什么神魂之类的东西，便都觉得雍博文可能是看走眼了。
　　古阳定看了看雍博文，道：“雍大天师想是仍旧不放心，这样吧……”说着话反手从紫宾手中拿过那装着莲瓣的玻璃瓶子，“这是我刚刚施展究魔神通时所化的究魔莲瓣，可以自动感应追测魔相行踪，若是时时以法力浇灌培养便可以一直维持，便送给你吧。”
　　雍博文看着瓶子有些犹豫，暗想这家伙怎么平白无故对我这么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古阳定笑了笑，凑到他身旁，压低声音道：“别以为我对你多好，这青龙金胎还得着落在你身上，我可舍不得让你就这么死了。”
　　这么一说，雍博文反倒是觉得合理了，当下接过究魔莲瓣，又问清楚了该如何用法力浇灌和平时的注意事项。
　　这边两人说话，那边鱼承世却下了命令，虽然检测不出这些尸体脑袋有什么古怪，但也不能留着，下令就地焚毁，本来梁婷婷还想搬回去研究一下，但得了鱼承世的命令也只能执行。
　　作战法师先在四周设下防护结界，一是防止走火，二是万一里面真藏着什么名堂了可以及时应对，设下结界后，便有执着喷火器的作战法师上前，喷吐火焰，焚烧尸体，这可火可是三昧真火，如果真有什么神魂之类的潜藏在尸体脑袋当中，也会被一并烧成灰灰。


第一二六章 灵台方寸间
　　“好手段！”
　　花间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语气虽然冰冷，但却不掩赞赏之意。
　　这是雍博文灵台之间，一个属于花间的监狱，从这世转生之日起，花间就被关在灵台之间，中间大概有十多年的时间被提到了封身狱里和一众妖魔神魂为伴，倒也还比在灵台间要好过许多。
　　灵台之间除了雍博文的神识之外，从来没有第三个存在出现过，陪伴花间的只有一望无际的白雾蒙蒙，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不见尽头，不闻声响。
　　如果花间不是修行有成的高人，光是这种无边的寂寞，就足以让她疯狂了。
　　这个不速之客是突然冒出来的。
　　带着满身赤焰也似的红光，一出现就将整个白蒙蒙的灵台映得一片血色。
　　整个身体不过是一个模糊的光团，不停波动，时而伸展出一道道同色的光练，似乎在不停伸捞着灵台间的白雾。
　　模糊的光团中央有一张清晰的脸，玛利卡的脸！脸上依旧挂着忿怒表情。
　　花间看着模样诡异的玛利卡说不出的感慨。
　　佛教修行向来是不注重身体的，这一点显密没有任何区别，修行的最后一步就是抛却臭皮囊方才成佛成圣，可是在这最后一步之前要是失了皮囊，那可就等于失去浮渡人世苦海的舟筏，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淹没在滚滚沉世之间，永世无望成佛。
　　可玛利卡却是说抛却就抛却了。
　　她斩杀七情六欲不成，反被十三魔相所控，立刻连本尊肉身都斩杀，只余下一点神识。她早就算到雍博文必然会得到花间的提醒追杀十三魔相，以防万一，所以神识并没有直接往世转生，再重新修行来过，而是寄藏在本尊头颅之中，等到雍博文赶到现场，便借机潜入了雍博文的灵台之间，寻找花间，目的仍是青龙金胎！
　　她这么做冒的风险极大，这种胎藏界的藏神秘法虽然少见，但并不代表没有任何人知道，至少同属青龙寺的古阳定就一定能看出端倪来，只要古阳定吱一声，那法师协会有一万种法子可以让她永世不得转生，大抵会捉回好好研究，充当小白鼠之类的角色。
　　她也在赌，古阳定要么能猜出她的想法，要么会看在青龙寺一脉的情份上放过她这一马，毕竟她已经失去肉身，留下的这一点神识没有足够强的寄托也不可能再在人世间兴风作浪，不会对古阳定等人构成威胁。
　　不过，她赌赢了。
　　古阳定虽然一开始没有看出她的打算，但依旧承着一脉之情而放弃了对她的赶尽杀绝。
　　不过当她借机潜入雍博文灵台的时候，别人没有查觉，可古阳定却是发觉了，也没吱声，不仅没吱声，还借机助了她一把。
　　这些深藏灵台间的花间都看在眼里。
　　这份大果敢当真令人敬佩。
　　不过敬佩归敬佩，但花间并没有放松对玛利卡的警惕。
　　玛利卡现在神识依旧是忿怒之像，这像有两种可能，一是她当真斩断魔相，化身忿怒金刚之识，另一个就是她虽然斩杀了十三魔相，但却被入魔最深的忿怒魔相直染神识，已经不能自拔，哪怕转世重修也摆脱不了魔相诱惑。
　　“青龙护法，青龙金胎何在！”
　　玛利卡废话都没有一句，上来就直奔主题。
　　“我自然知道青龙金胎在什么地方，不过我不会告诉你！”
　　花间冷冷地道：“你已经入魔，虽然斩杀魔相皮囊，但慧根不净，把青龙金胎交到你的手上，我不放心！”
　　玛利卡双眉一竖，似乎要发怒，全身红光宛如海潮般呼啸涌起，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张。
　　花间道：“小心了，这里可是雍博文的灵台，动静太大，他会察觉！”
　　玛利卡怒视着花间，缓缓收回赤色光焰，“青龙护法，金胎十世转生，历劫而来，如今时间已经不多，那灭世之魔力量即将积蓄完毕，对人间发起进攻，界时红尘沦为魔土，你我皆将落为魔仆，为奴为役，永世不得转生超脱！”
　　花间心中一动，问道：“你知道金胎灭世之劫是怎么回事儿？”青龙惠果当年修行有成，本来有机会立地成佛，却放弃这个机会而在红尘中转世打滚，连累得花间也不得解脱，一世世随他转生积累功德，为的就是这十世之后的灭世之劫。只是这灭世之劫倒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惠果却是从来没有说过。这个疑问花间可是揣了上千年，如今听玛利卡的意思，她竟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哪还忍得住不问。
　　玛利卡道：“我上世转生为藏人，名多吉甲央，天生神通，为重修胎藏界，立下苦修之声，赤足朝拜圣山，于雪域湖下金刚庙夜宿，得我佛启示，梦入魔境，亲见其万千凶魔大军集结征战，攻掠一界，杀伐无算，所过之处无一活物存留，尽成一片死地，那魔军竟是誓与一切生灵为敌，待魔军过境之后，此界就此失去一切生命迹象，魔军以此界生灵之尸首垒建起通天祭坛，其时有魔王立于祭坛之上，斩杀此界残存著民，浴血食脑，言已经集七界圣军，只待集齐余下两界，便可兴起大军灭世，建立地上魔国。我本欲再窥探更多消息，不料靠得太近，竟被那魔王察觉，只瞪我一眼，我便立时被驱出梦境，醒来这后，汗透衣衫，身周近百米地面焦黑，虫蚁鼠雀死绝，寄身雪域金刚庙竟然化为齑粉，细查自身，惊觉神魂竟然受损被侵，有不知名神通隐含其中，若非我已经转两世，定不能察觉其中微妙，我便舍那一世肉身与一切神通，仅留一点纯净神识辗转浮尘，花近百年时间方才逃脱那魔王所视，转世至印度重修。印度乃佛祖初降之本地，那魔虽凶却也不敢轻易涉足，我这才得以此世安然。青龙护法，自我那日入梦所见至今已经过百年，只怕魔军已然建成，就差一个契机便可攻入尘世，大肆杀伐，我等于尘世孽海纠缠为的就是这一劫，你不可因己之私而耽误大事！”
　　花间听罢无动于衷，只是问：“你入梦所见的魔国信奉的是什么？以什么为宗旨？灭世又是为了什么？”


第一二七章 交换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任何势力都有自己的信仰，有自己的目标，所谓单纯的就想把世界灭掉然后再自杀的狂徒即使是不靠谱的神话传说里也比较少见。
　　起义的农民要均田地不纳粮，南下的游牧民族要抢占中原南方的水草丰美之地摆脱苦寒的生活环境，东征的十字军要传播主的信仰顺遍烧杀抢掠，造反的撒旦认为上帝扶持儿子上位的做法不民主想要自己当老大，闹天庭的孙猴子其实就是野惯了不愿意听人喝想也想自己当老大，就连荷马史诗里原因最脑残的特洛尹之战那也有个女人是祸水的理由不是？
　　玛利卡说了这么一大套，又是什么灭世，又是什么魔军，显然所谓的入梦时曾跟着那魔军不少时候，就算是那魔军的组成成员没有明白说出来，但从日常行为言谈习惯也可以判断个八九不离十，可她却含含糊糊的都不肯说，摆明了是有隐藏。
　　都涉及到灭世这么严肃的话题了，还藏着掖着，不是心里有鬼，就是图谋不诡。
　　花间跟着青龙金胎十世转生，见得猫腻多了，别说人，就是只狗活了一千多年也成精了。
　　玛利卡身上的赤色光焰便又是一涨，“我没有看出来，那魔军只喜杀戳，成员千奇百怪，却都从不言语，梦入魔境时，唯一听到的话语，便是登坛魔王之声，只是未能多听便被驱逐出去。”
　　花间自是不信，却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而道：“青龙金胎的身份我知道，不过却不能白白告诉你，不过来个交换吧。”
　　玛利卡冷冰冰地道：“护佑金胎转生应劫，本是你的职责，何谈交换一说？青龙护法，我看你是转生过久，已经迷失本心了。”这转生重修也讲究个时效性，不能转个没完，历的红法劫数差不多，就该成神仙成神仙了，实在成不了神仙的就会在不停的转世当中迷失本性，最终错乱，要么泯于凡人，要么堕落成魔。这是很正常的事情，简直一想就能明白，转生一世，就有一世的身份记忆人格习惯，两世就是两个，三世就是三个，转了十世，一个脑子里就有十个人格，双重人格放到现在都能叫精神分裂了，十个人格那是什么概念？准准的神精病啊！
　　“现在世上知道青龙金胎身份的只有我和雍博文，你如果不想从我这里知道，也可以试试问雍博文，看看他答是不答你？”花间不理玛利卡的斥责，直奔主题。她活了十辈子，见得多了，最不喜欢的就是口舌之争，所谓能骂死人的都是碰巧遇上心脏病，再巧舌如簧也不如武力过人，一剑砍过去，就什么纷争都没有了。要不说江东那帮子老夫子都是废柴，真要有心想对付诸葛亮直接埋伏下五百刀斧手，摔杯为号，冲出来就直接剁成肉馅了事儿，非要在那做什么无用的口舌之争，典型的百无一用是书生。
　　“你要交换什么？”玛利卡自是知道雍博文肯定不会说的，要是能从雍博文那里下手，她也不用冒险留下神识潜入雍博文灵台了，这要是让雍博文知道了，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她万劫不复——这可是雍大天师正宗的主场，心念一动就是大风暴，花间厉害不？只因为惹恼了雍博文，一个念头就给吹到了灵台深处，差点没迷路出不来。
　　花间道：“我要出去！”
　　要想脱离灵台苦海，必须得会神魂分离之术，也就是佛祖十万八千法门的基础知识，只有学了神魂分离之术，花间才能从这束缚她的此世转生躯体逃离出去，从此重归自由，是想再投胎转世，还是在人间找个躯壳继续护法，就都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可花间虽然一直跟在惠果身旁，但学的都是外道法术，真正青龙寺核心的密法金刚界、胎藏界和金胎不二，都没有学到。惠果用秘法将两人神魂联系起来，世世转生纠结不清，让她不能超脱，那是从来没有征求过她的意见的。如果说在青龙寺惠果之前，两人前世多有纠葛，那还能称之为缘分的话，那之后的那就等于是抢亲霸王硬上弓了。所以惠果不教她青龙寺秘传法术，明面上的原因是她不是青龙寺弟子，自然不能传承，但谁知道他不是怕教会了她之后，她就能自行参悟解除这强行的联系呢？一世不行，两世，两世不行，三世，这么长的时间神仙都算不出会发生什么事情。
　　玛利卡曾经说过她不懂神魂分离之术，现在看来就是在那睁着眼睛说瞎话，要是没有这本事，她怎么可能做到痛斩十三化身与本尊之后还能保留一丝神识清明？
　　可玛利卡却依然道：“我不懂神魂分离之术，帮不了你！”
　　花间冷笑连连，也不说话，转身就往灵台深处行去。
　　玛利卡身上光焰涨缩不定，似乎在激烈思考，眼见花间越走越远，叫道：“我虽然不懂神魂分离之术，但眼下有一个契机，可以帮你脱离雍博文的灵台！”
　　花间停住脚步，慢慢转身，“什么契机？”
　　玛利卡道：“我摆脱肉身束缚，仅存这一点神识，就是为了潜入雍博文灵台之间向你询问青龙金胎下落，可问完之后，还是再脱离雍博文灵台，这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个波动就可能引起雍博文的注意。而且就算是成功脱离，仅存这一线神识，也只能在世间维持短短一刻的清明，若不及时找寻寄托之所，或是直接转生，就会从此泯灭。我冒这奇险，原本就没想过要在此生解决这个问题，而是打算问出这个下落之后，就将答案铭于神识深处，再预先布下秘法，直接转生，待再次出世，秘法发动，便可以直接于初生婴儿之体启智，此法虽然耗些时间，且于日后修行不利，又有妖魔窥视的大风险，但却是我能想到的最省时间的办法，只需一到两年，便可重归人世，集结四大金刚，共迎金胎。不过刚刚古阳定却是看出了我的困境，故意留下一个法子助我，如果你愿意说出青龙金胎的身份下落，我便把这个机会让给你，自去转生！”
　　花间不禁眼前一亮，脱口叫道：“究魔莲瓣？”


第一二八章 化身
　　封神演义里曾有一段讲的是哪吒挂掉之后，魂魄投奔师傅太乙真人哭诉，太乙真人就以莲为骨肉给他再造了一个身体。
　　虽然只是演义，但这等秘书却是真实存在的，无论是道家佛家还是西方的各流派魔法师们都有类似的手段，甚至是把造人这种事情归功于上帝的教廷也有制造替身的手段以迎接降临的天使。
　　古阳定猜到了玛利卡的用意，自然也就想到了她所面临的困境，他可不知道玛利卡本来打算再次转生，还以为玛利卡是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指着他这一脉相承的青龙寺门徒帮忙。既然事情涉及到青龙金胎，大家又都是青龙寺金刚，古阳定也不好不管，便寻了借口把那究魔莲瓣塞给了雍博文。
　　这究魔莲瓣虽然本是用来寻找魔相的法术，但本身是秘法依托一样植物凝结而成，这植物本身没有什么讲究，只要是鲜活的就行，当时古阳定便随意借了片路边的树叶施法，这树叶在秘法催动下方才化为莲瓣状，本身依然是鲜活的，完全可以当做再造身体的基干。雍博文只要依照古阳定教的法子注入法力浇灌，潜藏在灵台间的玛利卡就可以借机逃出，进入究魔莲瓣，以树叶为基础再造一个身体出来。这个身体却是不能像哪吒那样一用一辈子，只是个临时性救急措施，摆脱雍博文之后，还要再找一个躯壳使用才行。
　　不过古阳定这一手对于玛利卡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就算是没有这一招，她自己也有安排，只不过时间要稍迟一些。
　　花间再怎么说也是青龙护法，在惠果秘法作用下，与青龙金胎的关系那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想要就此摆脱，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是金胎启智重获惠果神通自动解除才行，这一点想必花间也清楚得很，她若是出去了自然会积极寻找青龙金胎。
　　所以当花间提出交换意见的时候，玛利卡盘算清楚便把机会让给了花间。
　　花间却是有些疑虑，“雍博文的身体本是我此生转世的躯壳，神魂与躯壳纠缠极深，想要脱离却不是那么容易，要不是这样，也不需要神魂分离之术，雍博文早在第一时间就把我赶出去了。”任谁身体里多了一个时刻都可以偷窥的家伙都不会感觉舒服，更何况花间还是青龙护法，雍博文巴不得想把花间赶出身体，为此还埋怨过爷爷多事，为何不直接把花间赶走，却还要留这么个手尾。
　　玛利卡道：“我虽不会神魂分离之术，但把你自这躯壳囚牢之中剥离却是易如反掌，只要你说出青龙金胎的身份下落，我便教你这秘法，到时只需雍博文依古阳定指点以法力浇灌究魔莲瓣，你就可以逃出升天，摆脱这束缚！”
　　可雍博文要是不以法力浇灌究魔莲瓣呢？要是玛利卡教的这秘法不好使呢？
　　青龙金胎的身份之秘是花间唯一可持的手段，一旦说出去，就再也没有回转的机会了。
　　这是一场赌博，而花间手中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筹码，输赢只在一把！
　　饶是花间九世转生，一时间也不禁患得患失。
　　不提花间在这里纠结着做出决定，再说雍博文一行人。
　　虽然魔相之事解决的差强人意，但总算是有了个结尾，卸磨杀驴的鱼大主席很不客气地安排手下人礼送古阳定出境。
　　雍博文便也跟着算是个监视，只在把古阳定也送出春城地界，他这才能算是放心。
　　古阳定却也不多说什么，很痛快地带着丁茹和紫宾返回圣恒集团春城分部收拾东西，又联系事先被遣走的集团员工一起离开。
　　鱼承世在春城这地界上那当真是手眼通天，弄几张火车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直接给所有人安排了当晚的动车，送往上海。
　　登车之前，古阳定叮嘱雍博文，玛利卡使了这手段斩杀魔相本尊，就算还能用神通把神识留在人间，也已经不太可能为害，雍博文要是担心玛利卡神识的话，那就每日依法浇灌究魔莲瓣，只需坚持七天就可以，七天之后，玛利卡神识必然转生，否则的话就会失去清醒泯于世间轮回。
　　雍博文自是不知古阳定这是在预留后手阴他，但也没有全然相信古阳定的话，只是随口应了，心想自己一个天师，法术高强，玛利卡就算再怎么了得，如今只剩下一个神识，难道还能对自己这个天师造成什么危害不成？
　　看出雍博文不以为然，古阳定便又敲了敲边脚，说那玛利卡化为的神识虽然不能再有大害，但却有一桩神通异处，那就是可以神不知鬼觉地潜入人灵台识海之中，当然即使潜进去也只是暂时寄存，并不可能夺舍，想雍博文这等法术自是不必担心这些。
　　这可是雍博文最担心的事情，原因无它，灵台里的那个花间绝对是个大奸细，指不定已经知道了青龙金胎的秘密，玛利卡要真潜入灵台，肯定会遇上花间，到时候可就什么都大白天下了，他听了心里当时就是咯噔一下，却也没有在面上表露出来。
　　古阳定敲了这边脚便算尽了人事，潇洒地转身带队上车。
　　接下来就只能是听天命了，如果雍博文主意正，就是不用秘法浇灌究魔莲瓣，他这个大乐金刚也没有办法，潜入灵台的荼罗金刚也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送走了古阳定，负责礼送出境的押送法师返回总部，雍博文本想直接回公司，再去地狱那边，不想鱼承世却是紧接着一个电话打过来，让他马上到总部这边过来一趟，到办公室见面。
　　雍博文不禁暗暗叫苦，以为鱼承世想要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面驱车赶往春城法师协会总部，一面盘算着见了鱼承世的面该如何应何盘问，哪些事情能说，哪些事情不能说，哪些事情只能挑着说。
　　要知道说假话也是件技术活呢，讲得合情合理，还要前后圆全，最起码的不能让人一听就是破绽百出。


第一二九章 你的征途是十八层地狱（一）
　　鱼承世依旧在办公室里接见了匆匆赶来的雍博文。
　　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回办公室里等着的可不仅仅是鱼承世，还有好大一群人。
　　男男女女，有老有少，足足十多个，雍博文看着大多眼熟，但却叫不出名字来，唯有两个人是最熟悉的，卢向北和梁婷婷。
　　这一群人都是很随意的或站或坐，或是三两闲聊，或是独自沉默，让猛一进屋的雍博文简直有种走进了一个小型俱会的错觉。
　　领着雍博文进来的罗婉岚一进入办公室，把雍博文安排坐在正对鱼承世办公室的沙发上。
　　屋中众人聚集起来，分站在鱼承世的办公桌两侧，呈雁翅排开，全都盯盯瞧着雍博文，倒是好大的阵势，弄得雍博文心里直打鼓，暗暗猜测难道鱼承世是打算来个三堂会审不成？
　　不过鱼承世的态度却是很好，见雍博文规规矩矩的坐下，显得颇为紧张，便哈哈一笑，道：“小雍，不用紧张，这次找你来，有这么几件事情要商量一下。这样，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估计你看他们都眼熟，但十之八九是叫不上名字。”
　　雍博文嘿嘿干笑两声，道：“我知道都是协会的法师，以前肯定也都是见过，不过具体名字却是叫不出来了。”顿了顿，仔细回想了一下，“大概都是鱼主席公司的成员吧。”
　　“不错，他们都是我公司的骨干，正好刚才我在给他们开会，想起以前也没有给你正式介绍过，就趁这么个机会，把你叫过来，给介绍一下。这样，我先从这边介绍起来吧。”
　　鱼承世站起来，从右往左逐个介绍，指着右首第一个瘦高个花白头发的男子道：“这是鲁志南，我们术法物品公司的研发部主任，这些年的拳头产品都是他带领研发小组研制出来的。咱们鲁法师可是有多国术法职称的高人，精通东西方各流派法术，最擅长交过些法术融会贯通，使用到术法武器当中。”
　　“这是何文武，我们公司营销部经理，术法武器大量销往东欧战场，他可是头号功臣，当年就是他冒着天大的风险，带着样品亲上战场，用实例证明了我们术法武器的有效性，这才有了东欧方面的大量订单。明天东欧又有人来，是摩尔多瓦的法师协会代表，这可是咱们的老关系户，当初摩尔多瓦法师协会被异种联盟打得屁滚尿流，眼看着连基希讷乌都要丢掉了，多亏了我们提供的武器才能反败为改，扭转战局。”
　　“这是赵引弓，财务部主管，总会计师，算账精明得很，绝对不会让公司吃亏……”
　　“这是邵雨琪，投资部经理……”
　　每一个人都会得到一个相当详细的介绍，被介绍到的人都会客客气地跟雍博文打招呼，雍博文也赶紧回礼。很明显，这都是鱼承世的铁杆部下，就像他介绍完所有人之后，说的那样，“这些可都是跟着我好多年的老员工了，公司能有今天全靠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小雍啊，你以后也要多跟大家伙多亲近一下，至少得跟我们何经理搞好关系，你在地狱搞殖民开发，大概少不了要用武器。”
　　雍博文一面应着，用心记下这些鱼承世公司的重要人物，心里却有点迷糊——好端端的介绍这么多人给我认识干什么？
　　介绍客套都完毕，鱼承世就把这些人都打发走了，最终办公室里只剩下了罗婉岚与雍博文。
　　“坐吧。”鱼承世示意雍博文坐下，自己却没有坐回办公桌后，而是坐在了小酒吧前，给自己倒了杯酒，“说说今天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儿。”
　　雍博文早就盘算好了，见鱼承世终于奔了主题，便把自己是青龙护法转世这件事情给讲了出来，至于引来古阳定和玛利卡的麻烦，就是因为这两个金刚固执的认为青龙护法跟那个什么青龙金胎有密切联系，所以想把他抓去严刑拷问，或者是用来当钩金胎的鱼饵什么的。除了这个事情原因说了假话外，其它的经过大抵就照实说了。顺便也把自己了解到的那些青龙寺金刚之类的都讲了个清楚，算是对日本那次谈话的一个补充。
　　听完之后，鱼承世沉默不语，只是慢慢啜着杯中酒。
　　雍博文便觉得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着实没底，生怕鱼承世追究细节不放，真要一点点较真，那谎话可就不容易圆了。
　　小小一杯酒很快就喝得精光，鱼承世这才缓缓道：“小雍啊，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说的秘密，青龙寺密宗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也不会多问，不过既然他们认定你这个青龙护法转生知道青龙金胎的秘密，想必不会就这么放弃。古阳定就这么走了，只不过是因为现在势单力孤，迫于形势，他肯定还会再回来，到时候或许会带些人马过来，像在日本那样直接抢人，或许是会联合其它青龙寺金刚来对付你，你想要怎么应付？就这么被动的坐在这里等着他们打上门来？”
　　雍博文道：“自然不会。我会抓紧壮大自己的力量，只要自己足够强大，他们想打上门来，也得掂量一下够不够份量。”当然还有一句话没说，他还会积极地查找那些想打上门来的家伙，到时候就会来个先发致人什么的，先打上门去，比如那个时轮转劫。
　　鱼承世赞许地点了点头，“说得好，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才能谈论其它的。不过壮大自己可不是一句话就能实现的，你打算怎么做？”
　　雍博文道：“我打算建立一支完全听命于我的机器傀儡部队，就以鬼魂操纵就可以，只要足够多，什么敌人都能推平。”他手头有十万妖魔精魂，完全可以建立一支强大的傀儡部队，就好像濮阳海那种随叫随到的罗刹鬼小弟一样，随身带着只军队，自然是什么人都不怕了。只不过他没有濮阳海那种神通，就算是建立起这么支傀儡部队，想要做到随叫随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事情总是一步步做的，先做完这一步，再想下一步也不迟。雍博文这一回倒是没什么隐瞒，就把自己的想法给一五一十的说了。
　　鱼承世听完却连连摇头道：“不对，你完全想差了，照你这想法，就算是练这么一只傀儡部队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第一三零章 你的征途是十八层地狱（二）
　　雍博文的想法还是典型的靠人不如靠自己，什么都自己动手来处理最放心的小人物思想。虽然如今也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总，又号称殖民地总督，还是法师协会的大天师，但骨子里依旧是从来没当过领导管过人的小市民。
　　而这正是鱼承世对他最不放心和不满意的地方之一。
　　鱼承世看得通透，雍博文的能耐是有的，胆子也是有的，但一是性格太软，二是不会用人治事，如果当个具体做事的技术性人员那是最合适不过，无论交待什么事情他基本上都能做得稳稳妥妥的，但要是让他当个头头领着几个人独当一面，多半就会管得乱七八糟。
　　这也是他从来没有经过这方面锻炼的原因。
　　你一个人再怎么天纵奇才，也不可能生而知之，当然转生重修或是兵解投胎这种不算在内，那也不是生而知之，纯粹属于在这一辈子开个小外挂作弊而已。
　　所以任何上位想要干得稳当做点起色的领导，都必须得从下面一点点锻炼才能慢慢爬起来，就如天朝的主政一方的官员一样，都得基层工作经历，想升个县长都有一条至少两年以上乡镇工作经历，就算是家世再好的红色子弟也是一般，你要想从政，就得从基层一步步干起来，当然他们升得要比别人快也就是了，别人在这个位置上或许要熬个五六年十几年，可他们只需要一两年就行了。
　　这不仅仅是熬资历，更是对人性格、行事的锤练，只有这么一级级上来，人情事故懂得多了，会做了人，才能做好事，尤其是在领导位置上，这一点尤为重要，因为当领导做得最多的是协调关系制订计划，而不是自己整天拎把铁锹上工地干活，那样的话，他主政这地方十之八九要乱到底掉了。
　　雍博文打小就没了亲人，自幼借居在艾家，艾家夫妇明面上的身份是教师，私底下的身份也不过是龙虎山有点辈子的剑侠，从来没当过领导管过人，要是有职务在身上的话，也不会让他们两口子在外混日子养孩子一走二十多年无所事事了。所以他们养起来的雍博文从性格行事上也就是个很典型的小市民，也就是咱们最常说的屁民一员，只不过这个屁民的本事大身怀绝技。可历史上身怀绝技穷困潦倒的人多了去了，别的不说，最典型的例子，令狐冲又是吸星大法，又是易筋经，又是独孤九剑，本事大得不得了，可要不是遇上任盈盈，那一辈子也就是个身无余钱的落魄穷酒鬼，给他个恒山派都能让他给管成酒店，而对任我行气势汹汹来袭，那是半点主意也没有。这就是典型的没有经过锻炼而骤上高位的代表。
　　如今的雍博文也是如此，从来没有这方面的学习锻炼，如今虽然身上高位，领导着一大堆人，手底下又有一块异界的地盘，但骨子里却依旧还以为自己是那个整天坐在数平小屋里等着笨鬼上门自投罗网的小神棍。
　　雍汉生如果不死，自小多给他一些相关的教育，如今或许不至于这么不堪了。
　　鱼承世心底忍不住暗自叹息，劫难将至，大凶之下会有什么结果他是一点也没底，他自己固然是看开生死，不在乎的，但身边的人，尤其是后辈却是不能不在乎不关心，而他现在最关心后辈也就是自家的宝贝女儿鱼纯冰和这个雍博文了。鱼纯冰年纪太小，就算是平时行事有些大将风度，但毕竟没有真正独自经过大风大浪，有小事背后靠老爹，大事老爹往上顶，真要没了他这颗大树遮风蔽雨，这位爱使小性子爱惹事的小姑奶奶的日子大抵是不会好过的。而雍博文，鱼承世本来是真有把他当成接班人培养的意思。可现在，时不我待啊！
　　听鱼承世一口否绝了自己的想法，雍博文便问：“那您说得怎么修炼才行？”炼化傀儡也是修炼的一种，那是神通。
　　鱼承世道：“你就算是再修炼，难道还能在短时间内赶上得上青龙寺四金刚？别的不说，就说是你这个傀儡，炼得再多，也不过是鬼魂核心套个外壳罢了，真要对上高强的法师，只要一个法术就能让这些核心鬼魂飞魄散，到时候什么傀儡都是白给，炼上一万个又有什么用？”
　　做为一个法师，最基础的本事就是捉鬼驱邪，别管你本领高低，但都有对付鬼的手段，本事越大，对付起鬼来就越简单，挥挥手几千几万魂飞魄散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对于法师们来说，鬼这种东西，干掉是最简单不过的，难得是完好无损的生擒活捉，这才是考验法师真正水平的地方。所以法师协会要求的升级积分里要的是活捉鬼数量，而不是歼灭鬼数量，要是论歼灭鬼数量的话，那法师协会早就紫徽满天飞了，也轮不到雍博文出这个风头。
　　雍博文居然想着要把这些不中用的傀儡当成依靠，真真是脑子里进水了。
　　鱼承世却是不清楚雍博文手头有十万妖魔精魂的事情，又得了顾西江的炼化之法，炼出来傀儡核心远非现在地狱里当打手的那些恶鬼做核心的傀儡所能比拟。
　　“想要壮大自己，不表示就想着强化自己的本事，你身边还有这么多人呢，还有这么多技术呢，都要利用上！所谓人多势众，你这边人够多了，个个都有本事，那才会让人不敢轻易惹你。就好像打熊的话，有点水平的猎人都可以试一试，可没事儿谁敢去捅马蜂窝？”
　　鱼承世的语气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自己修炼，是要壮大公司，广纳贤材。你说你有这么一块地方，是资源丰厚的异界，大家都知道有了就能发财；你还有这么强的支持，我不算弱吧，法师协会不算弱吧；你还是紫徽大天师，起步的等级就是别人奋斗一辈子的目标；有这么多便利条件，都干了这么长时间了，你如今一有事儿，手头连个能应付的资源都拿不出来，还要靠自己赤膊上阵，这像什么话？”


第一三一章 你的征途是十八层地狱（三）
　　被鱼承世这么一训，雍博文深感惭愧。
　　是啊，这么好的条件，还混到如今这个爷爷奶奶样，当真是愧对自己头上那个紫徽大天师的称号。
　　“那您的意思是要我不用修炼，专心发展公司？可是这公司是做生意的，遇上什么事情，也派不上用场啊。”
　　雍博文这一句话，充份表现出他现在思想仍然具有极大的局限性。
　　鱼承世一听，气乐了，“我说小雍啊，谁说公司只能是做生意的？公司的主业是做生意没错，但得有保安部保障公司安全吧。我这个承世术法物品公司不也是做生意的？可保卫部队拉出去谁也不服？真言宗的和尚，澳大利亚的法师，不都统统干倒？”
　　这例子其实举得不太恰当。
　　鱼承世那是什么公司？
　　军火公司啊！
　　那些作战法师都跟部队也似的，当然是谁都不惧了。
　　可雍博文这公司眼下可跟鱼承世比不了，根本就没有自己的保安业务，人都是从法师协会借的，其实也就是从鱼承世公司借的。更何况就算是他想自己建立这么一支法师部队当保安，可即没有人也没有家伙钱也不是那么充足，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鱼承世搞这么个公司，建这么支部队花了足足二十多年的时间，才算有点样子，雍博文即不是天纵奇才，也不是身家丰厚的二世祖，想在短短时间内建这么支部队出来，那是想都别想。
　　雍博文便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的公司哪能跟您比啊。”
　　鱼承世道：“难道我这家公司一开始就么强的吗？还不是一点点的壮大的。你现在就是心思没全放在这上面，整天不务正业，东跑西癫，也不知道在瞎忙些什么？”
　　“这样吧，听我的，等明后天接待完了东欧来人，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鬼魂转换器是进入网络世界门户这件事情，让大家都知道并且积极利用这个最新的发现，鬼魂转换器也会正式上市销售，记得把你手里的那几个鬼魂转换器都交回来，这初代机不适合流在外面了。你是我公司的合伙人，所以这两件事情你必须得参加。”
　　“等忙完了这些，你就去地狱吧，刹下心思，好好经营那边的殖民地，那是你日后安身立命发展壮大的根本。我这边前些天安排研发部人的研制了一个小玩意，叫阴气屏弊器，只要带在身上，就可以防范地狱阴气侵犯，人可以长时间呆在地狱里。你这次回地狱，就好好在那里多呆一阵子，不要三天两头就往回跑，这边有什么好担心的？有我们这帮人帮你看着，你就放心吧。”
　　“人员我也帮你配一些，等忙完这两件事情，我会在公司召开个大会，讲一讲地狱开发的事情，凡是愿意去的，都可以转到殖民开发公司。不过，你自己也最好多找些人，要找能信得过的！前阵子跟你一起跑出来的那些龙虎山的弟子，要是得用的，完全也可以召进去，他们也不可能玩一辈子不是，这事儿可以交给小艾姑娘，让她招揽一下试试。”
　　“你自己也要多用心，平时注意培养些得用的人。看人得看本事，看行事，不能看光阶级徽章，这东西不代表真本事，也做不得数，很多法师，尤其是野法师，因为没有师门家族的裙带关系，一辈子就在中级法师上打混，有再大本事也升不上来，这些人你要多注意一些，多给他们些机会，感恩的就会念你一辈子好。这看人用人的本事，光靠说是说不来的，还得自己揣摩，平时做事要多想多思，三思而后行，可是绝对的真理……”
　　雍博文就觉得有点怪怪的。
　　鱼承世以前虽然对他关照有加，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简直有点像在……交待后事？
　　雍博文被自己的这个念头给吓了一跳，赶紧放弃胡思乱想，正襟危坐，继续听鱼承世唠叨。
　　他自以为是随意的胡思乱想，却不知道这其实也是心血来潮的一种，普通人心血来潮可能只是一时情绪波动受了刺激，可法师们心血来潮，却是涉及到天人感应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只不过他没有经验，所以想了一下就抛到了脑后，可鱼承世两世为人，就能注意到。
　　鱼承世刚刚才说到教训的重头戏部分。
　　“还有一点我得跟你好好说说。以后攻略地狱，不能全都靠人，还得依靠地狱的恶鬼和土著，老话怎么说来着，叫以夷制夷，当年西方的殖民者在殖民地上行的就这一套，相当有效，完全可以拿来借鉴一下。我们能过到地狱的人再怎么说也是少的，主要还得依靠地狱土著来进行统治才能实现发展和扩大。最近地狱闹动乱，我看了你们的总结，又是什么工作时间太长，又是什么土著恶鬼劳动量过大，又是什么监控不到位，都没有说到点子上。究其根本，你们就是对所有的土著和恶鬼都一视同仁，压迫到底，结果让他们这两个本来就矛盾重重的种族团结到了一起共同对付你这个真正的外来户！可放在以前呢，恶鬼和土著向来是不相容的，恶鬼是人间不能转世者堕落到地狱的鬼魂形成的种族，常年受土著欺压，在很多地方甚至都只不过是土著养的牲口，是用来吃的。这样两个基本上可以说是水火不溶的种族，居然能被你们搞到一起暴动，这不是政策有问题是什么？还有，地狱土著其实也分很多种，各族群之间矛盾同样很多，要善于分析利用，而不是一味的高压统治。不过，你们事后做的调整，大搞娱乐，相当不错。还有那个公司积分，完全可以发展成虚拟的货币，就是日后巩固殖民地统治的一大利器，无论谁去投资，都得用到这个积分，没有这个积分，他们就寸步难行。所以有一点你要注意，那就是过去投资的必须严格限制他们的行为，只准做他们自己的产业，其它附属都要交由你们来做，绝对不许他们涉足。”
　　雍博文对妖鬼异类素来是不信任的，听了鱼承世这话，心里就有些不以为然，暗想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真要把一部分扶持上来，到时候造反不是更方便，看看现在的非洲就知道了，那些搞独立的搞运动的，都是当年殖民者教育出来的土著精英，真正什么都不懂的土著哪知道这些，能吃饱饭就心满意足了，哪管谁统治他们？只不过没学问，没脑子，被人一煽动就冲出来当炮灰而已。


第一三二章 脱壳
　　其实鱼承世拉拉杂杂讲了一大通，主要想说的就是教雍博文知道，他得学会协调和作决定，而不是事事都自己去处理。
　　就好比这次的地狱动乱，他要是手头有得力的人手，完全不必自己急急忙忙赶过去处理，只要下达命令，让下属去执行就可以了。
　　再比如这回青龙寺密宗金刚这些烂事儿，他也根本不需要自己跑去盯稍，多派些人去做，或许还能少惹些麻烦。
　　上位者得有上位者的肚量和手腕，再讨厌的人，只要他有真本事，只要能有利用价值的地方，都可以捏着鼻子接受并且使用。
　　要是看着某某上位者整天东忙西忙，顾头不顾尾，这也插一脚，那也插一手，看着似乎很敬业很忙，但实际上却不是个好领导，因为这样一来，就让下属具体工作人员无所适从了。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常申凯大队长，忙得天天坐飞机到处乱飞，指挥得手下也是团团乱转，最后却只能灰溜溜逃过海峡。
　　好的上位领导是根本不需要事毕躬亲的，只需要把工作安排给下面，自己定时调度协调也就是了，这样上下都好工作，不会你也手忙脚乱，我也不所知措。
　　当然这些内容，仅仅靠说教一次，是起不到多大作用的，还得靠他自己在实际工作中去体会，不过指出了这么一条路来，也省得他到时候不知往哪个方向去。
　　鱼承世却大抵有把雍博文一次性唠透的意思，滔滔不绝，一气讲了三个小时，还没有收场的打算。
　　雍博文初时还能耐心听着，到后来却有些心不在焉了。年轻人嘛，再老实恭顺，也不可能把老人的话全都听得进去。
　　鱼承世注意到雍博文的心思变化，不禁暗暗叹气，有些事情是当真急得不的，他事情是极多的，能特意挑出这么多时间来专门教导雍博文，已经是很看重他了，当下结束了自己的讲话，只是笑说让雍博文听他唠叨这么多是不是有些烦了。
　　雍博文就算烦也是不能表现出来的，连说没有，还希望鱼主席能再多讲些才好，听了这些当真是深有体会，如醍醐灌顶般茅舍顿开。
　　鱼承世便让雍博文回去好好想想自己这些话，又把接待东欧来人的时间提醒了一下，让他做好准备，不要耽误了。
　　雍博文都应了，这便离开法师协会，返回公司。他现在当真是以公司为家了，至于真正的家却是基本上不怎么回去。
　　在路上的时候，雍博文却感觉有些不安。
　　不知是不是疑心生暗鬼，总觉得有什么人在暗中窥视。
　　回到公司里，这种感觉还久久不散。
　　使了法术探查，也没有什么结果。
　　如果对方法术水平高过他的话，他自然是查不出来的。
　　而青龙寺的四大金刚显然法术水平都比他强。
　　他回公司的目的是为了去地狱，艾莉芸就在地狱，他却是不想让青龙寺那帮子金刚注意到艾莉芸。
　　难道是玛利卡还不死心，只剩下一缕神识了还要跟着他探查真相？
　　有了之前的事情，玛利卡绝对会格外注意他身边的这些人，保不准还会有什么手段来鉴别一下，四大金刚都是青龙寺的传承，又找了青龙金胎这么多年，要说没有简单的识别手段，那当真是鬼都不相信了。
　　其实在认定艾莉芸是青龙金胎后，雍博文也曾好几次暗中观察检测，甚至包括有些时候在床上，乘着艾莉芸睡去后偷偷从头到脚仔细察看了遍，但却是一点端倪也瞧不出来，怎么看她也不像是那种一旦出世就震惊天下，什么妖魔鬼怪都想上来咬一口的唐长老般的人物。
　　会不会是猜错了，或许小芸姐根本就不是那个什么青龙金胎，那他身边又有谁会是这个金胎？
　　雍博文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安全第一，便想到古阳定留下的那个究魔莲瓣，古阳定已经被礼送出境，而且不是送到火车上就算完事儿，而是一路上都有人监视，直到他们下车为止，就算古阳定想偷偷潜回春城，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回来的，这究魔莲瓣他也是亲眼古阳定施法使用，虽然对密宗法术不太了解，但大多数法术基本原理都是相通的，只要看到了施法的过程和仪式，就能知道大概作用，雍博文可以确定这究魔莲瓣应该是不具有杀伤或是远程传递信息之类的功能，或许除了追索魔相下落之外，还有其它作用，但古阳定远隔千里也不可能这么远遥控施法——在这个末法时代，能隔着百多里地施展法术的，就已经是了不得的高人了，就好像在澳大利亚时，那个遥控施展的光云法术，其实也不过就是隔着十几里地而已。
　　究魔莲瓣一直就带在身边，在法师协会听鱼承世教导的时候，他便交给罗婉岚让人鉴定一下，等他接受完教导的时候，鉴定结果也就出来了，基本上跟他的猜测差不多，这也是他能放心使用这究魔莲瓣的依仗。
　　雍博文最终决定拿这究魔莲瓣测一下，而且只使用这一次，只要测定玛利卡不在身边，他就立刻去地狱，玛利卡只剩下一缕神识，神通法力皆无，如果敢入地狱，那就当真永世不得超生了。
　　瓶子里的究魔莲瓣的光泽已经暗淡许多，大小也缩减了不少，时不时可以看到一点点细碎的光末自莲瓣上爆出来散落到瓶底消，而莲瓣也会随之更暗更小，如果没有法力滋养的话，很快就会完全消失。
　　雍博文依照古阳定教下的法子施展，缓缓将自身的法力注入莲瓣当中。
　　在此之前，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在周围布下了些许符箓法术以备不测。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些都在从这大半年的战斗历练中学来的。
　　随着法力的注入，一度暗泽缩小的莲瓣开始缓缓涨大，并且散发出燿燿光彩，不过始终保持平稳，没有异常。
　　按照古阳定的说法，这就是玛利卡不在近处的表现，如果玛利卡在数里之内，莲瓣都会转动并且指明她大概的所在位置。


第一三三章 脱壳（中）
　　雍博文稍感安心，正待结束法力浇灌，心中忽地一动，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法力从体内流了出去，一同进入了莲瓣。
　　整个人忽地一下变得说不出的轻松，就好像抗着几百斤的麻袋一路狂奔了好几百里路，已经累到吐血，自己估计再跑几步就得爆心爆肺的时候，突然麻袋被人拿走了，或许身体上还是累的，但知道再也不用这么负重狂奔，心理上一下子就轻松了。
　　很微妙的感觉。
　　轻松到让雍博文几乎想喊两嗓子，再高歌一曲，以示庆祝。
　　不过他很快就警觉起来。
　　这算怎么回事儿？
　　难道浇灌究魔莲瓣，还有这种负作用？
　　这不跟吸毒一样，要意志不坚之辈，是不是就会从此欲罢不能，天天都得浇上一会儿？
　　这古阳定果然是不安好心。
　　雍博文却不知自己这是想岔了。
　　古阳定固然是不安好心的，只不过不是在这种问题上。
　　用法力浇灌究魔莲瓣当然是没有这种类似吸毒产生精神快感的副作用，要不然那些学了究魔莲瓣的密宗弟子不得天天都在那浇莲种花，那就不要叫密宗了，改叫种花宗得了。
　　其实这轻松快感产生的时候，正是花间施展玛利卡秘法，自其灵台间逃脱的当口。
　　花间受惠果牵制，与青龙金胎、灭世大劫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千年纠葛，本身命运负担重任，沉重无比，而雍博文本是花间转世，如果不是刚一出生的时候，雍汉生和松岩道人使了手段将花间转世神识与雍博文剥离开来，那雍博文就是此世的青龙护法，这些命中注定的重任就都要由他背负起来，尤其是此世还是青龙金胎十世转生的终点，正要面对所谓的灭世劫难，未来命运之沉重简直无法想像。花间神识虽然被剥离开来，但终究还是与雍博文同一身体，没有离开，这命运的沉重依旧背负在雍博文身上，这就好像那个几百斤的麻袋压在身上一般，只不过从出生起就一直背着，这种沉重已经习惯了，甚至到了感觉不出的地步。
　　可现在，花间逃出雍博文灵台，就算正式摆脱了两者之间的一切关系，由花间神识而带来的沉重命运，也随着花间的离开而离开，雍博文从这一刻起，就再也不用负担这些自己都不清楚的东西，就好像那几百斤的麻袋突然被人拿走一样，他突然就感觉到原来生活竟然可以轻松。
　　这种命运、意识上的关联感觉，微妙到了极点，基本上是可意会不可言传，法师们天天修炼施法，又都通天机术，所以这在种感觉上要远比常人强烈。常人得到了这种命运转机，迟钝的甚至都感觉不出什么来，依旧还要为每天的油盐酱醋涨价而心烦意乱，敏感的或许能一觉起来看着清晨明媚的阳光突然就觉得这阳光怎么这么漂亮心情怎么就这么好，但也就仅此而已，看早间新闻的时候发觉酱油要大涨了还是要惦记着酣是不是也经跟着涨价，而在于法师们而言，感觉到这种变化，就会以天机术推断，从而得出一个清晰程度视天机术水准而定的命运走向，自然而然地就会知道这种强烈的变化，至于接下来该干什么，那就看人的性格和生活环境了。
　　雍博文在天机术一项上是极度废柴，虽然感觉到了，却没有往命运这方面想，而是往吸毒上偏去了。
　　不过，他马上就会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发生了重大改变，即使不用天机术去推断。
　　因为在他中止了法力浇灌后，那玻璃瓶里的莲瓣依旧在快速涨大，就好像充了气儿就无法停止的气球般，越涨越圆，越涨越亮，很快就充满了整个玻璃瓶子，依旧不停，摩擦得瓶壁咯滋滋直响，一道道细纹随声出现，眼看着就要爆裂了。
　　雍博文大吃一惊，暗道古阳定果然不安好心，这究魔莲瓣不是毒品，是炸弹啊，他难道想炸死我不成？
　　此时仍在火车上的古阳定金刚脑袋顶上便莫名其妙地多了两顶帽子，毒贩子和恐怖分子。
　　雍博文赶紧离得远一些，连连布下防护，兀自觉得不放心，又打电话给前台许可，让她立刻通知公司里办公的人鬼都先撤离出去。
　　许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听雍博文语气这么急促，也紧张起来，也不打电话了，直接跑去按报警铃。这东西不是火警盗警之类的安全警报，想想也是，一堆法师工作的地方要是走火遭贼那才是搞笑，这报警铃的报警目的，就是通知所有公司内的成员可能有危险，立刻撤离。
　　这时候在公司里的人和鬼都不是很多，虽说都是头一次听到这警报声，但还是记起之前受过的教育，便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情，开始往外撤离。
　　韩雅稀里糊涂地跑出来，看到许可站在门口，就问是怎么回事儿，许可哪知道啊，只好说是老板让大家立刻撤离的。韩雅就奇怪了，又问老板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看到。许可就说了，刚回来一会儿，可以直接就回办公室了，看样子神色好像挺慌张的。韩雅就有点不爽，这师傅要么不回来，每次回来都要搞点事情出来。
　　不过几分钟的工夫，所有人和鬼就都跑出来了。韩雅都不用清点，随便扫了一眼，就发觉魏荣没出来。这魏荣是正宅男，平时就窝在他的办公室里对着一堆电脑用劲，让他出屋都很困难，显然不可能是恰巧不在什么的。韩雅就赶紧打电话，响了几声，魏荣就接了，告诉她不用担心，他正处理数据，需要把这几天的重要数据都备份起来，以免发生不测，导致数据遗失。
　　小魏同志的敬业精神固然令人敬佩，但这么拿命拼却是韩雅不欣赏的，让他赶紧出来，万一那位师傅兼老板搞出点什么大动静来，比如把公司给炸上天之类的——圣恒集团总部大楼的事情她可听说了，韩雅虽然还只注册了一个学徒的阶级，但以她的手腕很快就在法师协会里混得风生水起，人面比雍博文都广，虽然接触的多数都是中低级法师，但消息却是极灵通的，尤其是八卦人人爱传，那边雍博文把圣恒集团大楼的楼盖掀翻刚传出来，这边就有爱八卦的女法师给韩雅打电话，“雅雅，你师傅太牛了，都圣恒集团大楼的顶盖给炸飞了，现在应急处置分队正在那边给他擦屁股呢！”


第一三四章 脱壳（下）
　　朗朗乾坤，清天白日，就把人家大楼顶盖给掀了，还是用炸的，这是何等的凶残啊。
　　以前虽然也听说过雍博文的种种事迹，可毕竟远在天边，没有亲见，也就当是八卦随意听一回算了。
　　可这回却是真真切切发生在身边的。
　　圣恒集团大楼，她也是见过的。
　　这种健身减肥的地方，最受女人的受迎，只要有闲有钱的，上至九十九下至一十九，没有一个不喜欢的。韩雅交流的圈子里不少人都曾光顾过短暂开张的圣恒集团，对那里的服务和项目都是赞不绝口，还一直为其突然关闭而感到遗憾。其间韩雅也曾被拉去一回，只不过她随后事情就多了起来，尤其是跟了雍博文后，更没有那些闲工夫了，也就再也没去过。至于以后知道了圣恒集团的背景，以及和自家师傅的关系后，就更不会去了。
　　不过圣恒集团的经营倒底是极好的，虽然只去过一回，也让韩雅印象极为深刻。
　　那么漂亮的地方，说炸就炸了，也不知道要伤亡多少人呢！
　　于是雍博文的形象在韩雅心目中有快速向绑着炸药包搞人弹的恐怖分子方向变化的趋势。
　　韩雅接到八卦后，赶紧上网去瞧。
　　春城法师协会自办的网站新闻消息相当及时，只要春城这一亩三分地发生的有新闻价值的事情，不超过半个小时就能挂上网。当雍博文还在为追踪玛利卡而奔波的时候，他炸飞圣恒集团大楼的新闻已经挂上了网站首页。
　　在中华大地几千年来，佛道两界为了抢信徒争资源多次大打出手，无论谁上位都要搞灭佛屠道，至于武侠演义小说里经常提到的佛道合作什么的不过是幻想演义而已，尤其典型的就是大唐双龙传里的宁道奇，简直就是一个道家叛徒，要晓得当时佛道两家已经人脑子快打成狗脑子了，你道家第一人居然去给死和尚臭贼秃当打手，打的还是道家一派武学的后起新秀，又跟尼姑纠缠不清眉来眼去，典型的被女色迷昏了头，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放在道家一派里，那就是汪精卫一流的人物，要遗臭万年的，而且有事儿没事儿就会被翻出来当反面教才教训新晋弟子，“看到没有，这个就是宁道奇，武功虽高，但德行不修，立场不稳，去给秃驴当打手，所以说学武首先立德，无德而武功越高就越反动。”
　　而法师协会的主流成员基本上就是道家弟子，出于对圣恒集团这种佛教势力的讨厌，新闻下方的评论是一水地叫好，唯一不满的就是对新闻里提到的未有人员伤亡这一点，认为雍大天师下手还是太弱，应该将整幢大楼轰塌，那样就一了百了皆大欢喜了——和尚们往生极乐大圆满，道士们看热闹看得心情爽念头通达，多好。
　　看了新闻评论，韩雅终于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结合屁股所坐的位置，自然也就不能对雍博文的这种恐怖主义行径横加指责，只不过对雍博文的行事自然是大加警惕，一听雍博文都发出警告了，魏荣居然还磨蹭，简直就是不知道死字怎么死的笨蛋了，赶紧地打电话催促。
　　魏荣这人是经不得催的，见韩雅催得这么急，也就坐不住了，赶紧收拾了下，确认重要数据都已经完成备份，就算这里的机器都变成灰末也不会对公司正常运作造成影响，这才一溜烟地跑出来。
　　当他往外跑，路过雍博文办公室的时候，就见有隐隐金光自紧闭的门缝里透射出来，烁烁闪动伸缩，宛如焰火，不自禁地吓了一跳。
　　而一墙之隔的雍博文则更是紧张。
　　那究魔莲瓣已经挤碎了玻璃瓶，涨大到了一人多高，悬浮空中。
　　此时它已经完全看不出莲瓣模样了，而是成了一个溜溜的圆球，其间隐隐可见似乎有液体样的东西在流动，而那流动的液体中又隐约有古怪的模糊黑影扭曲不停。
　　老实说，这景象让雍博文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以前看过的那些如异形般的美国科幻恐怖电影，总觉得这景象与电影里那些异形怪物破茧而出的场景相当相似，只是不知道一会儿这个光球里会蹦出什么来。
　　涨大的这个地步，金球已经停了继续膨胀，光芒却是越来越盛。
　　那光芒中有种雍博文极为熟悉的感觉。
　　这很正常，因为那光芒就是他浇灌的法力催发的。
　　说穿了，金球的里的东西其实正是靠着他刚刚浇灌进去的法力在生长变化。
　　一想到这点，雍博文就觉得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变成了颗驴头。
　　不过，眼下也不是后悔的时候，无论那金球里是什么东西，都要在第一时间消灭掉。
　　雍博文左手拿破法手雷，右手捏符，狭窄空间里的近距离交战，这两样可是无上利器，破法手雷可以限制对方使用法术，而符箓贴身爆发，就算爆发后的威力会被破法手雷中和，但爆发一瞬间仍可对敌人造成伤害。
　　他刚刚扔了一颗破法手雷，但破法手雷只能中和掉金球散发出来的法力，却对金球本身没什么影响，毕竟破法手雷也不是万能的。
　　说起来话多时间长，但从究魔莲瓣膨胀到此时，也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魏荣自办公室外匆匆跑过，雍博文蓄势以待，那金球就波的一声破了。
　　好像个脆弱的鸡蛋壳般，四分五裂，破碎的金色残片不等落地，就化为点点星光消失不见。
　　没有液体流出，只有一个抱膝低头团成一团的赤裸身体，好像胎中的婴儿，只不过身体表面是绿色的。
　　居然会出来个绿人来，这是什么法术名堂？
　　雍博文一时惊疑不定，正待扔张雷符过去炸一炸，却见那绿色轻轻呻吟一声，缓缓抬头，正与雍博文来了个面对面脸朝脸。
　　雍博文这么一看，就是大吃一惊。
　　靠，认识，熟人啊！
　　虽然脸绿了点，但样貌不失，可不正是一直在他灵台里关着有事儿没事儿还会跳出来说两句的花间吗？
　　她怎么出来了？


第一三五章 前事有因（上）
　　其实，只是那么稍一迷糊而已。
　　雍博文转眼就想明白了。
　　为什么能出来？
　　肯定是古阳定不安好心的缘故。
　　古阳定既然与玛利接触过，连绑架逼供这种事情都开始商量，那自然也就从玛利卡嘴里知道了他雍博文是青龙护法转生，灵台间困着花间这种事情。
　　既然从他嘴里问不出青龙金胎的下落，那就只好曲线救国，另想办法，当初玛利卡也说过古阳定这一脉大概是会神魂分离之术，如今看来是不错的，果然让花间逃出了灵台。
　　这要是放在以前，雍博文那是巴不得会花间赶紧走人，但今时不同往日，这里面可有一个大关节，花间即出，如果与古阳定接触，那艾莉芸可能是青龙金胎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
　　思忖之间，花间已经舒展开身子，自空中缓缓降下，虽然身子赤裸，但神情却不见一丝扭捏，平静地注视着雍博文。
　　雍博文干咳一声道：“花间，恭喜你了，古阳定可真是肯帮忙。”
　　花间却道：“雍博文，你我从今日起，所有关系都可以一刀两断，再没有任何瓜葛，你可以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再不用和青龙寺一脉发生什么关系了。”
　　雍博文哼了一声，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花间看了看自己绿油油的身体。
　　这个身体只是由法力和一片树叶构成，并不是很稳定。
　　古阳定的法术虽然了得，但终究比不上太乙真人，连太乙真人给哪吒重构身体也得用颗金丹才行，他用片树叶当核心充其量只能应个急，花间这身体极不稳定，树叶本身脆弱，撑不了太久，就会被法力粉碎，到时候神识失了依托，那就只能再转世投胎了。
　　普通人是没有神识的，只有魂魄，而修行者有的却是神魂，也就是寄托了神识的魂魄，自来就有一定法力，可以修鬼仙，转生投胎时若能保持这一线神识不灭，那下世生来就有宿慧，比常人起点要高得多，如密宗般有手段可以在这一线神识在存藏前世种种，转生后重新启智，立马就有了前几辈子的知识，但神通什么的都还得再重新修。而花间和惠果这十世转生都是不依魂魄，而只转神识，就更进一层，只需启智，就有前世神通，与长生不死也仅仅是一线之隔而已。
　　换句话说，带着魂魄转生的神识可以称得上是一个邮盘，里面存的都是资料什么的，换个电脑可以拷出来继续使用，而不需魂魄只靠神识转生的却是个平板电脑，自己带外放功能的，若是再接个台机那就更强大一些。只不过光有神识却是不行的，就好像没有外接电源的平板电脑，只能使一会儿，预先存储的电量用光了，不赶紧找电脑，那就要自动关机了。平板电脑自动关机可以充电重启，可神识可就没那个机会，只能从此泯灭世间，混于常人。
　　花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在树叶破碎之前，赶紧换个身体。
　　这一点关窍，雍博文也看出来了，暗自盘算着主意。
　　只需将花间身体里那片树叶打碎，就可以一劳永逸地摆脱这个祸害了。
　　那树叶就在胸前位置，闪着油油绿光，清楚的很，只要轻轻一击，便可粉碎。
　　现在构成花间身体的，除了树叶外，就是雍博文自己的法力，当直是熟得不能再熟，下手也容易。
　　常言道相由心生，雍博文心思不善，盯着树叶，目光便有些闪烁，花间十世转生，阅人无数，只见他神色稍动，就能大概猜出他想做什么，不等雍博文动手，便道：“我既然出来了，就准备去重新转生，没有身体在这尘世是做不成大事的，我们以后大概是没有再见的机会了，所以雍汉生当初说的一些话，我必须得告诉你。”
　　雍博文本来正打算动手，听花间这么一说，便缓了缓，问：“我爷爷跟你说什么了？”两人在封身狱中呆了二十几年，相必是很熟的，说些什么也很正常。不过他也怀疑花间这是借话题拖延时间，打算找机会开溜，虽然嘴上问话，手下也没有全停下，抛出好几张符，全都落在花间四周，那都是刺神符之类专伤神识的符箓，正圈成一圈，将花间围在当中，花间无论想在哪个方向逃跑，都得承受符箓的打击。
　　花间却好像没有看到雍博文这种明目张胆的敌意行为，只是道：“当初在封身狱中，我们两个镇压九洞十三岛妖王之余，也曾闲说些话，偶尔提起我们这档子事，我还和他斗过几场，你爷爷本事一般，但诡计多端，我从来就没有占过上峰，后来也就懒得再打，也不想理他，不过他却是个多话的，自己呆不住，又不能跟九洞十三岛那些妖王闲扯，便又主动来找我说话，聊了很多，有一次又提这事儿，我自然是极气的，又想和他动手，他便对我说我也不用生气，今天这事儿其实也是命数注定，说起来还是我自己惹下来的前因，这才有今日这后果。我自是不信的，虽然不修密宗神通，只学外道法术，但我怎么说也有十世转生的本事，掐算前生来世，自问不比任何人差，自打陷入封身狱中，曾多次推算，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雍汉生却说我是身在山中不知此事真面目。今日这一事，还是当年武宗灭佛时惹下的根脚，话也是我自己说的。我就问他是什么根脚，雍汉生就问我是不是还记得宁不奇！宁不奇我自然是记得的，那个臭牛鼻子当年是道家第一人，惠果活着的时候，曾跟他斗过几次法，半斤八雨不分胜负，当时佛道之争激烈，两人都是各自的代表领军人物，两人之间僵持不下，佛道两流也就维持了个和平。不过他却胜在活得够久，熬死了惠果，立刻带领道家众派占据上风，迷惑唐武宗，发动大规模灭佛。不过他对青龙寺仍在是极忌讳的，所以亲自出马带队，领着大军，前往青龙寺，打算铲平青龙寺，就此彻底摧毁青龙寺一脉。”


第一三六章 前事有因（下）
　　花间一提这事儿，雍博文就想起以前一个怪梦来。
　　那个怪梦讲的就是大军兵压青龙寺，一众光头和尚被杀得屁滚尿流，关键时刻花间下场救难，与那个什么宁不奇拼了一剑，宁不奇大约是自觉得胜花间有点困难，所以就大方地放青龙寺僧众走人，但说什么也要平了青龙寺，还很是神气的砍了地上一剑，结果花间就大笑说什么千年之下的大事姻缘少不得他一份，惹得宁不奇大恼，就直接与花间开战了。
　　这个梦与见惠果授法、花间遇难两个梦都是极清楚的，简直就跟看过的电影一样历历在目，花间只是提了个话头，雍博文心里就咯噔一下，暗想难道我跟这个宁不奇还有什么关系？
　　却听花间又继续道：“惠果一去，宁不奇就是当时天下顶尖的高人了，不过他错就错在太过骄傲自负，不该横剑斩断青龙寺山门前的石阶，这青龙寺与千年之后的大事有莫大的因果，宁不奇本是道家高人，逍遥自在，只差一步就可以飞升成仙，只因放不下佛道争锋这点执念才栈留人间，其时他促动武宗灭佛，道家势力大涨，只等这一回完成，执念放下，便可立地成仙，只这一剑却把他纠缠进了青龙寺的因果当中，惠果便是因为这等大事放弃了成佛转而轮回，因果之力何等强大，宁不奇虽然了得，也不过与惠果半斤八两而已，自是逃不出去。他因此一怒拔剑，将气撒在了青龙寺上。我虽然学得些本事，但终究不是宁不奇这种高人的对手，虽然竭力阻拦，却终究没能拦住，被他三剑铲平青龙寺。青龙寺众死伤惨众，星散逃离，从此各支不知所宗。不过宁不奇虽然泄了愤却也知道终究逃不脱这一段因果，自此而回，便着手安排后事。用你爷爷的话来说，今日这番变故，正是宁不奇当年的布置。他既然不甘心被纠缠进这番因果当中，自是要施出手段来破坏这一段因果的。”
　　雍博文忍不住插嘴：“所以他才要阻止你的转世，把你的神识从肉身中剥离出来？”心中一时大为迷惑，如果他这身体原本应该属于花间的，那么他岂不是多出来的？
　　“宁不奇要做的自然不会是这么简单，要是如此的话，也不用等在十世转生再做。他要做的就是断绝青龙金胎十世启智可能，让惠果在十世转生后却不能及时应对那大事，惠果如果因此而脱离了此因果，那他自然也就不用卷在其中了。所以他花了九世布置，终于在第十世成功与我转生同体！”
　　一听花间这话，雍博文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与花间转生同体？
　　这是什么概念？
　　雍博文脑筋一转，就推出了是个正常人都能推出的结论。
　　“你说我是宁不奇转世？”
　　当真是被惊得心神震荡，正待细问，突见花间身体急速涨大，化为一个足有三米多高的绿巨人，膨胀的身体立时接触身周的符箓，便见符箓一道道接二连三触发，啪啪急响，绿巨人般的身体便好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快速缩小，蓦得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竟然四分五裂，溅起满天绿莹莹的光点。
　　如雨光点之中，一片莹绿如离弦之箭般急射而出，乓的一声在房门上生生撞出一个洞来，逃之夭夭。
　　“她在诳我！”雍博文大恼，一个箭步追过去，便听轰的一声，却是情急之下忘了开门，将整个房门撞得粉碎，直接冲到了走廊里，左右一瞧，恰见一抹残留绿影消失在走廊左侧拐角。
　　那是下楼的方向。
　　花间拼着用法力构成的身体破了雍博文的符箓，只留着神识依托的绿叶逃走，却是逃不得多远，必须得在短时间内找到可以寄托神识的身体，才能保住神识不会泯灭。
　　因此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逃出公司，寻找寄托的身体。
　　最好的办法莫过去直奔医院，到太平间里找个刚死的身体寄托进去，那样的身体魂魄尚未来得及脱体，又处在混沌状态，正好能被神识整合吸收直接接管，那样的话，花间就等于是再次重生了。
　　可这样的路线却是行不通的。
　　她以树叶寄神识逃脱，速度有限，逃出公司，跑不了多久，就会被雍博文追上，到时候雍博文只需轻轻一击就能解决掉她。
　　她的目的不是逃出公司，而是公司的储藏间。
　　公司的储藏间里扔着些当初从游戏里转换出来的傀儡身体，因为一时派不上什么用场，所以一直闲置，唯有许可取了一具来玩。
　　那傀儡身体精巧无比，从花间这种专来人士的角度来看，简直就与真人没有多大区别，不过是少了驱动的魂魄而已。不过这种东西毕竟不是人身，普通魂魄寄托其上虽然可以驱动，但终究无法完全契合，只要随随便便有些大的击打就会导致离魂。不过这对于花间来说却是不成问题，她完全可以将神识寄托在其中一具身体上，借着树叶上残留的一线法力模拟魂魄将这身体重新构筑，短时间内便可以驱使行动，一些小的神通也就可以借此身体施展。她极的自信，只要得到了身体，便可以凭借这些小神通摆脱雍博文，到时候奔到医院太平间收拢些混沌未散的游魂散魄为自己再构神识。
　　所以冲出雍博文的办公室，她就直奔一楼储藏间。
　　当初雍博文等人转换游戏人物，闲置无用放在储藏间这些事情，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今日正能派上用场。
　　雍博文不明花间的目的，要不然直接从楼上跳下去，再拐进一楼，绝对能截住花间，但眼下却只能追在后面，急切间却是追之不上。
　　几息之间，一前一后到得一楼储藏间前，那片绿叶再次在门上撞了个洞钻了进去。
　　雍博文在后面看得清楚，这才明白花间用意，不禁暗暗懊恼，早知有今日，就该把这些没用的躯壳都处理才是，哪还会放在这里占地方？当下加快脚步，几步来到门前，飞起一脚，将储藏室房间踹开，两手各捏风火两符，大踏步冲了进去。
　　储藏室总共就那么大点地方，花间如在其中必然一眼就能看到。
　　不过雍博文一进储藏室看到眼前景象，就是一愣。


第一三七章 猫藏神（上）
　　这储藏室不过三十几平方，原本也是一个小房间，只不过一时没有用处，就改成了储藏间。
　　那些被从游戏里转换出来的游戏人物大概有十几个，都好像麻袋一样堆在墙角，摞得老高，一个个瞪着眼睛动也不动，看起来很有些尸体的阴森味道，如果不知真相闯进来，大抵是会被吓个半死。
　　雍博文进门先往那堆尸体，不，是游戏人物，那边看。
　　那堆人好端端的堆在那里没有什么动静。
　　却是最上面一层有两只猫，一黑一白。
　　黑的那只是雍博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猫棉花。
　　最近棉花过得相当逍遥自在，有韩雅照顾，每天定点回来吃饭，其余时间就是四处闲逛，谁都不知道它到哪儿混，想不到却出现在这个储藏间里。
　　而棉花对面那只白猫敢有点眼熟，主要是它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额前生有一只小独角，背上还有一对小翅膀，看起来像妖怪。
　　现实世界中自然是没有这种怪猫的，就算是有猫妖在这里，也绝对不会承认这个怪家伙是它们的亲戚。
　　这猫却也是从游戏里转换出来的。
　　原本是抱在一个名叫青云仙子的游戏人物怀里，现在那青云仙子就堆在那一摞人物最下面，倒是这只猫因为太小放在下面不平，堆完之后就扔在了上面。
　　白猫虽然活灵活现，但终究是个死物，本是不应该会动的。
　　不过当雍博文看到它的时候，它正在动，确切点说是正在挣扎。
　　它被棉花给按着，肚皮朝上，四爪乱晃，模样很是悲催。
　　难道现如今老猫也要玩强暴了？
　　雍博文忍不住叫了一声“棉花”。
　　棉花霍然抬头，瞪了雍博文一眼，两只圆圆猫眼里绿光迸射，好一副凶恶像。
　　它只看了雍博文一眼，就喵的一叫，放开白猫，转而对着雍博文，全身毛都炸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敌人似的。
　　这一表现倒把雍博文吓了一跳，赶紧叫道：“棉花，是我，你怎么了？”
　　棉花自是不会答话的，身子一躬一伸，猛得弹起，直向雍博文的脑袋扑来。
　　这一扑当真疾如闪电。
　　老实说雍博文养着棉花也小二十年了，平时总是见这老猫懒洋洋的连走路都不太有精神的样子，还是头一回见它动作如此之快。
　　雍博文只来得及偏了偏头，棉花就落到了他的肩膀上，嗷的叫了一声，抡起爪子对着雍博文的额头就是一下，正打在眉心上。
　　猫爪极利，只挨这一下，雍博文就觉得眉间生痛，忍不住叫了一声，反手去抓棉花，可棉花动作极快，噌地一下从肩膀跳到地面。
　　雍博文伸手摸了一下眉心，火辣辣的痛，指头上沾了一抹淡红，想是划破了小口，不禁有些恼火，他如今也算身经百战了，要不是舍不得对棉花动手，也不至于让它给伤了，今这老猫也不知发什么疯，居然抓起人来，还抓的是脑袋，不知道挠人不挠脸吗？扭头再去找，却见棉花已经跃回到那堆游戏人物上面，又接着按住白猫。它这一来一去，疾如风快似电，那白猫竟然连趁机翻身逃走都没能做到。
　　“棉花，你干什么？”
　　雍博文顾不上理会这只发疯的老黑猫，转头观察，寻找花间下落。
　　只一眼，他就在地上看到了散落的树叶碎片。
　　该死，倒底晚了一步，让她脱身了。
　　只是不知道附的是哪具身体。
　　雍博文小心翼翼地靠向那堆游戏人物，时刻提防哪一个突然暴起伤人。
　　棉花喵了叫了一声。
　　雍博文没理它，暗想等回头再找你算账。
　　棉花又叫，这回喵喵连叫几声，声音急促，似乎在提醒。
　　雍博文诧异地抬头看了棉花一眼，又看了看它按着的那只白猫。
　　白猫挣扎得更加卖力了。
　　棉花又冲着雍博文叫，又跳到白猫肚皮上踩，尾巴直摇。
　　雍博文终于醒过味来。
　　不对啊，那白猫是游戏里的东西，怎么突然动起来。
　　难道花间神识藏在了白猫体内？
　　他赶紧上前仔细探查，果然发现白猫体内有一缕神识正如同白猫一般在努力挣扎，却被一道法术封禁无法逃脱。
　　那法术雍博文看着眼熟，应该也是太平道一脉的法术，但却未曾见过，一时心中疑惑不已。
　　棉花又喵喵地叫了两声，把右爪抬起来递给雍博文。这一回它不再是刚才那炸毛咬人的样子了，而是一副讨好的神情，圆圆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雍博文看了看那右爪，这是刚才棉花挠他的那只爪子，不明所以，“你干什么？向我道歉吗？算啦，知道错就行，不打你。”
　　老黑猫当场石化。
　　雍博文也不理它，将白猫从棉花爪子底下拉出来，捏着后颈提到眼前，嘿嘿笑道：“花间，你也有失误的时候啊，你要是附了人身，没准还能跟我斗一斗，却没有那份胆量，只想着附猫身先逃走，结果却落到了真猫手下，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你还有什么话说？”
　　白猫愤而挣扎，一副不甘心的样子，但却说不出什么。如今花间只剩下神识，想要发声，只通过神识震动法力，但残留的一点法力全用在保护神识和驱动白猫身上，用一点少一点，自然是发不出声音的。
　　雍博文检查了一下封住花间神识的法术，相当稳定牢靠，就算是他自己出身也做不到更好，有了这法术封禁，花间就别想逃出这白猫身体了。
　　现在唯一有些疑惑的，就是这法术是谁施展的。
　　他与花间进储藏室也就是前后脚的工夫，如果真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下手封住花间，再从容离去，那本事也未免太过惊人了，难道太平道里还有这种神仙级别的高手不成？
　　这当口，石化状态的棉花终于回过神来，噌地一下跳到雍博文肩膀上，又把右爪抬给雍博文看，也是一副挺不甘心的样子，喵喵叫着，似乎还挺气愤。
　　雍博文挠了挠头，仔细看了看棉花的右爪，这才感觉到有些异样，不禁心中一动，再使法术探查，赫然发现，棉花那看似空无一物的爪子里居然牢牢捉着一个神识！


第一三八章 猫藏神（中）
　　神识这东西跟魂魄还不一样。
　　普通人两个都看不到，但法师施了法术可以看到魂魄，也可以随意抓，所以魂魄这东西对于法师来说也是有形有质的，可神识这东西却是任谁都看不到的，法师们通过施展相应法术，也能查觉，也可以施展神通击破，想抓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通俗点解释的话，神识这种东西大抵就是一个念头，念头大家都有，不过法师或是妖魔鬼怪们把念头修炼出来神通了，能脱离魂魄身体独自存在，虽然坚持时间不能太长，但也是相当了不得的，尤其是死掉之后，保持了念头的魂魄就不叫鬼魂而叫神魂，自来有神通的。就好像凯莉一般，生前是法师，死掉了就立地成鬼王，自带变化神通，可以约束指使群鬼。
　　念头这种东西总是一个接一个往外冒的，古时候的高人据说可以修炼出好多神识，这神识就是分身术的基础，有修炼到家的话，有多少神识，就能分出多少身来，一个人就能组成一支军队拉出去和别人开片。最有名的莫过于佛教的如来佛祖了，据说有十万八千法门，这是什么概念？就是说佛祖有十万八个千个神识，随随便便把身一晃，就是十万大军啊！
　　当然这种化身亿万的本事基本上只有传说中的神仙才能有，人间的法师能分出三两个身来就已经很了不得了。到了如今的末法时代，法师们虽然还能修出神识，但分身术这东西却是失传很久了。据说在百年大战的时候，还有昆仑派的高人会使用，可惜那位高人误中了巫师公会的陷阱法阵，分得再多身，也被轰杀成了肉泥，从此以后就再也不见人会使了。
　　既然神识是念头，是一种思维，你看谁能把思维抓在手里的？那东西无形无质，单独存在的话，什么都做不了，只不过是一种知识传承的载体罢了。当然也不是没有可以抓住神识的法术，只不过雍博文是不会的，也没听说过身边的谁会这种法术。
　　可现在，却出蹊跷了，棉花居然用爪子捉了一个神识！
　　更蹊跷的是，棉花刚刚可只是对他脑门来了一下子，也就是说这神识还是从他这里捉出来的！
　　花间的神识都已经跑出来了，这莫名其妙的神识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雍博文便觉得自己这身体着实乱七八糟，深觉虽然过了二十多年，但却日日使用的这身体是一点也不了解，又是这转世，又是那投胎，时不时还有几个不属于自己的神识冒出来，不知日后还会出什么妖蛾子。
　　倒是棉花，见雍博文终于发现它爪中的神识，不免有些得意，摇头尾巴晃，又把爪子往前凑了凑，大约是想把神识交给雍博文。
　　雍博文就为难了，他可不会捉这东西，到手还不跑了，只好对棉花道：“乖棉花，你自己留着玩吧，我不要这东西。”至于棉花怎么留着玩，那他就不管了，反正这神识就算交到他手里，他审不了也问不了——用法术构筑身体依托神识这种本事——他可是不会的还得花心思保管，不如不收，至于想知道这神识是哪个，以后问花间就好了，花间现在已经有法术依托神识，他只需要像浇究魔莲瓣般往里浇点法力，够花间使用，就能对话了。
　　雍大天师这话说得太不负责，好在家有乖宠万事省心。听雍博文这么一说，棉花眨了眨眼睛，蹭地自雍博文肩上跳下来，又跳上那堆尸体，不，是游戏人物，钻进去翻腾了一阵，又重新钻了出来，这一回嘴里却是叼了只鹦鹉。这鹦鹉也是游戏里某位人物随身携带的宠物，转换的时候一并带出来的。就见棉花叼着那鹦鹉跳回地面，把鹦鹉往地上一扔，跟着右爪按在鹦鹉肚皮上，晃了晃尾巴，抬头冲雍博文喵喵直叫。
　　雍博文试探着使出法术往那鹦鹉上一探查，就发觉棉花抓的那神识已经被投进了鹦鹉体内，而且是被法术给封住。
　　这法术竟与封住花间的法术一模一样！
　　难道花间竟是被棉花给捉住的！
　　雍博文大为诧异，自家这老猫居然还有这种能耐，真真是出人意料，难道棉花真的是个妖怪不成？
　　封在鹦鹉体内的神识一如花间般左右冲突，拼命想要逃跑，不过棉花使的法术相当对症，封得严丝合缝，没有任何一线可乘之机。
　　这个神识不像花间的神识有法力依托，所以驱动不了鹦鹉的身体，更像是被关进了牢笼里一般。
　　棉花心满意足地叨起鹦鹉又跳到雍博文肩上，拿脑袋蹭了蹭雍博文的脸，讨好般地把鹦鹉放在他空着的左手里，然后盯盯望着雍博文，喵喵叫了两声，似有期待。
　　这猫语雍博文是不懂的，虽然知道棉花大概是要他做点什么，但却想不出来，只好猜道：“让我把这鹦鹉收起来？”
　　棉花摇头。
　　“让我给你找地方放这鹦鹉？”
　　棉花还摇头。
　　“让我把这鹦鹉炖了？”
　　棉花大摇其头，一副泄气地样子趴在了他的肩膀上，歪头瞧了瞧了鹦鹉，又瞧了瞧白猫，又重新站起来，抬爪推了推雍博文提着那只四爪乱舞的白猫，喵地叫了一声。
　　“让我把鹦鹉喂白猫吃？”
　　棉花彻底泄气了，用了一种很鄙视地目光看了雍博文一眼后，跳到地上，头也不回地溜走了。
　　居然被老猫鄙视了。
　　左手拎白猫右手捉鹦鹉的雍大天师相当汗颜。
　　等回头有机会再找这个场子吧。
　　雍博文心里惦记着花间逃走前说的那翻话，急于知道真相，便对白猫道：“花间，你现在也逃不了了，乖乖呆着吧。我给你输点法力，你给我把话说完，我真是宁不奇转世？”
　　他这话一说，白猫就不挣扎了。
　　便往白猫身体里灌法力。
　　雍博文很小心，只输了一点就不输了，生怕灌多了会让花间有逃走的机会。
　　他这里停止灌输法力后，白猫沉默片刻，终于开口：“笨蛋，你家那只贼猫是让你往鹦鹉里输法力，把那神识激活！”


第一三九章 猫藏神（下）
　　老话总是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
　　花间十辈子加起来，遇上人算不如天算的事情也不少，可前九辈子加起来怕也没有这一辈子二十多年多。
　　老实说，花间做为青龙护法，说破天了只不过是青龙惠果的一打手而已，就是平时有事儿先往上冲的那种角色，不用动什么脑筋，只要听命令就行了。前几辈子转生都是顺顺当当地就到了惠果身边，剩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只要跟在惠果身边，护得他转世金胎这一辈子周全，别不得好死，就算完成任务。
　　九辈子简单综述，就是打架她来，动脑筋惠果去。
　　经常打架而不动脑筋的后果就是，武力值相当值得称赞，看谁不顺眼就直秒掉，可智力值却是直线下降，以至于一再落入困境，竟然想不出脱困的办法。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想办法，再怎么说她也是有宿慧的人，可惜还是归到了那句老话，人算不如天算啊！
　　本来这人就不太精于算计，又总遇上老天爷算计她，能不倒霉吗？
　　她盘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储藏室里遇上了老黑猫棉花。
　　或许雍博文对棉花不怎么重视，充其量只是祖辈养的一只有些异灵的好吃懒作又胆小怕死的老黑猫而已。
　　可花间却是清楚这黑猫的异处，也是向来重视的，只不过最近总不见，一时忘到了脑后而已，却万没料到居然在最不正常的时间与最不正常的地点与这只让她一直警惕的老黑猫碰上。
　　结果，她就悲剧了。
　　整个过程简直就是从天堂掉到地坠的经典一幕。
　　冲到储藏室门前时，她还往后看了一眼，正瞧见雍博文急急追过来，也就差了二三十米的距离，想是知道了她的打算，正气急败坏地使出陆地飞腾之术，只可惜却是追之不急。她心下相当得意，盘算着等会附了躯壳，面对破门而入的雍博文，该如何嘲讽一下，比如“你来晚了”或是“小子洗干净屁股等死吧”或是“回去再看看艾莉芸吧，等下次我再回来的时候，可就要把她带走了”，总之得捡让他上大火的话说，看看他心急火燎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这才爽嘛。
　　可是她一冲进储藏室里，第一眼就看到了棉花。
　　老黑猫正趴在那堆游戏人物身上睡觉，脑袋底下枕的就是那只白猫。
　　大抵是被花间破门的声音给惊动了，正迷糊地瞪着绿油油的双眼往门这边瞧，正看见那片被法力包裹着的绿叶，也看到了附在其上的花间神识。
　　花间登时暗叫不妙，立刻以最快速度冲向其中一个游戏人物，打算在棉花反应过来之前先附了体再说，只要附上能自主驱使的身体，就不用害怕这老黑猫了。
　　可她快，棉花更快。
　　本来棉花还是睡眼朦胧，可一看到花间，登时就精神了，眼睛瞪得溜圆，蹭一下就跳起来，伸爪子一拍，便把堪堪冲到游戏人物堆前的花间给拍了个正着，树叶粉碎，花间神识落入猫爪之中，旋即回跳伸爪子一按，就给封到了白猫身体里。
　　接下来就是雍博文急吼吼破门而入看到的那一幕了。
　　“时也，命也！”
　　花间郁闷啊，这辈子怎么这么不顺。
　　难道是因为金胎十世转生太遭天忌，结果连她这护法也跟着被不容了？
　　本来就郁闷，可跟着就看到棉花把玛利卡的神识也给捉了出来。
　　玛利卡一直藏在雍博文的灵台之间，不是她不想走，该干的都干完了，也没有在雍博文灵台间常住的打算，自是准备走的，只不过花间走的动静太大，她怕雍博文注意到灵台间的异常，一直不敢动弹，只是等待机会。结果机会没等来，等来一只能捉神识的老黑猫，便落入了猫爪，也上相当悲催的。
　　好吧，花间对玛利卡向来是没有好感的，看到她被棉花捉了，也不至于更郁闷，让她更郁闷的是，雍博文居然根本就不会御使棉花，也不懂藏神之术，看着棉花捉着玛利卡的神识急得上窜下跳，她简单郁闷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她花间是什么人？青龙护法，论打架谁都不惧，当年宁不奇何等高傲，可在打架这上面，也是自认不能轻易取胜，充其量也就是在神通上面高明罢了。转生九世，哪辈子也没吃过亏，向来是她扁人，从来没有人扁她，就算是碰上个脑爪子好使，想阴她的，可她后面还有脑爪更好使的惠果转世在那支招呢。
　　九辈子没吃过亏，如今到了这辈子，却是接二连三地被算计，从打下生就没顺过，松岩道人和雍汉生也就算了，这两人都是当世顶尖的人物，尤其是雍汉生，天机术号称宇内第一，这样的角色虽然痛恨，但落入他们的算计，总归还是服气的。
　　可现在呢？一个二百五法师，一个连灵窍都没开的老黑猫，就能困得她死死的！
　　真真是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啊。
　　看到雍博文根本不明白棉花的意思，棉花越着急，她就越郁闷，越想不开，怎么就会落到这个笨小子手里，她花间九世英明啊，就这么一遭损干净，这要传出去，还有什么脸面啊！心里这叫一个堵啊！
　　所以得了雍博文法力支持，能说话了，她第一句话就是把闷在口头半天的那句抖了出来，“笨蛋，你家那只贼猫是让你往鹦鹉里输法力，把那神识激活！”
　　可话一脱口，她就后悔了。
　　太蠢了！
　　说这些干什么？
　　这不是在教他怎么做吗？
　　雍博文一听，便又把那鹦鹉揪起来细看了看，暗想难道棉花真是这个意思？
　　可惜棉花被他这个不开窍的笨收给气跑了，没有棉花在身边，他可不敢相信花间的话。
　　本来虽然对青龙寺这些金刚虽然怀有警惕，但还没把他们想得太坏，可经历这么一番事情，他算是看透了，这帮家伙都时刻算计着他呢。
　　花间这话看似无心之失，顺嘴冒出来的，但谁知道不是她早就算计好的，只等他把法力往里一注，轻则放跑了那个神识，重则没准鹦鹉当场来个自爆，直接先把他炸飞，再给花间制造个逃跑机会！


第一四零章
　　“少来这套，别说没用的，赶紧回话，刚才说你和宁不奇转生为一体是怎么回事儿？我真的是宁不奇转世？”
　　花间默然片刻方才回话，“不是，宁不奇是道家高人，修行有成，一辈没遇上过什么敌手，最后也是善终，又怎么会再搞转世这套东西？”
　　佛道两家修行有一个极大区别，道家的修行者通常都是不得好死才会转生，比如兵解转生的鱼承世，前辈子就是战死的。
　　不过雍博文就有些糊涂了。
　　如果宁不奇不转世的话，那这千年之后的事情，跟他还能有个毛关系？成仙的话，那就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不成仙挂掉的话，现在骨头大抵都烂成碴子了，更不会有一毛钱关系。
　　好在花间很快就接着道：“宁不奇最后还是修成了地仙真身，破碎虚空去了仙界，自是不会转世的。”
　　破碎虚空……
　　突然间听到这个词，雍博文很有种玄幻的感觉，难道花间也看黄易的小说不成？
　　花间大约也能猜到雍博文在想些什么，嗤笑道：“千年之前，成仙成佛没有你们现在这些末法时代没见识的家伙想的那么困难，只不过唐末驱妖之战后，人类在人界占了主导地位，仙佛上界就封闭通道，人类想去上界，才变得极为困难，也就是那之后人类世界的法术水平开始急剧下滑，发展到如今也就是末法时代，我看你们又搞那个什么术法武器，以后大概是更不会有人去用心修行了。”
　　“驱妖之战跟仙佛上界封闭通道有什么关系？难道那么妖怪都是仙佛家的亲戚不成？”
　　雍博文如此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西游记这古典小说里都讲得极清楚的，背后无人莫当妖怪，否则下场就是被孙猴子之类的打手给一棒子削死，要是背后有人比如狮驼国那位佛祖家的亲戚，吃人无数，不照样被据说有大慈悲心肠的唐长老给礼送回家了？
　　妖怪们在人间开心快活，逍遥自在，想也是得了上界那些亲戚的默认，人类搞这一手，自然是得罪满天神佛的，大抵就不愿意保佑人间，也就不让人过去玩了。
　　“差不多吧。”花间含糊地道，“总之就是看不惯人类在人间的做法，不在像以前那大量接收受人入境，就把边境通道给封了，不过总也偶尔有人能偷渡过境。记得明朝的时候有个叫孙况的家伙，就是偷渡过境，结果被抓住又给扔了回来。”
　　雍博文一听，就问：“是那个尝梦中偷天遇神人而返的孙况？”
　　这位孙况兄在法师中也算是相当有名气的，自宋元以降，真正有过升仙真实经历的，大约也就是这么一位，当时各地法师都去拜访过他，并且亲眼见证了他随身带回来仙家器物。诸多野史杂记也都有记载，雍博文小时候学典，也在自家典籍中看到过这个名字，当时极为好奇，就多找了些资料看，整个经过的奇异曲折大抵跟如今的奇幻小说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其中施钧的《风闻奇事类纪》当中记得最为详细。
　　“正德间，扬州江都县有道人孙况者，号清竹散人，自亦修行，早晚不缀。一夕入梦，忽见空中红光炳耀，仰视则天开眼也，乃随风而起，逐红光而入异境，其界无地，浮云万里，山海浮云，异兽纵横，其情人间，忽有金甲神人现身，言此乃云海仙境，非凡俗人可至之地，擒而掷之，急间秘窃神人腰间一物，遂坠而惊醒，即仍卧于榻，汗透席褥，视手中有奇物矣。其时有昆仑王吾本、青城贺明显、泰山于佑人诸道家真人往视，见证此物，形异而神奇，果非人间之物。奇亦甚矣，乃记。”
　　昆仑王吾本、青城贺明显、泰山于佑人，都是当时的修行名人，也是一派掌门，见多识广，尤其是昆仑派当时还能跟已经升仙的历代先辈有些联系，自是不会被骗的。这三人都是不远万里，听说这事儿，特意跑去看的，回来之后都将事情经过记载下来，关于孙况偷入云海仙境这档子事儿的内容大同小异，而涉及到他带回来的那件仙境异物也都语焉不详，只说绝对不会是人间生产的而已。
　　花间道：“正是，我当时也陪惠果去看过，那东西……绝对不是人间的。”
　　也不知那是她和惠果的第几世，只不过一个转世的和尚跑去看偷入仙境的道士，说出去未免有些掉价，只不过当时的佛道矛盾已经不如唐时那么尖锐了，大家至少平时还能和气共处。
　　雍博文一听花间居然亲眼去见过，不由大为兴奋，赶紧问：“那个仙境的东西是什么样子？做什么用的？我当初对这件事情挺感兴趣的，翻了老鼻子资料，可没有一个仔细说那东西的。”
　　这事儿倒是奇怪了，仙家物品，就算只是那位金甲神人随身携带想来在仙境也是不值钱的东西，但在人间那就是了不得的，这么多人去看了，居然没有一个回来仔细描写一下。
　　花间语气却有些犹豫，道：“那东西……不好说……不好说……我说不上来，倒是惠果见了那东西，神气有点古怪，你知道的，他已经转了几世了，又是修行有成的大德，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神气有那么一点古怪就已经很不寻常，我过后就问他是什么东西，他却支支吾吾不肯说。他就是这个样子，什么事情都从来不跟我说，只不过把我当成保镖打手之类的。倒是宁不奇说话爽快，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来不藏着掖着的。”
　　什么东西居然亲眼见到了都不好说？
　　花间说的是不好说，而不是不能说，就是说她虽然见到了那东西，却是形容不出来，那得有多古怪？想必那些写笔记的家伙也是犯了同一个难题吧。
　　不过花间这最后一句话却提醒了雍博文。
　　他跑题了！
　　本来是问宁不奇与花间转世同体这件事情，怎么就跑到孙况偷入仙境来了！
　　肯定是花间有意歪楼，不想回答！
　　雍博文赶紧便道：“行了，少说这些没用的，快回答正经事儿！”


第一四一章 生来带灾
　　老话说得好，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明明是雍博文先顺着花间的话扯开了话题，说了一堆没用的东西，这夫儿倒是理直气壮地让花间别说没用的，早干什么去了？
　　可花间还就得低头忍着。
　　如今她小命可就握在雍博文手里呢，一个不高兴毁掉她的神识，让她失去十世转生宿慧也就是秒秒钟的事情。
　　这可不是一死百了的事情，而是关系到十世成果存忘的问题，就算是大德高僧，累世转生为的不就是这一辈一辈的修行累积之力吗？
　　要是因为点口角冲突，就这么没了，花间可是舍不得的，转出去，就算是落到青龙寺四金刚或是青龙金胎耳里，也不会赞她大义凛然不惧威胁，而是要说她没有能屈能伸的气概，前九辈子都白修了。
　　所以花间也不跟雍博文争论倒底是谁先歪楼这种没有意议的事情，只是道：“宁不奇修行深厚，破碎虚空之后，本可以成就天仙业位的，不过就因为牵挂了这千年之后的大事姻缘，所以念头不能通达，不得不分下部分神识转世以待后事，结果入了仙界，只能成地仙业位。而他留下的这部分神识却不是像我和惠果般世世转生累积福缘慧业，而是直接留在一件法器当中，本打算到了这一世再由嫡传后人解除法术束缚转生成人，以应这件大事，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就算是成了神仙，也终究只是渺小一物，当不得天地广阔宇宙无限，所以宁不奇也没算到，他的嫡传后人在他升仙不过五百年后就死得精光，断了传承，而留下的那件法器也失落于民间，后来辗转流转到了太平道手中，当时的太平道道首紫竹真人研究之后，没有发现隐藏其中的神识，而是把这法器误认为是一件可分离神魂的东西，一时派不上用场，也就没有放在心上，随意放置，直到百年大占末期，松岩道人想要用藏神之术拯救一名嫡系后人，取出这件法器做神魂分离，这才激活了潜藏其间的宁不奇分身神识，结果宁不奇神识因为感应到了青龙寺的姻缘，就直接进了那名后人体内……”
　　“那后人就是我吧。”
　　雍博文虽然是在问，但语气相当肯定。
　　听了这么多，用小脚趾头想都能想到了。
　　“没错，就是你！”花间道，“我这世转生实在是出乎意料，前九世我都是转生到普通人家，要么是被青龙寺金刚寻到启了宿慧灵智，要么是到了年纪因为各种机缘自动开窍明了前生后世，却没有像这样一般直接转生到了道家后人身上。有宿慧的人转生，刚一落地的时候，因为混沌未明，仅留本能，都会有些异像，比如生而能言就是最通常的异像。若是普通人家大抵是不敢声张或是当成神人转生供起来，但我这世转生的异像被你家里发现后，虽然听不懂我念的梵语经文，但你爷爷用天机术那么一推断，就推算出此端倪来，不愿意你这个大孙子担上这么大的业力姻缘。他生生死死斗了一辈子，为的不过是打出个天下太平，让你们这些后辈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可你这孙子刚一出生，居然就涉及到了这种烂事儿，自然是不高兴的，就找到松岩道人，让师傅帮忙。松岩道人其时已经垂垂老矣，又一辈子没子女，自然也视你这个小家伙为嫡亲后辈，听雍汉生一说，就想起这件一直闲置不用的法器，提议把转生的神识与魂魄分离出来，再放转生的神识重新转生，这样即不会因为影响这大事姻缘太多而把自己这一家牵扯进去，而你这个大孙子又可以摆脱一切包袱，从此快乐成长。不得不说，这两个家伙打了一辈子仗，也精明了一辈子，临老却是糊涂了，也不仔细想想这十世转生的姻缘业力是何等强大，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解除？这后来的雍家灭门大约就是这时的因果了。”
　　其实花间对于大事姻缘这些东西是不太明白的。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从打在青龙寺外被惠果点化或者说是诱骗成了青龙护法之后，这几世转生轮回惠果都只是拿她当打手保镖用，教的也多是战斗用的外道法术，青龙寺自传的秘法神通却是向来不传的。
　　当初雍博文梦见惠果传破魔八剑于花间，花间曾言和尚小气，既然要她护法，却不肯传她十八契印这种大神通。这绝不是戏言，虽然当时她是笑嬉嬉说出来的，但却是心中实话。而惠果自也是知她心意，但却依然不肯传她，只因她虽然是青龙护法，但严格来说，却不是佛教中人，大抵与大唐双龙传中被封了个沙门护法的徐子陵的地位相当，只不过花间对此很清楚，而那个被写得跟个人中龙凤似的徐某人却脑残到了极点居然就得意洋洋最后还为此跟亲兄弟一样的寇仲翻脸，而寇仲当真是为美人不要江山，为了维护两人的基情，一章几千字之内就立刻啥都不要给李世民当奴才走狗去了。
　　连神通都不传，那实际上就没有完全把她当成自己人，这千年之下的大事姻缘自然也不会与她细说，就连星散各地的青龙寺四金刚都比她这个跟了青龙金胎十辈子的护法知道的多一些，说起来也是相当悲催的一件事情。
　　所以花间这最后一句纯粹是自己臆想之余添加的。她就想了这件事情这么大的因果之力，宁不奇千年之前只不过砍了一剑，就立刻被牵扯进来不能脱身，你雍汉生和松岩道人水平跟宁不奇天差地别，做的事情却是远比砍一剑要多得多，自然是要牵扯进来的。当时宁不奇一剑陷姻缘之后，回去不久就出了大事情，以至于天子都因此而挂了，从此天下大乱。花间琢磨着，既然这两个牛鼻子做得这件事情，那肯定也要引起什么来，可前后想想似乎也就雍家灭门这一件事情，于是就顺嘴而牵扯上了。
　　要不说凡事儿不怕真专家，就怕二把刀，偏偏这二把刀还一副真专家的架势摆出来，让人不能不信服。
　　靠，十世转生啊，想必是相当有见识有本事的，她既然这样说了，应该不是顺嘴胡扯毫无根据。
　　于是雍博文就郁闷内疚了。


第一四二章 失手走脱
　　真是个生来灾星啊，满室灭门，居然是引己而起。
　　全家死光光，一个亲人都没剩，自然是任何人想想都要痛苦的事情。
　　一碰就痛，常人大抵就刻意不会去想，藏在心底下，需要的时候再翻捡出来。
　　雍博文自小就对这件事情梗梗于怀，基本上可以说是留下了极重的心里阴影，上小学的时候跟同学口角，就因为对方骂他是没爸没妈的野种而大打出手，还使了法术，搞得整个学校鸡飞狗跳，害得艾震北费了好大力气帮他收拾首尾，最终还是不得不转学。如今长大了，有了深沉，自是没必要把这种事情整天挂在心上，摆出一副全世界都欠我二百吊的苦大仇深嘴脸，但不代表这痛楚就是减轻了，偶尔提起就好像用针在未愈合的旧伤口上狠扎一般，突然的疼痛几乎可以让人窒息。
　　而花间这最后一句话基本上就等于是拿刀子割外加再撒点盐了。
　　雍博文的脸色一下就变得煞白。
　　“你说的是真的？”
　　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花间道：“应该错不了，青龙金胎十世转生多大的因果，纠缠进去，连宁不奇这种高人都因此而无法成就天仙业位，何况你们这些末法时代的低级水准，灭门想来应该是最轻的了，你应该感到庆幸才是。”
　　雍博文登时勃然大怒，“去你妈的，你死光了全家还要感到庆幸！你怎么不死一个庆幸一下！”
　　花间语气轻淡地道：“我全家早在唐时就死光了，我倒是真庆幸他们不用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这句话其实很有些话外意思。她经历九世转生，每一世都自然是有一个家庭有一对父母的，但对于她这种带宿慧转生的人，一旦启智明了前因后果，自然就会视本世的父母为路人，虽然亲近一些，但终归不会像真正的父母那般对待，每每启智就会直接离家，去找青龙金胎履行使命去了。对她而言，真正的家庭依然是那个千年之前未遇惠果时的那个。
　　雍博文大恼，一时怒火无可发泄，便随意把左手里捏的那只鹦鹉给掷到了地上。他心情激荡之，法力波动，随着甩手的动作而涌出，直接注入鹦鹉体内。
　　那鹦鹉的身体随着法力注入突地闪动红光，好似当场烧着了一般，跟着鹦鹉一下了翻身而起，展翅腾空，扑楞楞顺门飞了出去。
　　雍博文不禁一愣，这才想起这鹦鹉里还有个神识，想是被自己灌注法力给激活了，连忙追出门去，却已经不见的鹦鹉的踪影，沿着走廊一气跑出公司，正撞见仍在公司大门口候着的众人。
　　见他出来，韩雅便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雍博文不答反问：“看到一只鹦鹉飞出来没有？”
　　众人齐齐摇头。
　　这鹦鹉身小，想必是不用走门的，公司这么多窗子，随意哪一扇都能钻出去。
　　雍博文大急，使了千魂恸腾空而起，总算他没有急昏头，还记得先贴道隐身符，才没算在大庭广众之下走了光，要知道这年月是人手头就有手机，见到什么稀奇事儿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录下来再说，他这要是走光被人看到，大抵几分钟之后网上就会疯传春城上空出现红翅膀鸟人的视频了，到时可就得麻烦央视的走进科学再辛苦一趟了。那档子栏目可是法师协会总会跟央视合作制作的，如今的栏目主编就是总会的一位执行理事。
　　升到空中四下张望，却再也见不到那鹦鹉。
　　雍博文只好落回来，冲着门口大眼瞪小眼的众人挥手道：“没事儿，都回屋吧，该干嘛干嘛！”也不等众人出声相问，拎着白猫又一溜烟地钻回到自家办公室里，劈头就问：“刚才那只鹦鹉里的神识是谁的？”
　　花间道：“那是我出来时抛去的一部分无用神识，要不然出不来。我最近方才想起惠果以前教过一个脱壳之术，要不然也不会借机跑出来。”
　　雍博文却是不信她了，“借机跑出来？这个机会还不是古阳定给你的？古阳定肯定是从玛利卡那里知道你我的事情。嘿，你们这些秃驴时时刻刻都想着算计人，刚才让我往鹦鹉里灌注法力的目的，也是为了救鹦鹉里的那个神识吧，赶紧老实告诉我，不然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手上稍稍多加了几分法力，登时灌注得白猫通体光明大放，白猫体内法力如潮似洪，波荡不休，震得花间神识晃动，险险便就此崩溃泯灭。
　　这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花间这种打架就没怕过人的高手，如今却连雍博文这三流水准法师的一股小小法力都抵挡不住了。
　　不过，花间却仍然道：“那确是无用神识，只是为了摆脱附担使用的，至于古阳定给你的究魔莲瓣需要灌注法力也是不假，只不过东西是正宗的密宗秘法构成，与我学的脱壳之术一脉相承，所以我才能借机逃出来，这不也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为什么不放我走，我现在只剩神识，做不了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重新投胎转世，到时就算是一切顺利，再启智也得是十年之后的事情，有这十年你什么不能做？”
　　雍博文冷笑道：“今儿我就灭了你，一劳永逸，就不用担心十年后有麻烦，不是更好？”
　　花间急道：“你要是消灭了我的神识，青龙金胎十世因果就会落到你身上，到时候就算你没了我的神识，也依然还是青龙护法，还要和这些事情纠缠不清，你放我离开，就是脱离这段因果，从此以后自由自在，再也不用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这话却不是骗他的。
　　雍博文一时沉吟。刚刚他说的话也不是虚言威胁，而真的这样想，只要消灭了花间，就消灭了一大隐患，这可是让他颇为心动的。经过这大半年的磨历后，见惯了大场面手上沾了上百条性命的雍大天师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见到几百个鬼都吓得腿软的菜鸟了，如今是颇有杀伐果断的气息。
　　可是杀了花间，真落了这段因果，承担了她的转世使命，那未免就得不偿失了，之前爷爷和师祖所做的那些不就等于白做了，因此而死的全家亲人也都等于是白死了。


第一四三章 争着下地狱（上）
　　“先跟我说说祖师爷动用了宁不奇留下那件法器之后怎么了？”
　　雍博文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放弃了灭掉花间的念头，但也不会就这么放花间走。
　　花间神识感应灵敏，雍博文一放下杀念，她感应到了杀气消失，自是松了口气。
　　九世转生看破生死不代表就不在意死亡，尤其是神识泯灭这种事情，再通达的人也很难接受。
　　“宁不奇留下的那分神识其实就等于是他的替身，替他了结当年一剑惹下的麻烦，有他部分神通，但却没有他的记忆，进入你体内，发觉了我的存在，就立刻施展神通，将我和你剥离开来，这才是这件法器可以人神分离的真意。那时我刚刚转世，神识未明，自是无可抵挡，可那神识剥离你我之后，却没有停下来，而是直入灵台深处，想要抢占我原来的位置，附转你身。松岩和你爷爷意识到这个问题，立刻停止法器运做，使用太平道的藏神之术，将宁不奇的神识硬抓了出来。而这时就有一个问题，你刚刚出生，混沌未明，魂魄与我的神识纠缠极深，宁不奇神识硬把我剥离出来，其实是伤了你的魂魄，若没有神识依托，魂魄就会崩散。松岩只得用法术束缚住我，将我留在你体内，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又纠缠不清，想要再分离可就难了。你爷爷却又不想我神识主导你的人生，便建了封身狱，将我封在其中，这样即可以借我之力保你魂魄不散，给他们修补的机会，又可以断绝我与你的直接联系，使我不能支配你的人生。至于那九洞十三岛的妖魂却是你父亲遇害后才转移到你身上的。你可知宁不奇的神识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了？”
　　“你们太平道有一门藏神秘术，需要灵兽为介，你爷爷不知那是宁不奇的神识，既然捉了，就用他炼了灵兽，如今宁不奇的神识就在你那只黑猫身上，是构成黑猫九窍藏神穴的根基，与黑猫化为一体，只要黑猫不死，他就永远都困在其中，可黑猫一死，他留下的这神识就会由此泯灭，哈哈哈……”
　　说到此处，花间忍不住快意大笑。宁不奇天纵之材，成就地仙业位，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留下的神识却成了畜类，比较起来她的下场似乎还稍稍强一些。
　　可笑了两声，她就笑不出来了。虽说宁不奇神识成了猫，可她却终究还是因宁不奇而没能就此逃走，说起来还是败在宁不奇之手，着实是没什么好得意的。
　　雍博文吓了一跳，想不到自家好吃懒作的老黑猫居然还有这等大来头，只是不知道如今身在仙界的宁不奇和他留下的神识还有没有感应，若是有的话，知道自己的神识落到如此下场又会做何感想。
　　不过雍博文更感兴趣的是花间所说的藏神秘术，这门法术他在爷爷留下的太平道典籍里可是从来也没有见过，最初知道也是从艾莉芸那里听说的，只不过艾莉芸也只是知道个名字罢了，如今听花间说起来，什么九窍藏神穴张口就来，似乎挺了解，有心想请教一下，可转念一想自家的法术怎么能向这个虽然算不上敌人但肯定跟友人不沾边的家伙请教，刚才她可是还算计着让他使用法力激活鹦鹉里的神识以方便鹦鹉逃走呢。
　　一想到那逃走的鹦鹉，他心里就隐隐不安。
　　后患无穷啊。
　　连带着对花间更是恼火。
　　花间把该讲的都讲完了，便问：“我说完了，你打算如何处置我？”心里却是清楚雍博文不敢灭她，那就只能关着，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到时候找机会逃走也就是了。
　　雍博文道：“我不会杀你，不过也不可能放你走，自然是要关起来的。”说完拎起白猫出了办公室，来到魏荣处，启动鬼魂转换器，将白猫存进了电脑之中，并且告知魏荣，这只白猫一定要好好保存，任何情况下都不能释放出来。魏荣便将白猫保存进单独文件夹里，又多重加密。
　　处置完花间，这事儿就算告一段落，至于逃走的鹦鹉，既然无处可寻，那只能硬挺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也就是了。
　　雍博文又找来韩雅，召开全体阴阳兵大会，因为要把人召集齐，所以妖精贩售中心那边不得不暂时停业半天。
　　在大会上，雍博文向阴阳兵女孩儿们提出了去地狱工作的计划和相关福利，她们可以自行选择，去还是不去。
　　地狱这种地方，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的概念中，都不是什么好所在，一听要下地狱，是人都得犹豫三分，哪是法师也不例外，更何况这些阴阳兵女孩儿还不是法师，雍博文以为自己提出来之后，大概是不会有多少人响应。
　　哪曾想，会场上的阴阳兵女孩儿们连犹豫都没犹豫，立刻踊跃报名，争先恐后，气氛之热烈，让场面看起来她们不是要下地狱，而是报名去马尔代夫旅游。
　　这让雍博文大出意料。
　　其实这却是他想岔了。
　　女孩儿们虽然年纪都尚小，但磨难能使人快速成熟，经历了人蛇帮那种人间地狱般的痛苦折磨后，真正的地狱在她们眼中也不见得有多可怕，而且跟雍博文回到中国，工作生活的这段时间里，她们已经很明白自己和处境和身份——做为一个阴阳兵这辈子都离不开雍博文——既然如此，那自然就要跟这位注定一辈子的东主搞好关系，只不过她们一直被安排在妖精贩售中心那边当售货员，没机会多亲近罢了。
　　雍博文是不知道，前阵子梅雅萱挑几个阴阳兵到公司总部这边工作，那竞争激烈的，简直要打破脑袋了。
　　如今能有机会直接跟随雍大老板身边工作，而且福利这么好，还能当雍大天师的记名弟子学法术，傻子才会不去。
　　至于地狱？那有什么可怕的？老板都在那边开辟殖民地了，只要好好抱住老板这条大粗腿，自然可以在地狱横着走了。


第一四四章 争着下地狱（中）
　　基本上所有阴阳兵女孩儿都想去地狱，跟在老板身边，那才有发达的机会，整天呆在商店里当售货员卖得业绩再好，老板能知道你是谁？活要干在领导眼皮底下才出成绩，人要多在老板跟前晃悠他才能记住你。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那纯粹就是棒鎚了。年纪小不代表没有心眼，就算是真有那么几个没心眼的，被身边同伴一撺掇也就跟着报名了。
　　踊跃报名是好事儿，可所有人都要去却不行，毕竟妖精贩售中心这边还得有人经营呢？
　　雍博文似乎没有想到这一点，只要报名就同意带走，这下韩雅急了，赶紧提意见，这么一走，妖精贩售那边不是就得停业了？
　　可雍博文却说妖精贩售中心那边再召人就行了，可以向法师协会申请召些法师学徒或是低级法师。雍博文想的却是清楚，这些阴阳兵女孩可以说是他目前唯一可以绝对信任的班底，都是他从人蛇帮手底下救出来的，对他感恩戴德不说，还有阴阳兵这个身份限制着，不信任她们还能信任谁？虽然年纪都小点，但可以培养啊，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不是铁杆是什么？雍博文已经琢磨着开个术法学校，教给这些阴阳兵女孩儿法术，到时候毕业出来，往哪一放都是嫡系，人人见了他雍大老板都得叫声校长，毕恭毕敬地行礼。所以见到这些女孩儿如此争先恐后地愿意跟他下地狱，那可是比嘴上说一万遍愿意为老板上刀山下火海要实在多了，所以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往外推？
　　至于妖精贩售中心那边没了营业员，再召人也就是了，法师协会没有工作的低级法师和法师学徒一大把，随便发个召聘公告就得打破脑袋。
　　这些没工作的低级法师和法师学徒基本上都是野路子出身，没门路没背景，只不过因为确实会些法术，又机缘巧合在乡下捉到了游荡的野鬼，就被法师协会吸引进来。可本身法术水平不高，门子背景又不硬，自然不会受到重视，与之前的生活相比，不过是多了个正式的法师协会身份，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乡间捉鬼，加入法师协会对于其实际生活并没有多大改善。
　　高级法师开的企业公司是不少，但人家都是有门有派的，用的都多数都是本门派的弟子，严格来说多数高级法师开的企业公司不过依然是披了层公司运营方式皮的门派分支罢了。这样以门派势力为基础的公司企业，排外性极强，野法师就算是削尖脑袋也很难挤进去。所以以野法师为主的低级法师和学徒们基本上还是加入法师协会前干什么，加入协会后还干什么，偶尔协会这边有些能挣点小钱的零活是各大公司不愿意做的，才会交给他们。所以这些低级法师和学徒的日子过得也是相当紧巴的。
　　虽说雍大天师的公司大家都要插一脚进来，可妖精贩售中心这种商店般的地方那是没有人愿意去的，就算是去也不会去当售货员，一个中高级法师去当售货员也却实是让人笑话。所以也只能召低级法师和学徒来做。
　　总之，这次征召阴阳兵女孩儿前去地狱工作的大会获得了圆满成功，百分之百的阴阳兵女孩儿都同意跟老板下地狱。
　　雍博文便即宣布散会，让女孩儿们回去准备一下，只等招到了妖精贩售中心的新营业员，就带她们下地狱。
　　女孩儿们欢欢喜喜地散会离去。
　　韩雅却有些不高兴了。
　　她看得出来，雍博文以后的重心是要放在地狱殖民地开发上了，而人间这边的几项业务明显有外围化和边缘化的趋势，而让她不高兴的是，雍博文却没有带她一起去地狱的意思。想想自己打从拜了雍博文为师之后，整天就忙着管他这个公司了，学法术这件原本的正事反倒抛到了脑后，至今为止一个法术都使不出来，勉强能画道安家净宅符，十个里面还得有八个会画错。很显然这位很不着调的小师傅并没有把她这个首徒放在心上。
　　韩雅不是那种小心思的女子，有话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就找雍博文把自己的情绪说了，说了一堆，总之就是一个意思，师傅你太对不住我这个徒弟了，你徒弟我辛辛苦苦给你看着公司，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可师傅你怎么对的我？你看着办吧。
　　雍博文便有些挠头，其实他也是想把韩雅带去的，这是自己的开山大弟子，开发地狱这种事情不参与实在说不过去，而且韩雅做事精细周到，实在是个好帮手，可把她带去了，人间这边的业务可就没有拿总的。虽说这些业务是有些边缘化，但不代表不重要，以后的地狱产品都得通过人间这边的渠道销售才行，必须得保证这边的渠道畅通，没有人拿总负责怎么行？各地的原网联快递公司可都正转型呢。
　　他就把这层意思说了。不是师傅我不把你放在心上，可人间这边实在是离不得人，你看看，现在公司在人间这边也就你、刘意和魏荣这三个人是公司元老，可魏荣那个技术宅你让他搞技术行，让他做管理等于是害他，而刘意说是公司成员，但整个风水营业部门都是他带过来的，基本上还是独立经营，说穿了也就是挂靠个公司的名字好顶着雍大天师的牌子拉大旗做虎皮罢了。离了你，公司这边怎么运作？难道交给梅雅萱这个小丫头片子不成？师傅我也为难啊。
　　韩雅一听，就问师傅，要是有人能在这边拿总负责的话，你是不是就肯带我去地狱了。
　　雍博文便说，是啊，现在不是没有这个人选嘛。
　　韩雅便不说什么了，转身就走，倒弄得雍博文莫名其妙，也弄不清楚她想干什么，思来想去，最后出个结论，女人的心思当真难猜，也就不猜了，正打算歇一会儿，然后就回地狱看看，梅雅萱却上门了，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老板，我也要去地狱。


第一四五章 争着下地狱（下）
　　梅雅萱现在也是个经理了。
　　做为一个年纪只有十五岁，连初中都没有上完的小丫头，如今每月拿着万把块钱，还有经理的职位，也算是混的相当成功，如果现在回福建老家的话，怎么也能称得上衣锦还乡。
　　至少对比人蛇帮的生活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从地狱到天堂的变化。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而满足。
　　一个小小年纪就不安份上学，想着跑国外挣大钱的女孩儿，怎么也不会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
　　而且她很善于抓住机会。
　　齐塞岛上初见雍博文，就因为足够机灵而受到了重视，这种重视一直保持到现在，可并不是因为那仅仅一次的灵机一动，而是在每件与她相关的事情上，她都表现得足够积极，简单来说，无论是炼阴阳兵、还是去做妖精贩售中心的售货员，抑或是跟着炼接的鬼魂女鬼王凯莉学习法术，都相当努力。所以她在一众阴阳兵女孩儿中的地位也是最高的，当其她女孩儿不害妖精贩售中心卖小妖，至不济能当个小组长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整个妖精贩售中心的主管经理，而且做的相当不错，所以当鱼纯冰三人辞职总公司缺人后，韩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虽然学历水平差了些，但小姑娘善于在工作中学习，又有凯莉在旁边指导教育——炼的这么多阴阳兵女孩儿中，属梅雅萱炼接的鬼魂品质最高，凯莉出身东欧法师世家，从小受到的都是贵族精英式的教育，自己又努力，不幸遇难之前，已经是挂了两个硕士头衔，正在攻读第三个，这种实力教导一个小女孩简直不要太简单。
　　因此这么短短一段时间下来，梅雅萱就已经做得有声有色，成了韩雅相当有力的助手。
　　可以想见，只要她按部就班的努力下去，大约用不了几年，就可以在公司独挡一面，真正成为一个部门的经理，稳稳当当，安安全全。
　　可这却不是梅雅萱想要的，见识过了术法世界的神奇之后，很少有人还能安安心心地做一世普通人，就如韩雅般，因为在费家见识了雍博文与鬼怪斗法之后，就立刻放弃了优渥的工作，跑来拜雍博文这个小她好几岁的家伙为师学习法术，而梅雅萱也是如此，尤其是她炼接的还是一位生前就是法师的女鬼王，因此在工作之余，她在法术学习上也是格外努力，如今也有了中级法师的水平。
　　现在听说雍博文要带人去地狱，她的心思就活泛了，不用凯莉说什么，自己就坐不住了，开大会时，见雍博文没有提她，便立刻在会后找上门来，提出请求。
　　对于梅雅萱，雍博文还是相当欣赏，见她居然能放弃现在不错的职位，主动要求下地狱，而且还肯从基层职员从头做起，就更满意了。
　　梅雅萱其实是他在最开始就第一个想到要带去的人。
　　这主要是因为凯莉这个女鬼王的存在。
　　凯莉可以控制上千疯狂的恶鬼，这些恶鬼虽然精神出了问题，但因此鬼类习性的缘故，在服从性上却比普通正常的恶鬼要强百套，凯莉只基本上就是令行禁止，简直比军队还听话，而且这些恶鬼只是精神出了问题，智力上却没有什么问题。
　　这代表什么？
　　如果把这些恶鬼都附进机器傀儡里的话，那就等于是凯莉一个鬼就可以操纵一只军队！从之前的战场表现来看，一只搭配得当的机器傀儡部队，在地狱攻城拔地绝没有任何问题。
　　雍博文本来还担心小女孩儿现在是经理了，挣的钱够多，生活也不错，大概不会像其她阴阳兵女孩儿那么积极，可能还得费些口舌来劝说——虽然阴阳兵都是雍博文的附属，他完全可以直接强制命令，但这显然不是雍博文为人的风格，下地狱风险和好处一半半，他希望每个去的人都是自愿的，而不是被强迫的。
　　梅雅萱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现在一人当一军的价值，所以提出要求的时候，还有些忐忑，但却相当坚定。
　　见小姑娘如此识趣，雍博文心里乐开了花，也就拿起架子来，又犯愁公司这边的业务缺人处理韩雅会不高兴——天晓得韩雅现在也忙着要求去地狱呢，又担心梅雅萱可能会受不了地狱那边的环境，总之问题多多。梅雅萱虽然鬼精鬼灵的，但毕竟年纪小见识还是少，被雍博文这么一说，心就吊起来了，很是害怕自己去不上。还是凯莉看不下去雍博文浪费时间戏弄小女孩儿幼稚做法，直截了当地说，老板你就别说这些了，能不能去一句话的事儿不是，小萱现在工作很多，不能浪费太多时间。
　　一直不务正业的雍大天师便有些压榨童工的惭愧，嘿嘿干笑了两声，就让梅雅萱回去准备一下，其他的事情由他来处理就可以了。
　　梅雅萱欢呼一声，忍不住兴奋，抱着雍博文在脸上重重亲了一口，这才红着脸转身跑了出去。
　　既然决定将所有阴阳兵女孩儿都带去地狱，那公司的人事方面就要做重大调整。
　　从目前雍博文在春城公司的运营方面来看，阴阳兵女孩儿们虽然除了梅雅萱外没有一个高级主管人员，但却是基层运营的骨干，一旦全部抽走，就会出现基层运营不畅的问题。
　　而且既然要带走梅雅萱，那她一直兼着的妖精贩售中心经理职务就不能再做了。
　　雍博文打算让教辰曦接手这个职位。
　　在面试的第二天，教辰曦就接到了通知，在亲戚朋友羡慕的目光中，正式成为了雍博文大天师公司的一员。
　　这对于一个野法师来说，无异于鲤鱼跃龙门的一个转折，从此以后他就不再是一个没门路没背景的野法师了，而是无论走到哪里背后都会显示出雍大天师这块金光闪闪大招牌。
　　这是什么？
　　这是好大一座金靠山啊！
　　当然了，能进入雍博文公司只是一个开始，如果做的不好，这个金靠山大抵也靠不住。
　　所以进入公司后，教辰曦一直相当积极努力。
　　韩雅按照他在面试时的表现，将他安排在了妖精贩售中心。而教辰曦也不负韩雅所望，在妖精贩售中心仅仅一个多星期，就将迟滞不前的营业额往上提高了三个百分点，并且将客户群从有钱有闲的高级法师阶层成功地扩展到了中低级法师、甚至法师学徒阶层。
　　教辰曦表现如此抢眼，让雍博文很是欣赏，打算让他接手梅雅萱的位置，正式掌管妖精贩售中心，待再考察一段时间确实放心可靠，就可以让他接触妖精养殖这一块核心机密了。现在妖精养殖场主要由魏荣兼管着，不过他不怎么上心，全由那两个升级版狗头妖自己处理，养出来的妖精级别越来越有向高级发展的趋势。
　　这些事情都不是一天能做完，急是急不得的，虽然觉得时间很赶，但也只能一步一步来。
　　雍博文一方面紧急联系罗婉岚，要大量召收低级法师和法师学徒，另一方面建立培训学校，打算对阴阳兵女孩儿们进行统一培训，同时在地狱方面紧急新建了一个机器傀儡改造中心，由鱼承世抽调这段时间来一直研究这些从电脑里转换出来物品的专业人员对机器傀儡进行改造，以适合阴阳兵女孩驾驭。


第一四六章 前途（一）
　　就是雍博文为阴阳兵女孩进地狱紧锣密鼓做着准备的时候，鱼承世悄然在公司内召开了一次全体视频会议。
　　会议参加人员包从副总到门卫保安的全体公司成员。
　　无论身在何方，无论正忙什么，都必须放下手头一切，坐到视频前面，参加会议。
　　在会议上，鱼承世宣布了一项重大决定——将制造业务整体迁移到地狱殖民地新建的工业园区。
　　鱼承世公司的制造业务说穿了就是术法武器制造，是整个公司的基础和核心。
　　这部分业务迁入地狱后，将大量使用地狱廉价的恶鬼和土著来充当生产工人，这个改变将大大降低制造成本，使公司赚取更多的利润。
　　如果放在从前，工业自动化大发展之前，这些武器上的符箓、法咒都得靠人手工纹绘，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自然不可能使用恶鬼或是地狱土著。开玩笑，那些符箓、法咒大多是这些异类的克星，光看到就已经要吓到魂飞魄散了，真要动手去做，只怕一完成就得先作用在这些异类制造工人身上。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自动化流水生产线的普及，使得大部分工作都由电脑操控机器自动完成，不仅速度更快，而且更加精确完美，废品率降到了最低点，这也是术法武器能够了大量生产并且投入实弹的基础。如果没有这种工业自动化的普及，光是一颗绘有符纹法术的子弹就得需要一个熟练的学徒或是低级法师一整天的时间才能制造出来，到战场上砰砰砰，一分钟要打几十甚至上百发，谈何大量应用普及？
　　现在公司的一线生产工人主要由法师学徒和低级法师组成，他们的工作并不是站在流水线前拿着符笔之类的工具一个个往武器上纹绘法术，而是照看负责生产的机器，确保有问题可以随时上报解决，或是进行机器暂时还做不到的包装搬动工作。
　　当然，就算是不进行直接接触，但是术法武器上法术本身的威能还是对恶鬼这种纯灵体状态的存在有一定的威慑和伤害。
　　但有一样东西却可能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
　　来自电脑世界的傀儡，这些本是派上不什么大用场的游戏人物只需要施展一个简单的防护法术在上面，鬼魂附在其中就可以避免伤害。
　　而这些傀儡可都是不用花钱的。
　　在商言商，从鱼承世的位置来看，他的这个做法无可厚非，每一个资本家都是逐利的，殖民地存在的意义自然就是廉价原料、劳动力的提供者和过剩产品倾销地，既然开拓了地狱殖民地，鱼承世这么做也是迟早的事情。
　　但现在就全面迁移是不是太匆促了一些。
　　很多高层都相当疑惑——鱼承世事前甚至都没有跟他们通气。
　　虽然鱼承世向来独裁专断，但在宣布重大决定之前，往往都会和这些高层骨干通气，以统一认识，完善计划。
　　可这次却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即使是刚刚才开过的那个骨干成员会议上，鱼承世也没有提到。
　　这时候的地狱才刚刚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暴乱，虽然被雍博文以铁血手段镇压了下去，但总体还是不稳定的，现在就迁移过去，万一再遇上一次这种暴乱，导致生产完全停顿，机器被破坏，那可是会动摇公司整个基础的！
　　太草率了，一点也不像鱼承世的风格。
　　不过那些参加过内部骨干小会，并且被介绍与雍博文重新认识的核心成员却是联想到了之前的那个意义非凡的简单会面。
　　说简单，是因为在那次与雍博文的会面只不过是介绍了名字打个招呼，整个过程没有花上半个小时，估计雍大天师能把人名记全就算不错了，真正加深印象的其实是这些被介绍的核心成员，鱼承世的意思或许本来就是如此。
　　说意义非凡，是因为这次会面其实是鱼承世专门安排的。在雍博文过去的时候，他们看上去好像刚刚开玩会，实际上什么都没有说，到了鱼承世办公室后，就是聚在一起闲聊了一会儿，不见鱼承世开始开会，还以为是有人没到，结果雍博文来了，把大家介绍了遍就散会了。
　　这就是一个专场见面会啊。
　　虽然鱼承世在之前对雍博文表现出了种种的强力支持，但没有哪一次像这种更加彻底更加全力。
　　开玩笑，这十几个人都是承世公司的员老骨干，个个都属于鱼纯冰见了面就得叔叔大爷叫的老资格，每个人手头都有一大堆的事情，每天忙到脚打后脑勺，恨不得吃饭睡觉都得节省出来，这一点鱼承世也不是不知道，却专门把他们召集到一起，把他们宝贵的时间只是用来给雍博文做一个加深印象的介绍！
　　尼玛的，鱼总什么时候对年轻后辈这么好过？自己的亲女儿鱼纯冰都没有过这种待遇！
　　这根本就是摆明了培养接班人的架势啊！
　　难道这些小雍天师其实是鱼总的私生子不成？
　　看看人家加入协会后的进步过程。
　　入会就是大天师，跟着开公司，为了救他鱼总亲自带队杀奔日本，为了接他回国鱼大小姐带舰赶赴齐塞岛，搞地狱开发要跟雍博文那个小公司合股，开拓地狱殖民地也是交到这个做事儿有点楞头青的小年轻手里！
　　只不过不到一年的时间，原本还谁都没听说过傻小子，就已经是放个屁整个北方都得仔细听听动静的大人物了？就算这个大人物在很多人看来不过是鱼承世捧出来的傀儡，但那也是个块头超级大的大傀儡，动动手脚就要天摇地动的！
　　这是什么样的过程？
　　简直就是鱼总亲自架着青云梯扶这小子上位啊！
　　不，不光是扶，根本不就是背着这小子爬梯子上位！
　　靠，这要不是私生子，实在是没有道理这么帮忙不是？
　　照这么扶下去，只要雍大天师自己不是太水太不争气，用不上三五年的工夫，就绝对可以成长为一个跺跺脚就让整个中华法术协会都震三震的北方大鳄，就像如今的鱼承世！


第一四七章 前途（二）
　　这么一联系，事情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明知道地狱殖民地刚刚经过动荡却还要一意孤行的将整个制造基地搬迁过去，说穿了不外就是为了力挺雍博文。
　　地狱殖民地暴动之后，那些满腔热火想要提前进去投资好大赚一笔的高级法师们都退缩观望，使得地狱殖民地的投资形势极为不利。
　　鱼承世现在做的就是为所有退缩观望者做出表率，让他们安心投资。
　　看到没有，鱼总都把自家公司的根基搬到了地狱殖民地，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就算是万一再出现什么状况，鱼总也肯定不会不管的。
　　这么大的支持力度，除了亲儿子，怕是亲爹也不得不到吧。
　　若是一般的公司，老总做出这种决定，只怕底下早就群情激荡了，高层管理者们也要提出反对意见。
　　不过承世术法武器制造有限公司是鱼承世一手一脚建立起来的，拥有绝对的权威，百分之百的说一不二，因此虽然鱼承世突然宣布了这个决定，也仅仅是让会场有了阵小小的喧哗，众人都在交头接耳的猜测着鱼承世这样做的用意及影响。


　　这个决定让很多人都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尤其是那些一线的生产工人。
　　这个搬迁决定影响最大的也莫过于那些一线的生产工人了。
　　搬迁到地狱的制造基地势必会使用更加廉价的地狱恶鬼和土著，那么这些一线工人将不可避免的受到冲击。
　　这些一线工人以低级法师和学徒为主，全都是没门没背景的野法师，能够有机会进入鱼承世公司工作，对于他们来说是极为难得的机会，福利好待遇高，而且升迁机会相对于那些以本门派为主的法师企业来说也要多得多。
　　这曾让多少人都羡慕不已。
　　可现在他们却不得不面临失业的处境。
　　从企业身份来说，鱼承世是资本家而不是慈善家，他最初雇用这些没有背景的低级法师和学徒自然不是为了增加法师协会成员就业率这种目的，而是因为他们的劳动力价值在整个法师协会当中是最便宜。现在既然有了更加便宜的——恶鬼和土著已经不能称为便宜了根本就是不需花钱的白用，地狱殖民地那可是鱼承世和雍博文两家公司合作开发的——自然不会再用相对贵一些的。资本永远是逐利的，资本家说穿了不过是资本的奴仆，自然也是逐利的。
　　或许鱼总今天开会宣布这个决定的目的之一，就是让这些一线工人做好心理准备吧，要不然何必召开全体员工大会。
　　离开承世公司大概是不可避免的命运了。
　　很多一线工人都是这样想。
　　可之后该怎么办？
　　还像从前那些带着法师协会的从业资格证，背着包包走村串乡地去捉鬼驱邪？重新过那种朝不保夕不得安生的日子？
　　已经习惯了现在这种安稳舒适的日子，还能再吃得了这种若，适应了得这种生活吗？
　　迷茫而不知所措，是大部分一线工人此刻的心情。
　　在承世公司员工的认知里，鱼承世是个相当不错的老板，但仅此而已，他绝不是什么慈善家，裁起员来想必是不会手软的。
　　至于他们被辞退之后怎么办，那就不是老板管的事情了。
　　你见过哪个老板还会关心辞退员工以后的生活问题的？
　　但鱼承世显然比他们考虑的要周到，在讲完公司这个重大决定之后，又讲了其它一些方面的问题，随即挂着经理头衔的秘书罗婉岚——她即是鱼总的秘书也是鱼主席的秘书——宣布了一个协会官方消息，雍博文公司因业务拓展需要，即将招募大量员工，以中、低级法师和学徒为主。
　　这个消息让刚刚还沮丧的众多一线工人立时兴奋起来。
　　只要不是白痴都能理解罗婉岚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发布一条官方信息，而且可以确认的是这条官方信息还没有正式发布——每个入会的法师都会随时接到协会官方信息的短信——既然没有收到短信，就意味着他们要比其它法师早一步知道这个消息。
　　雍博文公司和鱼承世公司是什么关系？那还用说吗？
　　很显然这就是鱼总为他们这些干了几年十几年的老部下们安排的出路。
　　这个出路还是相当不错的，谁都知道异界就是聚宝盆，只要挂上关系，想不发达都难。
　　最典型的例子，法国贝阿家族，原本在法国也只是个不入流的驱魔家族，靠给那些泥地里打滚的泥腿子驱邪降魔为持生计，跟咱们这边祖传的跳大神家庭类似，属于十里八乡还算有点名声，但出了这片地界就无人知晓的主儿。
　　当年贝阿家族传到第三代的时候，族长维其达卡的智商有点问题，大抵就是比弱智强些不多，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家族本事没学多少，生计就有些维生不下去了，不得不说的是，当时的贝阿家族实际上上就维其达卡老哥一个，生计维持不下去，也找不到人接济，眼看着就有饿死的危险。但就是这么个低能的家伙，却有着相当不错的狗屎运，眼看着就活不起了，他遇上了一个女人。
　　确切点说，这是个女巫，正在受到教庭骑士团的追杀。
　　在那个猎巫狂潮的年代，教庭的权势正如日中天，野心勃勃地想要借猎巫之名一统欧陆术法界，杀光所有异教法师，连传承悠久的巫师公会也不得不消声匿迹苦苦求存，没有人敢于对教庭的做法提出任何质疑。
　　无数无辜的女人被冠以女巫的罪名而遭到杀害，而无数因为与女巫这个罪名沾上关系的家族也因此而破家灭门。
　　所以在那个时候，看到猎巫，一般正常人都会选择明哲保身，但贝阿家这位脑袋缺弦的家伙却救下了这个女人，把她藏在自家的地窖里躲过教庭骑士团的追杀。
　　笨蛋维其达卡自然是骗不过教庭骑士团的，隐藏女巫的罪行很快就被发现，不得不和女巫一起踏上了逃亡的旅程。
　　接下来的故事情节就很老套了，大抵就是在逃亡过程中产生了点暧昧，女巫本着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的相法，就嫁给了维其达卡。而这次婚姻成了贝阿家族命运的转折点。
　　这个女巫来自德国，名叫艾玛·雅恩，一个有着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的年轻女孩儿，一个货真价实的女巫。更重要的是，她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女巫，而是的一个传承久远的巫术家用族的继承人，这个家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教庭创立之前的神战时代，家族的先辈亲眼目睹了天堂与地狱、魔界在人间的征伐大战，而且有幸救助过一位魔界的魔鬼战将，魔鬼战将为了表达感激之情，留下了一个可以通往魔界的通道坐标，并结了血誓，只要有雅恩家血统的人都可以得到魔鬼战将麾下魔鬼的三次无条件帮助，若是三次无条件帮助让了之后，再需要帮助则就要奉献灵魂与生命，可以是自己的，也可以是他人的。
　　魔鬼与恶魔是两种不同的生命，一个来自魔界，一个来自地狱，其实都和鬼没什么有关系，只不过两者都对人类的灵魂很感兴趣，区别却是魔鬼喜欢生人的灵魂，而恶魔喜欢死人的灵魂。这与两者的生存环境是有相当大关系的。地狱那是无法转世鬼魂的归宿，做为地狱最著名也是最强大的土著，恶魔从出生起就是生活在死鬼环绕的环境当中。而魔界却是一个迷宫一样的区域，当人类在睡梦中时，灵魂往往会脱离躯壳误入魔界，见识到千奇百怪的事情，这就是恶梦的来源，大部分人会因为惊吓而瞬间灵魂归窍从梦中醒来，但也有一部分人却是倒霉的被魔鬼捉到，或者整个灵魂失陷在魔界，或者部分灵魂因此丢失，整个灵魂丢失的自然也就死掉了，部分灵魂丢失的从此变得神智不全，也就是常言所说的一觉睡傻。很多人在睡梦中惊醒后，都会有一小会儿迷迷糊糊的状态，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不知自己是谁，那其实就是灵魂尚未完全回归的缘故。
　　来自于地狱的恶魔与其它的地狱土著一样，懒散、凶残，不喜建设，没有纪律性，也没有什么信用可言，如果雅恩家的先祖不小心救到的是恶魔的话，自己大概不会有事情，但后代十成十会死在恶魔手里，而魔鬼是一个讲究信用、纪律性极强的种族，所以雅恩家很幸运的救对了对象，从此在恶魔的帮助下一飞冲天，成为教庭势力扩张前最强大的术法势力之一。而不幸的是，他们的所做所为自然与天堂支持的教庭是不相容的，也就成为了教庭崛起的踏脚石，在教庭崛起之后，雅恩家族灰飞烟灭，残余成员过着东躲西藏不见天日的悲伤生活。
　　如果说那些疯狂的猎巫运动中，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女巫是无辜者的话，那么艾玛·雅恩恰恰就是那百分之零点一真正有罪的女巫之一，在逃亡的生涯中，她很快就用尽了免费的三次帮助，不得不牺牲无辜者来召唤魔鬼，遇到维其达卡之前，她至少杀死了上百名无辜者，奉献他们的灵魂与血肉给魔鬼享用。甚至在最初相遇的时候，她还曾想过要把维其达卡也奉献出去。不过笨蛋维其达卡有着相当不错的好运，无论他做了什么，总之是打动了这位心硬如铁的残忍女巫，让她委身下嫁，成为贝阿夫人。
　　就在两人婚后不久，教庭遇到了来自东方的清真法师的挑战，不得不结束了大规模的猎巫行动，转而将注意力投向东方，全力应对伴随着阿拉伯帝国铁蹄弯刀汹汹而来的清真法师。
　　维其达卡和艾玛从逃亡中松了一口气后，在法国北部一个小镇定居。不久两人打通魔界，建立起了永久的魔界通道，正式展开了与魔界的往来合作，从此一飞冲天。
　　关于维其达卡的故事在术法界中广为流传，俨然就如儿童的睡前故事般侩炙人口。
　　连一个著名的笨蛋得到了异界通道的机会都能建立起称霸法国的巨大势力，这才是对异界所能带来财富和权势的最好注解。
　　雍博文显然不是笨蛋，又有鱼承世的强力支持，想不发达都难啊。
　　现在进入雍博文公司绝对是机会多多，前途不可限量。
　　而鱼承世接下来的一番讲话和表态更是让他们确认了这一点。
　　在罗婉岚宣布完这个消息后，鱼承世给众人一个消化的时间后，就讲他这边已经与雍博文讲好了，会组织一次集体招聘会，到时公司会根据每个人在公司工作期间的表现出具相应的证明，博文公司会根据证明情况优先考虑公司员工。
　　这也是雍博文在向罗婉岚提出要大量招纳低级法师和学徒弟这个要求后，鱼承世与他达成的协议。
　　鱼承世迫不及待的搬迁制造部分到地狱，固有的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支持雍博文，但更多的原因是在安排后事，不过这个理由却是不能跟任何人说的。
　　而鱼承世也不是那种一点不讲人情的角色，他在做出搬迁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些一线工人的安置问题，再结合自己之前的想法，这才有了优先送入雍博文公司的念头。
　　这些一线工人在法术水平上没什么出色之处，但好就好在因为有了鱼承世公司的工作经历，在纪律性和工作主动性上是那些没有相应工作经历的法师所无法比拟的，尤其是纪律性这一点上，法师们都是散漫的性子，最是不好约束，很多以门派为核心的公司为什么都主要用本门派弟子，就是因为可以用门派条规来约束惩罚，而那些野法师可是野惯了的，怎么可能适应得了严格的纪律？而这些一线工人在鱼承世公司工作了这么久，都被鱼承世的严厉手腕给管出来了，有了明显有纪律性。而雍博文这次大量招收低级人员，主要就是用于妖精和地狱土特产的销售上，要建立一支精干的销售队伍，自然对纪律性有格外要求。
　　两者一拍即合，定下了这个协议，雍博文会尽可能接收这些员工，当然事先也得考核，而不是无条件的接收。


第一四八章 前途（三）
　　为了履行这个协议，雍博文同意暂时不正式在协会内部发布招聘信息，而是会在优先从承世公司招收员工后，如果还没有满足需要，再正式发布。
　　承世公司的任何员工，无论是一线工人，还是中高层管理人员，都可以去应聘，无论什么级别，都可以获得一份绝对与他身份价值相符的推荐介绍书。
　　但实际上，这个消息真正能吸引的，也只有那些担忧制造成基地搬迁地狱后会失业的一线工人，而对于管理层来说，却是没有人放在心上。其实，若不是因为面临失业危机，即使是一线工人也不会考虑到雍博文的公司去工作。
　　原因无它，承世公司已经从初期的艰辛动荡创业阶段进入了平稳成长期，虽然因此少了很多上进的机会，但胜在稳定，法师也是人，不过是多会些法术罢了，在很多事情上的思维方式上也与普通人无异，大家工作不过就是为了求口饭吃，大部分人求的是个安稳，如果不是别无选择，自然不会放弃已经是国际术法界军火制造业巨无霸的承世公司跑到一切草创未久还都乱七八糟没个模样的雍博文公司去。而对于管理人员来说，更是不可能去，已经在这边好不容易爬到了管理岗位，难道放弃一切跑去从头开始吗？不是每个人都有从头再来的勇气的。
　　对此，鱼承世的态度是放任自流，愿意去的自然鼓励，不愿意去自也不会拿着扫帚赶人，毕竟自己这公司还要存活下去，哪怕是他有一天死掉了，公司却还是依然会存在，女儿会继承它，并且进一步发扬光大。
　　当然，在正式动作开始前，鱼承世也把丑话说在了前头，所有人都要在搬迁工作中尽心尽力，不要想着马上要离开了，就搞些小动作，大家好聚好散，将来自然是可以见面的，若是自以为是的弄出什么妖蛾子来，嘿嘿，可别忘记他鱼承世也是地狱殖民开发公司的大股东，就算是换了公司，你也依然是给我鱼承世打工的。
　　既然鱼承世坐在这里，自然是不会有人那么傻的去做什么糊涂事了。就算不去或者去不上雍博文公司，大家也要在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讨生活，谁敢无视一手遮天的鱼大主席？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掘坟嘛。
　　事实上，这个会议在后来的春城法师协会会志上被着重记载，并且被视为鱼雍合流的正式开始。在制造基地正式完成搬迁地狱殖民的同时，雍博文就免费为制造基地提供了大量的恶鬼和土著进行培训，使得制造基地在完成搬迁后的第一时间就能投入生产，以至于如此大规模的搬迁对承世公司的业务几乎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不仅有力的供应了东欧战事的需求，同时还开发了非洲方面的新市场，业务量稳中有升。而搬迁完成之后，正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在拥有了大量廉价得几乎等于免费的劳力充实一线后，鱼承世开始了大刀阔斧的裁减一线生产工人的动作，每一个被裁减人员都得到了一份推荐介绍书，在离开工作岗位后的第一时间即前往雍博文公司参加考核。
　　整个过程运作大约一个月左右，在经过精心认真的考核之后，雍博文公司雇佣了承世公司大约百分之九十左右的裁减员工，除了个别实在是不合格的外，几乎是全盘接收。这些员工分别被充实到了妖精养殖场、妖精销售部、地狱特产专营店等各个部门，让博文公司这几方面的业务力量几乎一下子就充实了起来。在到新年前的短短四个月时间内，博文公司属下的地狱特产专营店和妖精专卖店遍地开花，迅速在全国各大中城市建立，这一方面固然有原本网联快递各地分公司的网络架构的原因，更主要的方面还在于博文公司这边能够派出大量经过短期专业培训后合格上岗的专业人员。二者的营业额在新年期间有了一个爆炸式的增长，让博文公司迅速成长为一个巨无霸般的存在，也为在地狱开疆扩土的雍博文提供了坚实有力的支持。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且说鱼承世公司大会召开之后，毕竟是人多嘴杂，雍博文公司大量召收中低级法师和学徒的消息很快就走漏了出去，人人心思各异，有些门路背景的虽然也想进雍博文的公司，但一想到要和这些野法师一般从基础做起，登时就兴趣大减，可再一想雍博文公司的前景，又觉得犹豫，现在进入雍博文公司，堪堪也就能赶上个草创元老，从这个架势来看，这大抵是雍博文公司最后一次大规模招人了，这次之后公司的运营就会稳定下来，再也不会有这种机会。中国人做事，大抵都是这样，最开始一拥而上，那个时候考核松管的不严，想要参与进来相对容易，可等大帮哄时期一结束，就会逐渐严格起来，各种条条框框在实际工作中根据发现的问题逐步制定实施，再想参与也就相当困难了。简单一句话，就是先求数量，再求质量，如此而已。所以这次机会不抓住，以后再想进雍博文公司想必千难万难，而且也混不上老臣子的地位了。
　　与那些有门路有背景的法师相比较而言，野法师们自然就没这么多想法，只是满腔热火地期待着消息正式发布，就算是鱼承世公司能吃下大部分名额，也总得给外人留几个吧。
　　一时间整个春城都群情涌动，但凡跟法师协会沾边的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消息不仅仅在春城传播，还很快就传到了周边城市，以及正在恢复重建的地狱殖民地当中。
　　目前在地狱殖民地负责警卫治安工作的，依旧是杨郑华带领的法师协会作战部队的一个连队，只不过他们撤离的日期已经明确下来，大约也就是再过一个多月协会就会下达撤退命令，到时所有防务都会交由雍博文公司新组建设的公司保安部队。
　　当然，现在这个博文公司保安部队还是连影子都没有，但到时候想必就会很神奇的冒出来接管防务，或许就是承世公司的法师作战部队改个名头吧。
　　杨郑华一直是这样想的，以鱼承世和雍博文目前表现出来的紧密关系出人负责防务，完全是情理当中的事情，尤其是当雍博文公司大量召收员工和鱼承世公司有优抚推荐权的消息通过留在人间的朋友传过来之后，他就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在刚刚留学归来的时候，杨郑华曾经想进入鱼承世公司工作——这基本上是每个中低级法师的梦想——他也曾有过机会，甚至已经通地考核，接到了录取通知，只不过他自视不凡，心高气傲，不愿意去一线做工人，结果就与这个机会擦肩而过，此后数年，鱼承世公司经营稳定，一直没有大量招人，偶尔有需要人的时候，罗婉岚根本都不需要发布公司招聘消息，直接在协会数据库中查找人员信息招收中意人员就可以了，而曾经通过面试却自动放弃机会的杨郑华在档案上不可避名的就有这么一条记录，使罗婉岚一看到就不会再选择他。
　　从此杨郑华就与鱼承世公司再无缘份，一直在协会中苦熬机会，他虽然家里比较有钱，但毕竟不是世家或是门派出身，只是个野法师，放在法师协会里面，钱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反倒不如他德国留学的身份有用，几年下来，堪堪在法师协会作战部队中升至大队长的职位，阶级仍旧是个中级法师，平时能带六十多个人去执行点任务，也只不过是听命行事的小角色，离独挡一面还差得远呢，而他一位同期留学德国的同学当年因为肯放下身段进入承世公司从一线工人做起，如今已经是一个部门的经理，阶级也升到了高级银徽，虽然只是最低等的高级法师，与中级法师只有一步之遥，但那也是高级法师，很多野法师一辈子都无法跨跃两者之间的鸿沟。
　　杨郑华一直觉得自己的实力比起那位同学要强得多，如果让他自己把握住这个机会话，想必会比他混得更好，现在说不定已经进入公司高层。这让他每每想起当年的决定来都感到懊悔，这么些年熬下来，原有的傲气楞角什么的也都磨得差不多了，就更加可惜当年的不懂事。
　　那日平叛之后，雍博文露出些招揽的意思，杨郑华就怦然心动，但还有抱着几分矜持，总觉得既然自己的才能被注意到了，那价钱自然就上去了，总不能人家一开口就立刻屁颠屁颠的凑上去，太容易得到的东西都是不值钱的，若是当场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对以后的发展不利，所以杨郑华就没有立刻答应。他觉得既然雍博文现在需要他这样的人，那肯定会找机会再提这件事情，到时候他再答应下来就行。人家刘备三顾茅庐才请出诸葛亮，他杨郑华就算比不得诸葛大才，但小才总是有几分的，两请总还当得吧。哪曾想雍博文那天也就临时起意才问了那么一嘴，见杨郑华似乎有顾虑，一想人家如今在法师协会作战部队怎么也是个小头了，发展得也算不错，到自己这边还得从头开始，自己也给不出什么太好的条件，便把这件事情扔到了脑后——雍大天师的事情多着呢，尤其是当时还在为圣恒集团重新进驻春城的事情烦恼，地狱平叛一结束就立刻撒丫子闪人，哪可能还记得这件事情。
　　可怜的杨郑华队长还在那里苦苦等着雍博文的再次邀请呢，结果再次邀请没等来，反倒等来了雍博文公司将大规模招人的消息，还是以中低级法师和学徒为主。
　　这事儿虽然没正式公布，但已经传得沸沸洋洋，几乎是尽人皆知，轮班休息的时候，就能听到队里的作战法师三三俩俩的议论这事儿，而且不少人都相当意动，甚至有人提出既然现在身在地狱殖民地，那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还等什么正式公布，直接找老板提出想加入公司的要求，这次平叛大家表现得都不错，相信雍老板也会考虑到这点，公司新组保安部队他们可不正合适？这可是比别人大得不能再大的优势了。
　　杨郑华一听就更后悔了。
　　尼玛的，当初拿那个架子干什么，很应该雍博文一提出来，他就立刻痛快的答应才是，现在搞得也太被动了。
　　近水楼台，还有人比他更有优势吗？
　　人家雍老板可是主动提出过邀请的。
　　再说了，这边百业初创，保安警戒任务繁重，他已经做了一段时间，熟门熟路，又做得相当有起色，过去肯定就能立刻独挡一面啊。
　　当时怎么就没想明白呢！
　　杨大队长现在想通了，决定不再坐等，而是要主动出击，见属下队员讨论的热火朝天，倒有一多半想抓住这个机会，剩下的那些也是有点意动，不过是尚存些疑虑，主要是怕雍博文这边看不上他们，到时候去不了博文公司，又在协会这边留下了不安心工作的坏印象，两头不得好。一想自己要是带着老部下过去，岂不是更好，连重组训练新人什么都免了，立马把衣服一换就能上岗执行任务了。
　　于是杨大队长就找机会开了个全体队员会议，在会上把这个事情挑明了，表示如果大家都有这个想法，那他就代表大家伙向博文公司这边提一下，顺便透露了一下当初雍博文曾经主动招揽过他的事情，只不过他考虑到手下这些兄弟都一起混了这么多年，要是有好事情总不能就这么抛下自己，所以就没有当场答应，不过有了这么个过儿，现在主动去提出来，绝对是十拿九稳的，就算是有那么个千万分之一的可能被拒绝了，那也是他杨郑华一个人的事情，绝不让各位兄弟因此而怎么样。
　　不得不说，杨郑华这个队长当得还是相当成功的，至少部下这几十个人都对他相当信服，听他这么一说，立刻纷纷表示同意，当然杨郑华透露出的信息也让他们信心大增。雍博文为什么主动邀请杨郑华，自然是因为平叛过程中表现出色，那平叛他们可是每个都参与的，想必在雍博文那里已经有了一个良好优先的印象分数了。
　　既然拿定了主意，就得马上行动。
　　雍博文人不在地狱，而他们因为职责需要，在接到协会通知之前，也不能随意离开地狱去人间找雍博文。
　　这事儿不比其它，必须得面谈，不能通过电话讲，那也太草率没诚意了。
　　也有队员提议让杨郑华去人间找雍博文，反正一来一回也就几个小时的事情，影响不了什么，但杨郑华却不想给雍博文留下一个他太过热切以至于擅离职守的坏印象，否决了这个提议。
　　那等雍博文回地狱来吗？
　　天晓得这位天天没事儿忙的大天师会什么时候回来。
　　这当口，多等一天都会多一些变数，夜长梦多，迟恐生变，万一雍大天师就这么两天的工夫就把保安部队给建起来了，那他们这些人就算能过去也是价值大降了。
　　其实他们猜的还没错，雍博文这会儿在人间可不正筹划着组建以阴阳兵女孩儿为骨干的保安部队吗？
　　等怕夜长梦多，又不好离开地狱，境地两难，可真真是急死个人。
　　便有队员提议，不如先找艾莉芸提一下？
　　艾莉芸如今在地狱拿总负责，又是摆明车马的未来老板夫人，而且从两人的关系来看，雍大天师也是被这位未来的老婆大人吃得死死的，那是相当尊重未来老婆大人的意见，这么明晃晃亮堂堂的一口大钟摆在身边不去撞，那不是傻了吗？
　　杨郑华登时恍然大悟，大骂自己笨蛋，当即就去求见艾莉芸。
　　在此之前杨郑华与艾莉芸并没有太多的接触。
　　虽然雍博文离开前让艾莉芸在地狱这边负总责，但保安防务这块杨郑华做得相当不错，没什么需要过问的，艾莉芸也就没有太管，她主要还是把精力放在了叛乱后的殖民地重建工作上，其中最主要观注的就是基础设施建设。
　　艾莉芸清楚这块殖民地就是日后雍博文大展拳脚的基础和根本，在建设方面绝不能马虎，所以安排言青若负责处理鬼事和秩序等事务后，她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基础设施建设方面。
　　根据公司鬼建筑专家给的计划，织田信长原本属下的这块空中浮岛的面积远远不够用，甚至把已经征服的那几个魔王的领地拉过来，也是不够用的。
　　所以这个未来的殖民新城的主体势必要建在地面上。
　　鬼建筑专家给出的设计蓝图是一个占地近百平方公里的新城，完全现代城市样板，这还不包括投资商进驻的工业园区。
　　若是放在人间，放在普通人社会，这无疑是一个投资将达到天价的巨大工程，巨大的工程量和投资，别说是雍博文的公司，就算是鱼承世的公司也承受不起。
　　不过，这里是地狱，主导建设的是法师，担任施工的是地狱的恶鬼和土著。
　　这样的组合就是一个创造奇迹的组合。


第一四九章 前途（四）
　　艾莉芸将鬼魂转换器目前已知的转换作用发挥到了最大，同时开启十台电脑，运行模拟建筑游戏，将大量的建筑材料转换到地狱当中，用以进行基础设施建设。
　　通过鬼魂转换器进行数据转换，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只能转换鬼魂们能拿得动的东西，所以能够转换过来的，只有砖石水泥沙子之类的东西。
　　艾莉芸也曾想过，让鬼魂们附在大型机器傀儡上去搬运，但事实证明，附了机器傀儡的鬼魂还只是鬼魂，能拿起来的东西依旧只是它们自体力量所能承受的极限，看起来威风凛凛力大无穷的机器傀儡却是不能提供任何助力，更像是一件大衣服罢了。
　　于是鬼魂们只好像工地的小工一样辛辛苦苦地背着一袋袋建筑材料排着队穿梭往返于电脑与地狱之间，往往一个鬼魂转换器使用寿命到期之前，就能堆起小山的般的物资材料。
　　这么大规模的转换也让艾莉芸曾担心过会导致什么不好的结果，但一段时间后没见到什么影响，也就暂时抛到了脑后。
　　或许就像雍博文的歪理所说的那样，我们既然生活在宇宙泡中，那自然就要从所有宇宙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情，这种程度的转换对于时间与空间无限的宇宙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或许因为他们做这件事情，导致某个宇宙中的某个角落发生了巨大的灾难，但因为离他们实在是太过遥远，自然也就没什么影响了。人的目光就是有限的，视线之外的地方总是很难投入注意力。对于世界对于宇宙对于时空而言，人类实在是太渺小了。那些认为自己踩死个蝴蝶就会导致时空乱流以至于世界毁灭宇宙失衡的想法，也未免太拿自身渺小的人类当成一回事儿了，却忘记了他们只不过是浩然世界的一粒沙尘罢了。
　　免费的劳力与建筑材料让整个建设的成本压缩到了极点。
　　有了建筑材料之后，艾莉芸一面安排人在人间购买大型建筑工具，拆成零件后通过电脑门户运送到地狱当中重新组装，一面开始进行城市的奠基工作。
　　想要在地狱的地面上建筑一座规模庞大的新城，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整个地狱地面就好像是块被撕得粉碎的又重新拼起来的纸张，数之不清的裂缝布满了整个地面，而这些大大小小的裂缝都直通地狱深处，连接着地心阴火和熔岩，这是整个地狱光和热的来源，也是绝大部分地狱植物生存的根基，但对于人类、恶鬼或是地狱土著这样的生命来说，却是伤害极大甚至致命的。这也是地狱出现不了太大势力的主要原因，强大的土著只能在空中平台上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又限于空中平台的面积而无法扩充实力，即使是征服了其它平台，也没有办法有效管理，最终只能让被征服的平台自立。就好像统治区域相对较大的地狱鬼皇一般，它虽然实力够强，但属于自己的平台也就是那么大，统治区域的大小魔王们却依旧有着极强的自主性，就好像西方中世纪时的封建领主一般，每一个在自己的地面上都是土皇帝，仅仅是向国王奉献廉价的效忠而已，如果鬼皇被新的强者推翻，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向新强者效忠。地狱土著本身那种奸懒残滑的性格，也让它们基本上处于一盘散沙的状态。
　　欲建新地，就必须平整地面，填堵镇压阴火裂缝。
　　虽然经过实验证明，地狱阴火无法烧毁通过电脑转换出来的那些基础建筑材料，但并不表示直接把水泥铺上去就可以了。地狱裂缝更是一种地狱地心能量的宣泄出口，单纯的封堵镇压，只会让地心能量不停积蓄，当这种能量积蓄到一定程度，形成巨大的压力，就会冲破地面的封填，形成火山喷发般的效果，直接摧毁整个城市。
　　为此，艾莉芸不得不高价聘请了一名地质专家鬼。
　　这可是博文公司没有这种高档货色，艾莉芸还是通过协会资源查找到京城法师协会有这样一位院士级的地质专家鬼，这位院士是因为突发心肌梗死去世的，因为一直挂念着自己没有完成的研究项目而在人间栈恋不去，法师协会捕获后，也不敢慢怠或是强行超渡转生，而是转成了雇员身份，有事儿时为法师协会提供服务，没事儿就在自己的实验室呆着，看自己带出来的那帮学生继续自己的研究，甚至在他们出外考察的时候也会跟着，看谁犯了错误，就会忍不住使些小把戏来捉弄教训。可怜这实验里一大帮的博士研究生什么的，被自己的老师鬼给捉弄到神经衰弱，向来以科学精英自诩的学术达人们整天疑神疑鬼，甚至请来了不入流的野法师来捉鬼，当然在法师协会的庇护下这鬼自然是捉不走的。只不过后来大家终于发现只要自己工作不犯错误，就不会出什么异常，一旦出现异常，那肯定是犯了错之后，便又觉得是老师的在天之灵在保佑大家，也就接受了这些灵异事件，研究进度反倒因此而大大加快。
　　这样一位院士级别的专家鬼想请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光有钱还不行。在这一点上，艾莉芸可就比雍博文更会利用人脉关系了。她甚至都没有找鱼承世这尊大菩萨出面，只是通过几个在京城有些关系的春城法师就搞定了这件事情。
　　当杨郑华找到艾莉芸的时候，她正陪着这位刚刚赶到地狱的专家鬼考察织田信长领地附近的地质状态。
　　可以想像这位研究了一辈子地质的专家鬼看到一个全新世界的全新地貌似是何等的兴奋，只看了十几分钟，他就已经主动提出是不是可以长期在这里研究——免费的——远在京城的法师协会可怜法师们就这样被专家给抛到了脑后。
　　艾莉芸自然是没口子的答应了，还许诺无论专家需要什么，都会尽全力提供。
　　这样一个全新的世界，无论是搞建筑还是勘探矿藏，都离不开地质专家，这样一位专家的加入，对于地狱殖民地的开发可以说是好处多多。
　　至于京城法师协会的想法，暂时不在艾莉芸的考虑范围之内。


第一零章 前途（五）
　　杨郑华向艾莉芸讲了自己和全体队员的加入意愿。
　　艾莉芸倒是感到有些意外。
　　她是知道雍博文之前对杨郑华的招揽的，也知道当时杨郑华表现得并不是很感兴趣，怎么这才几天的工夫就改主意了？
　　不得不说，无论雍博文还是艾莉芸，对人心的把握都是烂到家了，连这么简单的欲擒故纵自抬身份都看不出来，害得杨郑华一番工夫全都白废，真真是媚眼抛了两个睁眼瞎看，最后不得不老着脸皮跑来自卖夸。
　　但艾莉芸还是很快就回过神，代表雍博文和博文公司，对杨郑华等人的加入意愿表示欢迎，并表示他们可以现在就办理相关手续，至于具体职位，还要等雍博文回来后再商量——艾莉芸虽然一直把雍博文管得服服贴贴，但她在做事情上却是向来极有分寸的，绝对尊重雍博文的决定权。
　　有了艾莉芸的表示，杨郑华心里的一颗大石头算是正式落了地，欢天喜地回去向队员们报信儿，接下来就得赶紧把人事关系处理好，他们是隶属于法师协会的现役作战法师，人事关系直属于法师协会总部，如今想集体跳槽，就需要向总部管理部门提请报告备案，经审核无异后，方才会批准，到时候就简单了，直接在总会的电脑数据中走一下程序，他们就可以正式成为雍博文公司的雇员了。
　　如同杨郑华这般听到消息动了心思的人当真不在少数，短短一两天的工夫，整个春城暗流涌动，虽然像杨郑华这样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实在是凤毛麟角，但大家伙还是各显神通，希望可以由此机会进入雍博文的公司。
　　于东耀也是这其中之一，相对于杨郑华身在地狱只能找未来的老板娘表忠心的麻烦，他更进一步，直接找上了雍博文本人。
　　这位龙虎山十一代弟子中的大师兄才刚刚回春城。
　　那是跟着胆大包天的雍博文一起逃离燕窝岛回到春城加入法师协会后，于东耀很快就辞别雍博文和艾莉芸离开春城，四处游玩。他自幼生活成长在龙虎界当中，虽然通过网络和电视对人间世界多少有些认识，但通过电视和网络来了解世界就如隔靴搔痒般来得不爽意，这回能亲身走上一遭，当真是看不够的热闹瞧不尽的新鲜，见什么好玩的都想尝试一下。
　　这显然是很浪费钱的一种行为。
　　所以于东耀没等走出东三省，身上那点钱就花光了——这钱其实也不是他自己的，而是鱼承世以春城法师协会的名义赞助的。
　　法师也是人，不是可以餐风饮露的神仙，想要玩得好玩得开心，自然更需要钱。
　　于东耀囊中羞涩自是玩不下去，只得乘飞剑回春城。
　　其实他现在是白徽，没钱了完全可以到当地法师协会去借，离开春城之前，财大气粗的鱼承世以春城法师协会的名义给他们开了公派出差的介绍信，凭这介绍信他们可以在全国任意地方法师协会借到限额十万左右的款项。而做为高级法师的于东耀不用这个介绍信，单凭他的阶级信用就可以从地方法师协会借到约百万左右的现款，当然这个借款会在第一时间在全国法师协会的网络系统做信用备案，他不可以到任何地方都无限制的借下去，而且必须在最长不超过六个月的时间内偿还。
　　不过，于东耀年轻人脸薄，这要真是有公事也就算了，可他现在却是出来玩用钱，总觉得叉着两只手上门去要实在是磨不开脸，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春城先找份工作赚些钱再出来玩。刚加入法师协会的时候，他也去春城法师协会总会转了一圈，知道那里随时都有招聘信息，做为一个高级法师，找份临时工作并不是很难，不过是可不可心的区别。要是实在找不以可心的工作，还可以找师姐和未来的师姐夫帮忙介绍嘛。
　　这时他的想法还是找个临时工作挣些钱再接着出去继续游历，所以到了春城，也不耽误，就直奔了法师协会总部。
　　到了职业信息中心，看电子信息屏的工夫，就听旁边的两个法师在那里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雍博文公司招人的事儿啊。”
　　“这么大的事情，我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没听说。唉，可听说了又怎么样，像咱们这样没门路没背景的，累死也进不去。你想想，鱼主席公司的员工可是有优先聘任权的，人家那是什么规模，雍博文公司又是什么规模，怕是都不用外招人，就够用了。就算是不够，那些有关系有门子的找一找也就凑够了，哪有机会给我们？”
　　“不是吧，我听说这次博文公司要的人特别多，而且基本上都是在底下干活的，那些有门子有背景的，哪个肯去受这种累？我小姨子的同学的三表哥现在就在鱼主席的公司当公人，听他说这次放出来的名额光是鱼主席公司的员工肯定用不完，至少还得有一少半是对外公开招聘。”
　　“真的？雍博文要这么多人干什么？不会是去地狱吧，那地方可刚发生完暴动，太不安生，不过混口饭吃，不值得冒这么大风险。”
　　“瞧你那没出息的胆小架儿，就算你想去地狱，人家还不肯用呢，那是什么地方，用的都是自家的信得过的人。鱼主席跟雍大天师什么关系？够近面了吧，两个公司简直快要合成一个公司了，可过去的员工也没有资格去地狱，都是要留在人间的。你知道这次鱼主席的公司为什么突然要裁掉这么多一线的工人？因为他要把制造基地搬到地狱去，雍大天师在那边建了工业园区，只要过去，可以免费用地狱恶鬼和土著当劳工，谁还会用人？”
　　“鱼主席可是真敢啊。要是再发生点爆动，他不得连公司的根基都毁了，这也太冒失了，到时候可是得不偿失啊。”
　　“要不说人家能成大事，你只能在这儿站着找临时工做呢。这才叫有大事的气度。地狱是有风险，可风险里也有机会。我就是没路子也没本钱，要不然第一个就去地狱，那地方简直就是遍地黄金，就等着人弯腰捡。”
　　“靠，说的这么好，你怎么不再就去报名参加考核啊。”
　　“这不是还没正式公布招聘信息吗？等着瞧，到时候我一定要去，这可是个搏出身的好机会，雍大天师那是什么身份什么实力，能进他的公司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有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于东耀听罢，心中大动。
　　他本就不是一个安份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带着一众龙虎山十一代弟子集体翘家。
　　既然出来了，那目的自然不仅仅是为了四处游玩，更是为了做一番事情。
　　如今机会可就在眼前，怎么能放过。
　　于东耀当即把挣点钱继续游历的想法抛到了脑后——到地狱去游历不比在人间闲逛要强得多——直接离开法师协会总部奔了雍博文公司。
　　到地方的时候，雍博文正忙着处理阴阳兵女孩儿的事情。既然女孩儿们如此信任他，愿意跟着他下地狱，那他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至少得到事前准备工作做好。在此之前，他刚接到艾莉芸的电话。艾莉芸讲的主要是地狱之门的事情。
　　由于鬼魂转换器的使用次数和鬼魂搬运能力的限制，使得通过电脑进出地狱无法大规模输送物资，成了制约地狱开发的瓶颈，亟需重新建设地狱方面的门户。
　　建设地狱之门任务繁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既然已经成了当务之急，那就必须得马上行动起来。
　　而雍博文想得还要更远一些。他想通过建设地狱之门，锻练出一批熟练的技术人员来。日后他还要建设妖界之门，甚至还可能会有更多的异界门户，专业的熟练技术人员是搞建设必须的。所以，他打算请鱼承世公司建设过地狱之门的工作人员过来做技术指导，再派几个人跟着学习，至于具体施工的劳力，自然的是用地狱的恶鬼和土著就可以了。他直接给鱼承世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情，鱼承世却没有亲自安排，而是让他找王启年，承世公司人力资源部的经理。
　　好在雍博文还记得曾在鱼承世法师协会办公室见过的这位王经理，手头也有联系方式——鱼承世把自己公司重要成员的通信簿给了他一份——便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将事情一说，王经理果然满口答应，连说没问题，等安排好就给他电话。
　　其实雍博文不知道的是，当他打电话的时候，鱼承世和王启年其实在一起。在开完大会之后不久，鱼承世就开了一个高层人员的小会来着重统一认识和安排搬迁的具体事宜，接了雍博文的电话后，鱼承世就跟身边的王启年说了。
　　王启年也是那次专门介绍加深印象的公司成员之一，自然明白雍博文的事情大抵跟鱼主席自己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区别，所以答应得才会这么痛快，要是换了别人来说这样的事情，十之八九会打起官腔让对方提交书面申请等一系列手续等待审核。倒不是王经理喜欢为难人，而是地狱之门建设的相关知识属于公司保密技术之一，是不可能随便透露给外人的。


第一五一章 前途（六）
　　对于东耀的突然来访，雍博文大感意外，他还以为这位大师兄已经云游出几千几万里，现下正在不知哪座名山大川里感悟天地呢。可事实上这位仁兄连东三省都没走出去，至于名山什么的更是一座没去，净捡着热闹人多的地儿去逛了。
　　于东耀简明扼要地向雍博文说明了自己这次前来的目的。
　　老实说，雍博文对于东耀的印象不错，这大师兄在龙虎山的时候对他和艾莉芸也算帮助良多，而且在龙虎山众年轻弟子当中也是相当有威信，做事也有担当。
　　听到于东耀想加入公司去地狱发展，雍博文立刻表示欢迎，他现在正缺人手呢，只要有本事的想加入，他都是举双手欢迎。表示欢迎的下一刻，雍大老板就直接给于东耀安排了工作——去新成立的博文职业技术学院当院长。
　　于东耀没听过这个博文职业技术学院，但他本来知道的事情就不多，所以只当自己是孤漏寡闻也就没多问，只是表示自己对当老师不感兴趣，希望可以去地狱做些具体工作，比如领导一支部队去开疆扩土抓捕恶鬼和土著抢掠财富占领地盘之类的。
　　从这个愿望可以很容易就看出这位于东耀大师兄的三观不正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龙虎山的诸位高人绝对应该对此负责。
　　这么好的一个年轻人，斯斯文文的，又是龙虎山这种名门大派的大师兄，前途不可限量，法术高深难测，可他一张嘴表示自己的理想是到异界烧杀抢掠，简直太凶残了，就算您真是这么想，也没有必要说的这么直白吧，看人家鱼总鱼主席虽然连抢掠的团伙都组织起来，但人家管那叫地狱殖民开发，看，这多气派多响亮，要不怎么人家就能当上主席，还能白手起家干起这么大一个公司来呢。
　　雍博文对于大师兄的凶残理想表示了理解和支持，但也希望他理解这个职业技术学院的重要性，这个将是地狱殖民地发展的基础和未来，将来所有去地狱参与殖民开拓的博文公司工作人员都必须先在学院里学习深造，达到一定标准后，才可以进入地狱。而且他雍博文公司的征途绝不是一个地狱所能挡得住的，在不远的将来，他们征服地狱之后，还将踏上征服妖界、甚至是所有已知的未知的异界征途，没有训练有素的精干队伍怎么能做得成这件大事。所以说这个博文技术学院可以说是公司发展的重中之重，要不是从艾莉芸那里知道于大师兄的本事，他也不会放心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他。
　　一番话说得于大师兄热血沸腾，又见雍博文如此看重他，当即拍着胸脯表示以后教育新人的事情就交给他好了，保证让雍大老板满意放心。说着话就迫不及待地要去学院上任。
　　雍博文赶紧拦住他。
　　为什么拦着他？
　　因为这个博文职业技术学院到现在为止还只有一个名字，甚至连这个名字也刚刚诞生不过个把小时而已。这个念头是由建立一支建设地狱之门的技术队伍引起来的，跟着他又想到了阴阳兵女孩儿们的培训问题，然后又想到公司以后需要各方面的人才，那些招来的低级法师和学徒无论是法术水平还是专业能力都基本上不太够看，也需要培训，再又想到鱼承世的公司就有一所自己建立的技术学院，专门针对公司内的各项业务需要培养人员，学院学生成份复杂，有的是法师协会的正式注册成员，有的是公司员工子弟，有的甚至之前都没有接触过术法界，只因为有些天分就被稀里糊涂地拉上了贼船，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刚刚成立不过七年的技术学院为鱼承世的公司输送了大批急需的专业人才，成为鱼承世公司迅速崛起的基础和保障之一。
　　所以雍博文才有这么一个效仿鱼承世成立属于自己公司的技术学院的念头，正好赶上于东耀送上门，直接安了他一个学院院长的职务。
　　这个职务可不是胡乱许的，而是根据于东耀的特长定下来的。
　　于东耀身为龙虎山十一代弟子的大师兄，其实单就法术水平而言，算不上是最出色的，但他的出色之处就在于善于教导他人，做为大师兄他承担着大部分弟子基础法术的教导工作，而他在这项工作上做得也相当出色，往往能针对各个弟子的特点因材施教，最大程度的开发他们的天赋，这也是于东耀在十一代弟子中威望极高的原因，对于其他弟子而言，于东耀这个大师兄就相当于半个师傅，大部分弟子都他这个大师兄一手教出来的。
　　总之从艾莉芸的形容来看，这位于大师兄不去当老师做校长简直就是极大的浪费他的天赋，现在雍博文就决定给他个发挥天赋的机会，事实上他也找不到其它什么人。
　　好说歹说安抚了激动得马上就要大干一场的于大师兄后，雍博文又找韩雅给于东耀安排了临时住处，让他稍等两天，到时候雍大天师会陪他一起去技术学院报道。
　　书中拉拉杂杂讲了这么多事情，花了不少篇幅，但实际上也就是这么一两天里发生的，对于雍博文而言，千般事情万般头绪，只能一样一样的去准备去做，被鱼承世念了这么一通，他也觉得打铁还得是自身硬，只要自己够强够大，如鱼大主席般无论往哪一站，那都不是一个人，而是背后着一个集团军，任谁也不敢随便去惹。
　　人多势众，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尤其是这堆人手头还有令人生畏的各式家伙的时候，就更加只有他惹人没有人惹他的份了。
　　所以鱼承世才敢在日本大打出手抢掠地狱之门，所以鱼承世才敢派军舰招摇过海去齐塞岛接雍博文，所以鱼承世才敢带队潜入澳洲捉妖降怪劫文件，只因为他自己够强大，无论做什么都是有底气的。
　　对于现在被青龙金胎的事情缠得焦头烂额的雍博文而言，鱼承世无异是个很好的榜样，如果真能做到鱼承世这个地步，就算是那个牢什子的时轮转劫也不用太担心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炮长枪在手，哪个秃驴敢不开眼地上来，就开炮开枪轰他娘的。
　　当别人想着依托雍博文谋个前程的时候，雍博文自己也在考虑着自己的前途，而他前途的第一步无疑就是在十八层地狱。
　　在下地狱之前，人间的许多事情也要处理完才行，比如迎接东欧客商这件事情。
　　说老实话，雍博文是挺不愿意参加这次接待的。
　　这个和迎接总会视察团之类的事情性质完全不一样。
　　迎接总会视察团这是春城法师协会的公事，所有成员均有责任参加，尤其雍博文还是春城法师协会阶级最高的法师，是必须参加的，对此他也没有什么异意。
　　但接待东欧客商却是承世公司的私事儿，雍博文虽然现在是鱼承世的合作伙伴，两家公司的关系也密切的好像一家一样，但两家公司就是两家公司，就像鱼承世从来不曾对雍博文的公司经营指手划脚一样，雍博文也对鱼承世的公司经营根本就不了解。对于鱼承世公司而言，他雍博文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外人。这样一个外人却要参加承世公司如此重要的客户接待活动，想想就让人觉得别扭。
　　想来那些承世公司的高层们也觉得别扭，只不过鱼承世一手遮天，谁也不敢提反对意见，但在他们的想法里，大抵更要坐实私生子什么的猜测了。
　　到了接待这一日，雍博文放下手头事情，打扮整齐，便到法师协会总部大楼报道。
　　虽说这次摩尔多瓦法师们来采购武器是承世公司自己的事情，但对方打的却是摩尔多瓦法师协会的旗帜，名义是与春城法师协会交流访问。
　　其实真要按这个名义来办的话，春城法师协会是没有直接接待资格的，摩尔多瓦法师协会的代表团得先向中华法师协会的全国总会发出交流的公函，待中华法师协会这边复函后，才能按双方约定时间到访，在函里可以提出要到春城法师协会这边访问，到时候中华法师协会总会这边会视摩尔多瓦法师协会带团出访者的最高级别安排相应等级的工作人员迎接陪同。
　　摩尔多瓦虽小，那也是正正式式的一国，咱们中华大国向来是礼仪之邦，就算是心底里瞧不起，但在规格仪式的面子上却是不会亏待的。
　　事实上，以前他国法师协会来鱼承世这边采买武器打的大都是这个名义，基本上也都是按这个流程走的，这样做的直接结果就是中华法师协会总会这边简直成了给鱼承世打工，每次外国法师协会呼呼拉拉来一大帮人，总会得供着吃供着喝还得供着玩，然后人家吃饱喝足玩爽了，跑到春城到鱼承世这边订购武器，采购得盆满钵满，心满意足的走了，鱼承世也是挣得眉开眼笑，两者皆大欢喜，唯有全国总会这边出人出钱的折腾一通，什么实惠都没落着，简直是一等一的大头。
　　折腾了这么几次，总会这边就有点上火了，尼玛的，老子累死累活陪笑脸，你鱼承世捞实惠拿好处不说，还一点也不分润，这也太拿老子当冤大头宰了，老子还不侍候了呢。
　　这话是总会这边给春城摞下的，当然不会说的这么直白就是了，大约的内里意思就是鱼承世你小子有点眼力界不行，我们可是你的上级总会，帮你搞接待，你总得意思意思才行吧。
　　可惜向来人情事故通透的鱼大主席这一回却成了一窍不通的榆木脑袋，见总会这么说，也不在意，只说既然这样，那以后我就直接接待，不劳烦总会的领导们辛苦了。
　　话归这么说，等下回再来人，人家还是依旧往总会这边发函，毕竟是国与国级别之间的交流，人家的全国总会总不能直接跟你下属协会打交道吧，尽管他们那个全国总会或许就是全国唯一一个法师协会，但那也是全国总会不是，不接待不受理，那就是有失国际往来礼节了，是大没面子的事情。
　　总会这边也只能担着鼻子认了。
　　偏生那一阵子东欧战事吃紧，既然见到了鱼承世术法武器的好用，东欧各国法师协会就都坐不住了，一个接一个的往中国这边跑，简直就跟赶场的，今天一拨明天一伙，有时候还会赶上两伙结伴一起来的。
　　鱼承世挣的是眉开眼笑，总会这边却是陪得怨声载道，劳民伤财不说，还捞不到半点好处，与鱼承世这边的交涉又失败到家，这就使总会方面不满情绪快速加剧，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领导班子无能，连手下的一个地主法师协会主席都压服不了。这种不满直接导致了常任理事会没等到再次换届选举的时候，就举行理事会，罢免了当时在任的全国法师协会总会主席、副主席等一干人。这是南方亲外派系的全面败退，正是在这一次会议上，原本发起中华法师协会的接受大联盟丁家遥控指导的南方亲外派系被彻底边缘化，转而由非亲外的南方派系上位取得了领导权，而北方法师在总会的权利分润上也大大加强。
　　换届之后，新任领导班子通过叶静波与鱼承世谈了几回，商讨这件事情怎么解决。
　　交易利润那是鱼承世自己的事情，他也按照规定足纳缴纳了协会应得的提留的，所以怎么也不可能再单独分给总会，不过他也退了一步，既然是到他这边来采购的，那接待相关费用就由他承担，每次接待结束之后，总会只需要提供相应的票据到他这边报销就行。
　　这个结局也处划皆大欢喜，总会每次报销的时候，假公济私的把接待人员的一些私人费用加到里面，只要不太过份，鱼承世也就睁一眼闭一看，当没看见了。


第一五二章 有客自远方来（一）
　　不过这一次，摩尔多瓦来的却是极为特殊，没有通过总会方面，而是直接把采购函发到了鱼承世公司这边，并且明确表示要的很急，为了节省时间就不通过总会那边再转一下路程了，而是以私人买家的身份直接来春城提货。
　　这次购货，不仅要的急，而且数量之大，种类之多，都是以前所没有过的。
　　承世公司对于这样的大批量订货自然的是极为欢迎的，也给予了高度重视，摩尔多瓦代表抵达的前两天，就按照定单函件把所需货物准备完成，只等摩尔多瓦法师来清点验收就可以收钱了。
　　为了表示对这个大客户的重视与尊敬，营销部经理何文武亲自带队到机场迎接。
　　这可是一般客户所享受不到了殊荣，就在几天前美国的一个法师流派刚刚才来订走了一批武器，何文武甚至都没有露面，只是让手下的办事员处理了一下，原因很简单，这个美国来的法师流派订的货太少，还他奶奶的世界第一强国来的呢，居然就订了十支自动步枪和一千发符纹子弹，连破法手雷都没买一颗，简直小气到家，你买这么点东西是去打仗啊还是准备用来街头干群架啊！
　　何文武带队提前大约二十分钟赶到机场。
　　公司方面早就跟机场协商过了，车队直接进入，等在跑道的尽头，这样客人一下飞机就可以直接上车，省得走路了。
　　十多辆一水的高级轿车往机场跑道尽头一停，当真是想不抢眼都不行，弄得候机厅里的乘客都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纷纷猜测这是迎接什么大人物。
　　“这次摩尔多瓦带队的法师名叫伊利亚多，是摩尔多瓦法师协会的副会长，负责外交、商贸事务，前阵子异种联盟为了摆脱困境，大举入侵摩尔多瓦，企图在摩尔多瓦打开一个突破口。摩尔多瓦本国只有法师不到三百多名，大多数还是低级法师和学徒，根本抵挡不了异种联盟的进攻，一度连首都基希讷乌都差点保不住，当时就是伊利亚多带队紧急到我们这里采购了大批武器，这才稳定战局，支持到了东欧其他几国法师协会组织联军支援。所以，摩尔多瓦一直对我们的武器极为依赖，有什么新式武器出售，都会第一时间订购，一直以来都是我们这边能排得上名次的大客户。”
　　“别看摩尔多瓦国家小，法师少，但却是财大气粗。他们本地特产一种叫乌涂鲁的甲虫，是巫术施法的重要材料之一，在国际市场上需求量极大，摩尔多瓦就是靠着卖这种甲虫赚了大笔的外汇，随便出来个学徒都是身家不菲的富翁。所以摩尔多瓦把这种甲虫的养殖技术列为核心机密，只有少数人才能够知道，协会多数法师都只是一知半解，在上层的指导下干活。伊利亚多虽然是副会长，却也不知道。所以，从这点上就可以看出，他还没能真正进入摩尔多瓦法师协会的核心权利阶层，只不过是个挂着副会长头衔的跑腿罢了。”
　　“这次摩托尔多瓦订的货主要以轻武器为主，和往常不一样的是，增加了破法手雷的订购数量。其实这是一种很不明智的选择，破法手雷这种东西一扔出去，就会无差别中和大范围内的法术力量，使双方都无法顺利使用法术，可异种联盟的异种多数都是身强体健，形动敏捷，近战能力极强，而东欧的法师协会主要以巫师公会成员为主，多数都是擅远攻，而不精近战，身体素质较弱，如果跟异种联盟的异种近战的话，分分钟就会被秒掉。本着为客户着想的态度，我们也劝告过摩尔多瓦，建议他们少买破法手雷，并且推荐了最新出产的远程高抛打击器，结果他们追订了高抛打击器，却也没少买破法手雷。”
　　刘文武站在迎接队伍的最前面，却不时回头，低声向站在侧后方的雍博文讲着这次交易的背景情况。
　　本来依他的意见，是想让雍博文站在最前面的。毕竟雍博文在法师协会里的阶级最高，又是鱼承世合伙人的身份，无论从哪点上看，都比刘文武的身份要高，不过雍博文却是不肯，他的想法是，这是鱼承世公司的交易，自己一个外人跟着来参与就已经很没道理了，反客为主更是要不得，所以就跟在刘文武身后，打定主意，一会儿少说话看着就是了。
　　刘文武拗不过他，也只能同意，毕竟没必要为了个站位推来推去，下面还那么多人看着呢，谦让是必要的，但太过谦让就有谄媚的嫌疑了。他是靠自己实力干上来的老臣子，除了对鱼承世服气外，别人谁都不买账，就算眼前这位有可能是鱼承世的私生子，也有可能是日后承世公司的掌舵人之一，可现在毕竟还不是。而且，做为公司老人，刘文武是看着鱼纯冰长大的，如果让他选公司继承人的话，他自然是要倾向于鱼纯冰的。虽然鱼纯冰现在年纪小，但行事已经很有大将风度了，等岁数再长一些，经历再丰富一些，想必能很好的接过公司。何况鱼承世现在正当壮年，谈什么接班人的事情未免太早了一些。
　　雍博文认真听着，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的应一声，点点头，一副很好学的样子。
　　对雍博文这个态度，刘文武很满意。
　　年轻人骤得高位，很容易志得意满，但很显然雍博文还能保持相当好的心态。
　　所以，刘文武决定多提点雍博文两句。他看得出雍博文对于鱼承世让他来参加接待摩尔多瓦客人很有些疑惑，而鱼承世又不肯多解释，那解释的事情就由他来做好了。
　　“东欧诸国除了对武器军火需求量较大外，因为战事惨烈，对伤药需求也非常大，而且术法战争造成的伤害需要特殊的针对性药剂才能治疗，平常的药都派不上用场。原本世界药品的主要产地是罗马尼亚，当地的德鲁伊教团善于制药，已经形成规模化生产，占据了世界药品市场近百分之七十左右的份额，不过东欧战事开启后，德鲁伊教团的生产基地被异种联盟摧毁，大批法师被杀，制药生产一度停顿，后来勉强恢复无仅够自用。他们原本占据的份额被女神信义社和印弟安鹰教乘机占据。这二者生产的药剂从品质效能上来说，都远远不及德鲁伊教团，而且价格极高，对于东欧方面的采购更是趁火打劫提高药价。所以东欧诸国现在除了一直努力帮助德鲁伊教团恢复生产外，还在积极寻找新的卖家。”


第一五三章 有客自远方来（二）
　　雍博文依旧一脸迷茫。
　　他的公司如今虽然业务范围挺广，但却跟制药不沾边，一时也联想不到这方面，只以为刘文武在继续刚才的背景介绍。
　　刘文武只好把话说得透彻一些，“地狱有几种特产是通过简单的加工就可以制成几种用途广泛的药剂，而这几种药剂都是东欧战场大量需求的品种。”
　　话说到这个地步，雍博文再不明白，那就是真傻了。
　　哦，敢情鱼承世让他参加这个接待会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啊。
　　延续持续了数十年东欧战事固然搞得整个东欧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但也同时催生了一大批发战争财的富翁，即使是被世界法师委员总会严密提防的中国法师也从中捞到了不少好处，最典型的两个例子莫过去鱼承世和包正国，一南一北两大实力派人物，都是借着东欧战事的东风发达起来的，如今鱼承世的术法武器和包正国的星点通讯机风行全世界，东欧战事功不可没，而直到今天东欧诸国法师协会依旧是两家的最大客户之一。
　　而现在，鱼承世打算让雍博文也借借这股东风了。
　　地狱特产极多，用途广泛，真要细说起来十天十夜也说不完。
　　目前雍博文仅在已经占据的殖民地周边就已经采集了近百种植物，捕获数十种大小不一的特色物种，而矿藏方面虽然落后一些，但在艾莉芸请了那位院士专家鬼后，在勘测建设地形的同时已经开始注意寻找了。
　　这些特产物种都是国际市场上的紧俏货，不愁卖不出去，光是原封不动地拿出去卖就能大赚大特赚。但卖原料总归是没有加工成品挣得多，雍博文自然也不甘心就当个初级的原料供应商，但地狱这块的事业毕竟刚刚起步，千头万绪，再多的想法也只能一步步来，从一个方面打开突破口后再慢慢全面发展。
　　不过，鱼承世显然已经帮他想好了突破口。
　　植物制药门槛低，利润高，又是东欧战场急需的物品，只要价格比女神信义社和印第安鹰教低上一些，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打出东欧市场，好好运作一番，不出几年，就又是一个鱼承世或是包正国。
　　让雍博文参与机场迎接，就是为让他表现出对东欧市场的重视，年轻人打拼事业开拓市场自然是不能坐在办公室里而是要走出去积极争取。
　　巨大的客机呼啸降落，沿着跑道缓缓滑行，最后停在了迎接车队前方，轻灵的转了个身，将侧腹对向迎接队伍。
　　机舱门打开，一队人鱼贯而出。
　　领头的是个灰白头发的削瘦老年男子，狭长的一张脸，正中却长了个大大的鹰勾鼻子。
　　刘文武不待领头那人走出舷梯就热情地迎了上去，主动伸出手，紧紧与那人相握，“欢迎，欢迎，伊利亚多法师，欢迎再次光临春城，你可真是带了一支大队伍过来。”
　　那人大笑着道：“刘，很高兴能再次看到你。”说着话热情地与刘文武拥抱，显得相当熟络，当然最让人惊奇的莫过于这位伊利亚多法师说的居然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口音标准的到中央电视台当主持都没有问题。
　　两人拥抱了一下，又寒暄两句，这才往迎接队伍这边走来，身后跟着一溜摩尔多瓦法师，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足有二十好几人。这对于摩尔多瓦而言，可是一个相当庞大的阵容，要知道摩尔多瓦法师协会全国在册的法师连学徒都算上，也不过三千多人。往常摩尔多瓦法师协会来人最多不过五六人而已。所以刘文武才会说伊利亚多带了一支大队伍过来。
　　到了迎接队伍前方，刘文武第一个介绍的自然就是此时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雍博文。
　　“伊利亚多，我来给你介绍，这一位是我们春城法师协会的高级紫徽法师雍博文先生。”
　　伊利亚多本来正跟刘文武微笑谈天，显然极是轻松随意，但听刘文武介绍完之后，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先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确认平整之后，这才郑重地向雍博文鞠躬行礼。
　　“尊贵的大降魔师阁下，鄙人凡尔克索·普来希斯·杰卡森科·伊利亚多五世，摩尔多瓦法师协会副会长，高级蓝徽法师，仅代表摩尔多瓦法师协会及我本人向您致意。”
　　雍博文向来不怎么把自己这个大天师的身份当回事儿，在春城这一亩三分地儿上，他也是个才不过刚刚冒头不到一年的新人，而且人人都知道他是鱼承世主席捧起来的，不管是傀儡还是合作伙伴也好，看到他先想到的不是那个紫徽头衔，而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位北方术法界龙头，自然也就不会有人把他这个大天师身份太当回事儿。
　　可是这仅仅是对于雍博文和春城这一亩三分地儿，出了这块地方，这个大天师的头衔可就好使了，仅仅看他到冰城时，冰城法师协会主席赵萱全程陪同，甚至自甘以网联快递地方分公司经理的身份自认下属，就可见一斑了，要晓得赵萱那可不是普通的法师协会主席，而是北后有个省协会主席老爹的正宗太子女。
　　伊利亚多远道而来，又是从战区来的，自然清楚紫徽这个阶级的份量，它与红徽可不仅仅是一个阶级的差别，而是从山包到绝顶高峰的距离，一个阶级就是天地之差。
　　任何一个紫徽随便往外一站，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体，一个势力，一个流派，随随便便咳嗽一声，就能让一个地区感冒。
　　整个东欧诸国林立，又打了这么多年仗，但紫徽级别的大降魔师总共就一个，那就是德鲁伊教团的大祭师，罗马尼亚法师协会会长，海默·布鲁克斯。这是个在整个东欧都说一不二的人物，随便跺跺脚都会引发一场地震。而异种联盟更是视海默·布鲁克斯为眼中钉肉中刺，曾多次组织暗杀，虽然也杀死或劫走了海默·布鲁克斯的亲人儿女，但对海默·布鲁克斯本人却一直是无可奈何。
　　伊利亚多身为摩尔多瓦法师协会副会长，也仅仅见过海默·布鲁克斯一面，而且还是远远瞻仰了一下，连凑近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本来以为站在这里的都是鱼承世公司的职员，所以也就没当回事儿，态度上稍有些轻佻，光顾着跟刘文武说话了，在刘文武介绍前看到这个站在最前面的年轻人时，心里还在想着，以前没见过这个年轻人，这次居然能站在最前面，肯定是有些门路背景的。还特意把雍博文的身份往高了估一估，没曾想终究还是估低了。
　　听了刘文武的介绍，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听差了，第二反应是刘文武是不是说差了，然后才意识到眼前站着是个何等样的大人物，登时就觉得自己的态度太过轻浮无行，简直就是给摩尔多瓦法师协会，不，是给整个东欧术法界的脸上抹黑。
　　一边行礼，伊利亚多心里就犯嘀咕，这春城法师协会是什么意思，搞这么一位大人物来接机，我这份量也不够啊，这可是紫徽大降魔师啊，不是红徽蓝徽之流，就算是会长大人亲自来，让人接见一下也就相当有面子了，怎么可能来机场亲自迎接？再看雍博文这么年轻，又忍不住怀疑刘文武是不是说岔了，把红徽说成了紫徽。
　　这两者可是有天壤之别。
　　世家子弟爹好娘强的进法师协会直接拿红徽的不在少数，世界总归是如此现实的，就好像对于全世界的平民子弟想进大米的常青藤名校千难万难一旦进了就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情，但对于大米自家统治阶层的子弟来说，说进就进，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正正经经毕业了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半道辍学不念去干出一番大事业来那才是千古流芳的美谈。某位干什么砸什么智商被人一度怀疑有问题的二世祖真要是平民出身大抵也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命，不潦倒街头捡垃圾吃就得谢天谢地了，但有个当过总统的老爹，那人生自然就大大不同，名校毕业，一路高奏凯歌，最后直干上大米总统的位置，挥挥手推平不听话的中东小国，送万千米国大兵去送死，把个石油商军火商财团神马的高兴得眉开眼笑。老实说政府都是为背后的利益集团服务的，但吃相如此难看还是很少见的，大约也与这位的智商有关系，不过人大米不在乎，背后的利益集团赚到盆满钵满笑天颜才是关键第一位，就算是混了穷兵黩武的名头，也依旧安安稳稳地连任两界干活任期，没被刺杀也没被拉链，别管怎么闹腾，后院安安稳稳。这才是拼爹的典范。要不说那些在大街上喊什么我爹是李刚我爹是市长我爹是议员我爹是富豪的，那其实都是爹弱爆了，因为大家不知道他爹是哪一位才要喊出来，像这位大米总统根本都不用喊往那一站，大家就都知道他爹是谁，都得给点面子，拍拍马屁，用心大些的，还要送家石油公司什么的给太子爷玩玩，就算是玩赔了，那也是太子爷给面子。
　　所以伊利亚多就怀疑对方是中国这边哪位大人物家的二世祖，靠着老爹或是老妈的面子混进鱼承世的公司，参与这些重要活动来刷经验值和声望值的，要不然这么年轻怎么也不可能值得刘文武这么隆重正式的介绍不是，便有些懊恼刚才的举动太过正式，着实是给自己，不，是给整个摩尔多瓦法师协会丢了脸，但归根到底还是要怪刘文武介绍错了。
　　尼玛的，紫徽啊，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跑出来。
　　不过伊利亚多这些念头也仅仅一转，就被对方靠近时带来的一抹闪亮紫色给刺痛了眼睛。
　　日，真是紫徽啊！
　　说他叫什么来着？
　　雍博文？
　　对了，听说中国最近新冒出一个史上最年轻的紫徽大降魔师，一出手就完好无损地活捉了四百多鬼魂，真是后生可畏，难道就是眼前这位？
　　鬼这东西好杀好赶不好捉，完完整整的活捉那更是难上加难，要不然法师协会也不会以活捉鬼数量做为进阶标准，当然想要进阶到紫徽这个阶级纯粹靠捉鬼数量往上堆也是行不通的，要不然紫徽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稀少了。
　　一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年轻人法术高超，背景深厚，想来也是大米那位猴子脸总统一般的超级二世祖，伊利亚多的态度连忙又恭敬了三分。
　　这些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对于伊利亚多的表情神态根本没什么影响，要不说人的念头都是快如闪电呢。
　　雍博文自是不知道伊利亚多行个礼的工夫居然就转了这么多小九九——要是知道了不免要暗嘲对方是谢老转之类的一肚子小聪明却上不了大台面的角色——只是被伊利亚多如此郑重其事地行礼给吓了一跳，以前还没有人以这么正式的礼节跟他见面呢，赶紧上前，紧紧握住伊利亚多伸出来的双手，“伊利亚多会长太客气了，我还是法师协会的新人，很多事情都不懂，有机会还得多多向伊利亚多会长请教。”
　　刘文武在旁边又插了一句话，“我们雍大天师当真是后生可畏，别看他才刚刚加入法师协会，但如今已经打通地狱通道，正式在地狱建立殖民地，最近正打算利用地狱特产植物投入制药产业……”
　　伊利亚多只听了前半句就心中大震。
　　什么？打通地狱，建立地狱殖民地？
　　尼玛的，这家伙的爹得多硬啊！中国法师协会这边什么时候有这种角色了，没听说过啊，难道是鱼承世……听说前阵子，鱼承世从日本夺得了地狱之门……难道这家伙是鱼承世的儿子……不对，他姓雍，不姓鱼，难不成是私生子？八成是了，要不然鱼承世怎么也不可能把地狱殖民开发的机会让给别人。
　　不过鱼承世的实力可真强啊，居然能入侵地狱，正式建立殖民地，这可是多少人梦想却做不到的事情。
　　一念至此，伊利亚多忍不住偷眼往后瞧了瞧，突然感到极为心虚，背上便是微微冒汗。


第一五四章 有客自远方来（三）
　　如果搁到千年以前，术法高人们进出地狱之类的地方，那就跟去自家后院差不多，想去就去，也谈不上什么建立殖民地。
　　但你得知道，那同样是一个神仙满天飞的时代，天堂、仙界等等力量远超过人间的异界还没有封闭通道，人间就好像一个大熔炉，所有的神仙妖魔老虎狗都在其中打混，诸界神魔都在人间展开过混战，以至于上人类关于上古时代的描写充满了匪夷所思的内容，什么移山倒海，天塌地陷，洪水灭世，奇光毁城，总之灾难多多，人命不如狗。
　　直到千把年前的时间，人类完成了漫长的积累，趁诸界被漫长战斗拖疲之际，一举发难，驱逐诸多异界势力，人间这才真正落入了人类的掌握之中。
　　最典型的两大战役莫过于东方唐时张天师主持的逐妖之战和西方中世纪前期教庭主导的封魔之战。逐妖之战历时二十年，逼得妖精怪不得不大举迁界，张天师封禁人妖两界通道，其时天降血雨，九日不止，妖族死伤惨重，仅仅在迁界过程中损失了大半人口。封魔之战更是历时近百年，直接导致了前后两个帝国的灭亡，天堂与地狱恶魔的军队先后退回各自地界。自此，人间再无可以称王称霸的异界势力，而人类法师却可以随时进入异界。那可以说是人类法师最辉煌的时代。
　　可如今这个末法时代却是不比当年了，能够开辟异界殖民地那可着实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人间法师们多年来一直梦想着能够侵入异界，但却终究因为异界门户异守难攻的形势限制而无法达成心愿，最多也只能是与门户那边的异界种族达成合作协议而已。
　　对于如今而言，打通地狱，建立殖民地，是个什么概念呢？
　　举几个例子来说吧。
　　教庭当年封魔之战结束后，挟大胜余威，挥军入侵地狱，结果忠勇的圣十字骑士大军死伤惨重，却也没能攻破恶魔们设在地狱之门后的防线；
　　法国贝阿家族在重新打通魔界后，也曾一度尝试着想要进军魔界，结果却是被打得灰头土脸，险些连魔界通道都失去；
　　俄罗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打通妖界，挟举国之力大举入侵，最终却是被狠狠地打了回来，未能在妖界立足寸步。
　　这三家都是传承悠久，实力雄厚，苦心经营多年，却在异界开拓上不得寸进。
　　可鱼承世抢回地狱之门才多久？
　　不到半年！
　　居然就已经在地狱那边建立起殖民地了。
　　尼玛的，这简直就是神一般的效率神一般的实力神一般的奇迹啊。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伊利亚多是信了。
　　神一样的卖家，总归是让人心生敬畏的。
　　所以伊利亚多被震得心神恍忽，但好在他也是久经沙场的老牌法师了，情绪控制的极好，很快就收敛心思，回想刘文武后半句话，登时恍然大悟，敢情鱼承世卖军火不过瘾了，连药都想卖了，这不就想趁机从我们这里打开缺口吗？
　　“大降魔师阁下对制药很感兴趣吗？这倒是个好的发展项目，您知道的，现在国际市场上对药品需求量很大，而垄断市场的女神信义社和印第安鹰教生产的药品价格实在是太昂贵了些，简直让人都用不起了，若是大降魔师阁下能出手打破这种垄断局面，那肯定会受到广大法师的欢迎。”
　　伊利亚多不动声色地做出了表示之后，这才把身后跟着的一众随从逐一介绍给刘文武和雍博文。
　　直到此时，刘文武才注意到这次跟伊利亚多过来的居然都是生面孔，以前来过的老人这次一个也没有出现，心下不禁犯嘀咕，只听说最近摩尔多瓦战事紧张，没想到居然紧张到这种程度，那些有经验的老人没有来，想必都是留在家里参加战斗了吧。
　　大约是被雍博文这个大天师的名头给震住了，伊利亚多的随行人员过来和雍博文见礼握手的时候，都显得相当紧张，尤其是排在中间位置的一个长发女子，竟然都不敢抬头看雍博文，鞠躬施礼后，匆匆握了握手，就逃难似地往前走，连句话都没说，倒弄得雍博文好生愕然，心想难道我看起来很可怕很有威严不成？便忍不住特意瞧了那长发女子一眼，不想那女子正巧偷偷扭头往回瞧，两人目光对了正着，那长发女子便好似被烫到了似的，倏地扭过头去。
　　这个女子三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女人蜕去青涩满身成熟风韵的时刻，身材相当好，长得却不堪出色，充其量只能算是中人之姿，若不是有一头乌黑亮泽的长发，基本上就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很难注意到的角色。她的头发非常长，虽然在头顶挽了几挽堆成一个高高的发髻，但伸展部分依旧直垂腰际，要是完全放开来的话，大概会抵到地面吧。
　　雍博文便觉得这个女人有几分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可一时却想不起来，便忍不住盯着又瞅了几眼。
　　伊利亚多介绍她叫什么来着？
　　是了，叫苏美，职位是随行翻译。
　　伊利亚多会说中国话，这个翻译大概是给其他人用的吧。
　　只是一时弄不清楚怎么会觉得眼熟，但总这么盯着也不好，便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继续与接下来的人握手见礼，心里却依旧继续琢磨。
　　他却不知道自己后来又瞧的那几眼给苏美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
　　随随便便的目光落到苏美背上却让她感到了烧灼一样的刺痛，几乎忍不住要叫起来。
　　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大喊：“他发现了，他发现了！”
　　她强行克制自己想要逃跑的冲动，尽量镇定地往前走，短短不过二十多米的迎接路程走得却漫长如年，从未如此难熬。
　　与迎接队伍的最后一个人握完手后，就有接待人员引导着她来到一辆车旁等候。
　　做为随行人员，她却不能立刻上车，得等伊利亚多先上车。
　　现在只能站在车边耐心等待。
　　身旁是其他两名随行成员，都是三十左右岁的男子，典型的高加索人面相，膀大腰圆，神情警惕，站在车边不时的左顾右盼，随时保持警戒，显得相当尽责。这两人被介绍的身份是随团的安全人员，不是伊利亚多的保镖，人家那保镖一直站在伊利亚多身后没动弹，这两人是负责整个采购团安全的。这也可以理解，东欧战事正炽，陷入疯狂状态的异种联盟多方派出人员刺杀东欧诸国法师协会在外采购访问的代表，制造了多起震惊世界的恐怖事件。被震惊的世界可不只是术法世界，而是连凡俗世界都被震惊了，只不过在凡俗世界当中，这些恐怖事件被掩饰成了各种各样的灾难而已。仅仅在今年这一年，就已经有近十名东欧法师协会的出访代表遇刺，这还只是在东欧地区之外，至于在东欧之内，死于暗杀袭击的更是多达数十人，这些都是东欧诸国法师协会的重要成员，对东欧诸国法师协会造成的伤害不可谓不重。但这种跨国刺杀波及大量无辜的行为也引起了国际术法协会的普遍不满，派出联合反恐部队参与东欧战事的呼声越来越高，据小道消息传闻，美利坚法师协会打算在近期在国际法师委员会常任理事大会上抛出相关提案，目前正在私底下与各国接触商谈提案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代表团带两名保安人员那是相当正常的情况，这还得说伊利亚多这一行人算不得什么重要人物，而且来的是相对和平的中国，所以才只带了两个，要是换个重量级别的人物，大概光是随团的安全人员就得好几十了。
　　苏美有些羡慕这两个安全人员，暗想当初自己要是也被安排成这个身份就好了。
　　只有站在近处的她才能看到这两个看似镇定异常的保安人员左顾右盼的目光中所隐藏的与她一样的紧张与慌乱。
　　该死，谁会料到春城法师协会这边居然有一个紫徽大降魔师，而且这么大的一个人物不老实在家里呆着等别人拜访，居然跑机场来冒着风吹日晒来接待，伊利亚多不过是个没实权的副会长，根本不够这个级别嘛，春城法师协会这边安排接待的人是不是脑袋抽风了才会搞这种不合情理的事情。
　　对于东欧诸方势力而言，紫徽的威慑绝不仅仅是来自于阶级本身的位置，而是来自于实打实的战斗中所体现出来的强大力量。
　　德鲁伊教团的海默·布鲁克斯，整个东欧地区唯一的一位紫徽大降魔师，即指挥过歼灭异种联盟成建制部队的大战，也曾一怒之下独闯异种联盟分部杀光所有高级异种联盟干部，是个无论指挥艺术还是个人战斗力都堪称绝顶的角色，一个让异种联盟又敬又怕的人物。
　　东欧战事可以支撑这么多年，除了有美利坚法师协会的暗中支持外，与这位大降魔师的坐镇也有莫大关系。
　　而那个叫雍博文的男人，可是与海默·布鲁克斯阶级相同的紫徽法师啊！
　　人的名，树的影，有了一颗参大天树做参照物，这个相同高度的男人看起来就充满了无限的危险。
　　会不会他已经发现了我们的真实身份，只不过没有立刻发难，而是琢磨着要如何布置，好把我们一网打尽？
　　这个想法让几个人都如芒在背，可又不敢动举妄动。
　　开玩笑，这可是在中国法师协会的地盘上。
　　他们之前并没有接触过中国法师，中国术法界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是一个相当神秘的存在。
　　但他们却听说过中国法师的光辉事迹。
　　那可是一个可以击退教庭和巫师公司联合远征军的国度，而且同时自己还在搞大规模内战。
　　尼玛的，这是什么概念？
　　根本只用了一只手就把来犯敌人击溃的高手风范啊。
　　这样的力量怎么能不让人心生惧意。
　　就算没有那个大降魔师在面前，他们也不敢随意乱动。
　　或许是他疏忽了，没有发现呢？
　　毕竟这次来中国不是为了搞破坏，而是真心实意要把这笔生意做成。
　　如果对方没有发觉，而自己这边冒然采取行动，破坏了交易，那回去也会受到严厉的惩罚，搞不好还不如死在春城呢。
　　真真是进退两难啊。


第一五五章 有客自远方来（四）
　　与其它代表团成员仅仅是慑于大降魔师这个名号所代表的实力而感到紧张不适不同，苏美却是真正见过这个名叫雍博文的大降魔师发威。
　　只不过那时候她并不知道他叫雍博文，也不知道他是一名大降魔师。
　　那是在澳大利亚。
　　当时她还是另一个身份，正追随有恐怖女王之称的水妖精，准备乘着澳大利亚腐尸肆虐的机会，闯入阿芙洛狄忒会所解救那里被困的妖魔，同时大量杀伤国际法师观察团成员，誓要制造一起震惊世界级别的恐怖事件。
　　这个行动计算周密，准备万全，又有组织里最擅于策划行动的恐怖女王亲自领导实施，可以说是万无一失，绝无失败可能。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当一切都按计划如常进行的时候，却半路杀出个来历不明的紫徽大降魔师来，不仅搅乱了所有预定好的计划，而且最后带恐怖女王都被生擒活捉。
　　当日计划出现问题时，她正在市区里引导腐尸对阿芙洛狄忒会所发动进攻，并且对其中一部分脑子没有完全被腐尸虫吃光的腐尸进行了升级，让它们具备一定智慧。
　　围攻阿芙洛狄忒会所，以自爆伏击后援部队，引导腐尸潮对澳军警戒线发起攻击，都是出自她的手笔，堪称是这次行动中最闪亮的部分。
　　不过，这些都掩盖不了整个行动失败的事实，尤其是恐怖女王的被俘。
　　当日，恐怖女王大战雍博文和春城法师协会部队时，她其实就潜伏在不远处观望，原来的想法是伺机支援恐怖女王，不过看了一会儿就打消了这个不自量力的念头，那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法师队伍简直太强悍了，即使是东欧诸国那些和异种联盟打了多少的精锐法师部队都远远不及。
　　面对这样的部队，个人的法力高低根本就派不上多大用场，即使强悍如恐怖女王者也不敢强掠其锋芒，只能落荒而逃，可是，就是因为那个紫徽大降魔师的存在，恐怖女王竟然连逃都没能逃掉，并且在最利于她的海潮环境中作战失败被生擒活捉！
　　这简单就是如同一条鱼被淹死在水里一般让人不可想像的事情。
　　眼睁睁看着恐怖女王和八歧大蛇被捉后，她被吓到大气都不敢喘，一起伏在那里不敢稍有异动，直到那只队伍离开，这才小心翼翼地逃离作战现场。
　　坐视恐怖女王被俘而不挺身相救，这可是个极大的罪名，如果被组织知道了，她绝对难逃一死。
　　她打算把这个秘密藏起来，回去之后报告就说自己一直在警戒线一带引导腐尸冲击澳军防线，对于恐怖女王被俘的事情并不知情。
　　不过，她却忘记了，在这次行动中不仅她一人幸存下来。
　　同样幸存的还有门罗。
　　那个看上去脾气暴躁冲动易怒的矮子却是个恶毒爱卖弄小聪明的蠢蛋。
　　他在整个行动中的任务最轻松，仅仅是夺取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玻璃飞船，接应恐怖女王。
　　可就这样一个简单的任务，他却没能完成。
　　发生腐尸袭击和关押妖魔暴动后，阿芙洛狄忒会所的临时负责人，也就是那位妖鬼事务部的部长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保护后路安全，如果万一事情不妙，就用玻璃飞船送走。
　　这可以说是他在整个事件中最英明也是最愚蠢的一个决定了。
　　说他这个决定英明，是因为正是他派出的法师牢牢守卫飞船，才没给门罗夺取飞船的机会。
　　说他这个决定愚蠢，是因为正是他这个决定使飞船解体在全世界面前直播，直接导致了古德里安·里奇不得不弃职逃亡的命运。
　　矮子门罗虽然看上去脾气急躁容易冲动，但实际上却最是喜欢卖弄小聪明，一看飞船足有好几十法师守卫，他立刻就不敢动了，心里琢磨着等恐怖女王那边把事情弄大后，这些法师肯定得去一部分支援，到时候他再动手好了。
　　可惜这守卫飞船的法师却是从始至终纹丝不动，任那阿芙洛狄忒会所闹得如何天翻地覆也是不动如山。
　　矮子门罗只道是这个些守卫忠于职守，没有接到命令前不敢擅离岗位。
　　实际上却是守卫飞船的法师们被吓到了，虽然接到了支援会所大门的命令，但只当没听见，就缩在飞船里面不肯出去。
　　这就直接导致了矮子门罗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法师登船，而再没有出手夺船的机会。他一琢磨自己这任务要是就这样失败，回去的话也不好交待，结果一发狠，就使法术把整个飞船都给炸了。
　　这一炸没炸死几个法师，最终却把他自己给搭了进去，被雍博文打得化身粉碎，最后只剩下本体逃了出去，他却是个熔浆妖，属于火妖精的一个低级亚种，最拿手的法术就是借地遁逃。他逃走后，一直没有走远，就在附近转悠，想要找机会再阴雍博文一把，哪曾想接下来的形势急转直下，雍博文后续援军到达，恐怖女王水淹悉尼。这大水漫天，他一个火属妖精立时没了用武之地，也就只能老实趴在地下躲着，结果也看到了八歧大蛇和水妖精被捉的事情，只不过他离开的稍晚一些，还看到了苏美事后逃离。
　　门罗一琢磨，行动失败，水妖精被俘，他们这两个幸存的肯定要被追究责任，就想把责任都推到苏美身上——虽然他是苏美的直属部下，但并不碍于他在关键时刻阴苏美一把，他甚至还美滋滋地想要是把苏美阴下去了，那他不是就可以顶替苏美的位置了？于是门罗借着地底岩浆河道先一步逃回总部，告发苏美见死不救，坐视恐怖女王水妖精被俘，顺便添油加醋地把整个行动失败的责任都往苏美身上推了推，总之一切错都是苏美的，要不是苏美，这次计划也不会败，恐怖女王也不会被捉，立刻把苏美抓起来干掉就没错。
　　结果他这一报告一递上去，上面就立刻派人把他给抓了起来。


第一五六章 有客自远方来（五）
　　这倒是奇了怪了，打小报告的人居然被抓了起来。
　　就算是你苏美后台再硬，也不能这么黑暗吧。
　　门罗百思不得其解，审讯的时候自是大喊冤枉。
　　审讯人员当即把一份报告扔给他看。
　　冤枉？你自己看看吧。
　　门罗大惊，暗想难道苏美先一步回来，已经把报告递上去了？肯定是她把罪名都推到了我身上，她上面有人，自然会采信她了。
　　当下后悔万分，早知如此，应该再加快点速度抢个先手才行。
　　又有些好奇苏美是怎么写的，便去翻那份报告。
　　可这一看，他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苏美的报告，而就是他递上去的那份！
　　这简直是太离谱了，居然拿他自己的报告当证据抓他，还有没有天理了？
　　审讯人员却冷笑，让他仔细看看再说话。
　　难道是报告哪里有漏洞，让上面看出我在推卸责任告恶状了？
　　门罗赶紧翻看自己的这份报告。
　　没问题啊，讲述清楚详细，前因后果明白，讲得当真是再仔细不过了，光是看报告就跟亲眼在现场看事情经过没什么区别！
　　这么好的一份报告，足够当报告样板用了，能有什么问题？
　　审讯人员就说了，是啊你写的够仔细，可你要是不在现场，怎么可能写得这么仔细，连大小姐如何被抓的经过都写得这么清楚，摆明了你当时也在现场旁观没有出手相救啊！
　　门罗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事情坏就坏在他写的这份报告太详细了。他生怕罪名推得不干净，往苏美头上扣的帽子不结实，把整个水妖精战斗被擒的经过讲得清清楚楚不说，还添油加酣地把苏美如何躲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出去抢救的样子仔细描述了一翻。
　　这下问题就来了。
　　当时他在哪里？
　　敌人那么强大，连水妖精都逃不出去，你门罗这点本事，要是当时出头相救的话，肯定也回不来了，既然回来了，那就说明你小子当时也当了缩头乌龟啊！
　　上面一看这报告，当即拍板抓人。
　　尼玛的，当了逃兵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写出来，简直就是当上面都是白痴啊！
　　苏美不能保着水妖精安全，只要敢回来，那肯定是要抓要杀。可门罗也不是什么好鸟，一样要抓要杀。
　　于是，腿脚够快的门罗没等到苏美回来，就先被处决了。
　　反倒是苏美因为人缘够好，没等回到总部，就得了朋友通风报信，吓得也不敢再回去了。
　　可是她一个妖精，在人类世界当中独自生活千难万难，搞不好就会被法师协会给捉了去，左思右想，最后一咬牙，投了异种联盟。
　　苏美所在的虽然也是妖精组织，但与异种联盟却是两回事儿，他们在不仅在理念上有极大分歧，而且接受的援助也不同，甚至当年东欧剧变，异种联盟扩张的时候，苏美所在的组织为了抢地盘壮大势力，还跟异种联盟火拼过几次，双方打得不亦乐乎，仇怨不小。只不过后来被大势所迫，不得不合作，但关系依旧称不上融洽。苏美本身就是组织里的干将，在异种之间也小有名气，要不然也没有资格跟随水妖精参与这么大的行动。她这一投奔，在异种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很轰动的事情。此时异种联盟的情况相当不好，世界各地的妖魔鬼怪势力不少，但普遍不看好异种联盟的前途，不愿意提供支援或是加入，甚至加入异种联盟的妖魔鬼怪们也开始有开小差逃跑了。苏美这个时候顶风加入异种联盟，对鼓舞异种联盟的士气可以说是起到了极大作用。所以一投靠就被委以重任，跟着情况都没搞清楚，就被派来了中国。
　　这次异种联盟派人来中国的主要目的就是购买军火，而不是搞破坏。
　　虽然中国法师协会出售的军火帮助东欧诸国稳住了阵脚，并且成功实现反攻，但中国法师协会毕竟没有直接参与战事，而且一直对东欧战事的态度也是含含糊糊。所以异种联盟也没有想过要再竖这么一个强敌，想着既然术法武器这么好用，东欧法师能用得，我们也能用得。他们在战场上也缴获过一些术法武器，试图破解，但这涉及到大量核心机密法术，欧美那么强的实力这么些年下来也没能破解，只不过依样画葫芦仿造了一些，但在威力和实用性上却是远远不及，异种联盟的技术人员显然不可能比欧美方面更厉害，又缺乏物资，自也是造不出来的，于是只能琢磨购买。
　　此前异种联盟也陆陆续续在地下黑市购买过一些术法武器，不过多数是欧美制造，威力小使用不方便，更重要的是，数量也太少，在大规模战斗中根本派不上用场。现在东欧战事激烈，尤其是东欧诸国术法武器的使用简直到了依赖的地步，基本上都不怎么使用自己的法术了，上来就开枪打炮，一场小战斗都要消耗上万发子弹几百颗炮弹，考虑到术法武器的昂贵，这么做简直就是在拿钱在砸异种联盟。异种联盟买的那点军火跟人比起来，简直就不值得一提。
　　异种联盟一直就想买鱼承世出产的术法武器，不过这些术法武器仅限法师协会以官方名义批发采购，鱼承世一直控制得极严，即使是地下黑市这种什么都有卖的地方，完好全新的承世造术法武器也极为罕见，能一把两把就算不错了，大量买根本是有价无市。有心想直接向鱼承世购买，可没有法师协会的官方身份，根本就不敢上门，如此拖了这么许多年也买不上。这一回的机会可谓极为难得，异种联盟高层极为重视这件事情，因为苏美原先就是专业搞恐怖破坏活动的专家，善于伪装藏匿妖气，精于多种语言翻译，交涉谈判也是一把好手，所以就直接把她派过来参加此次行动。到目前为上，苏美对于这个队伍的成份和任务是怎么回事儿，都还是一脑门子雾水，只知道那个伊利亚多是货真价实的摩尔多瓦法师协会副会长，跟中国春城法师协会这边打过很多次交道，绝不是妖精变化出来的。


第一五七章 有客自远方来（六）
　　正是因为有了伊利亚多这杆大旗，这支掺杂了人类和妖魔鬼怪的代表团，才能如此轻而易举地进入中国，要不然光是全天候全方位覆盖的雷达扫描，就足以让代表团踏上春城土地的同时被检测出妖魔的身份。
　　而现在，有了伊利亚多带队，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使用屏蔽检测的法术，使用理由就是出于安全考虑，而中国是个讲究熟人关系的国度，有了熟人好办事儿，凡是能过得去的地方都不会较真，这就是所谓的有人好办事儿，没人的话那就得讲政策讲程序了。
　　很显然，异种联盟方面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会选伊利亚多来带队。
　　对于伊利亚多做为一个人类法师，而且是跟异种联盟血战多年，仇深似海的东欧法师，为什么会舍弃自己的立场，不惜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帮助敌人，苏美是想不出原因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世界上从来不缺背叛自己的民族国家的叛徒，那么为了名利权色之类的东西背叛自己的种族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异种联盟显然没有想到春城方面居然会派一个紫徽大降魔师到机场迎接，这简直就像是派了一国总统到机场亲自迎接对方国家一个小小的而且是没有实权的部长一样，根本就不合情理嘛。
　　所有代表团的成员都异常紧张，无论是人类还是妖魔异种，一旦妖魔异种的身份被发现，那整个代表团都将被拘捕甚至击毙，不会管你是人类还是妖魔异种。
　　好在考虑到这本身就是一次九死一生的冒险行动，所以异种联盟在挑选代表团成员的时候，挑的都是胆大心细沉得住气的精锐。眼下尽管紧张得汗透重衫，却依旧能不动声色保持镇静。
　　让代表团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那位大降魔师阁下没有发觉代表团里人妖掺杂的情况。
　　大概也是因为伊利亚多的缘故没有使用法术探查吧。
　　也是，他们这一行人是来宾，是客户，而且是回头的老客户，上来就拿法术检测扫描，本身就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要是不被发觉也就罢了，被发觉的话就会相当尴尬，弄不好会搅黄这桩买卖。做为生意人，谁会希望自己的生意失败呢？
　　寒喧过后，代表团成员与迎接人员分别上车，车队离开机场，直奔春城法师协会总部。
　　到得总会，鱼承世亲自接见了代表团，并与伊利亚多亲切交谈，双方坦诚交换了意见，着重讨论了东欧战事，鱼承世主席代表中方表达了坚决支持东欧法师协会清剿异种联盟的行动，并愿意用行动支持战事，所有东欧法师协会都有优先订货全，公司出产的所有武器都优先供应东欧战场，并且均都给予优惠价格等等。而伊利亚多则转达了本国法师协会会长费尔南多思对鱼承世主席的问候，并且对鱼承世主席这些年来对东欧战事的支持表示了感谢。
　　购买品种，所需价钱，都是代表团来春城前就讨论好的，代表团来春城的主要目的是验货，倒不是不相信鱼承世公司武器的品质，而这次订货单中有几种鱼承世公司推荐的新式武器，以前东欧方面从来没有人使用过，所以派人过来学习使用及维护，还要检测一下是否适应东欧战场环境。
　　既然实际事务都已经讨论完了，那这接见会上所说的，都只不过是官话套话而已，唯一稍微实际些的内容就是鱼承世大力推荐了雍博文大降魔师正着手建立的地狱殖民地，并且安排伊利亚多一行人前去参观。
　　并不是所有代表团成员都有资格参加这个接见会，所以在挑选人员的时候，伊利亚多尽可能都安排人类身份的成员参加，但唯有苏美因为是随团翻译身份，尽管伊利亚多的汉语讲的倍儿地道，也得跟在他身后当摆设。这也是外交礼仪，就好像红朝的国家领导人都懂外语，但在正式外交场合却依旧要透过翻译来交谈，等到私下里的时候，才可以自己说。
　　苏美是唯一一个参加了接见会的妖魔异种，饶是她对自己隐匿伪装的本领极有信心，可坐在一大堆高级法师当中，还是紧张得头皮阵阵发麻，尤其是还是一位大降魔师总是时不时地拿眼角余光扫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察觉出她的身份了？
　　那为什么不动手，却只在那里看个不停？
　　苏美却是不知道，雍博文就是那个在飞船里被击晕取代的安道尔公国法师莫多克，当然她也不清楚，实际上雍博文并没有被击晕取代，而是伪装成了伪装成莫多克的高尔姆。所以雍博文其实是与苏美直接接触过的。
　　但严格来说，雍博文本人并没有看到过苏美的样子，看到苏美样子的是花间。当时雍博文确实是被击晕了，一直被他压制的花间乘机控制了他的身体，看清了当时房间中几人的样子，这其中就包括苏美。虽然不是雍博文亲自看的，但花间也是通过他的眼睛他的大脑来看来思考，自然而留地留存下了关于苏美的记忆，只不过因为当时的神识不是雍博文，所以对于雍博文的神识来说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关于苏美的记忆只不过是角落里不起眼的一部分，所以他看苏美总觉得眼熟，这才会看个不停，倒不是发觉了苏美的妖魔身份。
　　只是他这一眼又一眼的，对于苏美这心中有鬼的角色来说，委实是压力极大，幸亏了多年的磨练才算勉强稳住，没有被看到当场拔腿就逃。
　　好容易挨到会议结束，苏美跟着众人自会议室鱼贯而出，接下来就是奔宴会厅吃饭。一出了会议室，苏美就借口身体不太舒服，逃离大队，摆脱了雍大天师那快赶上扫描的不停目光，一头钻进了卫生间，打算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再出来。
　　稍待片刻，听着走廊里的嘈杂声音渐止，想是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苏美这才洗了洗手，走出卫生间，可她刚一出门没走几步，就听有人在后面喊：“苏美法师。”扭头一瞧，登时吓得心里一哆嗦。


第一五八章 有客自远方来（七）
　　你道苏美看到的是谁？
　　正是她一心想要躲开的紫徽大降魔师雍博文！
　　雍大降魔师满面笑容地快步走过来，远远就招呼，“苏美法师，请等一下。”
　　苏美心里暗暗叫苦，却也不敢就这么拔腿逃跑，只好强做笑颜，停下脚步，“雍大降魔师，您有什么事情？”
　　雍博文很是关切地问：“听说你不舒服，需要用点什么药吗？”
　　堂堂一个大降魔师那么多重要的事情不去管，跑来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是春城法师协会的低级接待人员都死光了，还是这位大降魔师发现了点什么跑来故意套辞呢？就算是试探，也不用他亲自来做吧，也未免太显眼了一些。
　　苏美心下嘀咕着，答道：“不，不用了，我只是有点些晕机，刚刚下飞机的时候症状还不严重，现在头越来越痛，不过休息一下就会好的，谢谢您的关心。”
　　晕机这东西即使是法师也避免不了，尤其是需要冥想修行的法师，反倒更是容易晕机，所以很多法师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愿意做飞机，本领低的或许会坐车坐船，本领高的干脆就自己飞，再远一些用传送阵也可以，只是传送阵的花费大了些，就算是富可敌国，用多了也要肉痛。
　　“那我送你去宾馆休息吧。”雍博文立刻热情提议。
　　苏美还真不知道休息的宾馆是怎么安排的，她原本打算找个相关的接待人员问一下。
　　“不，不用了，我找人问一下就可以，大降魔师您事务繁忙，不用管我。”苏美被雍博文的热情提议吓了一跳，且不说跟这种高手呆多了容易露出马脚，单是跟这么一位堪比太阳抢眼的人物进进出出，就等于是把自己置身于聚光灯下给人观察，对于一个伪装的间谍恐怖分子来说，这简直就跟自杀没有区别。低调才是她这一行生存的不二法则。
　　他这么纠缠是什么意思？难道真是发现了我的身份？所以要找借口接近进一步确认？
　　苏美的想法不可避免地往这个方向上滑去，要不然实在是没有办法解释这位大降魔师为什么会这么热情。她对自己的相貌是相当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算不得美貌，不太可能吸引色狼，自是不会往这位大降魔师春心大动对自己这个妖精一见衷情这种不靠谱的方向猜。
　　一念至此，她便越发的不安了，简直就好像背上有无数小针在扎着样。
　　“不用客气，我现在没什么事儿，又准备去宾馆那边，正好顺道，走吧，走吧。”雍博文热情洋溢地做了个请的手式。
　　苏美无奈，只得随他，紧张得两腿走起来都有些发软。
　　开玩笑，这可是大降魔师，生擒了恐怖女王的大降魔师1跟这种高手走得这么近，任她神经如何坚强，也要紧张是要死。恐惧是任何智慧生物都无法避免的，只不过有些可以很好地克服恐惧带来的种种表象罢了。就如苏美，明明心里紧张，背上冒汗，双腿发软，可面色却依旧如常，还能跟雍博文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雍博文真是闲着顺路才来送苏美的吗？
　　自然不是，他可是发现苏美离队，就特意停下来，在卫生间外面等她的。为此还特意找了个借口，他毕竟不是无人注意的小兵，无论往哪里一站，都是春城法师协会的活动招牌，既然参加了接见会议，就必然得出席接风宴，一声不吭地跑掉那是不可能的。周围八百六十双眼睛盯着呢，他稍落后点都会有人跟到身边小声问他有什么事情。
　　那他为什么还不怕麻烦地跑来找苏美？当然不是因为他发现了苏美是妖精伪装的人类，而是因为他那个似曾见面的感觉。
　　老实说，这种看某个首次见面的人有些眼熟，似乎以前在哪里见过的感觉，大家可能都有过，像我们普通人大抵也就是心里嘀咕一下，或者直接随意说笑出来跟对方套套近乎，也不会太在意，但对于法师而言，可却是心血来潮的一种，法师心血来潮，那就是感觉到了什么事情，所以都要好好追究一下，就好像从来不算命的鱼承世突然心血来潮，就卜了一卦，结果算到自己的大凶之兆，又如雍汉生闭门家中坐，就因为心血来潮，才突然与松岩道长带着雍博文出门访友，结果逃过灭门之灾，都是同一道理。
　　雍博文即然动了心思，就想要弄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总归不会是平白无故冒出来的。
　　两人一路从法师协会走到休息的宾馆，其实这宾馆就在法师协会总部边上，是法师协会自己开的，专门用来接待外地法师，对外挂的牌子是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这宾馆搞得相当高雅，以至于正式营业后，春城本地的许多富豪都一个劲地打听怎么才能加入，直到后来谁都得不到机会，这才算罢了，但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这个神秘的会所都是富豪圈子里的一个谈资。
　　走了这一路，雍博文旁敲侧击，也没套出什么话来，眼看着已经送到房间门口，总不过厚着脸皮说要到房间里坐坐吧，人家可是女人，这么弄的话，未免太失礼，心里不免有些着急，决定单刀直入。
　　倒是苏美见平安走到房间，终于松了口气，笑起来也轻松许多，赶紧告别，“多谢您百忙之中亲自来送我。”心话说，您赶紧识趣点，该滚蛋就滚蛋吧。
　　雍博文却道：“不用这么客气，老实说，一见你面，就觉得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只是不好意思这么直接说出来，说不定我们以前真是在哪里接触过呢。”
　　苏美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强笑道：“您说笑了，我以前从来没有来过中国，您也没有去过摩尔多瓦，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出国，我们不太可能见过吧。老实说，我倒没有这种感觉。”
　　雍博文道：“是啊，应该是不可能见过，不过我真的觉得你很面熟，这可能也是一种缘份吧。你在春城这段时间，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不用跟我客气。”说话的时候仔细看着苏美的神情，但让他失望的是，苏美的神色纹丝不动，充其量有些恰到好处的迷惑，显然也在思考为什么他会看她眼熟这件事情。
　　苏美强忍着心头不安，与雍博文又寒暄两句，总算是摆脱纠缠，转身进了房间，一关上门，就靠在门上，长长出了口气，额上因为骤然放松而泌出密密汗球。
　　试探，绝对是试探！
　　这个大降魔师肯定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但一时拿不准，才来特意拿话来试探我的！


第一五九章 有客自远方来（八）
　　迎接晚宴后，伊利亚多突然提出想要提前验看新式武器的要求。
　　本来按照日程安排，他们会休息一晚，首次来春城的代表团成员可以趁机在春城逛逛，春城这地方虽然不是什么旅游圣地，但也有那几个景点可看。
　　而验看此次订购的新式武器则是在第二天，由于此次推荐的新式武器种类较多，而且涉及到实弹检验，所以这一天都只有这一个项目。
　　第三天，完成公务的代表团则被安排前往草创的地狱殖民地参观访问。
　　伊利亚多本来对这个安排也没有什么异议。
　　但事情变化就出在宴会当中。
　　宴间伊利亚多接了一个电话，听了一会儿后，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挂掉了。然后一直谈笑风生的伊利亚多就显得有心事，甚至在两次鱼承世同他说话的时候走了神，这可是相当失礼的事情。
　　很快春城方面就知道了伊利亚这个电话的大概内容。
　　伊利亚多在提出提前日程安排的要求后，解释了原因——他接到了来自国内高层的电话，因为战局有变，急需这批军火支援，要求他尽可能在明天赶回摩尔多瓦。
　　东欧战局一直变幻莫测。
　　原本处于优势的异种联盟在东欧法师协会得到术法武器的支持后战略形势日渐恶劣，不得不放弃了原本前面进攻的压迫方针，转而采取游击战术，以杀伤东欧法师为主要目标，而不再以攻占地盘为主——其实这本就是一个错误的方针，如今人类法师在这颗星球上占据绝对主导优势，怎么也不可能容忍出一块由妖魔鬼怪等异种主导的地盘。
　　在异种联盟的游击战打击下，东欧法师协会的法师伤亡数量急剧攀升，因此对术法武器的依赖也就越来越严重，在摩尔多瓦代表团之前，罗马尼亚、安道尔、立陶宛、波兰等国先后有代表团前来大量采购武器，也就是前后脚的事情。只不过那时候鱼承世还没有算出自己的大凶之兆，就没有急着安排雍博文露面。
　　所以，伊利亚多这个理由完全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的。
　　法师的精神强度远远超过常人，所以即使是当晚不休息立即开始工作也没什么问题，原本协会这样安排主要是出了尊重客人的目的，总归得让客人吃好玩好休息好不是。
　　既然伊利亚多如此要求，鱼承世也就让刘文武立刻安排。
　　顾客是上帝，合理要求当然得给予满足，而且看伊利亚多接完电话的样子，大概国内形势远远不是简单的战局有变四个字所能形容的。
　　当然，涉及到检验武器这种具体环节，就不需要鱼承世这个级别陪同，而是由刘文武跟着安排。
　　其实从实际的法师级别来看，鱼承世只是个中国地方法师协会的主席，而伊利亚多却是摩尔多瓦国家法师协会的副会长，尽管人国家小了点，但实际地位却是与中国法师协会副主席相当，远远高于鱼承世。但鱼承世可是术法世界的军火寡头，哪个敢真把他当成普通的地方法师协会主席看待。他要是出国，无论到哪国，接待的规格都至少是总会副主席这个级别的，总会会长要亲切接见，还要安排个副会长全程陪同。当初去日本的时候，明摆着是去抢蛋糕的，那日本的正副会长和全体要员也要在战势如此紧张的情况下抽出时间来见鱼承世，就是这个道理。
　　当然，心中有鬼的伊利亚多也不敢让鱼承世陪同全程。
　　鱼承世要陪着，那大概十之八九要拉着雍博文那位大降魔师，而让伊利亚多突然提前日程安排的原因，就是这位大降魔师。
　　他在宴会上接到的不是什么来自国内的电话指示，而是苏美打来的电话。
　　雍博文的用意被苏美严重误解，所以她在稍定心神后，立刻给伊利亚多打电话说了这件事情，郑重警告伊利亚多要趁着那位大降魔师真正抓住把柄之前办完事情离开春城，以免夜长梦多。
　　伊利亚多当时就吓得背上冒了汗。他年轻时曾在中国留学，因此在东欧方面号称中国通，对于中国法师协会的行事风格很有些了解。
　　这是一个极度排外且仇视异种的集团，对于任何敢于犯事冒头的异种，向来是有杀错无放过，一旦怀疑某人是异种变化伪装，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抓起来再说。
　　这位雍大降魔师既然已经生了怀疑，那十之八九会把这件事情通报给鱼承世，如果要是国内自己的法师，那鱼承世早就动手抓人了。可就因为他是摩尔多瓦法师，涉及到国际纠纷，所以行事才会谨慎一些，应该会在暗中继续侦查，等拿到确实证据才能动手。
　　伊利亚多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突然提前日程安排其实是加重对方的怀疑，但他却不得不这样做，总归不能坐以待毙。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跟春城法师协会抢时间，赶在他们拿到确实证据前离开春城。他们虽然实际目的是来采购军火，只能算是客商，但名义上毕竟打的还是摩尔多瓦法师协会的旗帜，是摩尔多瓦的代表团，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春城法师协会即使是再怀疑也不敢动手抓人。如果能在今晚检验完所有新式武器，那明天一早他们就可以登机回国！
　　不过鱼承世如此痛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又让伊利亚多有些疑神疑鬼。在他看来，这很可能是鱼承世信心实足的表现。
　　如今势成骑虎，再怎么担心，也得硬着头皮撑过这一晚。
　　伊利亚多悄悄安排在宾馆留守的人员做好应变准备，无论是可以正常离开还是事情有变都可以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甚至启动了应急计划——对于他们这种行动来说，有应急计划很正常，而且有好几个备份计划——按照启动的计划，在事情有变时，代表团成员要在第一时间逃出春城，越过北方边境，进入朝鲜，再从朝鲜前往俄罗斯。只要能逃出中国境内，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朝鲜法师协会实力弱小，根本就奈何不了他们，而俄罗斯嘛，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俄罗斯法师协会跟异种联盟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只不过大家都不说罢了。


第一六零章 新介绍
　　既然日程提前，伊利亚多不打算去地狱殖民地那边观光，而且鱼承世也都不陪同了，雍博文也便不需再跟着了。
　　让雍博文亲自去机场迎接，那是为了接下来参观地狱殖民地，推销各色特产，尤其是准备生产的药品做铺垫，既然没了下文，再怎么说雍博文也是阶级满顶的紫徽法师，怎么也不可能像跟班一样跟在人家屁股后面陪着，那不是客气，而是出丑了。
　　宴会结束，伊利亚多一行人奔了鱼承世在市郊的公司，雍博文总算清闲下来，一时无事，便转回自家公司，刚一进门，就被韩雅给逮着了。
　　说逮着似乎严重了点，但看那样子，韩雅应该是就守在门厅那里专门等着他，一看到他就喜滋滋的冲上来，拉着他的胳膊道：“师傅，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不等雍博文反应过来，就回手从身后拉出一个人来。
　　这人其实就站在韩雅身后，但因为个头矮点被韩雅挡着，雍博文有看到，被拉出来才算看得清楚。
　　这是个长得娇小玲珑的女人，大约也就一米五十出头的样子，大眼睛、尖下颏、小嘴巴，猛一眼瞧去就让雍博文忍不住想起那些动漫里的二维角色，这长得也太卡通了些。
　　个子矮，长得又卡通，这人就显得特别小，猛一瞧去，大概也就跟鱼纯冰在一个年龄档。
　　“这位是张晶晶，我的朋友。”
　　韩雅简单地介绍了一句。
　　“雍先生，您好。”张晶晶就冲雍博文主动伸手，雍博文连忙伸手跟她握了握，只觉得那手当真又小又软，握在手里跟棉花一般。
　　男女初见握手，从礼仪上来讲，得女方主动伸手，男方才能回应，而且绝不能一把抓过来握着不放，再有好感，充其量也就只能浅浅握一下女方的五指就得赶紧松开。
　　雍博文不是登徒子，手感再好也不敢多握，轻轻一握就立即松开回撤。
　　这一撤，没撤回来。
　　为什么？
　　张晶晶还紧紧握着没放呢。
　　这倒让雍大天师有些犯嘀咕，都说男女初见男方握着不放是失礼好色，那女方握着不放算什么？
　　更让雍大天师心里嘀咕的是，这位张晶晶不仅不放手，还忽闪着那对卡通的大眼睛，用一种相当期待且热情的眼光看着他，这可真是让他受不了。雍大天师心里就有点发毛，暗说韩雅这朋友不是有什么毛病吗？
　　韩雅一看赶紧上前把张晶晶拉开，“晶晶，你先参观一下，见到鬼不用怕，那是公司的员工，这里有法术防护，鬼身上的阴气伤不到你。我这边跟师傅说，放心吧，我师傅这人最好说话了。”
　　“真的有鬼？那我得去看看，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真鬼呢。”
　　张晶晶转而向雍博文道：“雍先生，我可以参观您的公司吗？”大眼睛又忽闪起来，闪得雍博文心里又有点发毛，干笑道：“没问题，既然是韩雅的朋友，那就是我们公司的贵客，尽管看。那个，许可，许可……”大声招呼许大美女鬼。
　　许可其实就在前台后面猫着呢。总公司基本没有上门业务，前台多数时候都只是个摆设，许可很是爱上了这份工作，平时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往那里一坐，对着电脑看韩剧，一看半个月都不带动地方的。所以找她绝对好找，只要往前台后面一伸手就能揪出来。
　　听到大老板招呼，许可百般不情愿地把正播着的剧集暂停，探出头来问：“什么事情，老板，人家正忙着呢。”
　　“带张小姐各处参观一下，你别再整天看韩剧了，我雇你是让你天天来看电视剧的吗？”雍大老板摆出老板面孔，很是严厉地斥责许可。任何老板看到员工不干活，都会有种痛心疾首的感觉，那不干活的员工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从他兜里抢钱的强盗土匪，那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许可却根本不怕他，这位美女溺死鬼跟雍大天师打了这么久交道，很是认清了他色厉内茬的本质，呛声道：“老板，人家哪里没有干活了，这不是很忠于职守吗？除了我，您见过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动地方的前台吗？还会有比我更勤奋工的吗？只是人家没有活可干嘛。”
　　如今雍博文铁腕镇压地狱殖民地暴动的视频虽然已经在春城术法界广为流传，但毕竟只是在法师之间传播，许可这种身份别说看，连听说的资格都没有。她要是见到雍大天师杀伐果断的一面，绝对就不敢这么说话了。
　　雍博文一看登时有点上火。好家伙，当着外人面跟我顶嘴，真是反天了你。当即眼睛一立，喝道：“既然你觉得前台工作太清闲，那不要做了，明天就去祈萌萌那里报道，她最近在欧洲有几场大型的服装表演，正缺模特，适合的同事都在她那边，你也闲着了，省得整天闲着看韩剧，再看成傻鬼！”
　　许可嘴一瘪，相当不爽，还想再顶两句，韩雅道：“好了，许可，怎么可以跟老板顶嘴，有什么事儿回头再说，先领晶晶去四处看看。”韩雅是看过那镇压和屠杀视频的，很担心自己这位杀鬼斩魔如屠狗般的师傅一怒之下把许可也给毙了，再怎么说张晶晶也是外人，当着外人让老板下不来台，那可不是自寻死路？
　　韩雅主抓公司日常业务，在员工中还是很有威信的，听她这么一喝，许可也就不说什么了，转而对张晶晶笑道：“张小姐，请跟我来吧，我们先从一楼的会客室参观起来。”
　　张晶晶跟着许可往会客室方向走，边走边问：“会客室那边有鬼吗？我可以摸摸他们吗？我是要摸他们的话，他们不会生气吧。”却不知领她参观的就是一个套着外壳的活鬼。
　　听到这句话，雍博文便觉得脑袋有点要冒黑线的感觉，待走远了，这才问韩雅，“她是干什么的？”
　　韩雅道：“我朋友，不，是铁子，我们那可是相当铁的闺蜜。”
　　雍博文道：“不是，我是问你把她带来干什么？”
　　韩雅笑道：“公司在人间这边的业务不是缺人抓总吗？晶晶对神神怪怪这些事情向来很感兴趣，所以我把她介绍来给您当徒弟，正好也把公司在人间的业务管起来。”
　　雍博文有点不敢相信地问：“你是说想让这个小丫头当主管经理？”


第一六一章 狂热爱好者
　　“她可不是小丫头了。”韩雅道：“她只是长得小，实际上已经二十四岁，两年前大学毕业，进入费氏集团做文秘，而现在的职位是总裁助理。”
　　“呃……你从费氏往外挖人，是不是有点……”
　　“我没有挖人啊。我们是闺密嘛，无话不谈，所以我就把我现在的情况告诉了她。她呢，从小到大就对鬼鬼神神的事情特别感兴趣，一听我成了法师，所以就央求我，希望能把她也介绍过来，其实她最希望的不是加入公司，而是想拜个师傅学习法术。师傅，不如你收她做徒弟吧，到时候用着做事也放心。”
　　“收徒弟啊……那得看资质才行，不能来一个就收一个。老实说，你突然推荐个朋友过来，是不是为了让你自己能跟着我去地狱啊。”
　　“是啊，师傅你可是说了，只要这边有人抓总看着，我就可以跟你过去，你可不能反悔。”
　　“我有这么说过吗？我记得我好像是说……”
　　“原话不是这个，但大概是这个意思啦。师傅，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子，开发地狱这么大的事情，你总不能真把我扔在人间不带过去吧。我拜你为师也大半年了，到现在为止，你都忙东忙西，从来没有抽出工夫好好教导我，原先还有小鱼儿教我，你把小鱼儿还给气跑了。你说吧，你是不是不打算教我啊？都半年了，我才会画一张符，而且还有百分之五十左右的机率不好使。我这徒弟不出采，你这师傅也是面上无光吧。或者是你觉得我资质不好，所以后悔收我为徒，打算让我自己知难而退，等着我主动提出来？”
　　“没有，没有这回事儿。我既然收你为徒了，那自然是要好好教的。不过你也知道我一直比较忙。好吧，既然是你朋友，那我就给她个机会，考察一下，如果资质够好，家庭背景又没有问题，那就收她当徒弟……她在经营这方面真的很在行吗？才毕业两年，经验方面会不会不足？”
　　“放心吧，她爸妈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工人出身，她全靠自己两年之内就从一个普通的文秘做到总裁助理，真要论能耐，我可是远远比不过她。你要是不放心，就试用两个月，要是觉得没问题，再做决定。”
　　“这样也好，那这段时间还得由你照看这边，到时候如果她真像你说的那么出色，就由她代替你的位置，你可以跟我去地狱。”
　　“师傅，你可得说话算话，别再像以前那样一跑就没影儿了，隔多长时间才出现。”
　　“我这个师傅在你心里就这么没信用吗？去，去，把她找回来，我考较一下她。”
　　雍博文的观念在这两天里出现了极大的转变。
　　原本他是不想收徒弟的，只因为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暗中潜伏的敌人太强大，怕牵连别人。但经过鱼承世这么一训，反而想开了。人多方能势众不说，敌人可不会把你身边的人分得多清楚，他们可不会管身边这些人是雇的员工还是收的徒弟或者其它什么，一旦袭击开战，那绝对会全都遭到牵连，既然如此，那也就不用顾忌太多。从来没听说过因为顾忌敌人而不敢壮大自己的，那不是等于负上双手给别人杀一样了。
　　“放心吧，师傅，我推荐的人绝对品质一流，别看她长得小年纪也不大，但心思慎密，行事果断，为人稳重……”
　　韩雅正夸着张晶晶呢，忽见一阵阴风卷过，十数个鬼魂飞也似从两人眼前跑过，都是公司的员工，以前雍博文捉的第一批鬼魂中的成员，见到雍博文便纷纷大喊：“老板，救命啊。”它们这没等喊完，就听后面传来呼喊：“别跑啊，就让我摸摸嘛，别那么小气，我保证就摸一下，不，摸两下……”随着声音，就见张晶晶噌噌地追了过来，卡通人物般可爱的小脸兴奋得通红。一见张晶晶追来，众鬼哄的一声，四散奔逃，连雍博文这老板都顾不上了。
　　雍博文脸便有点发黑，怀疑地看着韩雅。
　　“她以前没见过鬼，大概太兴奋了，这个，这个，她偶尔是有点人来疯，不过没大问题，放心吧。”韩雅干巴巴解释着，赶紧一把拉住打身边经过的张晶晶，“小晶，干什么呢？”
　　“雅姐，好多鬼啊，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可它们太小气了，都不让人家摸一下。”张晶晶兴高彩烈地指着逃跑的众鬼直叫，转眼看到眼睛有点发长的雍大老板，便啊地轻呼一声，赶紧站好，拉了拉衣服，神情转眼便稳重下来，“雍先生，报歉，我太兴奋，失礼了。您的公司果然名不虚传，不知我是不是能有幸加入您的公司呢？这是我的简历和相关学历证明。”说着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大叠文件来。
　　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能在门厅里做的，就算是张晶晶兴奋地忘记了，雍博文也不可能在这里考察她，那也太不礼貌了。
　　当下三人来到雍博文的办公室，分宾主落坐后，雍博文这才看了张晶晶递上来的资料，果然是相当优秀，便问张晶晶在薪水福利这些方面有什么要求。
　　张晶晶立刻爽快地表示，她什么要求都没有，这些老板看着给就是了，她唯的希望就是能拜雍先生为师，跟着学习捉鬼降妖的本事，说的时候一双大眼睛满是热情与期待地盯着雍博文，忽闪忽闪，闪得雍博文心里直毛，总觉得她那眼光好像是在看一块红烧肉。
　　雍博文便让她先在公司试用一段时间，具体职位由韩雅负责安排，试用期结束后，如果各方面合格，再谈其它。
　　张晶晶便有些失望，不过她虽然有些人来疯，但在正常的情况下，还是很理智的，便谢过雍大老板的肯定，表示在试用期间绝对会好好努力，不让老板失望。
　　雍博文又问韩雅技术学院的事情忙得怎么样了。
　　做出建设一个属于自己的技术学院后，雍博文就把具体筹备工作都一股脑地推给了韩雅，这两天根本就没过问。
　　韩雅明确领会师傅意图后，便立刻着手，先在市郊收购了一处学校。
　　这原本是个村级小学，只不过随着生源向市内流动，而被废弃，闲置多年，村委会一直想把它卖掉，却因为村子的地理位置不好，而无人购买，正好韩雅有了个朋友老家就是这个村的，韩雅就通过朋友沟通买了下来。目前正在重新装修维护，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就可以正式使用。
　　汇报完工作，韩雅便领着张晶晶离开。旁听期间，张晶晶始终用那种色狼看到美女酒鬼见到好酒的眼神盯着雍博文看个不停，把个雍大天师看得心里直个劲地发毛，感觉压力好大，直到韩雅把人领走，他才松了口气，暗自嘀咕这张晶晶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吧，便给协会人事部打电话，请他们帮忙调查张晶晶的家庭背景。
　　雍博文身份特殊，收徒弟什么的都得先在协会备案，由协会调查其家庭背景本人经历，确认身家清白无问题后，方可正式收徒。雍博文收韩雅的时候，根本不懂这些，还是罗婉岚事后帮着补的手续，要不然协会也不可能安心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呆在雍博文的公司——早就把韩雅的祖宗八代调查得清清楚楚了。
　　做完这件事情，雍博文一时无事，打开电脑上了会儿网，主要是到自己公司网站上看了看。现在公司网站注册人数已经超过十万，有法师也有普通人，普通人的会员并不把这里的租鬼业务当真，只以为是这家公司搞的噱头，而公司方面也会注意把需要面对面接触的业务限制在法师范围内，而其它由只通过网络进行委托，并不进行实际接触，也不担心这其中的秘密泄漏出去。
　　这方面一直是魏荣在照看。这位技术宅显然也有一点的管理天赋，把这项业务照看得井井有条，只是没多大发展而已。
　　雍博文想到以后捉到的恶鬼和地狱土著会越来越多，自己不可能都用得上，便考虑着在租鬼这项业务的基础上，建立一个人力资源部门，统筹负责分配恶鬼和地狱土著的用工租赁工作，不过魏荣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又得照看着公司的网络技术方面，显然不怎么适合负责这方面的工作，必须得安排他人才行。
　　以前没怎么上心管过这公司，如今稍稍用点心思，就觉得各方面工作千头万绪，当真让人头大，不由得想起鱼纯冰的好来，要是鱼纯冰还在的话，这些事情哪还用得着他操心，早给他做得明明白白。
　　也不知这小丫头如今在英国过得怎么样？走的时候她很不开心，现在心里好点了吗？
　　如此胡思乱想了一阵子，雍博文觉得神思疲倦，一时犯懒，也不想打坐修行回神，便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第一六二章 遗失的记忆
　　迷迷糊糊间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处透明的房间里。
　　身体似乎受制，丝毫动弹不得，但神智却异常清明，明明连眼睛都睁不开，却知道自己正躺在透明房间的地板上，而且情况似乎相当不妙。
　　他还可以感觉到周围站了几个人，不，不是人，单从它们身上散发的法力波动，就可以清楚的知道这几个都是妖怪。
　　奇了怪了，自己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单从法力波动就可以判断出对方是不是人来着。
　　正疑惑着，忽听有人，不，是有妖怪在说话。
　　“想不到这个安道尔的法师没什么名气，反应倒是快，幸好我们准备充分，不然的话还真不容易拿下他。”
　　说话的是个粗眉大眼的年轻男子，留着个光头，不仅没有头发，也没有胡子，以至于整个脑袋光溜溜仿佛个鸡蛋。他正扶门而立，捂着胸口，不住轻轻咳嗽，嘴角血丝隐现。
　　“小国不见得就没有厉害的法师，我以前在芬兰的时候，就曾遇到过一个年轻的法师，就算二十出头的样子，还只是个低级法师，却能驱使冰霜巨狼，独自一人抵挡了异种联盟上百精怪的攻击。这些年东欧战事越来越紧，实在是出了许多厉害的人物。安道尔虽然地处西南欧，夹在法荷之间，但一直积极参与东欧战事，最多时曾派出十三名高法师支援东欧法师协会联盟，要知道他们举国只有三十几名法师，足可以见到他们的心思了。这个莫多克·克利夫兰虽然年轻，但却是安道尔公国重点培养对象，几度前往东欧参与实战，有这种敏捷的反应倒也很正常。”
　　说这番话的却是个年轻的混血女孩儿，长相上兼具了东方女子的精致细腻与西方女子的性感丰满，一头大波浪卷的天然金发，眼大鼻翘，前挺后凸，端着酒杯往窗口一站就是个活脱脱的芭比娃娃真人版。
　　每有一个人说话，雍博文就能从脑海中清楚地构勒出说话者的外貌长相，当真栩栩如生，简直就跟亲眼看见没什么区别。
　　光头男他没有见过，但那个芭比娃娃般的女孩儿他却知道是谁。
　　尼可·米洛，名闻世界的大明星。
　　在悉尼时，水妖精就是冒充这位大明星混上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玻璃飞艇潜入阿芙洛狄忒会所大搞破坏。
　　现如今水妖精就在春城法师协会总部最秘密的监狱里关着，每天都有专研妖精方面的法师去审讯研究，据说从水妖精身上榨出了不少消息，不过多数是与东欧战事、异种联盟、还有水妖精所属的妖社组织有关的，虽然妖鬼事务处理部曾经跟他通过气儿，想汇报一下审讯进展，但他因为这些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也就没怎么上心。
　　这对话，这环境，难道是在……
　　“又是个满手血腥的刽子手！这些法师协会的走狗，为什么不杀掉他们？难道还要带回去养着吗？”
　　说这句话的人，似乎觉得仅仅凭一句话还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愤慨，说完就向雍博文吐了口唾沫。
　　这是个身高如同七八岁孩子般矮小的男子，老得满脸皱纹胡子老长，手中拿着只仿佛玉石做成的短杖，这短杖通体晶莹剔透，内中涌动中水纹样的红光。
　　这老头雍博文也见过，这是个低级的熔岩妖，乘飞船逃离阿芙洛狄忒会所时，就是这个熔岩妖使法术炸毁了整个艘飞船。当时这熔岩妖还不自量力地偷袭雍博文，结果被打得外体破碎，只逃走了本体妖核。
　　这情景应该是在玻璃飞船上啊！
　　雍博文终于想了起来。
　　这应该是在下船进入阿芙洛忒会所前，他和尼里奥·班德拉斯被骗到了尼可·米洛的房间里受袭击晕，等他清醒的时候，花间已经打晕了想取代他的高尔姆，还向他讲了事情的进展经过，不过在这期间具体发生了些什么，花间又做了什么事情，遇到了什么人，他都不清楚。
　　而现在这个梦，显然就是他进门遇袭失去知觉后发生的事情。
　　这个时候，他虽然神智已失，但花间却是乘机掌控了身体，所以这些都是花间掌控身体的所见所闻，闻声构形和感应法力波动判断身份的本事也都是花间的，跟他雍大天师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花间是通过他的身体做到的这一切，所以这期间所有的事情都被他的身体和大脑忠实地记录下来，只不过他并不清楚这些，所以这些记忆就被抛在角落里，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被重新翻出来。
　　可现在中，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在梦里重现了？
　　雍博文大惑不解地当口，就听到另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门罗，大小姐留下他们的狗命，自然有用处，不要说这些没用的！大小姐，门罗野惯了，没个规矩，还请您原谅他的冒失无礼。”
　　这个女子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年纪，长得不甚出色，只能算是中人之姿，可是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却直垂到地面。
　　这女人感觉好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对了，是苏美，虽然形貌上有了相当大的出入，但仔细观察还能再看出一二端倪！
　　雍博文如此猜测，一时还拿不太准，但却已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这个梦了。
　　常言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法师这里却要改成心有所感夜有所梦。
　　雍博文因为这段被埋葬的记忆而觉得苏美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反复思量不得其解，一方面是因为这段记忆的主使者不是他而是花间，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白天人多事杂，得不出空来仔细回想，此时此刻睡着了，反倒没了这些干扰，便由此在梦中回想起了这段遗失的记忆。
　　接下来几人的对话都是围绕着如何潜入阿芙洛狄忒会所进行的，雍博文细细分辨苏美的相貌，越觉得这个苏美就是眼下在春城的那个，而水妖精的最后一句话更是敲了他的这个判断。
　　“这次澳洲事件机会难得，我们一定要把握好。你带着莫多克去隔壁换装吧，门罗你潜到船底做好夺船准备，苏美你这就去市区吧！”
　　长发女子应声领命。
　　雍博文猛得自睡梦中惊醒。
　　错不了，果然是苏美！
　　这个女妖恐怖分子跑到春城来了！


第一六三章 今夜无人入睡
　　一个以恐怖行动为事业的女妖，不远万里，从战火纷飞的东欧战场跑到中国来干什么？
　　自然不会是为了和平友谊。
　　一想及此，雍博文背上冷汗便噌噌地冒了出来。
　　不管她是知道了水妖精就被关在春城所以想来救人，还是单纯跑春城来打算搞恐怖袭击，那都是了不得的事情。
　　那个被捉的水妖精号称恐怖女王，曾在欧美等地发动过多起恐怖袭击，搞得西方法师协会焦头烂额，苏美既然是恐怖女王的属下，想必这搞事儿的手段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中国这地界人口稠密，无论搞什么事情，死伤都不会少的，那可就是震惊世界的大事件了。
　　雍博文坐不住了，立刻给鱼承世打电话。
　　这么大的事情，显然光凭梁婷婷是处理不了的。
　　鱼承世听完雍博文的汇报，第一件事情就是反复追问雍博文是不是真能拿准。
　　雍博文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这事儿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了不得的大事件。
　　要知道，这个代表团带队的可是伊利亚多，摩尔多瓦法师协会的副会长。
　　他知不知道苏美的存在？
　　像这种规格的代表团，既然能有资格参加，那肯定都是经过反复挑选检验的，不可能轻易就混进来。
　　如果伊利亚多知道苏美的存在，那他的这个态度是个人行为，还是摩尔多瓦的官方行为？
　　要是换了位不够那么杀伐果断的主儿，大概要思前想后，反复掂量，把国际国内的影响，会不会得罪某方势力等等所有问题都思量个透彻之后，才会做出是抓是放还是严密监视的决定。
　　但鱼承世行事向来果断利索，既然得了雍博文的保证，立刻紧急动员整个协会的武装力量，兵分数路，一路直奔代表团下榻的金鼎轩会所抓捕留在宾馆的随行人员，一路前往公司抓捕验收武器的伊利亚多一行人，其他人员则封锁交通要道、向总会通报情况、联络东欧法师协会联盟执行委员会通报伊利亚多代表团的问题。
　　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春城都刹时间动了起来。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鱼承世向来不轻视任何对手，虽然代表团加起来才不到三十人，但鱼承世还是动员了法师协会的全部力量，不敢有一丝一毫轻松，只因为苏美是恐怖女王水妖精的属下。从恐怖女王以往的行事风格来看，她发动的恐怖袭击并不仅仅限于术法界对象，而是连同普通平民都不放过，务求造成轰动效果。在她这种异类眼里，无论是法师，还是普通平民，都是人类，杀起来自然是不需要分门别类特殊关照的。鱼承世很担心苏美也继承了水妖精这种风格，不求多杀伤法师，但求造成足够的轰动效果，而他更担心这代表团里不知道有多少跟苏美同一来路的妖魔异类。
　　抓捕过程相当顺利。
　　接到通知的会所和公司的工作人员，严密监控代表团成员，不露声色地稳定他们的情绪，拖到抓捕部队赶到，包围之后一亮家伙，大部分代表团成员立刻傻眼，乖乖投降，即使是伊利亚多都没有做任何反抗。
　　但也不是所有代表团成员都没有反抗。
　　留守在下榻宾馆的三名代表团成员暴力抗拒抓捕，他们其中一个身上甚至还绑着炸弹，狗急跳墙地抓住宾馆服务员威胁抓捕队伍，要求给他们提供交通工具让他们离开。
　　负责指挥宾馆抓捕行动的梁婷婷毫不留情地下达了击毙命令。
　　作战部队派出一组人员借与对方谈判之机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并且缓慢接近，而另一组人员则由宾馆暗道自后面偷袭，引爆破法手雷和专门针对火药性武器的抑制震荡弹，使对方即无法引爆炸弹，也无法施展法术，前方谈判人员第一时间抢上前去将被挟持的服务员拉开，后方小组与布置的狙击手立刻开火，将这三个拒捕的家伙在变身之前就打成了筛子。
　　事后查明，代表团里总共就四个来自异种联盟的妖魔，其中三个就在行动中被当场击毙。
　　因为担心鱼承世公司方面监控更加严密，所以伊利亚多把异种联盟的成员都留在宾馆等候消息，而没有带着一同前往。
　　剩下的那个就是重点关注对象苏美。
　　直奔苏美房间的抓捕人员却扑了个空。
　　接到通知的宾馆保安部门一直对所有代表团成员的房间进行监控，通过术法雷达时刻掌控代表团每个成员的所有行动。
　　从雷达上来看，苏美其间一直在房间里安静休息，没有任何异动。
　　但当抓捕人员破门而入的时候，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在她的床上有一个精致的小型魔法器物，可以逼真的模拟出苏美的形态，正是这个东西蒙蔽了监控雷达，使苏美从容逃离。她逃离的时候，随身物品包括手机在内，都留在了房间里，一样没有携带。
　　至夜九时，当雍博文匆匆从自家公司赶到法师协会部部的时候，抓捕行动已经正式结束，除苏美一人逃脱外，其他代表团成员无一漏网。
　　鱼承世接到消息后，先把负责抓捕行动的卢向北和梁婷婷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才安排布置全城搜捕，同时紧急提审伊利亚多。
　　整个春城都处在雷达的严密监控之下，如此苏美在春城范围内使用妖术的话，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而从苏美在宴会结束后返回宾馆休息至开始抓捕行动，中间只不过隔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以春城的交通状况就算是她叫出租车，也别想在两个小时里逃出春城。所以鱼承世断定，苏美仍然潜伏在春城某个角落里伺机而动。
　　紧急提审伊利亚多的第一目的就是要弄清楚苏美此次来春城想要干什么，她会逃到什么地方去，又会采取什么行动。
　　审讯由卢向北亲自主持，刘文武、罗婉岚陪审，雍博文则与鱼承世坐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透过单面镜旁听观察。
　　转瞬间从坐上宾变成了阶下囚的伊利亚多精神状态居然还不错，坐在那里神态自如，没有丝毫紧张与不安，当卢向北开始审问的时候，他第一句话却是对着单面镜说的。
　　“鱼主席，我要当面跟你说，这件事情你的属下做不了主！这可是涉及到你们春城，不，是整个中国法师协会安危的大事！”


第一六四章 威胁
　　伊利亚多满面郑重，看起来不像是危言悚听。
　　鱼承世沉吟了一下，让人把单向镜打开，直接与伊利亚多面对面，“说吧，是什么大事！”
　　伊利亚多道：“我这次来代表的不是摩尔多瓦法师协会而是异种联盟，目的是购买贵公司生产的术法武器，是真心实意想跟贵公司做生意，而没有其它任何目的。异种联盟希望能与贵公司建立稳定的生意伙伴关系，当然，如果可能的话，奥肯希尔·尼古拉斯先生更希望能得到您的友谊。您将发现，我们会是最好的生意伙伴，购货量大，每次都会提前结清货款，而且如果能够建立稳定的关系，我们也不会像东欧法师协会那样每次都派人来验货这样麻烦与不信任，只需要通过网络下达订单，您把货物发给我们即可，而且我们愿意多付百分之三十的货款做为保密费用，并且愿意在某些您不方便亲自处理的事务上给予帮助……”
　　鱼承世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想说的只有这些的话，那么就不要说了，我时间很紧，老实交待苏美的下落吧！”
　　“这是个现实的世界！”伊利亚多对鱼承世的态度似乎有些恼火，他猛得提高了声音，死死盯着鱼承世，“如果我们的善意换来的是敌意的话，那我们也只能回复相应的敌意！鱼主席，您的国家和平已久，目前发展蒸蒸日上，一定不希望因为卷入东欧烧来的战火而影响发展吧！我们期待您的友谊，愿意大量购买您的商品，您是一个生意人，这样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能好好把握，反而要表现了如此强烈的警惕与敌意？据我所知，西方的法师与中国法师曾经血战近百年，彼此之间的仇恨并不比我们与他们之间的仇恨轻。贵国有句老话，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的立场相同，情况相同，本应该同仇敌恺……”
　　“因为你们不是人！”鱼承世轻蔑地道，“我虽然是个生意人，但有自己的底限。我们跟西方法师协会有仇，那是我们的事情，跟你们没有关系，也不会因此而跟你们搞什么惺惺相惜结什么同盟建立什么友谊！我倒是很奇怪，你现在是以什么立场在跟我说话，人，还是妖魔？我听说在东欧有很多人与异种混血的杂种，被派到各国法师协会法卧底，你难道也是这种杂种？”
　　东欧战事最初会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糜烂，这些卧底的杂种起到了相当关键的作用，正是他们通风报信传递情报并且屡屡发动暗杀袭击，才能让异种联盟在最初的战斗中屡战屡胜，并且能精确打击任何想要打击的目标，德鲁伊教团大祭司海默·布鲁克斯家中遇袭导致大量亲人被杀害，就是最经典的案例。直到如今，仍有大量杂种潜伏在东欧各国法师协会内部。东欧法师间流传一个笑话，大约就是如果把东欧各国法师协会的所有在册法师拉出来毙掉，那肯定有冤枉的，如果隔一个毙一个，那绝对会有漏网的。正是依靠着这些卧底的杂种，异种联盟才能在东欧法师协会获得鱼承世术法武器支持这种有利局面下依然维着基本盘不至崩溃。更有传言说，异种联盟所图其实甚大，不仅东欧诸国法师协会，世界各国法师协会中，都有他们的杂种卧底。这种人与异种混血的杂种身上的妖魔气息被人类血脉所掩盖，如果不激发的话，任何外部检测都无法识别，唯一能识别的方法只有验血这一个途径。东欧诸国法师协会也曾做过这种尝试，大规模地给全部法师进行验血，却是一个卧底也没有纠出来。
　　“我是齐里赛斯奥·伊利亚多六世，摩尔多瓦传承最悠久血统最纯正的法师世家，你怎么可以如此侮辱我！”伊利亚多突然就激动了起来，鱼承世的杂种两个字似乎深深的刺伤了他，“就算是东欧法师协会的法师全都是杂种，我们伊利亚多家也绝不可能是！”
　　“原来是纯血的人类，那你为什么要替异种联盟卖命？让我猜猜，因为伊利亚多家被摩尔多瓦法师协会排挤，如今连核心层都算不上，所以心里不满？嘿，你别自夸什么血统纯正了，你如今做的连那些杂种都不如，简直就让自己的先祖蒙羞！”
　　鱼承世不再与伊利亚多说什么，对卢向北道：“向北，交给你了，务必尽快问出苏美的消息。”转而招呼雍博文离开。
　　伊利亚多气急败坏的大吼：“鱼主席，你选择将带来战争，异种联盟一定会报复你所带来的羞辱，从今以后，你们春城将时时刻刻生活在恐怖袭击的阴影下，再也别想有一天和平安宁，现在的东欧，就是你们春城，不，是你们中国的榜样！多少人都会因为你的选择而丧失生命，你一定会后悔，一定会后悔……”
　　鱼承世却连回应都没有，直接无视了伊利亚多的威胁，走出审讯室，这才对雍博文道：“正好你过来，走，跟我去趟公司，给你看点东西。”
　　雍博文见鱼承世全不在意伊利亚的话，却是不免有些担心，“鱼主席，异种联盟那面还是要小心，如果他们真要发动恐怖袭击的话……”
　　鱼承世笑道：“不用担心，异种联盟就算有这个胆量，也没有那个本事，我们不是混乱的东欧，也不是管制松散的西方法师协会，虽然现在我们能动员的力量比不起西方法师协会，但在某些方面，却不是西方法师协会能比拟的。而且异种联盟也绝没有这个胆量对我们发动恐怖袭击。”他拍了拍雍博文的肩膀，似有些感慨地道：“你小子将来肯定也会面对这些，记住我今天的话，做大事不能瞻前顾后，怕这怕那，蛇鼠两端是绝对行不通的。我们与西方法师协会有仇不假，但远不如与异种联盟之间这种种族仇恨，事情要拎得清轻重。我们可以与西方法师协会结盟对付妖魔鬼怪，但绝不能与妖魔鬼怪结盟对付同为人类的法师，这是做为一个人类法师的底线。”


第一六五章 两封邮件
　　“尊敬的奥克西姆先生：当您收到这份邮件的时候，我或许已经落入敌手，但请相信做为家庭最忠贞的成员，我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誓言，我不奢望自己能够逃过这一劫难，只希望能够洗脱自己畏罪潜逃的不名誉身份。自奥克西姆小姐自澳大利亚被敌人抓走后，我一直紧跟线索，追踪敌人，并且查出了敌人的身份与奥克西姆小姐的下落。对方是来自中国春城的法师，主使者鱼承世是目前人类术法世界的军火巨头，东欧各国法师协会仗以维持目前战局的术法武器，就是他名下公司生产销售。鱼承世与春城法师协会一直对我们这些异类报以极大的敌视态度。我本想借着异种联盟前往春城购买武器的机会营救奥克西姆小姐，以洗清自己身上的不名誉罪责。但我低估了敌人的警惕性，刚刚进入春城就被发现，异处联盟的代表团全部被捕，幸好我及时查觉饶幸逃出敌人的监控。请原谅我不能打电话给您当面说清情况，春城法师协会的监控严密，我担心国际长途电话也在他们的监控范围之下，因而暴露家族的位置。也请原谅我犯下的错误，因为我小小的私心，而使敌人更加警惕。目前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奥克西姆小姐就被押在春城法师协会总部接受拷问，生命暂时无忧，请先生尽快派出人手予以营救。您忠诚的赛琳·苏美。”
　　发出这份电子邮件后，苏美收起手机，警惕地四下观察了一番后，从树上溜下来，迅速离开原位。此时她正隐身在春城动植物园内。自宾馆逃出来之后，她连出租车都不敢乘坐，更不敢使用妖法——进入春城范围后，她就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了春城上空时刻不停的雷达波动，这种全天侯全覆盖的雷达监控，她甚至在大多数欧美城市都没有见过——一旦使用妖法，她会在第一时间就被发现，而以春城法师协会的实力，既然连水妖精和八歧大蛇这种级别的妖魔都能捉到，对付她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她也没有考虑伊利亚多安排的逃亡路线。整个代表团都被活捉了，敌人很容易就能从俘虏口中拷问出这个逃亡计划，到时候事先预定的逃亡路线反倒会被敌人重点关注。所以她决定暂时潜藏在春城静待其变。不过，她没有把握能逃出去，所以她必须得为自己安排后路，这才有了这份发送给水妖精父亲的邮件。
　　在短短的邮件里，苏美把自己描述成了一位忍辱负重一心想营救被俘上司的忠诚战士，但事实上，如果她知道活捉了水妖精和八歧大蛇的人就是春城法师协会的法师，那打死她也不会跑来送死，肯定是跑得离春城有多远就多远。
　　换了一个位置之后，苏美重新隐藏起来，多等了一会儿，确认刚刚发出去的那份电子邮件没有被敌人发现后，这才重新掏出手机，开始写第二份邮件。这一份邮件是发给异种联盟主席的，她这次可是做为异种联盟反抗人类的独立战士来春城执行任务，出了事儿，异种联盟总不能不管吧。
　　“尊敬的尼克拉斯先生：当您看到这份邮件的时候，我或许战死，或许已经落入敌人的魔爪。虽然只是一名联盟的新兵，但我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誓言向敌人曲膝投降，如果可能我会选择光荣的战死，为了自由而死，我无上光荣，为了独立而死，我死而无憾。在此之前，我给您发送这份邮件，是为了向您告知春城及中国法师协会的立场与态度。以主席鱼承世为首的春城法师协会，对异种联盟报有极端的恶意与仇视，中国有句古话，叫不是我的种族必然是我的敌人，所以他们绝对不会接受异种联盟的善意，甚至有可能认为我们的此次行动是对他们的挑战而加大对东欧各国法师协会的支援力度。鱼承世公司生产的术法武器目前占据国际术法界武器交易的百分之八十以上份额，是支撑东欧法师协会战局的重要支柱，一旦失去这个支撑，东欧法师协会绝对无法在我联盟的打击下坚持多久。更重要的是，除了鱼承世公司，其它军火商的实力即使加起来也无法供应东欧法师协会对于术法武器的需求。所以我恳请您考虑派出部队打击并摧毁鱼承世的术法武器生产基地。自由万岁！独立万岁！您忠诚的赛琳·苏美。”
　　苏美只希望那位向来以杀伐果断著称的联盟主席在接到自己这份邮件后，能够立刻拍板做出袭击春城的决定，如果她能躲藏到那个时候的话，就可以乘机逃出春城了。
　　发完这封邮件后，苏美将所有的通讯痕迹都清除干净，毁掉手机卡，把手机扔在地上，然后小心地再次换了个地方。这一次她直接离开了动植物园，如果敌人通过定位手机来寻找她的话，就会被误导到动植物园来，给她再争取点时间。
　　在离开动植物园前，她利用随身携带的装备简单地化了下妆，使自己的外貌看起来像是亚洲人，如果能配合妖术的话，她可以把自己的相貌伪装成百分之百的中国人，可现在只能将就一下了。
　　这座北方城市比不得南方那种不夜城，北方天寒，即使到了夏天后半夜室外也会有逼人寒意，所以北方人没有过夜生活的习惯，虽然只是十点多钟，但街上却已经是行人稀少。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要求去最近的宾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敌人应该想不到她这个本应仓皇逃窜的抓捕对象居然会敢光明正大的住进宾馆里。而她选择住进宾馆，也是因为法师协会势力再大，毕竟是暗中的力量，不可能公开对所有公众场合进行大规模搜捕，这种事情只可能发生在局势已经完全失控的东欧诸国和土巫势力强大到可以操控政权变更的非洲。


第一六六章 陷阱
　　开车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大概二十出头，很憨厚的样子。
　　春城的出租车司机不像京城的同行那般健谈，多数都是沉默寡言，问了去哪儿之后，就不再说什么，一边开车，一边认真地听广播，基本上不与乘客搭讪。
　　不过，这个小伙子显然是个例外，相当喜欢说话。
　　从打苏美上了车，他就不停的没话找话。
　　先是问苏美是不是来春城玩的，怎么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外面逛也不早点找住的地方，接着又说这个季节的春城委实是没什么好玩的地方，还不如再稍等几天，待落几场雪后去滑雪，然后又说春城的治安是相当不错。
　　总之这一路上，他这嘴就没停下过，弄得苏美烦不胜烦，但也不敢发火，她现在是通缉犯的身份，最怕引人注意，只得按着性子，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好在这小伙子还算有点眼力劲，见苏美不太怎么答理他，也就不再说什么，转而又开始拿起电话播了出去。他打给的大概是不错的朋友，先是问了问对方最近在忙些什么，然后又报怨自己的雇主给钱太少干活时间太长，不想再干这行了，听说最近一家不错的公司在大量招人，打算去试试，没准儿能聘上，又问他的朋友想不想一起去，眼下就有个不错的机会云云。
　　苏美在旁边听着，暗地直翻白眼，心说这小伙子长得五大三粗挺有男子汉气概的，怎么说起话来跟老头老太一样啰嗦烦人，也不知道他那朋友是不是也烦得受不得。只希望能快点到地方，好摆脱这个话痨。
　　不过希望总是跟现实相违背。
　　当出租车穿过一条黑漆漆的巷路时，突然一震停了下来。
　　苏美心里便是跟一震。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宾馆的样子，把车停在这种地方干什么？
　　小伙子回头冲她报歉地一笑，“车子抛锚了，应该不是大毛病，我下去看看，马上就好，您稍等一下。”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这种地方坏，骗鬼吗？
　　苏美一把抓住小伙子的肩膀，阻止了他下车，道：“要是修不好怎么办？”手上微微用力，指甲指深深嵌进了对方肩膀肉里。
　　小伙子司机痛得哎哟哎哟直叫：“大姐，轻点，要是修不好，我再找车把您送过去，绝不让您落空，到时候不收您钱还不成吗？”
　　“送我，是想找人送我上路吧！”
　　苏美冷笑，认为这小子是个车匪，把她误认为独自出来旅游的背包客，想抢一把，到时候杀人灭口，随便把尸体一处理，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并没有把这小子放在心上，虽然不敢使用妖术，但她再怎么说也是个妖魔，身体强韧，力气大动作快，就算是肉搏也不是普通人类所能比拟的。原本她怕惹出麻烦，不敢做什么，但这小子既然不识相，她顿时起了杀心，便打算杀掉这小子，然后开车四处逛逛，看看能不能离开春城。她却不清楚，鱼承世已经第一时间在各个交通要道布防，如果她真要自己开车往外走的话，大概过不了几个道口就会被发现。
　　杀心即起，便毫不留情，杀这么个人类，对于她这种妖魔而言，大抵跟杀个猪狗都没有区别，当下手下加力，打算先捏碎对方的肩膀。苏美有种很不好的虐杀习惯，总是喜欢一点点捏碎目标全身的骨头，看着目标慢慢痛苦呼号而死。这时候虽然不敢这么作，但第一步却还是老习惯。
　　不过当她再用力的时候，却捏了个空。
　　本来在她手下牢牢掌握的司机小伙仿佛游鱼般滑了出去，在她手中仅留下一件衣服。那司机小伙不仅滑出了她的手掌，而且直接滑出了半掩的车门，就好像是一滩水般，落在地上，转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法师？”
　　苏美立刻认出对方施展是的一个相当低级的法术，她本有一万种方法把他再抓回来，但这个发现却让她不自禁地僵住了。
　　一个法师怎么可能会来开出租车，很显然是针对她设下的埋伏。
　　难道法师协会早就发现她在动植物园里，只不过一直隐忍着没有下手？那她的那两封电子邮件有没有发出去？会不会被法师协会给拦截了？如果让法师协会知道她居然怂恿异种联盟和恐怖组织袭击春城，怕是十之八九会一怒之下杀掉她吧。不，让她痛痛快快死掉也太便宜她了，肯定会想出不知多少种办法来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车子四周突然光芒大盛。
　　她眯起眼睛向外张望，却见十数条黑影从四面八方聚上来，将车子围在当中。
　　都是些年轻人，为首的正是那个司机小伙。
　　他很得意地大笑：“妖孽，你已经被包围了，还不赶紧投降，也省得我们麻烦？”
　　只不过扫了一眼，苏美就已经看得相当真切，包围她的这些年轻人，都只不过是些很低级的法师，放到法师协会的阶级里来看，大约也就是法师学徒之类的身份，甚至连正式的法师协会注册会员都不是。
　　在她的眼里，这些人根本都不堪一击，只需一个简单的法术，就能轻而易举地把他们杀光。
　　可是然后呢？她就会因为使用妖术而被雷达锁定，逃不了多久就会被大队人马围住捕杀。况且法师协会布下这么个陷阱，又怎么可能只让这些低级成员来，他们的身后或许隐着不知多少蓄势而发的高级法师吧。法师协会总是这么干，这些低级成员大抵是有些背景，参与这种行动只不过是为了刷经验值以方便升级，如果她敢于动手反抗的话，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高级法师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她轰杀至渣，然后再把击毙的功劳安在这些菜鸟身上。
　　苏美思来想去，决定还是留着自己的有用之身以待后来，只要不死就总还有希望，要是现在反抗被干掉，那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她高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会反抗，慢慢自车上下来，跪在了车灯前。这是标准的投降姿势，在东欧时跟东欧法师协会那些被俘的法师学来的。


第一六七章 机会
　　一众年轻人一见苏美投降，紧绷的神经立刻松驰下来，却也不敢太放松警惕——这是恐怖分子，协会通缉令上已经说得相当明白——他们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见到活的恐怖分子，所以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两个人上前拿束妖用的绳子捆绑控制苏美，其他人依旧端着架势虎视眈眈。其实他们这些架势在苏美眼里当真是不堪一击，可苏美却根本不敢动手，生怕这几个傻小子身后埋伏着一堆高手。
　　拿住了苏美，众人立刻驱车前往法师协会总部，一路上都是面皮紧绷一脸严肃，但禁不住上翘的嘴角却泄漏了他们内心无法抑制的喜悦。
　　活捉妖魔可以兑换等比例的捉鬼贡献值用来升级或是换取协会奖励，这些个只是法师学徒的年轻人，平日里在协会中连正式工作都找不到，只能靠普通打工混日子。
　　这在法师资源稀缺的东欧简直就是不可想像的事情，在那个地方随便拎出个法师学徒，那都是走路鼻孔朝的角色，这也是苏美认为这是个陷阱的主要原因，一个法师怎么可能当出租车司机呢？实际上这个司机小伙，还真就是一个司机，货真价实现，不打折扣。
　　所以这等机会对于他们这些法师学徒来说，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机率大抵是相当于天上掉馅饼并且正好掉了嘴里边，虽然人多了一些，平均分分剩不下多少，但有就不错了。
　　苏美不捣乱，就不会有什么意外了。众人一路上平平安安的到了法师协会总部，把消息往上在这么一报，立时轰动，卢向北和梁婷婷亲自带着大队人马出来接收。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但卢向北和梁婷婷已经从欧洲方面拿到了苏美的相关资料，清楚这位可是隶属于一个神秘妖魔组织的老牌恐怖分子，是恐怖女王水妖精手下的得力干净，自是不敢轻视。
　　他们太过于重视，简直就不敢相信苏美会被几个毛头小子给捉住，所以出了门一眼看到苏美居然老老实实地站在人群中，只被一条烂的都让人看不下去的破法绳捆着，一众全副武装的作战法师差点没惊掉下巴。
　　尼玛的，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女恐怖分子打算从良反正了不成？
　　卢向北立刻指挥部下作战法师将苏美严严实实的控制住。
　　这下苏美可是连半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她暗暗叹了口气，刚刚路上她一直反复挣扎，因为她一直感觉不到暗中有高手埋伏，所以有些不甘心就这样被捉，但又着实害怕暗中真的有她感觉不到的高手埋伏，所以不感轻举妄动。
　　这种感觉可真是纠结煎熬且矛盾，直到此刻完全没了逃脱希望，她反倒松了口气。
　　“非常感谢你们为协会做出的贡献。”梁婷婷做为501办公室主任，苏美这件事情严格来说还属于她的管辖范围，得等她审讯结案后，才能移交给妖鬼事务处理部。所以这时候她要做的就是出面代表协会对几名勇敢的——其实她更愿意称其为不知死活——年轻人进行现场嘉奖，兑现通缉令的中奖励承诺。“奖励的贡献值会在兑现后直接打入你们在协会的个人账户，你们打算怎么分配这个贡献值？”
　　那个开出租车的小伙便代表了所有参加行的法师学徒，“把人头平摊吧，大家都是好朋友，没有必要计较这些。呃，梁主任，我能问个问题吗？”
　　梁婷婷对这个小伙子很有好感，便道：“想问什么？”
　　出租车小伙道：“贡献值多久能到账户，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使用它进行兑换？”
　　“明天一早就能到账，可以即时使用。”梁婷婷心中暗暗好笑，大约这些年轻人还是头一次拿到贡献值，要不然怎么连基本的事情都不清楚，一时有些好奇，这些年轻人打算拿这个贡献值兑换什么。
　　大概会用来升级吧，这次的贡献值足够他们升级为低级法师了，那可就是正式的在册法师会员，跟原来的身份可以说是有了天壤之别。
　　如此想着，梁婷婷便问：“你们都想兑换些什么？”
　　如她预料的那样，这一群小年轻都纷纷嚷着要升级，只要升级为低级法师，就可以摆脱眼下这种找不到工作只能打零工的状态了。
　　在一旁听着的苏美总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这几个当真就是什么都不是的法师学徒，在春城这边甚至连正式的工作都找不到，只能靠在凡俗世界里打工维持生活！一时间郁闷得想要吐血，可怜她苏美的一世英明就这么成全了春城法师协会的名声。想必以后这件事情宣传出去，大约会是《法师协会布下天罗地网，智勇学徒生擒恐怖女妖》之类的戏码，让外界一看就得心里嘀咕，尼玛的，这春城法师协会也太强悍了点，连几个法师学徒都能生擒活捉纵横欧陆的女妖恐怖分子。
　　领头的年轻小伙却是没有吭声，似乎另有主意。
　　梁婷婷就又单独问了他一句。
　　出租车小伙有些扭捏地道：“我想换一个到雍博文大天师的地狱开发公司工作的机会，不知道行不行。”
　　唷，这伙子有点意思，谁有了机会不是赶紧先升级别，他倒好，居然想要去地狱工作，难道没想过以他一个法师学徒身份即使到了地狱，也得不到什么太好的工作机会吗？
　　梁婷婷便笑道：“这得问雍博文法师，那毕竟是他的公司，不是协会职位级别，得他点头同意才行，不过现在想进地狱开发公司的人可是相当多，多少人都排着队等招考信息呢，你想这么直接进去工作，只怕有点插队的嫌疑。”
　　出租车小伙听了这话便有些失落。
　　梁婷婷却是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或许雍法师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也说不定。”
　　一听这话，出租车小伙立刻转忧为喜，年轻人藏不心思，脸上立刻就表现出来，喜笑颜开地连声感谢梁婷婷。
　　倒是出租车小伙的那些同伙一听，便立刻有人后悔了，也吵着想要同去，但这回梁婷婷却没有同意，开玩笑，安插一个半个的还可以，要是一直弄进去这么多人，就算是雍博文这个老好人能同意，鱼承世那边也不可能通得过。


第一六八章 改进型
　　当接到苏美被俘的好消息时，鱼承世和雍博文正在承世术法物品制造有限公司的研发中心查看新产品。
　　所说的新产品，其实就是经过改制的鬼魂转换器，分为一型和二型。
　　一型就是准备对外公开发售的产品，使用寿命被设计为五万次左右，核心转换器全封闭，并且设有与内部核心转换法术关联的防护法阵，一旦拆解，就会导致内部核心转换法术失效并此发微型自毁，即使是出品公司也是无法拆解的，简单来说，就是一次性产品，达到设计寿命后，就只能报废或是换置核心转换器，这项服务当然是做为产品附加由公司提供出售的。除此之外，还有其它一些比较人性化和贴心的设计。还有一点改变就是体积较初使型号要大了许多，基本大约与一个大型旅行箱包的体积相似，而且因为内部转换法术核心的敏感性，与已知的空间存储法术均有冲突，无法进行空间存储。
　　二型则是供公司及相关部门内部使用的，细分为两种，一种是大型的，使用寿命在百万次左右，另一种是便携袖珍型的，只有巴掌大小，外型也由原来土气的喇叭状变为掌上电脑型状，正面是控制屏幕，背面是转换器，寿命为万次左右。其它具体设计方面与一型无异。
　　二者在使用寿命上都比最初型号要长很多，但因为法术的更加复杂而更脆弱。
　　除此之外，二者在设计上均留有后门法术，进行转换的时候，就会时时将信息传送到监控中心，也就是说使用者无论在何时、何地，只要使用鬼魂转换器与电脑联接进行上传或是下载的时候，就会自动向位于春城的监控中心发送一段相关信息，每一台转换器均有独立的产品编号，发送的相信信息会直接存入相应编号目录下，如果有超常的大量转换或是触发其它一些设计相应的敏感词，就会自动报警。
　　鱼承世公司为鬼魂转换器的公开发售做了大量准备工作，并且新建立了一个完全为鬼魂转换器服务的监控中心。
　　鬼魂转换器被公司定位为高档奢侈品，每年限量生产销售，每一台产品均有严格的销售记录与售出对象情况，并且会定期进行客户回访。
　　总而言之一句话，鱼承世公司基本已经做好了鬼魂转换器公开发售的一切能做的准备，只待产品正式面世了。
　　这无疑将是划时代的一件事情，鬼魂转换器将为整个新世界打开一扇崭新的大门。
　　现在，公司正在为预定的新产品发布会做着紧张的准备工作。
　　看完了新型鬼魂转换器，鱼承世又让人给雍博文拿上一个长条盒子，说是送给雍博文的礼物，预祝他地狱开拓大获成功，大发特发。
　　盒子大概巴掌大小，与改进的二型便携式鬼魂转换器差不多，雍博文一开始还以为那里装的就是一个鬼魂转换器，可打开来却发现不是。
　　同样是个长方型的盒子，正面有六个狭长的小口，顶端对应有六个圆形小孔，而背面却是两个腰带的卡口，看样子这东西应该是挂在腰上使用的。
　　“这符弹器，与你的符枪配套的产品。”鱼承世道：“当初符枪刚研制出来的时候，这东西还没有完成，小鱼就把符枪拿给你了，现在我把符弹器交给你，也算是把这半截礼物凑全。好好用吧，这套产品应该只会有这一套了。”
　　远距离布符枪之所以没能投入大批生产的原因主要是销路问题，虽然中国的法师大多会涉猎一下符箓，但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专精本领，除了专擅符杀的太平道外，基本上没有把符箓当成主要传承法术的，通常都只是入门的时候学一学算是个基础，但等到了深入学习高级知识的时候，就没有人会专研符箓了。这东西限制太大，在战斗使用不遍，太平道能用于战斗，那是因为有秘传法门，符箓种类千千万，远不是普通门派所能比拟的。各门派的这种传承态度也就导致了大家会的符箓基本上只有那么几样，威力小，作用不大，没有必要使用远距离布符。而中国之外还使用符箓的，也就是受中华文化圈影响的东亚诸国，既然是受中华文化圈影响，那对于符箓的态度也就差不多。而再往远了去，无论是中亚西亚欧美澳非对符箓这种东西都不太明白，自然也不会使用。结果这在雍博文手里威力不凡的远距离布符枪真正到了量产的时候，却面临着没有客户群的尴尬局面。
　　便有看官便说了，太平道不是有那么多弟子吗？完全可以人手一把啊。
　　这您可就大错特错了。先不说鱼承世知不知道太平道还剩那么多人，单说太平道这一个门派加起来能有多少人？能超过一千不？可生产这符枪得单上好几条生产线，得重新培训相应的生产工人，这成本得多大？生产一两千条连本儿都收不回来，干赔啊！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鱼承世就把项目叫停了，连带着把偏向这种特殊领域的一些研发也叫停了。他是军火商，研发出来的东西得是能大量生产大量销售才有价值，若多几个符枪这种好看不中用的项目，那他可就得赔大发了。
　　所以，雍博文手头的符枪就是世上唯一一把，坏了也没处再换。
　　符枪的枪柄上原本有一个卷弹器，不过一次只能卷一颗，操作也比较繁，而这符弹器就方便多了，把符纸往长条入口一送，自动卷入，从顶端弹出来的就是完成的符弹，拿出来用就是了，而可以同时卷六颗符弹，比起原本的卷弹器方便的不是一星半点。
　　雍博文用符枪已经是相当顺手了，但一直就觉得卷弹这一步太麻烦影响战斗，自己虽然也想了些土办法，但终究比不得这为符枪量身定做的符弹器，试用一下，便是说不出的喜欢，赶紧向鱼承世道谢。


第一六九章 划时代（上）
　　接到生擒苏美的消息后，鱼承世和雍博文立刻从公司返回协会总部，参与了对苏美的第一次审讯。
　　在此之前，协会方面已经对先期被捕的代表团成员进行了一轮审讯，无论合不合作，都被使用了一些不太人道的方法，比如搜魂术这种可能会对受术人神魂造成无法修复伤害的残酷法术。先期审讯得出的结果让人并不是很满意，多数代表团成员当真以为自己是代表摩尔多瓦法师协会来春城购买武器的，有些人在被捕后始终莫名其妙，情绪激动的还会大喊抗议，喊得那是相当的理直气壮，不过当协会方面出示了摩尔多瓦法师协会的回函后，所有代表团成员都陷入了沉默。接到春城方面通报的摩尔多瓦法师协会给出了正式的官方回函，他们否认了近期曾派出过代表团，并且明确表示，如果有交流及购买意向，无论情势怎么紧急，也不会破坏规矩直接与春城方面联系，而是绝对会像往常一样先以国家级法师协会的名义与中华法师协会全国总会方面沟通再至春城——摩尔多瓦可是个很讲究礼仪的国家，失礼的事情那是打死也不做的。
　　知道实际内情的，只有那两名以保安身份混入代表团的妖魔。这两个妖魔在审讯中受到了最严厉的拷打逼供，其中一只甚至没能熬过审讯，在半途就一命呜呼。这个意外导致了两个结果，审讯法师不敢再下太重的手，而幸存的那只妖魔却吓破了胆，没用审讯法师再下手，就如竹筒倒豆子般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内情。不过就是异种联盟被东欧法师协会的术法武器给打得挺惨，想到要来原产地买一批武器。如果这次能够行得通的话，大约还是再多来几次，直到被揭穿为止。其实从他们派出的阵容上就可以看出，异种联盟方面大约也没抱太大希望，不过是想要试试看罢了。
　　据这妖魔交待，异种联盟这次总共就派出了三名成员混入代表团，而代表团这么多人里，除了伊利亚多知道内情外，其它人都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直真以为自己是代表摩尔多瓦法师协来采购武器的。毕竟伊利亚多这块副会长的招牌子还是很能唬住人的。
　　而伊利亚多比起妖魔来，却是有骨气多了。威胁鱼承世不成，他索性就闭了嘴，无论审讯法师问什么，都只有一句话，我的所做所为只是我个人行为，与摩尔多瓦法师协会和伊利亚多家族无关。因为他身份特殊，毕竟是一国法师协会的副会长，审讯法师也不好用型，只好翻过来调过去的不停讯问，而伊利亚多也就翻过来调过去就这么一句话回应，结果把审讯法师都给气乐了——看不出这位委身妖魔打算购买大量武器回家杀伤自己同胞的人奸居然还是位爱国爱家好法师呢。
　　伊利亚多不肯开口，还不能用型逼供，那个妖魔级别又被认为太低不可能了解真正内情，因此苏美就显得尤为重要了。这也是为什么捉到之后立即审讯，而鱼承世也要赶回来参加的原因。
　　这位被认为是此次行动核心领导角色的女妖的表现却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连问都不用问，一进审讯室，这位女妖一五一十地统统交待了，讲得这就一个流道啊，好像一直在准备着老实交待呢。不过她说的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也是说这次的目的就是要购买一批军火，没有其它打算，至于发动恐怖袭击之类的心思更是丁点没有——想想也是，异种联盟跟东欧诸国打得热火朝天，着实是没有道理大老远跑中国来发动恐怖袭击，就算是想发动恐怖袭击，也不可能用伊利亚多这么高级的人奸带路。
　　虽然苏美很老实的交待，但搜魂术这一关终究没能逃过去。为了证实她交待的真实性，审讯法师使用了一次低烈度的搜魂术。搜魂术的结果证实了苏美的所有交待，只不过因为没能进行更深层次的搜索，她隐瞒的那些事情，比如知道雍博文活捉水妖精、还有被捕前偷偷发出的那两份邮件，都没能搜索出来。
　　苏美的审讯结果让整个春城法师协会彻底放下心来，既然没有恐怖袭击，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归全国总会管了，毕竟这可是涉及到国际纠纷的大事情，麻烦多多，春城法师协会一个地方部门自然是不够份量的，后续问题就让够份量的总会烦恼吧。
　　当然，在上报之前，春城法师协会还是与摩尔多瓦法师协会方面进行了友好而热情的沟通交流，比如这起假冒代表团来访给春城方面造成的损失、给承世术法物品制造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这些，要不是因为你摩尔多瓦法师协会的副会长带队，也不会出这么多事情。摩尔多瓦这种大客户办事儿果然是极敞亮的，春城方面只不过一提，就痛快地表示愿意弥补这些损失。春城法师协会不是有损失吗？列个表，把什么战斗损毁费用、人员出勤费用、伤患治疗费用，都算一下多少钱，咱摩尔多瓦法师协会自然是不能让老朋友吃亏，都出了。承世公司为了伊利亚多的订单准备的货物不是都生产出来了吗？也别另找买家了，咱摩尔多瓦法师协会正好还缺家伙，就都买下来好了。鱼承世一看摩尔多瓦法师协会办事儿这么上道儿，自己这面也不好太小气了，当即指示公司，给摩尔多瓦法师协会打个八折优惠，然后他又指示协会方面，算费用的时候不要超过这批武器价格的百分之四十。毕竟大家都不想出这种事情嘛。
　　春城方面赚得盆满钵满，高高兴兴地把事情上报总会。
　　当全国法师协会总会接到春城方面的通报后，立刻万分紧张。
　　这是中华法师协会自成立以为第一次在境内涉及到国际级的恐怖分子，可以说是破天荒的大事件。这是不是意味着东欧的战火已经开始燎到了中原大地，自百年大战以后持续了近七十年的和平会不会因此而终结，从此之后也得像欧美一样整天防着妖魔鬼怪的恐怖袭击？要知道与东欧方面有生意往来的，可不仅仅是鱼承世一家，整个中华法师协会里光是靠东欧战争肥起来的掰着指头都不够数，最典型的一北一南两大代表正是鱼承世和包正国。所以欧美这些年一直在流传一种说法，东欧打个烂，中国肥个够，指的就是这些借机发战争财的家伙。
　　既然异种联盟把目标对准了鱼承世，那失败之后，会不会再去瞄别人？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中华大地岂不是狼烟处处了？
　　总会方面立即成立了由副会长包正国为组长的春城妖魔袭击事件处置领导小组，一方面派大队人马前往春城接收被扣押的摩尔多瓦法师协会代表团，一方面与摩尔多瓦法师协会进行沟通谈判，同时将事情上报国际法师委员会。
　　像这种国际官司一般都是旷日扩久，没个一年半载打不完的。
　　得了实惠的春城方面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放到了脑后，全身心地投入到即将举行的承世公司新产品发布会的筹备举行当中，而雍博文则开始紧锣密鼓地招聘新成员、筹建技术学院。


第一七零章 划时代（中）
　　阳历十一月十二日，己亥木（孟冬）月辛未土女成日，辛未建除十二神。
　　宜：祈福、入学、开市、求医、成服。
　　忌：词讼、安门、移徙。
　　本日物候：地始冻。
　　岁煞西羊日冲（乙丑）牛。
　　九星：八白—太阴星（土）—吉神。
　　宿名：北方女土蝠—凶。
　　六曜：佛灭。
　　值日：明堂（黄道日）。
　　五行：路旁土。
　　头天夜里，春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入秋后逐渐变得灰呛呛的城市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射落之前变成了令人欢喜的净白色。
　　虽然是预定的黄道吉日，但天公的颜色谁也料不定，如今老天作美，雪后晴日，满城银妆素裹，当真是个极好的兆头。
　　这一日，承世术法物品公司筹备了许久的新品发布会正式在春城法师协会总部的新闻发布厅举行，春城本地重量级法师——比如向来紧跟鱼承世步伐的逄增祥、顾西江、祈萌萌、李木子这四位执行理事——是一定要出席的，除了本地法师，应邀参加的还有全国各大门派、集团代表，各媒体记者，外国法师协会驻华代办等等。
　　早在半个月前，春城法师协会就把邀请函撒得满天都是，甚至连总会五巨头：一主席两个副主席一个理事长一个秘书长都没放过。
　　鱼承世这家顶着术法物品制造有限公司名头的军火公司自崛起以来，每每有新产品发布，都会影响世界术法军火交易走向，所以每一个新动作都会引起世界范围内的广范关注。只不过以往公司有新产品发布的时候，都很低调，最多请些记者枪手或是就近的协会同仁、老客户到公司试验场上去观礼，然后再通过他们慢慢宣传出去，从来不在一开始就大张旗鼓的宣传。
　　这一回的新品发布会与往日反其道而行，一时间人人恻目，都暗暗猜测鱼承世应该是有什么影响深远的大动作。
　　当然了，大家多数都还是往军火武器方面猜测，毕竟你一军火贩子突然说打算卖救死扶伤的药膏，这也不合情理不是。
　　这些年鱼承世的军火公司陆续推出了术法手雷、破法重炮、法阵抛射器等等引领世界术法武器潮流的产品，而且威力越来越大，杀伤力越来越惊人，以至于这回人人都在猜测鱼承世公司突然这么大张旗鼓的宣传，是不是又搞出什么威力惊人可以改变战争格局的超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便是总会这边也如此猜测，主席甚至还亲自给鱼承世打电话询问。
　　这也不能怪总会方面重视。
　　世界各大国法师协会均有自己独特的大威力杀伤性法术，比如俄罗斯法师协会或者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根据古老召唤法术结合现在卫星定位技术研发的天星坠地，比如美利坚法师协会发掘印第安古老魔法配合现代生化技术的死亡凋零，比如英国法师协会得自印度大梵天秘境的铁幕封禁，比如法国法师协会结合魔界法术研发的辉煌光雨，都是一击就可以灭人城的超强法术，是本国安全的坚强护卫者。
　　反倒是传承悠久且战翻过教廷与巫师公会远征军的中华法师协会没有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法术。这让但凡有点责任心的中华法师都感觉相当不自在，手里没硬货，说话自然就不硬气，如今虽然大家讲和平讲利益，但这只是暂时现象，谁知道哪天一翻脸就继续战他娘的。西方各国法师协会之间矛盾重重，可总归算得上是内部矛盾，再打得头破血流尸横遍野，回过头来也还能放下身段一至对外，但中华法师跟西方各国，尤其是影响巨大的教廷巫师公公，那可以算得上是仇深似海，哪天再迎来一场联合远征也不算稀奇。所以总会方面对这大规模杀伤性法术是分外惦记，也大力研发，但这种东西却不是说发展出来就能发展出来的，一直没有什么大进展，如今见鱼承世如此大动作，还以为他这比较专业的军火公司研制出来了呢。
　　不光是总会主席这么想，不光是中华法师这么想，外国的法师们也多有如此猜测。
　　到得新品发布会举行这一天，早早的就有无数性急的来宾纷纷涌向发布会场，这些人有的是起早从家赶来的，道稍远的是昨天夜里驱车出发的，再远一些的都是发布会前一天陆续抵达的，有些是接到邀请的，有些没接到邀请却是闻风而来的，这新品发布会是全开放性质的，来了就得接待着，也不能往外赶人。
　　离着正式开始时间尚远，会场就已经人满为患，却还有后来者陆续往里挤，厅里站不下了，就挤在门口。
　　见此状况，负责会务的罗婉岚立刻安排人将发布厅左右两侧墙壁拆掉打通数个房间，以扩大容量。法师们有法术，干活方便快捷，说拆墙就拆墙，而且拆得无声无息连点灰尘都不带溅起来的，一点也不会影响近在咫尺的来宾。反倒是来宾们正宴没开始之前，先来了点开胃小菜，兴致勃勃地围观了春城法师协会的拆墙施工。
　　紧赶慢赶，总算在正式开始前全部搞定。
　　至上午十点十分整，以鱼承世为首的一众公司高层步入会场，立刻引爆了一连串闪光灯，持续的闪光中是高速相机持续拍摄的卡卡密响。
　　发布会由刘文武主持，感谢了各位来宾新老朋友之后，就直入主题，由鱼承世进行新产品介绍。
　　众目睽睽之下，春城法师协会主席、承世术法物品制造有限公司老总、世界著名的军火寡头鱼承世高级法师拖着一个笨重的大行礼箱走上台，先是简单回顾了公司的发展历程，然后才一转折说这次的新产品必将改变整个世界，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好一会儿，把现场众人胃口吊足，这才让两名礼宾小姐，将行礼箱打开，取出其中的鬼魂转换器、笔记本电脑。
　　“诸位，这就是本公司的最新产品，鬼魂转换器！”
　　现场却是一片惊疑不定的安静。
　　记忆好的都能想起来，承世公司曾经在一年多前的世界博览会上展示过这个东西，只不过后来据说有些技术问题一直没有公开发售，虽然将鬼魂转化为数据进行电脑存储确实新奇方便，但要说可以改变整个世界，那也未免太夸张了一些，如果仅此而已，那承世公司这么大张旗鼓的宣传，不是成了笑谈。
　　“在一年以前，本公司曾发布过这部仪器的雏形初代机，各位应该对其的基本功能都有记忆，如果记不太清楚的话，可以到本公司网站相关页面查询，我呢也就不在这上面多废口舌了。我今天重点要说的就是这部仪器的核心功能——”
　　随着鱼承世的声音，一个鬼从鬼魂转换器的出入口钻出来，抱住了鱼承世，旁边的技术人员开启转换仪器，一人一鬼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头钻进了鬼魂转换器。演示大屏幕上原本一直放着一个空白的场景，类似于游戏古城，那鬼刚刚就在古城里呆着转悠。而现在，鱼承世和鬼同时出现在了场景当中。
　　“实体数据转换与存储！”
　　随着一句话说完，满场轰然耸动。


第一七一章 划时代（下一）
　　这次新产品发布会，是注定要载入术法世界的历史。
　　鬼魂转换器的作用在实体数据的转换与存储的功能发现的那一刻就早已经变成了类似于异界之门的存在。
　　而通过这个门户，进入的是一个完全可控的自由随心的世界。
　　在发布会不久，对于网络世界的开发与研究就如同洪潮般席卷席了整个术法世界，首批生产的一万台鬼魂转换器在短短一周之内就以每台百万美元的价格销售一空，各国法师协会均建立起了专门的研发中心，目的除了研究这个全新的网络世界外，更重要的就是研究破解鬼魂转换器的技术，不过改进后的鬼魂转换器加密技术大大加强，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破解得了的。实际上，未改进的原始型号虽然在加密技术上不强，但使用的法术涉及到了茅山捉鬼术的核心与精华，即使是茅山派本派弟子十个也有八个弄不懂，何况一些老外。想当初教廷和巫师公会为了东亚远征之战研究了中华法术数十年也只不过是略得皮毛而已。
　　虽然对鬼魂转换器的破解研究没什么进展，但对于网络世界的应用开发却是一日千里，各种奇思妙想般的新应用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有很多都是承世公司研究了这么久都没有想到的好点子。而其中尤为重要的一项新应用技术则是由美利坚法师协会发展出来的。他们在鬼魂转换器的转换基础上，配置了一个中转提取器，可以将人的思维精神脱离身体，不用鬼魂直接进入电脑。这项技术对于术法世界来说，并没有多大意义，但美利坚法师协会的研究初宗也不是针对术法世界，而是面向普通世界的。没过多久一家名为雪暴的游戏公司正式成立，推出了一款划时代的网络游戏，号称世界首款全息虚拟真实游戏。这款游戏使人可以真正全身处于游戏环境当中，完全摆脱了鼠标与键盘的束缚，仿佛进入一个完全真实的世界。游戏一经推出，便引起了难以想像的轰动效果，在良好的宣传与销售渠道的辅助下，短短半个月时间实现同步在线玩家近亿，简直就是超级吸金机器。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当鱼承世将这一划时代的性能展现出来的时候，整个会场呈现出一种被集体震晕后的无意识混乱状态，每个人都在说着些什么，乱哄哄的好像菜市场般，所有出席的来宾都放弃了以往的矜持纷纷站立向前涌进去，想近距离看清楚那台鬼魂转换器，还有机灵的已经开始拨打电话了。
　　每一个新时代的开端都是如此的混乱却充满朝气，发布会现场不过是大时代变动的小小缩影而已。而多少年之后，这将是每个参与者最值得回忆和夸耀的经历之一。
　　不过，我们的雍大天师却注定不会有这种值得夸耀的回忆了，因为他没能参加这个新产品发布会。
　　既然已经知道了新产品是什么，雍博文也就没有兴趣去凑那个热闹，而且也就是在这一天，对于他而言，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场合需要亲自出席，也不能不亲自出席。
　　博文开拓技术学院正式成立暨第一期学员开学典礼，也就在这一天举行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改建装修，那所破败的村小学已经焕然一新。除了原本那座教学楼未动外，韩雅又在周围买了大片的地皮，将学校范围扩张，又建了五幢新楼，宿舍楼、实验楼、图书室、体育馆一应俱全，这么大的工程投资其实却不是很多，全因为雍博文借鉴了艾莉芸在地狱的做法，将所有的施工原料都从电脑游戏里往里提取，节省了大部分成本。至于这么做会有什么不良影响，雍博文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担心些，但日子久了不见出事，也就放之脑后忽略不理，这也是人之常情。
　　第一期学员共有八百六十四人，除了全体阴阳兵女孩儿外，其实的都是这次招收的公司新员工，主要以法师学徒为主，相当大的一部分都是原鱼承世公司的一线工作人员。
　　承世公司的制造基地已经完成了搬迁。
　　之所以能这么快完成，却是多亏了魏荣。
　　原本实体的地狱之门被织田信长拼死封闭，出入地狱就只能通过电脑里模拟的地狱之门，受鬼魂力量的限制，不能运输大型设备，使得地狱殖民地建设工程严重受阻，虽然艾莉芸已经申请了重建实体地狱之门，但按照常规建设方法，没个一年半载根本就无法完成。这个时候，魏荣提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主意。用数码相机对地狱之门进行全方位拍摄，在电脑中构建全息仿真复原模型后，再用数据分析其建筑结构，进行模块化拆化，由鬼魂分块运出，在殖民地中组装，仅仅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就重建了与原本地狱之门一模一样的一个门户，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承世公司派出的技术组要做的——布设法术激活空间坐标等等——这些工作又用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原本需要近两年才能完成的工程，如今却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听闻这件事情后，鱼承世更是可惜魏荣没受自己诱惑跳槽，真是个人才啊。
　　有了实体的地狱之门，大规模搬便立即提上日程，法师们干活麻利，仅用了几天时间就完成搬迁，而鱼承世也依着之前的许诺，完成搬迁后便推荐一线即将失业的工人进入雍博文公司，经过仔细考核后，除了个别人员外，基本全部接收。
　　除了这些承世公司的一线工人外，还有一些是后期招聘的零散法师，基本上都是学徒这一级别的。他们的地位其实相当尴尬，虽然挂了个法师名号，但实际上只是法师协会的外围成员，连正式注册身份都没有，平时只能靠给高级法师打零工维持生活，这次能进入雍博文公司无疑是个极好的机会，当真是挤破了脑袋。


第一百七十二章 划时代（下二）
　　法师协会其实是一个相当现实且严酷的组织，绝不能光听它是什么全世界法师的联合体之类充满温情的宣传，就以为它真是慈善组织，会无条件帮助任何法师。
　　事实上，法师协会的所有帮助与优惠针的是，且仅仅是，正式在册资格会员。
　　从这个角度来说，在法师协会官方文件中被定义为积极观察对象的中级法师，实际上也不是法师协会的在册资格会员，仅对法师协会有各种义务却没有任何权利，也享受不到任何福利。
　　连中级法师都这样，更别提低级法师和法师学徒了，尤其是法师学徒，甚至连向协会尽义务的权利都没有，他们的存在仅仅是为了服务上级法师。如果说按最浅显的划分来说，那协会的高级法师都是老板资本家一流，而中、低级法师大约也就是金白蓝领的区别，而学徒无疑就是进城务工的农民工，吃的差，干的多，活计累，还什么保障都没有。
　　所以，只有高级法师才有阶级区别是，而中级以下都没有这种严格的阶级区分，因为根本用不着。高级法师的阶级区分是为了确定对角能够享受到了协会福利区别，中级以下根本就没有福利待遇。
　　苛刻的升级条件也让大多数没门路没背景的中、低级法师和法师学徒很难升级。
　　而世界各国各大魔法流派术法门派的通常作法实际上是只把门派中的几个重要人物供成高级法师，得到协会福利权利，而其他大部门弟子基本上只是做为中、低级法师甚至是法师协会报备身份，然后就可以在本门派自己开设的公司内服务，借着门派中的高级法师的光，间接享受法师协会的各种福利。即使是教廷、巫师公会这样的老牌术法组织也不是所有成员都是高级法师的。
　　没什么出身的野法师就是整个法师协会当中最苦的阶层，而他们大部分都只是低级法师和学徒，甚至连中级法师都少见，更别提高级法师了。对于他们而言，任何一个能够进入高级法师开办的公司工作的机会都是极为难得的，而进入雍博文的公司则可以称得上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这次能进入雍博文公司的低级法师和学徒都经过了极其严格的数轮考核，除此之外还要通过春城协会的身份审查，确实身份清白，三代以内都没有与外国势力勾搭沆瀣的历史。
　　这次招聘可不像上次招言青若等人那样大堆的人想打招呼走后门了，但凡是家里有些门路背景的都没有一个想挤过来。因为招聘公告上说得很清楚，这次招收的主要就是一线员工，干的是业务开拓初期最苦最累的活计，没有一个高级管理职位。家里有些势力的，谁会舍得让晚辈去吃这份苦，真需要锻炼的话，在自家公司或是亲戚朋友公司不更好吗？干嘛要去别人的公司，更何况雍博文这次招人谁知道是地狱殖民这边招人还是租赁公司这次招人，要是留在人间这边还好吃，充其量也就是吃点苦受点累，可要是弄到地狱那边去参加开疆扩土殖民战争，那可是很有可能丢掉性命的，被猪油蒙了心的才会去呢，这也就是那些没门没路的野法师才会当成天上掉馅饼的宝贵机会。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通过正式几轮考核进来的，比如坐在第三方阵最前排那个笑得傻呵呵的小伙子，就没有经过考试，但也没有人攀他，原因很简单，人家是用升级中级法师的机会换来的。
　　这位小伙子就是那个生擒苏美的出租车司机，名唤李瑞流，现在二十一岁，自幼不爱学习，高中毕业后上了两年技术学校，便在社会上打混，不过他的法术本领却不是在社会上打混时学的，而是幼时在老家农村跟一位十里八村都相当有名的神棍学的。
　　这位神棍人称武瞎子，虽然是乡野神棍，但干的活却多，什么捉鬼看邪病、相看阴阳宅、号脉开方子、推拿拔火罐、算命看姻缘之类的都行，偶尔还会客串一下红白喜事司仪、调解家庭纠纷，那是十里八村中的名流。
　　但李瑞流能干上这行，却不是因为他仰慕这位神棍本领高超，而是因为他生得时辰好，命火旺盛，诸邪不侵，被武瞎子看中。
　　当时武瞎子刚好遇上件事情，需要上如李瑞流般命好的帮手，便主动跑到李家去提出要收李瑞流为徒弟。
　　李瑞流的老爹没怎么上过学，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向来是极信的，而且信的相当丰富，家仙拜、财神拜、土地拜、三清四帝拜，如来佛祖也拜，偶尔还会参加一下地下教会的福音聚会什么的，总之是各路神仙都不得罪。
　　李家老爹一见十里八村有名的武老神仙居然主动上门要求收自家儿子为徒，那是倍感荣幸，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于是李瑞流的人生从此改变，跟着武瞎子走村窜屯，成为了一个小神棍。
　　武瞎子对这个徒弟也算用心，把自己的全副本事都教给了不说，还费了老大力气给徒弟在法师协会登记了个学徒资格。要知道武瞎子自己也不过才是个低级法师而已，能给徒弟弄到这份上，那已经是相当不易了。
　　过得几年，武瞎子过世，李瑞流人年轻，厌倦了在乡下的生活，便跑到省城里来，想要大展拳脚，不过到了春城，在协会这边却一时找不到相应的工作，好在上技校的时候学了开车，就开起了出租车，维持生计，协会这边偶尔有零活的时候，也会干一干，这一混就是两年多，也结识了不少相同境遇的法师学徒，平时相互通气关照，这才有聚众捉苏美的举动。
　　当着梁婷婷的面提出愿意用升级的机会换取到雍博文公司工作，却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在送苏美去协会路上，就反复盘算衡量过的。就算是升级，也不过是升个中级法师，没门没路的，依然不好找工作，弄不好还得继续开他的出租车，跟现在的学徒生活唯一的区别也不过是头衔的变化，倒不如趁机进雍大天师的公司工作，若是做得好了，稳步升职，不比弄个空头的中级法师称号强一百倍？
　　现在，李瑞流就坐在所属方阵的最前排，看着主席台上的雍博文，心思翻腾不休。
　　这位雍大天师也不过二十六岁啊，居然就创这么大的局面，什么时候我也能做到这一步，那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了。
　　听雍大天师也是没门没背景的野法师，之前甚至连个学徒称号都没有，都是自身本事过硬，一出手就捉了四百多鬼，而且都是活捉，一下就升级到了紫徽，又自创公司，打通地狱通道，简直就是传奇一般的人物。
　　想想雍大天师的经历，再想想自己，不过是小人家五岁，居然就有这么大的差距，真真是惭愧啊。
　　当然李瑞流所知道的，都是公司公开宣传的内容，至于雍博文出身太平道，爷爷跟鱼承世有旧，女朋友龙虎山真传弟子，还有个长辈在总会那边的位置举足轻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自然是不知道的。
　　所以如李瑞流一般的年轻人基本上都已经把雍大天师当成了偶像与人生奋斗的目标。
　　此刻，雍大偶像就站在主席台的正中央，距离不过数米，怎么不让李瑞流激动得热血沸腾。
　　而雍博文现在也很激动。
　　从临时搭成的两米高的主席台上望过去，分成五个方阵的学员黑压压一片，齐整整坐着，最左边是阴阳兵女孩儿方阵，中间三个是来自鱼承世公的辞退一线工人，最右边的则是从社会上招聘来的野法师，基本上都是二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充满了朝气与活动，一个个带着无限憧憬与希望，热情地注视着讲台。
　　因为公司急需用人，所以这些学员不可能脱产学习两三年再上班，所以雍博文把这头一期学习班，定为短期班，脱产学习三个月即上岗工作，然后每半年分批回校进修半个月。他打算以后也都这么干，所有招聘来的员工，都要到学院进行短期培训后方可上岗，每年定期集中培训。当然，这个学院的建立，并不只是为了进行短期培训的，更主要的目的是培养新人，招收有潜质的学员，进行正规术法学习，可以从员工中发掘，也可以从普通人当中招收，通过长期的学习，培养出属于公司自己的法师，就好像鱼承世现在做的那样，公司里相当大一部分员工都是没有法师协会登记身份的，但却有公司成认的公司专业技术学院的毕业证书，而且随着承世公司的发展壮大，这个毕业证书已经被春城甚至是整个东北地区越来越多的法师企业承认。
　　这些人，都将是我的部下，有了他们，公司才会快速壮大，地狱殖民地的开拓，才会顺利进展，他们将是公司发展的基石。而这个基石是我一手塑造出来的。
　　站在主席台上的那一刹那，雍博文神情有些恍惚，而对着下方黑压压的近千学员，他对于自身的认识与定位的变化，终于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与转变。
　　他不再是那个坐在狭窄出租间里，等着捉鬼生意上门的傻小子了，而一家员工近千，资产上亿，未来无限光明的大公司的老板。
　　轻轻吹了吹话筒，深吸一口气，大声宣布出来。
　　“博文开拓职业技术学院正式成立了！”
　　掌声如潮。


第一七三章 风声（一）
　　虽然被鱼承世的新闻发布会抢走了大部分风头，以至于这场雍博文极为重视的开学典礼上甚至连一个祝贺的外来宾客都没有——事实上雍博文也没有发请贴，一是知道鱼承世的新品发布会也是在这一天，二却是觉得这只是自己公司的内部业务，实在是没有必要请什么人来祝贺，没有人来凑热闹其实正中他的下怀——但春城法师协会的新闻部还是很尽责的派来了记者。鱼大主席开新品发布会固然重要，但头条新闻之外，怎么也得有些其它新闻搭配吧，就好像办宴席不可能光有主菜却没配菜一个道理，而雍大天师开办职业技术学院这条新闻，在新闻部记者的眼中，就是一道很好很重要的配菜。
　　架好的摄像机从几个不同的方位同时将开学典礼拍摄下来。
　　早在开学典礼头三个星期前，负责主办开学典礼一应事务的韩雅就接到了新闻部的通知，知道会有现场录制，而且过后会有一个现场采访，主要采访对象就是雍博文，同时也会即兴找一些学员和教师——学员好办，教师却是不好办，这么大一所学校，在开学典礼头三个星期的时候，真正确定下来的正牌法师教员其实就两个，雍博文和于东耀，这二位还是正副校长。这很是让这所新开办的学院有些草台班子的味道。
　　幸好于东耀这位新晋副校长很是上心，紧急联系一同跑路翘家的同门，抓了十几个人回来当教师，而雍博文也要求公司的所有高层都需要到学院去做客座教授，刘意、魏荣、余博君、言青若、教辰曦、艾莉芸甚至是刚刚确认了投效的杨郑华，根据各人的专长各设课程，分别给不同专业向的学生上课，除此之外，因为公司商业运营的需要，雍博文紧急发动公司里最初那批元老鬼，挖掘出一些有商业经营的，也派到学院里当教师，既然鬼都用上了，韩雅这个最有经验的活人自然也不能放弃。
　　各家的独传秘法自是不能教给学生，但基础的东西却是没有问题，对于这些从来没有经过正规学习的野法师而言，这也是难得的机会了。
　　开学典礼的策划案由一窝车祸鬼做出来的——不知道各位看官是否还记得这窝因为庆功喝多出车祸撞死的策划专家，他们曾在雍博文接到的第一单生意，山庄租鬼业务中做了一个相当精彩有策划案，可惜的是没能派上用场，就被鱼承世和春城法师协会以作弊的方式把竞争的圣恒集团给排挤掉了。
　　在这之后，一窝车祸鬼便主要在网站上接受策划申请，很是做了几个非常漂亮的策划案，也算是打响了名气，不少活动主办方都慕名而来，着实为公司挣了不少钱。
　　这一回给自己家公司做策划，这窝车祸鬼更是倾尽全力，只将这一场开学典礼策划得热闹喜庆，气势非凡，以至于采访记者都用了一个“堪称完美”的词来形容。
　　至于雍博文的表现也算是中规中矩——韩雅事先拿到了记者的提问，提前给师傅拟好了稿子，记者采访的时候，只需要照稿子念就是了，雍大天师很争气地把徒弟给拟的稿子背了下来——整个过程，完全照稿回答提问，顺利地完成了采访。
　　对于雍博文开技术学院这个新闻，新闻部还是比较重视的，网站头条大幅新闻的下方第一条新闻这个，而且待遇也是和鱼承世新品发布会这个头条新闻一样的网上同步直播。
　　但结果也是很显而易见的，所有的风头都被鱼承世的新品发布会给抢走了。最初时鱼承世新品发布会的点击观看率虽然高，但也还不算太离谱，但等发布会的内容传出去之后，点击率开始以爆发形式直线上升，很快就到了一个吓人的数字。而雍博文技术学院的新闻却是一直不愠不火，基本上都只是点开新闻页面扫两眼文字内容也就关上了，无论是当时的直播，还是过后的录制播放的视频内容，都基本上没有几个人看。
　　这倒也不全是鱼承世新品发布会抢风头的原因。主要还是这个技术学院对于大多数术法界人士来说都没什么大用处，出身名门正派的法师们都有自己门派的专业知识可学，而且会在本门派所开办公司工作，谁会去另一家公司的专业技术学院去学习，先不说学的知识有没有用处，除非你是不想在本派混了才会过去。而对于野法师而言，想进技术学院还得迈过一道门槛，要知道这个技术学院可是雍博文公司自办的，主要针对公司需要进行培训，很大程度不同上不过是公司内部的一个进修基地，所以想进这个技术学院就得先进雍博文公司面为正式员工，这个的难度可不是一点半点。外地的法师嫌道远，又怕地方保护主义受排挤，本地及附近的法师能有机会进入的，这次招聘基本上一网打尽了，没能进来的有怨气自也不会关注这个技术学院的开学典礼，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气受吗？这些也是日后，技术学院在相当一段时间里，没有新生源的原因。直到雍博文公司正式宣布技术学院对外公开招生，对这个技术学院的关注率才慢慢上升，而那时已经是雍博文在地狱建设第二个殖民城之后的事情了，面临人手紧缺的地狱殖民城政府几乎包揽了随后几界学院的全部毕业生。这个举动立刻吸引了全国的注意力，在那之后，大批法师——主要是野法师，也有一些有门派背景但怀着些心思的法师——从全国各地汹涌而来，考入技术学院学习，以争取到地狱工作的机会。
　　至于目前，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被鱼承世的新品发布会所吸引，基本上没有多少人关注雍博文的这个举动。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至少有一些人就没有看鱼承世的新品发布会或者是观看鱼承世新品发布会的同时分了下心思，观看了雍博文技术学院开学的直播，为这次在线直播贡献了可怜巴巴却影响深远的点击观看率。


第一百七十四章 风声（二）
　　“博文开拓职业技术学院正式成立了！”
　　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登时掌声如雷。
　　这可不是雍博文开学典礼的现场，而是一个大礼堂，约摸有千多个座位，半环布局，主席台上挂着银幕，开学典礼的画面正通过与电脑连接的投影仪投放到银幕上，时时播出。
　　诺大的礼堂坐得满满腾腾，最前一排的正是以艾莉芸为首的地狱殖民地工作人员，言青若、杨郑华一左右，接下来有杨郑华带队的法师警卫部队成员，有负责实体地狱之门建设的工程人员，再接下来，是来自人间的租鬼公司恶鬼员工，再之后却是地狱的恶鬼和土著。
　　当然，并不是所有地狱恶鬼和土著都有资格参加这种级别会议的。
　　能够到场的地狱恶鬼和土著都是在工作中表现突出的，一部分已经被提拔起来成了小头头，不再需要参加一线劳作，它们需要做的就是监督一线工作辛苦劳做，当然它们能做的也仅仅是扬着鞭子凶神恶煞的现场督工，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将殖民地的每一个角落都忠实记录下来，这些小头头但凡有监督不利，或是敢于做什么收卖人心的卖好举动，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拿下来，重新踢回一线工作行列，并且记录在案，永远受不到任何提拔。
　　另一方面，这部分被提拔起来的恶鬼和土著不仅不需要参加一线工作，而且被提拔起来之后，薪水翻倍，不再也一线工人同吃同住，而是有自己单独的宿舍和小食堂，它们负责监督部分的工作进程情况是考核它们的重要指标，每月都有需要完成的绩效任务，达标的不奖不赏，越额完成的有特别奖励，完不成的则会被通报批评扣除薪水，连续三个月完不成绩效任务指标的则清退回一线劳工队伍。
　　这就等于是在恶鬼和土著当中人为制造了阶级分类。
　　出于控制的考虑，能够获得提拔进入监督阶层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恶鬼。
　　这正是雍博文等人当初的计划。扶植力量较弱数量较少，原本在地狱当中属于被压迫阶层的恶鬼，以方便控制。
　　曾饱受地狱土著欺压的恶鬼一朝翻身把权握就立刻把当初受到的欺辱折磨十倍百倍的还了回去。在刚开始实行监督阶层制席的数周内，就有大量土著因为过度的折磨而致死致残——掌握着人类方面给予的设置了专门针对地狱土著身体特制法术的惩戒鞭的恶鬼基本上对地狱土著掌握了生杀大权——这个损失的数量与速度是如此之大之快，以至于连一直以为以强硬铁血派面貌出现的言青若都无法接受。她当然不是可怜那些死去的地狱土著，而是因为大量而快速的减员已经发展到了严重影响殖民地建设工程进度的程度。言青若很快重新拟定了监督工头的考核条例，在原有内容的基础上增加了监督对象的损失数量限制，一旦超过限制，就会受到严惩。
　　新条例的实施控制住了损失数量，但仇恨的种子却已经种下，恶鬼和土著万千年以来的矛盾迅速激化，无论是监督阶层还是一线工人阶层中的恶鬼与土著都对对方充满了敌意，它们吃不同席，住不同宿，大小冲突斗殴频繁发生，但这些冲突全在可控范围之内——一旦出现不可控的苗头，负责安保工作的内卫恶鬼傀儡部队就会以第一时间出现进行镇压，几次下来，无论是地狱恶鬼还是土著都学得聪明了，自觉将冲突控制在一定程度。
　　不得不说的是，内卫恶鬼傀儡部队更是属于一个特殊的存在，虽然同样是恶鬼，但与殖民地初成雏形的政府中那些各部门工作的恶鬼一样，它们的来源被严格控制为人间鬼，即身家清白在工作一段时间后就会通过正常渠道转生的恶鬼，无论是就体质的构成还是未来的发展而言，这些来自人间的恶鬼都与地狱恶鬼有着本质的区别，属于值得信任的员工。为了保证它们不会因为被地狱阴气侵染而导致无法转生的情况出生，在地狱工作的人间恶鬼实行轮班制，公司大部分的恶鬼员工被分成三批，轮番在人间和地狱交换工作。
　　使用恶鬼在地狱殖民地工作，只是雍博文公司在地狱殖民地开拓初期缺少人手的无奈之举，随着大量人类员工的进入，尤其是当先后数批技术学院学生毕业充实到公司来之后，这些恶鬼在地狱方面的大部分重要工作都逐渐被人类员工所取代。
　　当监督阶层的恶鬼通过一定时间的考验，被认定忠诚之后，就可以与公司签订约束契约，加入对外作战恶鬼傀儡部队，与内卫傀儡部队的任务不同，对外作战傀儡部队主要面向外围执行开拓作战和抓捕土著奴工任务。这更是一个地狱土著根本无法进入的阶层，属于地狱恶鬼和土著在殖民地中所能达到的最高阶层，享受种种一线工人和监督工头无法享受到的特权，比如更高的薪水，更长的休假，更舒适的居住条件，表现特别优秀的甚至可以在公司组织下到人间旅游等等。
　　能够参加观看这次技术学院开学典礼直播的地狱恶鬼和土著主要就是监督工头和对外作战恶鬼傀儡部队士兵，绝大部分都是恶鬼，只有微不足道的升级为监督工头的地狱土著，挤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地狱恶鬼中相当大的一部分都是监督工头，因为大部分的作战部队恶鬼目前仍在外持续执行作战任务，未能赶回。
　　当艾莉芸决定进行地面大规模建设的时候，面临着严峻的周边治安形势，暴动中逃跑的地狱土著和恶鬼有相当一部分出于对殖民地和人类的厌恶憎恨并没有远远逃走，而是勾结荒野中那些游荡无主的地狱土著组成类似于土匪武装的队伍，对殖民地经常性发起骚扰性攻击，杀死一线工作的地狱土著和恶鬼，破坏建设工地。除此之外，还有更遥远地区的魔王们不时派出队伍对殖民地进行窥探，零散的荒野土著偷入工作小偷小摸，使得施工进展不畅。
　　艾莉芸招集言青若、杨郑华召开了一个小范围内的碰头会，做出肃清周边环境，严厉打击侵犯敌人的作战计划，并通报雍博文，得到雍大老板同意后，即付诸实施。
　　杨郑华属下的作战法师部队分成五人一个小组，各带一支作战恶鬼傀儡部队分头出击，开始对殖民地周边进行肃清作战，初期作战目标是肃清殖民地周围五千里范围内一切势力，抓捕所有土著和恶鬼为殖民地工作。
　　短短几个星期内，肃清作战获得了巨大成果，消灭击溃恶意敌对土著团伙数十个，抓捕游荡散居土著和恶鬼数千，有力支援了殖民地建设，使殖民地周边治安环境为之一清。
　　目前，作战部队已经开始执行第二期作战任务，除了两支部队留在五千里范围内维持治安外，其它部队继续向深远进发，主要目标是探索环境、绘制地图、堪探特产等等。
　　虽然不能赶回来参加大礼堂会议，但在外作战的各部队都接到了殖民地政府通知，在同一时间组织部队在各自营地观看开学典礼直播，恶鬼们或许并不明白这个开学典礼的意义，但领导部队的法师们却都相当清楚，他们已经选择了雍博文公司和殖民地政府，那么这个集团的一切发展荣辱进步失败就都将与他们自身的命运紧密挂勾，对于这种关系公司未来的大动作当然关心倍至，甚至有的法师已经考虑在执行完相关任务之后，是不是也提出到学院进修的申请，以雍博文公司目前的状况来看，除了那些最初加入的老员工外，大约只有从技术学院里出来的，才能称得上是嫡系了。
　　银幕上，站在主席台上的雍博文意气风发，自信满满，已经初步有了一个上位者的气度，而他未来的路还很长，所站位置还会更高。
　　艾莉芸恍惚间回想起十多年前初见雍博文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的雍博文年仅八岁，刚刚经历了丧亲之痛，跟着艾震北踏进艾家。
　　个头矮矮，神情怯怯，站在门口，低着头一声不吭，连鞋子都不肯脱。
　　艾莉芸事前已经得到了嘱咐，就主动上前拉着这个新加入的小小家庭成员的手。
　　“我叫艾莉芸，你叫什么呀？”
　　“雍博文。”
　　“你几岁了？”
　　“八岁。”
　　“哈，我比你大，以后我就是姐姐了，快叫声姐姐。”
　　“……”
　　“我可有糖哦，你要是乖乖叫我姐姐，我就给你吃，看，很好吃的哦。”
　　“……”
　　“算了，不叫就不叫吧，糖给你吃。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吧，我和妈妈一起布置的，我还特意给你挑了个大熊，比你的个子都大。”
　　“我是男孩子，不玩布偶。”
　　“不是布偶，是抱枕，你晚上可以抱它睡。”
　　“我自己睡，不抱玩具，那是女孩子才干的事情。”
　　“哼，你瞧不起女孩子吗？看，你个子还没我这个女孩子高呢。”
　　“我以后会长得比你高。”
　　……
　　恍惚间，当年那个怯怯却倔强的小男孩儿形象与银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缓缓融合为一，仿佛突然间就长大了。
　　艾莉芸便觉得鼻子有点发酸，眼睛涩涩的。她不想在其他人面前流眼泪，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位置，快步从侧门走出大厅。
　　沿着走廊一气走出礼堂，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这个礼堂是单独建在一块浮空平台上的，高高的悬浮台阶一直通到地面。
　　从这个位置看出去，正是建设得热火朝天已经初现雏形的殖民地地面城市。
　　艾莉芸深深吸了口气，眺望远方。
　　地狱天地赤红如血。
　　这是她和雍博文将要一同去征服的新世界。
　　我们的征途是十八层地狱！


第一七五章 风声（三）
　　“我们办学的目标是打造春城，不，是全国一流的中低级法师基础学科进修学院，让我们每一个法师协会的中低级会员，都有机会得到系统学习相关法术知识的机会……”
　　镜头前的雍博文侃侃而谈，对记者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几乎都是不假思索的就能回答出好大一通内容来，不知道的当真就以为这位雍大天师才思敏捷胸有沟壑。
　　不过，电脑屏幕前面的观看者却撇了撇嘴，轻轻道：“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不知道昨天晚上背了多久，韩雅也真信得过他，居然给他写这么长的稿子，万一背不下来，看他怎么办。”
　　雍大天师虽然不是笨人，但却也没什么急智，当初被八叶枯木劫持到高野山上，也还花了小半个月的时间还慢慢思考，这才筹划出逃亡方案，当然这方案可当真不小，一举闹得高野山沸反盈天，因此而丢了地狱之门，八叶枯木丧命，阿诸梨的位置最后落到了身份诡异的小野三堂手中，最终影响了整个日本术法界的大变动。
　　关于这一点，自然是亲近常接触的人才清楚，而此刻半躺在床上捧着笔记本观看直播的，正是对于雍博文相当了解的一位。
　　这实际上是一间宿舍，但无论从家居陈设还是风格布局上来看，都丝毫不逊于豪华酒店的高级套房。
　　懒散躺在床上的女孩儿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乌黑长发很随意地束成了一条马尾，没有刻意的打理，却自有一股清新自然的诱人味道。
　　床上床下都是扔得乱七八糟的衣物，看起来已经很久都没有收拾了。
　　其实这里的宿舍有专门的佣人为学生们收拾房间——能在这里学习的学生基本上都是出身世家，背影雄厚，随随便便拎出一个来，都有一个显赫的姓氏，背后都站着一个或者几个声名远振的术法家族。
　　这里是橡木修士会附属魔法研习院，大不列颠王国最老派的魔法研习院，无论从历史、规模还是从现在的地位，都是整个欧陆数一数二的魔法学校，比起教廷的圣光修士院和巫师公会的霍姆卡兹巫法学校也是不遑多让。
　　这所研习院素来以最精英式的教育、最老派的作风、最昂贵的学费而著称于世，借着日不落帝国半个多世纪的殖民扩张，橡木修士会得以遍走世界各地，学习或是抢掠各国的法术典籍，使得魔法研习院的典籍图书室号称术法界最全的大图书室，很多在本国都已经失传的法术都可以在这个图书室里找到。不过这个图书并不对外开放，仅仅面向研习院学生和橡木修士会修士。
　　二战结束之后，随着日不落帝国的衰落，橡木修士会的势力也急剧收缩，虽然依旧称得上是欧陆上数三数四的老牌势力，却也是大不如前，当年日不落帝国最辉煌的时候，橡木修士会也无法与教廷和巫师公会相提并论，更别提现在了。如今橡木修士会的荣光倒很大程度上要依靠这个研习院和得自印度的大梵天界通道来维持。
　　女孩儿进入的是高级研习班，意味着更高级更广泛的魔法知识和更昂贵的学费，不过对于女孩儿来说，这些根本算不得什么。
　　事实上这个来自中国的女孩儿虽然也来自于一个中国著名的术法大派，但就其家世而言，却没有任何值得称道之处，老爹在十多年前还只不过是个连老婆也养不起的厨子，只不过这几年才发达起来，在那些讲究出身家世的欧陆法师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大暴发户家里的女儿罢了。无论出身、血统还是什么其它什么的，都跟高贵之类的东西沾不上边。这要是往前推个百八十年，任何一个出身法师世家的子弟都会耻于跟这样出身的人打交道，那可是自降身份让人嘲笑的愚蠢行为。可如今这个世界却是如此现实和残酷，金钱的力量早已经超过血统家世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让人顶礼摩拜。所以，这个暴发户的女儿入校之后，很快就因为她那个军火寡头的老爹而变成了校内名人，多少出身世家的千金小姐在家族的授意之下都刻意去拉拢这个看起来尚有些幼齿的小丫头，希望能把她拉进自己的社交圈子，若是能成为手帕交之类的亲密关系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这个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但滑不溜手，跟谁都不太亲近，可也谁都不得罪，这么两个多月下来，虽然跟大家混了个脸熟，但任谁都没有办法跟她太过亲近，她不喜欢化妆、不喜欢时妆、不喜欢首饰、不喜欢珠宝、不喜欢名车……让人根本没有办法从爱好方面对她下手。最离谱的是，她居然连女佣都不用，房间什么都是自己收拾，简直就是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
　　这个让研习学院全体名闺秀都头痛的女孩儿名字叫鱼纯冰，出身中国茅山派，父亲名叫鱼承世，是术法世界数一数二军火寡头。
　　其实鱼纯冰是相当懒的，在家的时候也不怎么收拾房间，她不用女佣，却是不喜欢陌生人碰自己的东西，尤其是术法界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自己不会收拾，又不用女佣，房间的混乱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不过，眼下房间混乱不是她没有收拾好，而是她根本就没有心情收拾。
　　她还是在上课的时候得到了罗婉岚的通知，这才知道雍博文开拓技术学院准备举行开学典礼的事情。
　　当时罗婉岚一共告诉了她两件事情，一是鱼承世准备公开发布鬼魂转换器，二是雍博文开办的技术学院正式开学，第一个消息被鱼大小姐给直接无视了。
　　她犹豫了好半晌，才决定收看开学典礼的直播，下了决定就立刻直接从课堂上跑了出去，让正讲课的教授目瞪口呆，不过也没有给她记过。因为这堂课是中世纪魔法学概述，讲师是近来学院里最受欢迎的年轻客座教授，古俊鸣。


第一七六章 风声（四）
　　“博文开拓职业技术学院正式成立了！”
　　雍博文挥起手，发出豪迈的呼喊声。
　　画面就在这一瞬间定格。
　　年轻的法师意气风发，坚定的眼神中满是自信。
　　在雍博文定格画面旁边的，是另一幅定格画面，画面中央仿佛山大王般的鱼承世正手举着鬼魂转换器，满脸笑容。
　　“这就是那个大天师啊。”
　　“真是年轻，在人类里面大概是头一份吧。”
　　“看不出，一点也看不出，他不怎么像高手。”
　　“哪个真正的高手能单从外表上看出来，既然能得紫徽，本事肯定不小。”
　　“大家都见识过人类紫徽的本事了，远的不说，就说德鲁伊教的海默·布鲁克斯，要不是他撑着，东欧那边也不至于打成这个样子。”
　　“他可是鱼承世一手捧起来的，想动鱼承世，他这一关可不好过。”
　　“现在局势已经这样了，没有必要去惹中国的法师，叶莉斯既然落到了人类手里，多半不可能活到现在，记得上次土妖精伯克南尔多斯吧，被美国法师协会捉去不到三天，就给解剖拆分得就剩土粒了。”
　　“是啊，就算是现在行动，也不可能救回叶莉斯，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我们现在的境况本来就是很好，要是再惹上中国的法师，那可就更不妙了。”
　　“我可听说中国随便一个城市的法师协会就能拿出上百高级法师来。”
　　“那就不管奥克西姆小姐了？你们这帮胆小鬼，打都没打过，怎么知道我们打不过中国法师！”
　　“真是丢尽了奥克西姆家族的脸面！”
　　围坐在屏幕前方椭圆形会议桌边上的议论者个个形象怪异，就算是瞎子一搭眼也能瞧出这些位里边没有一个是人类。
　　正对着屏幕会议桌尽头，坐着一个燃烧的模糊人影。
　　不是形容，而真的是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焰，略具模糊的人形，隐约可见眉眼口鼻。
　　略有见识的法师在场的话，看到了这个火焰人形，都会大吃一惊。
　　这是一个火焰元素类的妖精，或者也可以称为最低阶的火焰神祇，浴火而生，可以掌控火焰力量。
　　这种东西在数千年前还是相当常见的，尤其是拜火教盛行的年代，拜火教徒都把火焰元素妖当成教派的守护神将来膜拜，其地位大抵相当于教庭的天使、道教的黄巾力士、佛教的金刚。只不过教庭借天堂势力崛起之后，大力清扫异教徒，这明晃晃一团走哪都分外抢眼的火焰元素妖尤其成了重点打击对象，只百多年的工夫就给清剿得了成了濒危物种。
　　不过大规模的清剿毕竟不可能持久，残存下来的火焰元素妖还可以躲在火山坑、地下岩浆河之类的地方苛延残喘，对于教庭而言，只要不在地面上看到它们，也就算完成任务了，绝不会跑那些能把干尸再烧出三斤水的鬼地方去清剿。
　　但待到巫师公会崛起，形式却再度变得恶劣起来。巫师们需要搜集各种稀有材料、物种来做实验，尤其是各种元素类妖精更是研究新型魔法不可缺少的材料，于是巫师公会组织的冒险团队四处出击，大力搜捕隐藏起来的各种元素妖精，相对于水土金属之类的元素妖精，只能躲在火焰之中的火焰元素妖精成了最好找的对象，一时间火山坑之类地方反倒成了火焰元素妖精陷阱。
　　这么多年下来，元素妖精，尤其是火焰元素精已经很难在世上发现了。近五十年来，巫师公会虽然动用了大量现代化探查设备，却连半只火焰元素妖精都没有发现，已经有巫师公会的专家发表缅怀文章认定火焰元素妖精已经灭绝顺带呼吁保护这些濒危妖精，不要一味杀戳，如果可能最好建个妖精园之类的所在，把那些濒危妖精都捉起来关进园子里养着。
　　元素精妖精存在的时间长短、力量大小直接体现在形体上，初生的元素类妖精不过指头大小，随着力量的增长而慢慢变大，据说当年火焰元素妖精中的王者是地球初生时就随同烈焰熔岩一同诞生的火焰元素妖精始祖，个头足有数十米高，俨然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火把，长期生活在拜火教的圣地中接受供奉。教庭的圣战军进攻拜火教总庭的时候，动用了近千圣骑士，又召唤了十名大天使降世，最后以伤亡过半的代价才消灭了这个超大块头的火焰元素妖精。
　　而会议室内这个与成人个头差不多大小的火焰元素妖虽然比不得拜火教总庭的火焰元素妖王那般历史悠久，但没个千八百年也是长不成的。就这个头已经足以说明它是一个资深老妖精了，真不晓得它是怎么躲过历次的清巢搜捕活到现在的。
　　从坐的位置上来看，这火焰元素妖精才是所有非人异种中地位最高的那一位。
　　听着底下众异种议论纷纷，这之焰元素妖精一直没有没作声，只是沉默着摆弄着手中的一部手机。
　　那还是一部摩托罗拉最新款的理程碑机型，躺在火焰汇成的手掌中，却还保持着完好无损。手机正在进行视频通话，大约是有什么干扰，画面有点模糊，只能隐约看到对面通话者穿着红黄相兼的衣服，低沉沙哑的声音正通过耳机传入火元素妖精的耳中。
　　“我旋火轮部已接上师之命，要求我部务于灵塔再次泣血前，携金胎回归……虚空华部因王约翰行动失利，遭上师严厉惩罚，现整部重组……我部务谨慎行动，以为虚空华前车之鉴……此次水月部众被俘，恰是极好理由借助你方力量出击……我已接到消息，异种闻盟也接到了苏美发来的短信……不妨与其合作行动……雍博文即将远征地狱，正是奔袭春城的好时机……你可先制造大规模混乱……尔后混水摸鱼，请金胎归位……”
　　火焰元素妖精关了手机，抬眼瞧了瞧仍旧争执不休的众妖，沉声道：“各位！”
　　声音嘶嘶如同烧燃火焰的作响，分外刺耳。
　　它一开口，会议室中立刻安静下来，所有异种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各位，叶莉斯的被俘不是一起孤立事件，中国的法师手伸得太长了，居然敢跟到澳大利亚跟我为难，想来是近些年发展迅速，已经不满足于影响力局限在亚洲之内，想插手全球事务，打算以此反恐行动为借口进军国外，中国法师众多，实力强大，但内部一直纷争不断，难以统一，如果让鱼承世这一方的反对派看到他们如此行事却没有任何后果，无疑是鼓励他们在同一方向上与其竞争，到时各方中国法师纷纷出国行动，我等的事业如何展开不说，只怕到时连立足之地也将不复存在。因此，我们必须给中国法师协会以深刻教训，让他们这些和平日久的法师认识到我们的力量。我意已下，欲与异种联盟合作，同在春城发动一场报复性战争，各位意见如何？”


第一七七章 风声（五）
　　许许多多的有心人出于各种各样的目的而关注了相对于鱼承世的公司新品发布会而言无关紧要的雍博文技术学院开学典礼。
　　比如雍家老宅的太平道诸人。
　　一直关注着雍博文动向的几位老字辈太平道弟子便特意齐聚老宅正屋观看了这场典礼。
　　仅通过看网络在线直播还不够，开学典礼结束之后，还特意把余博君给叫回来仔细询问整个事情经过。
　　这段时间以来，余博君把雍博文的动态源源不绝地传回来，让太平道诸人对师傅这个留在世间的唯一骨血有了一个相对立体而形象的了解。
　　不过余博君进入公司以后，被雍博文按排在了营销部做产品渠道开拓的工作，只在春城呆了几天就被外派，之后一直在外地，直到开学典礼前夕，做为公司重要干部之一，雍博文才特意把他招回来出席。所以余博君与雍博文还没有太过接触，了解到的消息也多是浮皮撩草，没有什么太深入的东西。
　　为此余博君很是被太平道诸位长辈——主要是他老爹——给批评了一翻。让你去干什么的？监控雍博文动向，对他做深入评估了解！你倒好，居然把心思真的全都扑到公司业务上去了，让你出差做渠道营销，你就老老实实在全国各地做推广，反倒把主要目的给抛到脑后去了，也太不务正业了。
　　余博君却是有些委屈。当初他参加考核时，生怕雍博文瞧不上自己，再进不去公司，所以拿出了全副本事，结果虽然进了公司，却因此被分配了营销推广的任务，而且雍博文还相当重礼，上来就给了个经理职位，虽然他这个经理目前还只是个光杆司令。人公司为什么聘你啊，自然是希望你能为公司业务做出贡献，要是什么表现都没有，怎么可能让你留下来？可在这个职位上想做出贡献，自然就是免不了出差，到各地去跑业务，没听说过哪家公司的营销推广是老老实实坐在办公室里就能干成的。于是余博君就陷入了一个为难的死循环。想要在公司立足更加接近雍博文就得努力工作，可努力工作就得不停出差更加没有时间机会接近雍博文。这次参加开学典礼还是难得的一次近距离接触雍博文的机会。
　　好在除了恨铁不成钢的余老则，其它几位长辈都能体谅余博君的难处，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好好工作，努力留在公司中，近距离观察雍博文，为来年邀请他参加太平道门众聚会大典做好准备工作。
　　本来这次雍博文公司大量招人，太平道还可以安排更多的年轻弟子混进去，但考虑到雍博文日后知道情况的感受，最终没有这么干，依旧只把这项任务托付给余博君。
　　怀着善意关心雍博文开学典礼的，自然不止是太平道诸人。
　　再比如龙虎山众真人。
　　这些弟子被雍博文拐跑了的龙虎山真人们其实一早就已经赶到了春城，知道弟子们整体加入法师协会的事情后，也没有什么激烈反对之举。从这一点来说，就观念上而言，龙虎山比太平道可是开放得多了，毕竟多少年之前就有舒香真以野法师的身份暗中加入了法师协会，如今甚至已经混成了法师协会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众真人们暗中观察了一阵，确认龙虎山众弟子被鱼承世安排照顾得很不错后，又分成几队各选了一批出游的弟子跟了几天，这才放心的返回龙虎境继续修行去了。只有艾震北和米小苏没有回去，而是留在了春城，暗中就近监视拐了自家女儿的雍博文，甚至连两人已经同居的事情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虽然雍博文是他们从小养到大的，与儿子也没什么区别，但在这件事情上两人还是有种乖乖的宝贝女儿被坏小子给拐跑了的痛心疾首感而忍不住感当初把这小子领进门实在是引狼入室。为人父母大抵都少不得会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任是修为深厚的艾震北和米小苏也不能免俗。
　　当然了，两人也没有跳出来做打散鸳鸯的棒槌就是了。
　　观察这段时间，两人对于雍博文这段时间的做为还是相对满意的，觉得这小子还算知道上进，女儿跟他大约也不会吃亏受苦。为什么说是相对满意，就是说还有些地方不怎么满意，比如说是弄了好几百阴阳兵女孩儿。你说你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搞这么多女阴阳兵放身边干什么，现在这些小丫头片子是比较幼，除了萝莉控以外其他正常人大抵不会有什么胃口，但架不住人会长大啊。这些小丫头片子个个都不是白给的，谁便拎出来一个都能称得上是美人胚子——这些都是人蛇帮从世界各地千挑万选出来准备到妖界送给妖界贵族换取妖精的，水准自然都是相当不错的——现在看着就是我见尤怜，等再过两年长开了，那还不迷死个人？到时候这好几百莺莺燕燕围在身边，简直就跟个后宫一样，还不把这小子的眼晃花了心晃活了才怪！
　　男人嘛都是花花心肠，没机会还要创造机会搞艳遇，更何况这种机会一大把的，简直就是肯定要犯错的！
　　米小苏如是言，说这话的时候，还拿很古怪的眼神瞄艾震北。瞄得艾震北好不自在，自觉得如此被地图炮，真真是无辜，可又不敢说什么。
　　两人就一直暗中盯着以防雍博文一小心犯错，得到雍博文开技术学院的消息就传回了龙虎山，到得开学典礼这一日，两人偷偷跑到现场观看，而龙虎山众真人则坐在家里看网络直播。
　　对于雍博文开技术学院这件事情，龙虎山众真人颇不以为然。
　　你雍博文可是太平道本代的嫡传弟子，就算是广招门徒，也应该以太平道的名义进行，这才好名正言顺的传下太平道秘传法术，可开办这么所技术学院，召此三教九流的人物，又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然就不是收的本派弟子，也就不是为了壮大太平道。没有自家门派做核心，哪来的约束和向心力，只怕是走不远的。
　　总而言之，雍博文这场开学典礼就好像是刮起的一阵清风，虽然稍显微弱，但却已经足以让那些有心人感觉到风声并加以关注。


第一七八章 起程（上）
　　不管别人怎么关注，或是以后历史上怎么记载，对现在的雍博文而言，这场开学典礼也只不过是生活的一个插曲而已，接下来还得该干嘛干嘛，该忙活什么就忙活什么。
　　开学典礼结束后，雍大校长亲自给全体学员和教师上了第一堂课，主要讲的内容是地狱开的前景，为了这堂课他可是准备了好长时间，收集各种资料实例，从世界各国与异界沟通联系的历史入手，娓娓道来，讲得当真是天花乱坠，听得众学员和教师都是热血沸腾，深感前途一片光明。
　　这第一届学生都是先确定成为公司正式员工后才进入学院进修，出去就得立刻开始工作，为了保证这些自己培养出来的学员不会有几分本事后就不安分守己地跳槽，公司与他们签订了长达十年的固定用工合同，并报备协会。根据合同规定，他们在这十年内只能为雍博文公司服务，不得跳槽，如若违反规定，就会受到协会的严厉惩处，在合同期内别想在任何公司工作，也没有任何晋级的机会，实际上也就是说如果违反合同，十年之内就别想当法师了，回去乖乖当你的普通人吧。
　　但这种明显极不公平的霸王条款却没有引起任何不满。要知道现在招的这些员工基本上都是学徒级别，低级法师都比较少见，中级以上更是凤毛麟角，这些都是法师协会的最底层，平时的工作机会极少。这也是为什么鱼承世裁员后会苦心给那些一线工人安排优先参加雍博文公司面试的原因。他们这些法师学徒身份的一线工人这些年一直为鱼承世公司工作，除了较好的纪律性和加工工作经验外，其它一无所有，一旦不闻不问的踢走，他们很难再找到工作。鱼承世这人是非常念旧的，要不然也不会因为雍汉生的关系对雍博文如此照顾。
　　所以，博文公司一说未来十年都保证用工，这些法师学徒们反倒相当高兴。这可是妥妥的稳当饭碗啊，至少十年之内不用愁工作的事情了，要是自己表现良好，那十年之后继续留用想来也不是什么问题。
　　结束了雍大校长的第一堂课，学校进入正常教学日程。
　　这第一期培训班为期三个月，采取半军事化制度管理，学员每天除了正常课外，还得集体出操、跑步、练习队例，尤其是对于将做为内卫部队参与地狱殖民地保卫工作的阴阳兵女孩儿们，在军事训练方面更是特别加码。
　　总而言之一句话，学院一切工作都井井有条的开展起来，这与主管业务工作的副校长于光耀认真负责又有能力是密不可分的。至于身为校长的雍博文却是不怎么常在学校里呆着。他毕竟还是公司老总，事情多不可能整天在学校里呆着。比如联系地狱开拓所需物资军火。他与鱼承世公司签订了一份长期供应合同，以确保日后在地狱殖民战斗中武器供应稳定；再比如协调春城各公司入驻地狱殖民地事宜——鱼承世以身作则，率先将公司最为重要的制造基地搬进地狱殖民地后，其它公司在经过了短暂的犹豫观望后，便纷纷行动起来，其中这动作最快的，就是春城法师协会的四位执行理事，逄增祥、顾西江、李木子和祈萌萌。他们这四位是春城法师协会在阶级和地位上而言仅次于鱼承世的角色，一旦行动起来，也有不少的带动作用，而且几个月的地狱殖民地运作中，再没有大规模暴乱发生，一切平稳，也给各家公司增添了不少信心，纷纷提出入申请。现在雍博文可以对申请公司进行挑挑捡捡了。尤其是在得到了艾莉芸从地狱传来的消息，再加上鱼承世的提点，雍博文拒绝了所有想进入地狱开采资源的公司，并且宣布经公司开拓地区的所有自然资源均属殖民公司所有，任何其它公司和个人不得私自开采，一旦发现将受到严厉处理，轻则处以高额罚款，重则驱逐出殖民地，不许再进入地狱。说穿了就是殖民公司要垄断地狱的自然资源所带来的庞大财富，任何进入地狱殖民地的公司无论是用工还是需要使用任何资源，都需要殖民公司提出申请，由公司统一安排协调。
　　这个吃相太过赤祼祼的决定一度引起了春城法师界的很大不满，甚至有人喊出了利益均沾门户开放的宣言，声称地狱之门是春城法师协会的地狱之门，不是某一两个人的地狱之门，春城每个法师都应享有地狱之门带来的利益。
　　当然，敢发出这种声音的不识趣之辈都被鱼承世毫不留情的镇压了，跳得最欢的几个人统统被取消法师资格，以驱除出协会。如此严厉的处置，让所有不满的声音立刻消失不见。但鱼承世仍旧没有罢休，召开了春城全体法师大会，在会上严厉批驳了所谓利益均沾门户开放的说法。尼玛的，地狱之门是雍博文和卢向北九死一生从日本抢回来的，你们这群王八蛋出什么力了？当初地狱发生点小小的暴动，一个个就当了缩头乌龟，不敢再进地狱，如今见势头好了，就想出来捞好处了！想的美！要么你们乖乖的遵守规定，还有进地狱殖民地发财的机会，要么你们就滚蛋，别说进地狱殖民地了，春城都不让你们呆下去。鱼大主席可是北方术法界的龙头，他要是驱逐谁，那一位可就不止是春城呆不下了，而是整个北方都呆不下去了。
　　如此处置之下，整个春城法师界迅速重归和谐，大家的思想认识有了飞速提高，纷纷表示雍博文的规定是如此合理，简直就是让人没得挑哇——地狱之门是人家去日本抢回来的，地狱殖民地也是人家冒着九死一生开辟出来的，大家不过是借人家雍大天师的光而已，还挑什么挑——既然没什么可挑的，那接下来自然就是欢欢喜喜的打破脑袋争抢先进驻地狱的资格了。
　　虽然实际上大伙只是把不满压在了心底，但那又能怎么样呢？只要有鱼承世在一天，谁也再跳出来自己找死？老实儿地去地狱捡点殖民公司漏下来的残羹剩饭吧，也能挣到，不过是多挣少挣的事情罢了。


第一七九章 起程（中）
　　既然思想认识得到了统一，没有了争论，那接下来的就只剩下努力工作挣钱的事情了。
　　春城法师协会各大中小企业但凡是能跟地狱方面沾上边的，都想方设法地跟雍博文搭关系以争取搬迁的名额。就是那些从经营范围上来看跟地狱根本沾不上边的企业——比如一家专办红白喜事的小庆典公司居然也仗着老板跟罗婉岚有些亲戚关系而递话想要进地狱。
　　罗婉岚虽然只是鱼承世的秘书，但秘书的地位与能量无论古今中外都不可小瞧，有的只能端茶送水擦桌子开门，有的却能呼风唤雨领导之下尽皆小兵。罗婉岚不是那种有手腕的角色，但与鱼承世的关系却注定了她既然站在这个位置上，那在春城法师协会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所谓人一得道鸡犬升天，在中国这地界上，若有个当权的亲戚，那基本上都不用自己去开口要求什么，自然就有想要巴结的人主动给提供各种便利机会。法师协会的法师们虽然个个神通了得捉鬼驱邪不在话下，但终归也是在这红尘中打滚的一员，自是不能免俗。
　　这位罗婉岚的亲戚就是仗了罗婉岚的势，别的法师都不跟他挣抢，而普通人开办的庆典公司又不如他懂得那么多办得明白，再加上他可以请动那些普通人根本请不动的风水大师，只几年的工夫就把那家庆典公司给办得红红火火，在春城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但这所谓的大公司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根本不被法师协会的高级法师协会放在眼里。对于法师们而言，这些都是小道——就好像刘意的风水工作室虽然办得风生水起闻名北方，但在法师协会里依旧根本连名都排不上，他这个最低等的高级法师也就没什么地位和发言权——真正有实力的法师都会依托本派实力开办实业，那才是真正大有所为的发展方向，比如逄增祥的灵兽养殖，比如顾西江的傀儡制造，比如李木子的丹药酌配制，比如祈萌萌的时装生产，就是做大的最典型实例。
　　只不过这位罗氏亲戚却不这样认为。他本是个中级法师，连正式在协会注册公司的权利都没有，也就是说他这家庆典公司根本就不是法师协会正式在案企业，虽然高级法师们看在罗婉岚的位面子上对他都客气三分，但实际上也没有太放在眼里，他也没有机会与法师协会真正的高层打交道，却因为人家对他表面上的客气自觉得自己也算是个人物了，不免就有几分自大。
　　听闻进地狱可以发大财，这位罗家亲戚心思就活泛了。发财的事情大家都喜欢，毕竟谁都不会嫌钱扎手不是。这位罗家亲戚这几年虽然挣了不少钱，但跟其它高级法师的企业比起来当真只不过是毛毛雨一般，着实看他得眼热不已，只是苦于没有什么发大财的机会，如今一听这消息，便坐不住了，着人捎了张条子给雍博文，口气相当大，就简单几句话，我是罗XX，也想在地狱开个分公司，你看着给办一下吧。
　　雍博文从阶级上来说，那可是放眼全世界法师协会也能称得上是金字塔尖的存在，这位罗家亲戚怎么就敢用这种命令的口气跟他说话？原因无它，消息不灵通而已。雍博文刚成为紫徽开办公司的时候，法师协会的高层们都知道雍博文不过是鱼承世扶植起来的傀儡，不免有些瞧不起，而如这位罗家亲戚般低级的法师却只能看到表面的消息，一见雍博文居然一跃而成紫徽大天师，自是又敬又畏，少不得要猜测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大菩萨。过了一段时间，小道消息自上而下流传，低级法师们也都知道这位紫徽大天师不过是看着表面光鲜，实际上傀儡一个，也就不拿雍博文当一回事儿了。低级法师和法师学徒们想进雍博文公司奔着的可不是雍博文，而是鱼承世。可实际上呢，这时候法师协会的高层们已经开始因为雍博文的一系列做为和鱼承世通过各种场合的表态而开始重视起这位紫徽大天师来。
　　这就是消息不灵通的悲剧了。罗家亲戚还以为雍博文不过是被鱼承世推出来泥菩萨，就寻思了，既然是俺未来姐夫——罗婉岚与鱼承世关系暧昧亲近，很多人私底下悄悄八卦，这位罗家亲戚理干脆直接就叫鱼承世为未来姐夫——推出来的傀儡，那自然要听俺罗家姐姐的话，递个条子办这么简单的事情还不是手到擒来？
　　哪曾想这位他眼中的雍大傀儡却是一点面子也没给，接到条子后只是有些诧异这口气之大，再一了解不过是个庆典公司，就一笑了之，甚至连公司老板的背景都没有费心思打听，就直接忘之脑后。
　　这位罗家亲戚左等不见回信，右等不见回信，就急了。尼玛的，俺在春城可是皇亲国戚一般的存在，你居然这么怠慢俺，等回头非得递小话让俺姐夫再把你推下去不可。其实这也就是私下想想的一个念头罢了，真让他递话，别说鱼承世了，连罗婉岚平时他都没胆量接触。可不敢递话不代表他不敢仗势，见雍博文不回信，直接就杀上门去，找了雍博文，开门见山就问，我在地狱开分公司的事情你给办得怎么样了？我这儿等信呢，痛快的呀。
　　倒把雍博文给弄得好生糊涂，瞪着这位口气好大的来访者，半天才问他，你哪位啊？
　　这位气势汹汹的罗家亲戚登时一口气窝在喉头没上来，差点没背过气去。尼玛的，居然把老子的事情给忘了！当是就火了，拍着桌子大叫，尼玛的，你算什么东西，狗屁都不是，居然敢在老子面前摆谱，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连老总这个位置都坐不稳当！
　　雍博文被骂得莫名其妙，但见他只不过是个中级法师，也不愿意跟他一般见识，全叫人过来，把这位罗家亲戚给扔了出去。如今雍大老板公司规模日大，已经不是当年小猫小狗两三只，除了鬼平时见不到人的样子，而是各部门员工齐备，光是保安人员就配了六七个，总公司这边平时员工上百，当真热闹非凡。这些员工也都还是学院的学员，只不过因为总公司这边现在事务繁忙，就把学员们按课程时间进行了排班，捡没有课的时候来公司帮忙。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知识和见识都有长足进展的公司新晋员工们已经很清楚的认识到了雍博文在法师协会里的地位，知道这位是切切实实的自家老板，而不是摆出来的泥菩萨，自然是要忠心办事，接到老板命令，就立刻来了四个膀大腰圆的保安，都还是学徒阶级呢，平时见了中级法师都要毕恭毕敬地行礼让道的，如今却毫不客气的一拥而上，把这位罗家亲戚架起来就往外走，不管他如何叫骂威胁，只当是没听到，架出公司大门直接抛在地面上了事，还要笑骂几句，真是不长眼的东西，居然跟这里闹事儿，也不看看这是谁开的公司。
　　这位罗家亲戚从地上爬起来，满肚子火气，有心想重新冲进去理论，但一看门口那两只虎视眈眈的灵犬——这两只他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不过那时候也不放在心上——想必狗仗势，他硬要冲进去的话，十成十会咬上来。他左右一寻思，没必要吃这个眼前亏，干脆我告状去吧。


第一八零章 起程（下）
　　要是平时，这位罗家亲戚也是不敢随随便便去麻烦罗婉岚的，原因很简单，罗婉岚不怎么待见他。
　　但眼下这种情况，他却觉得理直气壮，也就有了胆量。
　　尼玛的，不过是俺未来姐夫扶植起来的个傀儡，真当自己是个角色了，居然敢这么不给俺面子。不给俺面子，那就是不给俺姐姐面子，不给俺姐姐面子，那就是不给俺未来姐夫面子啊！这小子狼子野心，肯定是上了台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角色，张狂起来了。俺这不是为了自己去告状，而是为了给俺未来姐夫提个醒，让他小心点，这个姓雍不是什么好东西，绝不能再用他了。要不然，干脆用我得了，我保证听姐夫的话，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打狗，我保证不撵鸡。
　　罗家亲戚越想越美，暂时忘了被扔出大门的侮辱，兴冲冲去找罗婉岚。
　　罗婉岚的事情相当多，不过她在春城就这么一个亲戚，虽然不待见，但既然主动找上门来了，她也不好拒之门外，就勉强见了一面。
　　看到没有，这就是亲戚，只要没闹到不共戴天的地步，那就是比没有关系强。要是没这个关系，一个中级法师想见罗婉岚单独说事情，那难度可不比咱们平头老百姓想到市长办公室跟市长扯蛋低。
　　罗家亲戚见了罗婉岚，就噼哩啪啦地把事情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这讲述的时候自然是免不了强调自己怎么按规矩办事怎么没拉姐姐的名字当大旗，而对方明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却是刻意刁难索要好处，自己为人正直，怎么可能办这种事情，理论几句，结果竟然被扔了出来，自己一寻思，这地狱殖民开发可是关系到春城发展的大事，鱼主席——当着罗婉岚的面儿他可不敢胡叫什么未来姐夫——把事情交托给他姓雍的办，他就这么胡搞，那怎么行，做为一个春城法师，他看不下去眼，所以才来跟姐姐说一声，好让鱼主席知道这件事情。
　　罗婉岚只是性子软，不够杀伐果断，但却不是傻瓜，一听这事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立刻反问，你一家庆典公司要去地狱干什么？难道地狱的土著还有红白喜事要你操办不成？就算是走正式流程，你还能进地狱去不成？也不看看现在有资格进地狱的企业，那可都是春城，甚至是整个北方，数得上号的实业。
　　几句话就把兴致勃勃的罗家亲戚给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讷讷说我这不是怕鱼主席所托非人嘛，那姓雍的得志便猖狂，可不是个可靠的角色……不等他说完，罗婉岚便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很严肃地向他说明，雍博文是协会正式注册的紫徽大天师，在生意上也是鱼承世最重要合作伙伴，可不是什么傀儡，这些让他以后提也不要提。然后又顺便把这位亲戚狠狠的教训了一顿，让他以后安分守己，老老实实经营他那家庆典公司，不要总是借着她的名字出去搞那些用不着的。把这位罗家亲戚训得是狗血淋头，最后灰溜溜的走人了。
　　这件事情，不是过地狱大开发背景下的一个小小插曲罢了。
　　尽管利益均沾的狂妄想法被鱼承世毫不留情地打压了下去，但在进地狱这件事情上，众人还是各显神通，这打着罗婉岚名号的也只能算是这些人中不怎么起眼的一份，除此之外，有打着省法师协会主席旗号的、有打着总会某实权法师旗号的、有打着总会主席亲戚旗号的，甚至还有打着鱼承世旗号的，这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哪个敢不给面子，还要不要混了？可雍博文却统统毫不客气的给挡了回去，一率按章办事，适合地狱情况和需要的，那就走正常申请考察程序，不适合的那就讲不了说不起，您哪凉快哪待着吧。
　　雍博文这里油盐不进，那些被挡回去的自然要免不了找门子告小状讲小话。这一阵子，鱼承世的电话就好像开锅了一样，什么亲戚朋友老伙计之类突然间就热络起来，往往问侯寒喧之余，讲的就是地狱开发的事情，除了给某某关系讲情外，还少不得要不轻不重地说上雍博文两句。不过到了鱼大主席这里，也就为止了，鱼承世嗯嗯啊啊地听着，表示一下自己的为难，说明这是人家雍博文公司自己的私事儿，他实在是管不到之类的。挡了下来之后，也不跟雍博文讲这些没有用的事情，有什么压力都他一肩挑了下来。
　　日后，当雍博文开始不得不直面类似的压力时，才恍然感觉到这段时间的轻松与畅意。这个时候的鱼承世就好像是一株参天大树，而他正站在树下借光，伸展的枝叶为他挡去了所有的风雨雷暴。
　　如此忽忽然过了十几日，眼看着到了十一月底，第十九届全国法师代表大会在上海招开，鱼承世带着一众春城代表起程前往上海，随行人员中没有雍博文。
　　雍博文与其他春城法师协会主要干部到机场给鱼承世送行。
　　鱼承世便握着雍博文的手说，我这次原本是想把带你去参加大会，顺便给你争取个执行理事的位置，但又一想你现在根基还浅，硬争来这个位置反而是让你成为众矢之的，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不如先缓缓，先把这个紫徽身份稳定下来，把自己的事情根基打牢，等明天换届大选举的时候再去争取也不迟。
　　其实鱼承世主要还是担心那个大凶的占卜结果。
　　如果他没灾没难的，那把雍博文捧上去，也没什么问题，有事情由他鱼大主席帮顶就是了，可万一他过不去那个坎，这么做就等于是害雍博文一样，思来想去，他最终改变了主意，决定依照之前的约定，推陆飞上位，给雍博文和鱼纯冰换些人情以备不测。
　　雍博文自是不知道鱼承世这么多想法，对于当总会执行理事什么的，他也不怎么在意，真要让他当上了，他只怕还不自在呢。见鱼承世跟自己解释，便笑说没问题，一切听鱼主席安排。
　　鱼承世又叮嘱了其他协会干部一番后，这才带着众春城代表登机离开。
　　鱼承世一行人离开的第四天，雍博文在人间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这便离开人间前往地狱，在可以预计的相当长一段时间了，他的生活工作重心将完全放在这方面了。
　　在进入地狱之前，他接到了一个消息，和一份迟来的祝贺。
　　消息是，陆飞不负重望，正式担任执行理事职，成为中华法师协会史上最年轻的总会级执行理事，一时间风光无限，直把雍博文这个史上最年轻的紫徽大天师的风光都给压了下去。
　　祝贺来自英国，是一份老式纸制贺卡，简单的英伦风光照片，内容只有一句话两个字，恭喜，没有署名，却画了个小小的吐舌头鬼脸。
　　雍博文翻看了好久，一时怅然。


第七卷 异域开拓史


第一章 幽魂河上 一桥飞渡（上）
　　翻过那座怪石嶙峋的矮山，阵阵腥风扑鼻而来，横在眼前的是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
　　那大河是如此宽，以至于站在山顶上一眼望去也看不到边际。
　　墨黑的河水翻滚着，发出凄厉的咆哮。
　　那浪涛声中隐隐夹着阵阵哭嚎，仿佛无数鬼魂在其中哭泣挣扎。
　　那真的是鬼魂的哭嚎。
　　定睛往黑得没有一丝光泽的河水中望去，就可以看到墨色的波涛间卷着无数残缺不全的鬼魂，一个个拼命摆手挣扎嚎叫，偶有什么东西不小心飘落到河面上，就会被那些鬼魂七手八脚地拉进河水中再也浮不上来。
　　仿佛，整条河都是鬼魂所组成的。
《域方志》上有记载，这条河名叫幽魂河，河水是地底阴水，无论什么东西落进去都飘不起来，人间沦落地狱的鬼魂有很多误入其中，永生永世都不得解脱，年深日久越积越多，最后以至于如此宽长的一条河被鬼魂积满，冤气冲天。困在河中的鬼魂不甘心永世不得解脱，总希望着能抓住什么东西借机逃出幽魂河，以至于无论什么东西打从河上经过，都会使劲抓住不放，连带着它们一同沉入幽魂河中。
　　过了幽魂河就是真正的蛮荒地带了。
　　以前看《域方志》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真的有一天亲眼看到这条冤魂之河。
　　做为火树王朝地理知识的科谱读物，《域方志》记载了这一层地狱大部分地理知识，但凡是上过学的王朝成员都读过这本书。
　　火英站在石山上，遥望幽魂河，又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
　　过了这条河，就不知何时才能再返回家乡了。
　　“走吧，公主，过了河就安全了。”
　　身边的护卫将军精岩如此劝道。
　　说是将军，可如今身边也就只剩下十几个部下，算是典型的光杆司令。
　　刚逃出王都时，还有近千人的队伍，可一路且打且逃，上万里跑过来，战死的、逃走的，到最后只剩下这些了。
　　精岩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可现在却不是悲秋伤春的时候。
　　只有渡过了幽魂河，才真正安全。
　　幽魂河上空冤气冲天，以至于生成了天然的魂迷宫，任何稍弱些的生物飞进去，都会不自觉地迷失方向，就在那里不停地打转，直到耗尽全部体力落入河中，成为幽魂河里万千冤魂的一份子；幽魂河水任何东西都浮不起来，哪怕是鹅毛落上去都会立刻沉底。
　　渡河的唯一办法，就是雇佣幽魂摆渡者的渡船。
　　幽魂摆渡者是幽魂河冲天冤气催生出来的一个特有种族，生于河水之上，一旦脱离河水，就会自动消散死亡。它们可以凝结河面上的冤气为舟，载客过河。幽魂摆渡者数量稀少，因此只能摆渡少量客人。
　　种种特点注定了大部队根本不可能渡过幽魂河。
　　只要渡过幽魂河，才能摆脱那些叛乱者派出的追杀部队。
　　没有了追缉的大部队，在如此广阔的蛮荒地带，再想抓住他们，那可是千难万难了。
　　至于复国、报仇这些事情，还是等安全地活下来以后再说吧。
　　或许，他们可以在幽魂河那边的蛮荒地带重建一个新的王朝，再找到可以大规模渡河的办法，到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讨伐那些叛逆了。
　　这也是那些叛乱者所担心的。
　　只要火英公主还活着，他们就别想安然入睡！
　　所以追杀万里，也誓要带回火英公主的精魂！
　　“我知道，再让我看一眼吧。”
　　火英极目远眺，仿佛真的可以看到远在万里之外的王都故乡。
　　可实际上，视线里只有黑色的天空，一如她的未来般没有任何希望的光亮。
　　一只奇怪的鸟从上空快速飞过。
　　精岩心里便突的一跳。
　　那鸟整个身体都闪着金属的光泽，飞得极快，可翅膀却始终平平伸展着，稳丝不动。
　　这都不是最奇怪的地方。
　　精岩做为火树王朝的将军，东征西讨，走过的地方多不胜数，看过的怪物可以写成一本砖头般厚的书。
　　这鸟真正奇怪的地方在于，它没有哪怕任何一丝灵魂的波动。
　　什么东西会没有灵魂？
　　哪怕是地狱最卑贱最简单连身体都没有冤鬼唯一剩下的也还是灵魂！
　　一个没有灵魂的东西，却可以如此轻捷自在地在天空中飞翔，简直就是出离了诡异。
　　正思忖间，那只怪鸟又飞了回来，在他们头顶上轻轻盘旋了一周，这才重新飞走。
　　精岩眼尖，注意到那怪鸟盘旋的时候，眼睛连续闪了几闪，心中便升起一种不详的感觉，拉着仍在不舍眺望的火英道：“公主，走吧，不能再耽搁了。”
　　火英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转身当先下山，精英带着十几个部下小心翼翼地护在左右。
　　到得幽魂河边，精英掏出一个哨子放在嘴里奋里吹响。
　　哨声低沉嘶哑，仿佛什么垂死的野兽发出的最后不甘的呻吟。
　　这是在召唤幽魂摆渡者，模拟的是幽魂摆渡者发出的声音，只有多次渡过幽魂河的熟客才会被幽魂摆渡者赠送一个这样的哨子，只要听到哨声，在附近的幽魂摆渡者就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为他们服务。这哨子在人间大抵也就相当于高级VIP会员卡之类的东西。
　　精英年轻的时候曾经随冒险队到蛮荒历练，多次往来幽魂河，所以才会有这样一个哨子。只不过很多年都没有用过了。
　　哨声响了半天，也不见半个幽魂摆渡者过来。
　　精英不禁有些狐疑。
　　难道是多年不来，这规矩已经改了不成？
　　再等片刻，依旧不见幽魂摆渡者来，精英不敢再等，便命部下分头向上下游搜索。
　　每个幽魂摆渡者都有固定的摆渡范围，每隔五里左右就一定会有一个幽魂摆渡者存在。
　　两个随行的侍从找了块干净些的石头，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垫子放在上面，请火英坐下，又拿出饮水食物。
　　如今这位火树王朝的公主也只剩下这点待遇了。
　　火英虽然又累又饿，却没有什么胃口，浅浅吃了点，就让侍从收起来，转而问精岩，“精岩叔叔，过了幽魂河后，我们怎么办？”
　　精岩是跟随火英父亲征战多年的老将，建立火树王朝的开国元勋，自小看火英长大，无论从情份还是从地位上来说，都当得起火英这个叫法。
　　“过了幽魂河我们再往前多走走，最好是找个偏僻贫瘠的地方，寻个小部落，杀掉头领，先把领地占下来，慢慢再说。你不知道，这些蛮荒地带的小部落领主都大胆的很，占个小小的浮空平台就敢自称是魔王，能统领几十个魔王的就敢自称鬼王。”
　　精岩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轻松一些，以转移火英的注意力。
　　火英果然被精岩的话吸引住了，开始细细询问蛮荒地带的情况。
　　两人正说着，下游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急促短暂，仿佛刚一出口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精岩神情一凛。
　　虽然只是短短一声，但他却听得分明，那明明就是被派往下游搜索幽魂摆渡者的部下的声音。
　　“走，快走！”
　　精岩立刻拉起公主就往上游急走。
　　方逃出去百余米，跟在后面的部下就发出惊呼，扭头一瞧，却见后方空中呼啦啦涌起好大一片黑影。
　　精岩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失声叫道：“火龙骑！”


第二章 幽魂河上 一桥飞渡（下）
　　火龙骑是火树王朝最精锐的部队，也是那些叛贼发动叛乱的依仗。
　　每一个火龙骑兵都是本层地狱最强悍的种族——龙鬼，每一个火龙骑兵的坐骑都是本层地狱最凶猛的野兽——火翼龙。
　　龙鬼不是鬼，而是本层地狱土生土长的土著种族，在这层地狱生活的历史比所有其它种族都漫长。它们天生就是最英勇强悍的战士，拥有阴火天赋，在本层地狱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只因为繁衍困难，才没能称霸本层地狱。
　　火龙骑最鼎盛的时候，总数也不过万余骑，可看后方那飞起的火龙骑数量怕是得有上百！
　　想不到他们为了追杀公主，居然肯下如此大的本钱。
　　若是还有军队在手，精岩或许还会跟火龙骑拼一下，他也自信自己的武力绝不逊于任何火龙骑兵，但眼下他只有十几个疲惫不堪的部下，还要保护公主，根本没有一拼之力。
　　可逃的话，靠两只脚又怎么可能跑得过翅膀？
　　精岩咬了咬牙，喝道：“精夜，精河，你们两个带公主先走，我们断后！”
　　以十几个疲兵抵挡上百火龙骑，根本就是送死。
　　可听到精岩的命令，部下们还是毫不犹豫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汹涌而来的骑兵。
　　“不，精岩叔叔，我们一起走。”火英惊慌地叫着，死死拉住精岩的手臂不放。
　　“公主，一直往上游跑，不要停，找到摆渡者就立刻上船，只要付足船资，它们一定会平平安安把你送过河，快走！”
　　精岩狠着心扒开火英的双手，得命的两名部下立刻上前拖起火英就跑。
　　公主的两名侍从一时无所适从，犹豫了一下，这才跟着一并逃走。
　　精岩心头一松，紧紧握住跟了他数百年的火精长枪，望着扑天而来的火龙骑兵，大喝：“精岩在此，哪个敢上来送死！”
　　上百火龙骑兵沉默不语，只是猛冲上来。
　　精岩大吼，将手中的火精长枪奋力插向地面，一道石墙隆隆冲起，石墙之上火焰冲天。
　　最先一排的火龙骑兵毫不迟疑地猛然冲，狠狠撞在火焰石墙上。
　　巨响声中，火焰石墙崩塌，火龙骑兵透墙而过！
　　精岩身后那十几名部下呐喊着冲了上去。
　　这一波冲锋仅仅稍稍迟滞了一下火龙骑的步伐，不过十几息的工夫，冲上去的精岩部下就被斩杀殆尽。
　　精岩紧握长枪，发出最后的呐喊，身躯蓦得急速膨胀，刹时化为一个身高四米的火焰巨人，舞动长枪迎了上去。
　　仿佛汹涌洪水撞上了牢不可破的堤坝，火龙骑的冲击猛得停止。
　　“多撑一会儿，再多撑一会儿，公主就可以逃得更远！”
　　精岩奋力舞动长枪，在心底如此给自己默默的打气，敢于掠其锋芒的火龙骑兵被接二连三的挑杀枪下。
　　接连损失了五六个成员后，火龙骑兵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调整战术，不再一味向前猛冲，团团围住精岩，挥舞兵器从四面八方猛砍狠刺。
　　精岩再鼓余勇，奋力将挑杀两名火龙骑兵，却是身中数十击，再也无力攻击，只能拄着长枪，勉强站在原地。
　　围攻的火龙骑兵缓缓停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精岩，其中一个骑兵缓缓出列，摘下头盔，向着精岩微微点头，“精岩将军，火龙骑第三大队沃尔加向您致敬！”旋即挥起手中巨斧，一击砍下了精岩的头颅。
　　“结束了。”
　　精岩忽然感到了一阵轻松，视线随着翻滚飞起的头颅不断转动。
　　他看到了自己正缓缓倾倒的无头身体。
　　他看到了正逃向远方的火英公主。
　　突然间，他再次看到了那只没有灵魂的怪鸟！
　　它正停留在战场上方，双目闪着动默名的光芒，带着一种难言的气息。
　　精岩突地感到了一种难言的恐惧，仿佛感受到了那只怪鸟身上所携带的不祥之气，但他的意识也就到此为止了，再也不可能把他的感受告诉给任何人。
　　火英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回着张望着被烈焰映红的天空，泪水狂涌。
　　“那，那是什么？”
　　身边那名叫精夜的战士突然指着前方大叫。
　　火英循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道银虹飞架幽魂河上，一端矗于河岸，一端延向大河深处不知所踪。
　　“桥，那是桥啊！”一名侍从惊喜地大喊，“太好了，可以过河了！”
　　可火英的心却凉了半截！
　　幽魂河上居然会有桥！
　　幽魂河上怎么可能会有桥？
　　困在地狱阴水中的鬼魂会把一切敢于从河面上经过的东西拉扯进幽魂河底。
　　以前也曾有财团为了开发幽魂河西岸蛮荒地带的资源而想着要在河上架桥，可每次刚刚开个头，河中的鬼魂就会蜂涌而至，将材料和建筑者一并拉进河中。
　　如果幽魂河上真的建起了桥，那么幽魂河的阻隔作用也就消失了，就算她能顺着桥逃过幽魂河，可大批的追兵同样也可以沿桥追杀。
　　这一路的逃亡，精岩最后关头的拼死狙击，都成了无用之举。
　　绝望在火英心头漫延。
　　但再怎么绝望，现在也不能停下脚步，只有继续奔逃，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近了，更近了。
　　那果然是一座飞越幽魂河的大桥。
　　桥身通体银光闪烁，仿佛是金属制成，以一个完美的弧形自河岩延伸向大河深处，不见尽头。
　　大桥下方的河水竟然是清的，不见一个鬼魂。
　　那些充斥在幽魂河中的冤鬼仿佛被无形墙壁隔在住了般，只能在上百米外对着大桥不甘地咆哮怒吼。
　　显然建桥者用法术护住了大桥。
　　可是要维持保护这么大一座桥的法术，该需要多大的人力物力，就算是火英王朝以国家之力去做，只怕也是相当吃力。
　　相比于大桥带来的震撼，桥头处那些闪着金属光泽的高大怪物反而显得微不足道。
　　桥头处大概聚集了百多个足有四五米高的巨型怪物，方方正正，身上还有好多圆柱状的枝杈，虽然外表看着挺唬人，但从灵魂波动来看，却是弱得不值一提，也就比最卑贱的普通鬼魂能强上那么一星半点。像这种级别的怪物，就算是队伍里最弱的侍从挥挥手也能消灭个百八十个。
　　那大概是建桥者的事奴工吧。
　　火英如此猜测，却想到最初派往上游寻找摆渡者的部下，不知有没有遇上这些奴工。
　　在地狱生活者从来都是通过灵魂波动的强度来判断对方的强弱，以这些奴工的水平，见到精岩探路的部下，大概会吓得爬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吧。
　　距离更近了，已经可以看清那些奴工的面貌。
　　那些奴工并没有劳作，而是排成了整齐的队伍，身上的圆柱枝杈都面向她这边，呈警戒状。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奴工队伍中突然响起。
　　虽然听不懂在说什么，但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语气中的警告与威胁意味。
　　一些低级的奴工居然敢威胁她！
　　强烈的羞辱感升上心头。
　　要是以前，这些下贱肮脏的东西甚至都不可能在她面前出现。
　　身后空中传来强风般的呼啸。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那是火龙骑再次逼近了。
　　不能再耽误时间，必须尽快过桥！
　　火英无视奴工发出的警告，依旧向前狂奔。
　　奴工队伍再次响起同样的声音，语气更加严厉，威胁意味更加浓重。
　　火英一边狂奔，一边默念法咒，只准备再靠近一些，就施法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轰杀成渣。
　　不过，没等她靠近，就见奴工队伍中忽地闪起一团光芒。
　　看样子好像是其中一个奴工身上的圆柱状枝杈发出的。
　　随着光芒闪起，便是轰的一声闷响。
　　一个圆椎状的东西带着一道蓝光轨迹闪电般划过双方之间上百米的距离，正落到她们前方不足十米远的地方。


第三章 狭路勇者 枪炮相见（上）
　　闷雷般的声音伴着浓浓烟尘炸强。
　　强烈的冲击波将近在咫尺的火英一行掀翻在地。
　　飞溅的钢铁碎片如同飞刀般向着四面八方激射。
　　精岩的两名部下在第一时间将火英压在身下。
　　钢铁碎片打在他们的身上，击穿了他们所穿的铠甲，好在他们的皮肤坚硬不逊于岩石，被铠甲缓冲了的力道不足以再造成伤害，只不过在皮肤表面上留下一个个白点罢了。
　　不过，火英那两个侍从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他们都是因为相貌姣好而被选拔出来服侍公主，身体柔弱，也没有盔甲防护，又没有人帮他们遮挡，几乎在一瞬间就被打得千疮百孔，鲜血顺着筛子眼般的伤口喷涌而出，眨眼工夫就将他们脚下的地面染得通红。
　　但这仅仅是这一击的附带伤害罢了。
　　当幸存下来的火英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发现那爆炸发生的地方已经被炸出了一个足有两米深的大坑，白色的冰霜铺满了整个坑底延着坡面一直延伸到大坑周围四五米远的地方。
　　寒气逼人。
　　火树王朝以火力为源而立国，火英的种族本身就是自火焰中诞生，最畏惧的冰霜雨雪，对方这充满警告意味的一击，显然直接采取了应对性的法术。
　　火英很清楚这一击只不过是升级的警告，如果是攻击的话，对方就不会只来这一下了，那些奴工身上的圆柱管子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同时开火，从单一一击的威力来判断，覆盖的范围足以断绝她们所有逃生的可能与希望。
　　可是，对面的那些奴工又怎么能在第一击就直接采用了最合适的针对性法术？
　　火英实在想不透，她甚至连对面是什么样的情况都没有看清楚，对方却已经连使用什么样的法术来对付她都准备好了。
　　难道是那些叛逆派出的拦截部队？
　　不，不会的。
　　如果是那些叛逆的拦截部队，他们早就直接发动攻击，而不会屡次发出警告！
　　那两名护卫已经在法术打击威力消失的第一时间就从火英身上翻了下来，半跪在一旁，神情满是绝望。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所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莫过于此。
　　身后火骑兵飞行的呼啸声越发的大了。
　　不用回头，单凭声音就可以判断出来，火龙骑兵已经追至咫尺。
　　对面的队伍并没有发动第二次射击，而是再次发出严厉的呼喊。
　　火英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做为火树王朝的公主，她怎么可以听得懂蛮荒地带的话？
　　不过，旁边的一个护卫却是心中一动，低声叫了出来，“对面在用灵魂波动沟通！”
　　灵魂波动是地狱生物最基本的沟通方式，也是地狱生物最直接的强弱体现。
　　任何一个地狱生物生来都会使用灵魂波动的方式沟通。
　　只不过火树王朝建立之后，大力推广本种族语言，将灵魂波动沟通视为最低贱方式，稍有点身份的阶层都耻于使用灵魂波动来进行沟通。火英这一辈都是从打出生之日起就开始学习语言交流，已经是一点也不会使用灵魂波动进行沟通了，只能简单地通过灵魂波动强弱来判断对方的实力。倒是这两名护卫都是起于微寒的底层，偶尔还会用到灵魂波动进行沟爱，虽然加入军队，尤其是升为王族护卫之后，已经多年没有使用过了，但总归还有些底子，此时灵机一动，倒是听出来了。
　　火英忙问：“他们在说什么？”
　　那护卫仔细回想，勉强翻译道：“警告我们已经进入了什么政府领地，表明身份和来意，否则会被视为怀有敌意而遭到攻击。”
　　“这种地方有什么政府？”火英大为惊讶，但回想精岩曾说过的话，便猜测想是蛮荒地带的某个魔王的自称。只是这个魔王的还当真有些门道，居然能驱使那种卑贱的奴工发动如此犀利的攻击。
　　或许，他们能挡下火龙骑兵的攻击。
　　火英心中冒起这个念头，悄声对那个护卫道：“回复他们，就是我们是想前往对岸收购特产的商队，遭到了攻击，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庇护，我们愿意奉上所有的财产。”她身边还带着些火树王朝的珍宝，在她想来只要拿出一部分，就足够收买这些没有见过市面的乡下土豹子了。
　　那个护卫仔细回想了一下灵魂波动沟通的方式，以确保自己不会把话说错后，这才大声地回复过去。
　　对面很快回复：跪在原地，高举双手，不许乱动。
　　对于这种要求，火英感到了相当的耻辱，但想到自己万里逃亡，连精岩都为了掩护自己而战死，她如果连这点屈辱都忍受不了，怎么对得起那些护送自己逃亡而战死的英勇战士。因此在稍一犹豫后，她便立刻按照对方的要求，高举双手，缓缓跪下。在这一刻，真的感到前所未有的窘迫与耻辱！
　　两个护卫随即跪在了火英身后。
　　对面突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似乎又发动了攻击。
　　火英大惊，未来得及反应，就见三个圆球急射至头顶，跟着啪啪炸开，化为三张蓝光闪烁的大网，当头落下，将她们三个罩在其中。
　　网上附有束缚性法阵，在收缩捆绑的同时，直接发动，将她们三个牢牢控制，不能发动任何一点法术。
　　火英三个如同棕子般被捆得结结实实，摔倒在地。大网顶端的细索旋即收缩，贴着地面将火英三个向着桥头方向飞快拖拽过去。
　　火英摔了个仰面朝天，正好看到火龙骑兵已经追至不过百米开外的地方。
　　桥头的队伍再次发出了同样的警告。
　　不过向来骄狂的火龙骑兵就如同火英般根本没把这警告放在眼里，丝毫不停地向前猛冲，目标直指火英。
　　桥头的队伍如对火英般再次发出警告，只不过因为火龙骑兵来势过快，警告的时间大大缩短，几乎是前一句结束，跟着就重复了第二遍。
　　“你们已经进行博文殖民政府领地范围，请表明来意与身份，否则将视为怀有敌意！”
　　火龙骑兵依旧无视警告，继续冲击，距离火英不足三十米！
　　桥头队伍中蓦得响了起密集的爆响。
　　砰砰砰砰砰……
　　宛若暴雨敲在窗子上般，响声模糊一片。
　　伴随着响声，数十道火链疾射向飞空而来的火龙骑兵。


第四章 狭路勇者 一炮飞灰（下）
　　冲在最前方的四个火龙骑兵直直撞在了火链上。
　　仿佛被鞭子狠狠抽到了一样，四名火龙骑兵齐刷刷从空中栽到了幽魂河岸的石砾中没了动静。
　　失去了主人的坐骑同样被打得满身冒血，但这种出生于大火焰峡谷里的火龙生命力极为顽强，一时不死，痛苦长鸣，在空中好像没头苍蝇般乱转着，伸着脖子喷吐血狂躁的烈焰，将跟在后面的火龙骑兵一下子吞没掉。
　　但这种情况仅仅持续了十几秒钟，火龙伤口冒出的血液中很快就掺杂了同样颜色的冰碴，而且越来越多，眨眼工夫，伤口冰结，血液不再涌出。挣扎的火龙仿佛变成了石头雕像，直直坠落，摔到地面上，伴着乓乓脆响，四分五裂。从较大块的残躯上可以清楚看到，火龙的身体从内部整个冻成了冰块，还在散发着缕缕逼人的寒气。这种生于火焰间的生物并不害怕寒冷，但当整个身体都冻成冰块的时候，任它生机如何强大也无法继续生存了。它们毕竟不是极北寒冰原上的冰熊，那种冰熊根本就是寒冰化成的，稍一遇火就会化成一滩冰水。
　　弥漫天空的烈焰随着火龙坠地而消失，被吞没的火龙骑兵重新现身，毫发无伤，继续向着前方猛冲，尽管一个照面就损失了四名队友，但向来战无不胜的火龙骑兵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畏惧，也不知道什么是后退，这种损失只是暂时的，它们坚信，只要冲过去，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消灭对面不知名的敌人。
　　火龙骑兵自然不会一味的傻冲。他们呼喊着，纷纷挥舞手臂，一颗颗刺眼的红色光球随着飞出，如同急雨般落向敌人阵地。这光球是火龙骑兵的远程攻击武器，压缩烈焰球，稍一碰撞就会爆裂，迸射出的火焰在一瞬间连钢铁都可以融化。火龙骑兵曾使用这种武器对敌人城市进行毁灭性打击，只一轮攻击，就将整个城市化为一片灰烬。
　　对面敌人显然不清楚这种压缩烈焰球的厉害，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依旧继续向冲锋来的火龙骑兵射击。
　　当又有两个火龙骑兵被击中坠地时，压缩烈焰球落到了敌人阵营中。
　　只是呼啦一声闷响，白炽的火焰便瞬间吞没了桥头所有的奴工。
　　网绳的拖拽停止。
　　火英心中一紧，暗想完了。
　　虽然不清楚对面是什么来头，但落到他们手里，总归还有一线生机，若是落到火龙骑兵手中，那可真是一点点希望都没有了。
　　火英感到说不出的绝望。但是她没有恐惧，或许早在整个家族都在叛乱中被杀死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这种情绪了。
　　该是履行火树王朝公主最后义务的时候了。
　　做为公主，她绝不能活着落到叛乱者手中，成为他们的工具和羞辱的对象。
　　“你们已经进行博文殖民政府领地范围，请表明来意与身份，否则将被消灭！”
　　清晰的灵魂波动再次从火焰中传出。
　　火英心中一动，奋力仰头向火焰燃烧的地方张望。
　　依旧烈焰熊熊，除了火焰看不到了任何东西，但充满肃杀味道的灵魂波动警告持续平稳地从火焰中传出，表明那可以烧化钢铁的烈焰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这次的警告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
　　刚一发出，更密集的火链就从火焰中疾射而出。
　　这一回不知多少奴工同时发动了攻击，伴着急促闷响的火链铺天盖地，简直就如同汹涌洪涌，疾冲向火龙骑兵。
　　在初一接触中，火龙骑兵已经清楚的意识到了对方攻击的巨大伤害。
　　能够成为火树王朝的王牌军队，所依靠的绝不仅仅是强大的武力，单纯只知道傻冲的，绝当不了王牌。
　　桥头奴工的攻击方一发出，火龙骑兵的冲击队形立刻如同受惊的鸟雀般分散。
　　不过这绝不是混乱的逃散，而是有组织的分散进攻。
　　火龙骑兵采取三三队形，每三个一组，相距固定距离分散，仅仅一眨眼的工夫就散开好大一片，仿佛一张铺天大网猛得展开般。
　　奴工的密集攻击大部分都从火龙骑兵的队伍缝隙间穿过，只有少部分击中目标，导致零星几个火龙骑兵坠落。
　　火龙骑兵很快就采取了更加零活的规避动作，即使是最零巧的飞鸟也无法比拟，那些气势汹汹的火链根本追不上火龙骑兵的速度，只是徒劳地跟在火龙骑兵的屁股后面，于天空中画出纵横交错的赤色轨迹。
　　奴工的攻击仿佛因此而受到打击。
　　闷响声稍顿，纵横交错的火链消失。
　　火龙骑兵兴奋的大吼，加速冲锋。
　　但桥头燃烧的火焰中旋即响起了砰砰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随着声音飞出来的是一根根巨型标枪般的物体，屁股后面还冒着火拉着好长的白烟。
　　相对于先前那暴风骤雨般的攻击，这批巨型标枪的攻击显得稀稀拉拉，透着股子有气无力的味道，想是那些奴工已经没有什么好手段了。
　　火龙骑兵队伍中响起一片嘲弄的哄笑，看到巨型标枪飞到近处，才炫耀似地以灵活至极的动作进行闪避。
　　但出乎所有在场者的意料——无论是火英还是火龙骑兵——那些巨型标枪就在火龙骑兵闪避的同时纠正自己飞行的轨迹，仿佛有灵活的活物般，紧紧瞄着最初的目标。
　　飞在最前方的火龙骑兵慌张中再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只能用手中的武器去击打那巨型标枪。
　　不得不说，火龙骑兵当真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如此快的速度，如此紧张的状态，他仅仅是挥手一击，就准确无误地打在了那巨型标枪上，看上去就好像那巨型标枪根本就是瞄着他手中武器撞上去的一样。
　　轰的一声爆响，巨型标枪剧烈爆开，浓烈的烟尘瞬间吞没了那个击打的火龙骑兵，破碎的血肉旋即自烟尘中迸射出来，好像从绞肉击里喷出来般，碎得一塌糊涂。
　　跟在后面的火龙骑兵接二连三的被巨型标枪击中，即使是连续闪避，也躲不过巨型标枪的追击。
　　就好像是拍苍蝇般简单，刚刚还汹汹不可一势的火龙骑兵队伍完全成了任人宰割的对象，被击碎的血肉自空中落下，宛如下了一场血雨。


第五章 时代插曲 一件小事（上）
　　仅仅是一个照面的打击，火龙骑兵就损失了将近一半部队。
　　破碎的血肉将那不过数十米长的路途尽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紫黑色。
　　火龙骑兵自建立以来，大概从未遭受过如此大的损失，更耻辱的是，他们到现在甚至连敌人的样子都没有看到！
　　如果是一般的部队受打这种雷霆般的打击，只怕早就立刻溃散了。
　　但火龙骑兵是火树王朝最精锐的王牌部队，自然有其睥睨天下的傲气。
　　虽然遭到重创，却依旧保持队形不乱。
　　这支火龙骑兵大队的队长沃尔加见原本的策略在敌人攻击面前已经失去意义，立刻大声呼喊：“冲上去，加速冲锋，冲进敌人队伍中去！”
　　连火英这个不谙世事的公主都能从对方的灵魂波动强度判断出那只不过是一群最低贱的东西，做为身经百战的老兵，沃尔加自然也早就感应到了。这也是他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始终保持急速冲锋状态的原因，谁会把一群低贱的鬼魂放在心上？可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有如此犀利的武器，让队伍蒙受了巨大损失。
　　沃尔加做出继续进攻的判断，并不仅仅是因为骄傲或者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相反他是在冷静思考后才做出这个决定。
　　火龙骑兵自建军以后，从来遭受过如此大的损失，如果就这么撤退的，就算是活着回到国内，也会遭到最严厉的处罚，剥夺军职还是算是轻的，弄不好整个家族都会被贬为平民阶层！
　　可如果他能够击败这些未知的敌人，夺取他们手中的武器，并且抓捕火英公主，那么就算是再大的损失，王国也不会放在心，他不仅不会受到惩罚，反而会得到嘉奖！
　　沃尔加出身贵族阶层，虽然与这些部下厮混了多年，也相当有感情，相互之间也是以兄弟相称，但这所谓的袍泽之情自然是比不得自家前程要紧，所以哪怕拼光了所有的部下，他也要咬着牙继续冲！
　　敌人的攻击虽然犀利，但两者之间的距离毕竟不长，一旦火龙骑兵不再规避躲闪浪费时间，而是顶着猛裂攻击拼死冲锋，那么再密集的火力也无法阻止他们的脚步。
　　再损失了二十余成员后，残存的近三十名火龙骑兵成功地冲进了那一片淹没敌人的火海之中。
　　“杀光他们！”
　　沃尔加愤怒的咆哮声最后从火焰中传出。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闷响爆鸣，呼喝惨叫，显示了火焰中战事的激烈。
　　可在火英听来，从始至终，发出声音的，只有冲进去的火龙骑兵，而那淹没在火海中的不知名敌人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让火英感觉到有种莫名的恐惧。
　　战斗的声响仅持续了十多分钟的样子就沉寂下来。
　　火焰中突然响起了异样的嗤嗤疾响，白色的雾气喷涌而出，所过之处，那连钢铁都能烧溶的烈焰纷纷熄灭。
　　很快桥头烈焰尽被扑灭，地面上一片晶白。
　　火英竭尽全力昂着脖子向桥头张望，心中一片冰寒。
　　能够看到的只有那些高大的奴工。
　　他们的队形有些散乱，夹缝中间，满是火龙骑兵的尸体。
　　透过队伍的缝隙隐约可能看到，这支火龙骑兵大队的军官正垂头丧气的跪在地上，身边是他被击毙的火龙坐骑。
　　火英惊怖不已。
　　虽说这些火龙骑兵是来追杀她的，但不管怎么样，那也是火树王朝威震本层地狱数百年的王牌精锐，向来是被视为大杀器般的存在，下层地狱的紫石王朝在界河处与本朝发生了些冲突，双方都有不大不小地吃了些亏，紫石王朝那是刚统一了下层地狱的新朝，正是兵悍将骄志得意满的时候，立刻就叫嚣着要攻入火树王朝报复。火英的爷爷，也就是当时火树王朝的皇帝陛下，废话也不多说，直接派了一支大队——也就是追杀火英的这个规模——火龙骑兵越过界河，在下层地狱杀了个来回，如入无人之境，然后再写信告诉紫石王朝，这样的队伍我还有上万，你要是不服，可以过来打，然后紫石王朝就消停了。
　　这可是凡百五年未逢敌手的火龙骑兵啊，一支大队就可以震慑一层地狱的无敌存在，居然就这么被杀光光了！
　　老实说，火英的意识还处在公主位置上一时转不过弯来，未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意思，更让她心中不安的是，本层地狱什么时候冒出这样一支强悍的队伍，仅以下贱的鬼魂配合些法器，就能歼灭一支火龙骑兵大队，看起来基本上还没有什么伤亡！这样一支队伍，如果数量再多一些的话，灭掉火树王朝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正不安思忖间，忽觉身上网索一紧，又缓缓向着移动，却是那桥头队伍处理完了火龙骑兵，又想起她们这三个俘虏来了。
　　很快火英就被拉进了那支桥头奴工队伍当中。
　　这些奴工虽然都穿着厚实高大的钢铁盔甲，但灵魂波动委实弱得可以，简直让火英有种在梦中的感觉，就是这样一支队伍居然就消灭了一个大队的火龙骑兵，这也太离谱，太不可思议了。
　　被拖进队伍中，火英就看到，这支消灭了火龙骑兵的队伍也不是没有伤亡，就在那些火龙骑兵的尸体中间，横七竖八地躺着大概十几个高大的钢铁盔甲，上面都残留着大大的破口，其中也没有了鬼魂的灵魂波动，想是在战斗中，被火龙骑兵近距离击破盔甲，躲在里面的鬼魂自然不能幸免，直接就灰飞湮灭了。
　　以十几伤亡的代价歼灭一支火龙骑兵，这足以让任何部队感到骄傲了。
　　不过，眼前这支基本上是由鬼魂组成的奴工队伍却没有任何兴奋的感觉，火英甚至还敏锐地感觉到了他们居然有些沮丧和不安。
　　难道是认出了火龙骑兵的身份，而为与火树王朝发生冲突而感到不安紧张吗？
　　火树王朝终究还是威震本层地狱啊！
　　火英稍感欣慰。
　　一个巨大的足有五米高的钢铁盔甲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她身前，低下头，红光闪烁的眼睛以一种审视的味道注视着火英。
　　火英便感到有些异样。
　　这盔甲中的灵魂波动凝而不散，虽然不是特别强，却别有种危险的味道。
　　旁边又有一个钢铁盔甲走过来，以灵魂波动形式发问：“说出你们的真实身份！”这个却是正宗的鬼魂。
　　“我们是想前往对岸收购特产的商队……”
　　火英还想用刚才的话糊弄过去，但对方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不要试图说谎！”
　　面前那个拥有危险灵魂波动的钢铁盔甲正中央缓缓打开，露出其中隐藏的控制者。
　　火英不由得深吸了口气，无法抑制心中的震惊与慌乱。
　　“人！”


第六章 时代插曲 一件小事（下）
　　火英在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人，但不妨碍她能一眼就认出这种生物。
　　在火树王朝的皇族教育中，有一项很重要的内容，就是关于对人的认识。
　　可以说，人是一种很矛盾复杂的生物，他们大部分都弱小无力，终生都不可能与地狱这个层面打交道，就算死掉了只剩下灵魂，如果不是不小心的话，也会转世投胎，而不会落入地狱。
　　但有一些人却是异常的强大，十八层地狱中的诸多种族早在数千年前，实际上都生活在人间，只不过经过连番大战后，被陆续赶到了地狱中，每一个种族提起人来，都可以说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血泪史，那种又恨又怕的心态，哪怕过了千百年，也依旧无法消减。
　　人死后变成的鬼魂有许多坠落地狱，它们在地狱中属于最卑贱的存在，没有任何地位权利可言，可以是劳力，可以是食物，可以是宠物，可以是猎物，但无论哪一种身份，都绝对与尊严权利之类的名词沾上一丝半点关系。
　　火英就养有两个鬼宠，大概就像猫啊狗啊之类的宠物，平时也喜欢逗弄着玩，但却从来不会放在心上，也从来不会屈尊降贵地使用灵魂波动的方式去听一听那些鬼魂能说些什么。
　　但能活着进入地狱的人，却是极度危险的存在。
　　每一个皇族都会在学习中被多次教导关于能活着进出地狱的人的危险性。
　　这种危险性是有史可查可证的。
　　在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里，经常有这种活着的人就好像进自家后院般随意出入地狱，有时候会捉些鬼魂带走，有时候会随意地把看中的土著抓走，这些人大都顶着什么神啊，仙啊，佛啊之类的名头，明明脾气都臭得要死，却偏还要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假笑脸来迷惑你。你要是真被他们的笑脸给迷惑了，说话做事太随意，或者是不小心顶撞他们违背他们的意愿，就会被他们笑咪咪地或者是打着大义的口号给灭掉。
　　不过火英从来没有见过活着的人，近几百年来出入地狱的人越来越少，再不像以前那样熙熙攘攘的好像逛菜市场一样络绎不绝了。
　　据火英的老师说，这是因为通道封绝的关系。贪婪无度的人类惹怒了更加强大的存在，使他各界通道被统一封闭，再想由人间进入地狱，可是千难万难了。
　　可正是因为这样，能够突破封锁进入地狱的人，才更加危险。
　　这种教育是相当成功的，尤其是史书上所载的那些血泪斑斑的灾难事件，更是让火英户骨铭心，以至于虽然是平生第一次见，她却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这种危险的存在。
　　操纵这支鬼魂奴工队伍的居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怪不得能轻而易举的击败一个大队的火龙骑兵！
　　果然是足够危险而恐怖的存在！
　　一念至此，火英的态度更加恭敬小心，先前的种种情绪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这可是传说中喜怒无常，笑脸灭国，随便想抓谁就抓谁，想灭谁就灭谁的，能活着进入地狱的人啊！
　　她谦卑地低下头，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恭敬而小意，意思直白而简单。
　　“尊贵先生，我是第七地狱火树王朝的公主火英，正逃避敌人的追杀，万分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火英对人的交流方式不懂，只能通过身边的护卫以灵魂波动的方式进行交流。而很显然的是，那个人也不懂得这种方式，也是通过身边的鬼魂在翻译。面对面的交流，却要倒好几手，如果说得太复杂啰嗦，很可能在传话的过程中被传错意思。而对于这种危险的存在，任何错误的意思都有可能惹恼他！火英万里逃亡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尝尝死在人手中是什么味道。要是因为传错话而被杀掉，那也未免太滑稽了一些。
　　那个人本来神情一直有些阴郁，看着火英的目光也就不那么善，但听完这句话后，他的神情却是一动，反问：“这里是第七地狱吗？”
　　他居然连这里是第几层地狱都不知道！
　　火英大为惊愕，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道：“是的，这里是第七层地狱！”心中急速盘算着这个意外能给她带来什么。
　　很显然这个强大的人并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既然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那么自己所掌握的关于第七地狱的一切就是最可以利用的资源。做为火树王朝的皇族，第七地狱的统治成员，她所了解的关于第七地狱的历史、地理、风俗、种族远不是普通平民阶层所能比拟的。火树王朝一直把知识看得极为重要，普通平民阶层平常情况是根本没有机会接受任何教育，就好像她身边的这两个护卫，虽然是忠心耿耿的战士，但却都是一个大字不识。
　　那个人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说完这句话就有些懊恼地闭上了嘴，沉默片刻，才道：“那么，火英公主，欢迎你来看博文公司殖民领，鄙人李瑞流，公司保安部队所属西进开拓遣大队队长！既然进入了我公司领地，那么为了保障您的安全，我们将派员护送您前往公司总部！”
　　“博文公司殖民领？”
　　火英喃喃念叨着这个陌生的词，眺望幽魂河对岸。
　　难道说河对岸的蛮荒地带已经全都是这个什么博文公司殖民领的势力范围了吗？
　　或许火树王朝对于那个蛮荒地带的关注实在是太少了，连发生了这么惊人的剧变都一点消失也不清楚。
　　这个人自称是什么大队长，那就是说他身后还有更高层的领导者，而这个领导者显然不会是地狱的什么种族，只可能是人吧。
　　人的势力大举入侵地狱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火英就感到不寒而栗。
　　要知道地狱的大部分种族当年可都是被人给从人间驱赶过来的，难道当年的历史又要重演一遍？那这一回，这些种族又该往哪里迁逃呢？
　　她心里翻腾着，但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表示感谢，“非常感谢您，如果太给您添麻烦的话，也不需要派员护送，只要给我们指明方向就可以了。”
　　李瑞流微笑道：“小事一桩，一点也不麻烦。公主太客气了，过了幽魂河就是我公司领土，一路上保证会绝对安全，派人护送，只是怕您不知道道儿，走错路罢了。”


第七章 法师学徒 华丽转身（上）
　　虽然嘴上说只不过是小事一桩，但李瑞流却绝对不会真当成一件小事来处理。
　　这位曾经的春城出租车司机，连工作都找不到的法师协会学徒级学编外成员，如今的正式身份是博文地狱开发有限公司保安部队西进开拓先遣大队队长，而与他同期从技术学院毕业的同学，大多数还都只不过是最底层的小职员，能如他般独挡一面的实在是寥寥无几。
　　机会总是给有准备人的预备的，这句话故然不假，但没有机会，再有准备也是白搭。
　　若是没有苏美这件事情，李瑞流如今大概还在当他的出租车司机，整天于春城的大街小巷里奔波，日子久了可能自己都忘记自己还有一个法师的身份了。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很多学了些粗浅法术的人都是如此，因着各种关系被拉到法师协会注册了备忘信息之后，因为能力不足或者关系不足，注册备亡之后就给遗忘了，几十年下来依旧如常人般每天为生活奔波忙碌，至于自己曾经注册过的法师信息，就好像在网上闲逛时偶尔看到了需要注册才能下载东西的论坛所以注册了个账号般，已经忘记很久了，协会不会找他，他也不会找协会。
　　但机会到了眼前，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抓到了，如果李瑞流真的这般已经甘于常人的普通生活，那么也不会时刻关注法师协会发布的各种信息——这东西是对所有法师协会注册成员开放——包括他常来常往的很多同伴都已经很久没关注这些信息了，即使是关注到了，如果不是胆够大，也不会布置陷阱生擒苏美，更多的可能应该是直接向法师协会报案通知苏美的下落，由专业的作战法师来处理这件事情。
　　机会到了眼前，李瑞流便牢牢抓住了，而且任何一个机会他都没有放过。
　　生擒了苏美只不过是一个良好的开始，而在梁婷婷面前提出加入雍博文公司这又是一个转折，与他共同生擒苏美的几个伙伴最初提的要求都是提高级别，可再怎么提，也不可能直接提到高级会员，充其量破格提到了中级。可中级又怎么样，没门没背景的野法师照样找不到合适的工作，那些伙伴们有的还继续做普通工作，有的则到其它高级法师开的公司里去打杂，做的活甚至不如有背景的学徒，生活除称呼变了一下外，当真是没有什么其它改善。
　　李瑞流成功进入雍博文公司，在询问意愿时，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先自费到技术学院进修——技术学院可不是免费学校，所有来学习的学员都要自理学习费用，所以雍博文并没有强迫所有应聘人员必须参加学习，而是自愿选择，有很多人不愿意缴纳那笔不菲的学习费用而放弃了学习机会，结果只能干些最底层的工作，上升机会极为渺茫。
　　在技术学院学习时，李瑞流经过权衡最终选择了安全保卫专业进行学习，当时他这个选择让几个相熟的学徒还好一顿笑话。一个法师学徒连法术都不知道会上几招，居然妄想着去做安全保卫，这无论放在哪有公司可都是中级以上才有的资格，就算是挑选专业自愿，也不能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吧，只怕毕业了之后，连工作都不好分配。在这种心理的作用下，选择安全保卫工作的，只有李瑞流这么一个学徒，其他的最不济也是个低级法师。不过等到了正式开课的时候，李瑞流却发现，与他们一起上课的是数百个很幼齿的美女大萝莉。这些雍博文的阴阳兵在整个春城可都是相当有名的。
　　学习结束之后，李瑞流以优异的成绩与阴阳兵女孩儿一起被分配到了地狱工作，加入地狱开发公司新组建整合的安全保卫部队。这支新组建的安全保卫部队整合了阴阳兵女孩儿、技术学院毕业生与杨郑华原来带领的安全部队人员，分为内卫和外卫两个部分，内卫由阴阳兵女孩统一充当，主要负责主殖民地的安全保卫工作，外卫则是由技术学院毕业生和杨郑华等人为主，负责殖民地周边治安，主要是清剿游荡的野生土著和无主恶鬼，不过随着殖民地活动泛外的不断扩张，这支外卫部队其实已经转职成了侵略先遣军，不停的攻占发现的魔王领地，扩充殖民范围。
　　因为向东八万多里就是那个不知名人间势力的领土，博文殖民公司初来乍到，屁股还没坐热，自是能不发生冲突最好不发生冲突，反正地狱范围广大，没有必要为了一块地方你争我夺，所以殖民公司一直克制着，只向东推进三千余里便停止步伐，改为进行大规模边境清剿与建设工作，而他们观察来看，那块人间势力一直以来也没有向西发展的意图，似乎在顾忌什么。因此殖民公司的主要发展方向全力放在西方，以外卫部队为主的侵略先遣部队不停向西推进，其中李瑞流所带领的先遣部队便处于整个推进部队的最前端。这位善于抓住机会的法师学徒在选择部队的时候，直接挑选了最危险的先遣队，并且屡立战功，短短时间就已经成功独挡一面，华丽的完成了人生的三级跳，从一个连正式工作都找不到的法师学徒在短短时间内就成为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地狱开发公司的重要干部。
　　李瑞流获得独自领队的机会后，便带领属下部队，采取直线向西推进的策略，主要任务是探索和绘制地图。
　　殖民公司目前还没有发射卫星覆盖这一层地狱的能力，只能通过无人侦察机和地面部队侦察相结合的方式探索未知地域。可是地狱的范围实在是太过广阔，短时间内想要获得更多的地理资料根本是不可能的那事情——那些所谓的魔王倒是捉了不少，可最多也就知道自己周边万里范围内的事情就很了不起了，要是再问这层地狱更多的情况，比如这是第几层地狱、面积有多大，都有哪些较大势力之类的，那就一问三不知了——因此得到更多的地理信息资料，正是殖民公司的当务之急。
　　在最近一段时间里，李瑞流带队探索了超过五万公里范围，直抵这条连羽毛都浮不起来的不知名大河，而放过无人侦察机过河继续向西发觉依旧是无边广阔和荒凉，甚至还不如河这边，至少隔个千八百里就个魔王领地，无人侦察机在河那边飞了近三千里，居然连半个领地影子都没有，这让李瑞流很怀疑河那边大约就是这层地狱的蛮荒地带。
　　直到遇上火英一行，他才知道自己这个猜测大错特错了。


第八章 法师学徒 华丽转身（下）
　　李瑞流的身后跟着数支各有不同任务的西进部队，有负责矿藏勘探的、有负责修筑道路的、有负责清剿交通线周围匪患的、有负责搭建通讯网络的、有负责建设电网的……总而言之，殖民公司将人间建设的那一套照样搬到了地狱来。
　　有免费的大量劳动力，有与作弊器无异的无限网络建设资源，使得各项建设工作推进速度快得简直就跟飞一样。
　　李瑞流直线向前推进，每天行军三百里，而在他屁股后面不到一千里外，就是快速向前延展的高标准水泥公路，在公路线上，每隔二百里就是一座新建的小镇，主要用于屯积各种物资以及部队修整，当然更重要的作用就是辐射周边，这东西大抵就跟哪个国家新到一片未天拓的领土插支旗的效果是一样的，明里内里的意思都在告诉所有人，这块地方是我们的了。
　　这样一支庞大的队伍，自然不甘心就在一片蛮荒的世界里当个普通的建设者。
　　开玩笑，他们可是殖民侵略者，要是不烧杀抢掠，反而跑来搞建设，传出去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可幽魂河以东的已经探索地区着实是让人失望，不仅资源贫瘠，那些所谓的魔王也穷得底掉，富裕点的大概跟个自然屯的队长能比一比，穷的那就除了硬拉来的几个手下就什么都没有了，最掉价的莫过于去前些日子李瑞流顺路攻下的一个所谓魔王的领地了。那个魔王甚至连件衣服都没有，所谓的领地也就是个抢占的浮空平台，不用在地面忍受地火烧灼之苦，领着百多个手下，躺在平台上整天就是吃睡。有看官要问了，这魔王不干活，吃什么啊？这您就不知道了，这魔王是种石块，手下也都是同一种族的，平时吃掉石块就能饱，偶尔吃石头吃腻了想改善生活，才会去抓两个游荡的恶鬼来吃。
　　一路向前推进五万里，抓到的土著一个个都是好吃懒做，抢到的东西只有破烂，这让一众西进部队的法师们都是大感悲愤。
　　尼玛的，这是地狱吗？不会是跟地狱同名的一贫民窟吧。
　　唯一让人能稍感安慰的是，这地方虽然穷了些，荒凉了些，但至少还有不少特产植物，其中经济价值最高的就是魔英花了。魔英花粉是承世公司制造术法武器的重要源料，雍博文在地狱做的第一项大业务就是与承世公司签订了一揽子互换协议，双方按正常成本比价直接进行物资交流，以魔英花粉换武器。鉴订协义后，雍博文便立刻大力推广魔英花种植，把主殖民城周边近万里范围内的适宜地块全都种上了魔英花，与他这手笔一比，不管是鱼承世还是当初真言宗搞的魔英花田，都成了小巫见大巫。有了大批量魔英花粉的充足供应，鱼承世又把制造基地搬到了地狱，使得术法武器的产量再上一个新的台阶。
　　当然，雍博文要是肯把魔英花粉制成魔魂精粉当毒品卖的话，肯定会更挣钱，不过他看过逄清恒入魔后的恐怖样子，对这种毒品深感厌恶，自然就不会做这种遗害无穷的事情。
　　除了魔英花外，地狱还诸多特产植物各有妙用不同，所以在西进部队中，还有一支专业的队伍负责采集野生地狱特产植物，进行研究培育。
　　当然，这些只是对公司有利，对于先导开拓的法师个人却是没有什么好处，法师们自然心里都有些窝火，尤其是处在最前端的李瑞流，什么好处都还没落下呢，光顾着赶路了。要知道雍博文可是宣布过，在地狱开拓中，无论有什么发现（其实隐含意思就是抢掠所得），发现者均可分得三成利润。
　　而到目前为止李瑞流能分得的三成利润全都是破烂。
　　当然，他抓获的土著和恶鬼也不少，不过现在公司正在全力大搞建设，极度缺乏劳力，所以暂时所有捕获的土著和恶鬼都要上交公司统一处理，要是这些也能个人分三成的话，那李瑞流如今也能算是个大奴隶主了。
　　李瑞流窝的这股火在与火龙骑兵发生冲突后达到了顶峰。
　　这次冲突中，李瑞流损失了二十架恶鬼傀儡和其中的操作恶鬼。
　　这还是李瑞流部西进以来出现的首次伤亡。
　　恶鬼傀儡是不用钱的，这倒没什么心痛的。
　　这东西全都是从电脑游戏里弄出来的。
　　在二代鬼魂转换器公开发售后，这个秘密也就公开了。
　　李瑞流如今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里就存着二百多备用的高达随时替换损坏的傀儡。
　　之所以还用机器人外形，一方面是大老板雍博文的恶趣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种外观造形很适宜安装各种外挂武器，安装完之后看着也相当协调顺眼。
　　倒是操作傀儡的恶鬼数量缺乏。
　　并不是所有的地狱恶鬼都有资格操作傀儡，参加开拓部队的。
　　只有证明了忠诚度的地狱恶鬼，才有资格。
　　而这些有资格操作傀儡的恶鬼，也是所有地狱土著和恶鬼在公司中位于最高阶层的一部分。
　　当然，李瑞流也不心痛恶鬼的损失，让他感到恼火的，是从打西进以来，各部都没有损失，就他这里发生了，真真是没面子。
　　所以初与火英面对面的时候，他很有些不善，当时心里正盘算着问完话之后，就把这几个土著给直接干掉。
　　不过在简单的讯问之后，李瑞流立刻大喜，也就把那点不痛快抛到了脑后。
　　从火英的只言片语和火龙骑兵表现出的与先前那些魔王截然不同的强大战斗力上，他意识到幽魂河以西的广阔地域上存着一个有着相当规模的地狱土著国度。
　　李瑞流立刻将火英带回桥头的基地，与遣开拓部队的其它三名人类法师对火英进行了简单的会审。
　　虽然火英交待得不清不楚，隐瞒了很多情况，但仅仅透露出来的那些内容，就足以让李瑞流四人震撼了。


第九章 两个文明的初次碰撞（上）
　　与收获相比，那点损失也就不值得一提了。
　　询问完火英后，李瑞流与其他三名法师立刻联络远在万里之外的殖民地主城，将火英的事情上报，主城方面的回复也相当爽利，让李瑞流部原地待命，负责保证火英公主安全，主城将派专机迎接这位公主殿下。
　　李瑞流原打算是派人把火英送回后方的，但清楚了火英的价值后，就改变了主意，这一手接一手的传回主城，几万里下来，多大的功劳也给摊薄到可以跟煎饼有得一拼的地步了。所以主城方面的这一安排正中李瑞流下怀。
　　按照原计划，李瑞流会继续向西探索前进，不过现在既然有了更重要的任务，这原计划也就得暂时放一放了。
　　李瑞流便率所部暂时在桥头驻扎，依照公司外卫部队操典要求，依托电脑游戏资源进行建设，仅用小半天的时间就在桥头建设了一个中型的堡垒！
　　这种神一般的建设速度让也算是见多识广的火英大为惊叹。
　　地狱的地面多有阴火外窜的裂缝，尤其是蛮荒地带这种情况更为严重，生活在这里的地狱生灵大半都只能挤在狭小的空中浮台上生活，只有饿得受不了了，才会忍受着被地狱阴火烧灼的痛楚去地面寻找吃食。
　　这也是火树王朝没有向蛮荒地带拓展势力的主要原因之一，毕竟区区一条幽魂河就算是再难渡过，也挡不住一个国家进取的力量。
　　火树王朝如今覆盖的范围，是此层地狱地质状态最稳定、阴火裂缝最少的地区，但即便如此，想在地面进行如此规模的建设也得大费一翻工夫，光是对地面进行防阴火外窜的稳定化处理就得至少持续半个月的时间，然后才是施工建设，如这般中型堡垒快也得干上一个星期才能完成大框。
　　而这些人类搞起来简直就好像玩游戏般简单。
　　随随便便在阴火四窜的地面上布了法阵就把阴火给镇压住了，然后拿出个薄薄的小本子样的宝贝，由鬼魂不停地往久运输各种物资，都是些有固定形状的东西，留在外面那些穿着巨大钢铁盔甲的鬼魂奴工搬着这些物资在镇压法阵上面进行搭砌，就见着那堡垒噌噌往上涨，眨眼工夫就建了起来。
　　但建起堡垒并不是就可以歇着了，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那几个人类法师又驱使着鬼魂奴工平整四周地面，铺设道路，忙得热火朝天，到晚上的时候，已经起了数幢大小不同的建筑，平整了方圆里许的地面。
　　这种建设速度固然让火英惊讶，但更让她惊讶的还是那些鬼魂任劳任怨的态度，被驱使着不停脚的干活，一点怨言没不说，居然也没有耍奸摸滑偷懒的！这可完全颠覆了火英对于这些鬼魂的看法。
　　能沦落到地狱的鬼魂多半都是来自人间，而能从人间落到地狱的多半在活着的时候都不是什么好鸟，这种角色化为鬼魂之后原来的性情往往变本加厉，而且因为过于弱小，已经失去了兴风作浪的能力，在地狱中只是被欺压的角色，性情便会渐渐扭曲，奸懒惰滑是免不了的，变态疯狂也是常态，所以在整个地狱里面，这些沦落至此的外来鬼魂是最不受待见的角色，大多时候都是做为食物角色和小丑的角色存在的，当然也会用来做工，但用鬼魂做工的进度之慢简直就令人发指，也没人指望它们能完成了什么大工程，通常都是安排做些小来小去的活计，多是用于当仆人，想想看当用个鬼魂当仆人，没事儿的时候就让它们慢慢收拾整理去，要是饿了一时没吃的，还可以抓来当点心，多好！
　　看了李瑞流部的建设，火英就有些怀疑，难道这些鬼魂都不是地狱的品种，而是人类法师从间带过来的？
　　第二天一早，当主城派来迎接火英的直升机飞过幽魂河时，已经有了一个简易却不简陋的停机坪可以降落。
　　李瑞流带队押着火英三个齐整整站在停机坪上迎候主城来人。
　　来了总共三架直升机，刷着军用涂装，身上还安着武器，怎么看都不像是民用产品。
　　这是殖民地领地土日渐广阔后，雍博文为了交通方便购买的，一次性订了十架直升机，那把生产直升机的公司喜得简直要把这位不知名的财主当菩萨供起来了。这十架直升机买回来之后，又送到承世公司进行了改装，这才开始使用。雍博文本来还想买加小型客机，不过把这东西通过地狱之门运过来却是个问题，只得作罢。
　　三架直升机先后落定，从机舱里跳出来的，是全副武装的作战法师，顶着狂风笔直站了两列，跟着才跳下一位来，却是个粉嫩嫩的小姑娘。
　　火英看着不免有些失望。
　　初见那带着巨大轰鸣的飞翔法宝从天而降，一个个神态肃杀身姿英挺的人类法师从其中跳来，还当来的是什么大人物，可是这么个小姑娘，而且还是身后带着个鬼魂宠物或是仆人的小姑娘，显见得这位的身份跟自己也差不多，多半是身份尊贵，但不管什么事情，大约是听到热闹吵着要来的吧。本来昨天见那个带队的人类法师询问之后十分重视的样子，她心里还有几分盼头，毕竟做为一个俘虏，她接下来的境遇如何，与她所拥有的价值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而且看到这支显见是先遣军的部队强大的作战和建设实力后，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隐约的念头，只不过现在不适合表露出来罢了。可现在，她心里却有些发凉，派一个身分尊贵却没有实权的角色过来，显然不及派一个就算身分不那么贵重却有实权的角色来得重视，这回去的路上，人家重视保护的对象显然只可能是这个粉嫩的小姑娘，而不是她这个俘虏。
　　同时火英心里苦涩还带着几分嫉妒。半年前她可不是也这样一出行就前呼后拥吗？可命运弄人，如今她只是一个朝不保夕的阶下囚了。
　　与火英复杂的心情不同，李瑞流看到跳下来的小姑娘，却是精神一振，心中暗喜，连忙紧跑几步，上前迎接。
　　“梅经理，欢迎你！”


第十章 两个文明的初次碰撞（中）
　　梅经理，大号梅雅萱，现年芳龄十六岁。
　　如果按正常人生的话，她如今应该还只是个在校的高中女生，每天都在为永无止境的考试与青春期萌动的芳心而烦恼，闲暇之余会跟朋友逛逛街上上网。
　　可事实上，现在她的人生已经跟学校考试什么的沾不上边了。
　　能在博文公司挂上经理称号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人，掰着指头数一数，连十个手指都用不上。
　　与很多公司批发经理头衔般叫个人出来就是某经理般不同，博文公司对于经理这一职称那是相当的谨慎，经过在技术学院培训后，到各地开拓市场、建立营销网点的工作人员，顶着的名头也充其量不过是个商务代表而已。
　　年仅十六岁的梅雅芳如果从身份上来说，甚至还不如李瑞流，至少李瑞流再怎么不济也还是法师协会在册的学徒，虽然充其量只能算是编外人员，但至少有名有身份，往外一拉，对着外行人也敢自称一声法师。
　　梅雅萱却是连个学徒的头衔都没有，在法师协会那边根本就是个黑户，如果严格按照法师协会的规定来执行的话，她根本就没有资格在博文公司任职，更别提是成为高级管理层一员了。
　　实际上，梅雅萱在法师协会那边也不是一个身份也没有，她的正式称呼是春城法师协会注册紫徽会员雍博文大天师所属阴阳兵护卫队队长。这个身份拿到台面上来说，其实就等于是高级法师的私人附庸。虽然阴阳兵这种法术是改良自中国流传出去的法术，但在国内目前大多数人对于阴阳兵还都不怎么重视，也不是没有炼制阴阳兵的，不过多是当成仆从来使用，而不像是在东欧战区，直接就把阴阳兵当成正式法师使用。
　　即便身分如此，年幼又小，可在博文公司，尤其是在殖民地中，却是没有人敢于轻视她。
　　梅雅萱舍弃在人间的妖鬼贩售部经理一职，跟随雍博文进入地狱后，获得的职位是安全保卫一部主管。
　　地狱开发公司的安全保卫部分为一部和二部，李瑞流所属的就是安全保卫部二部，顶头上司杨郑华，通称外卫部队。相对应的，所谓的安全保卫一部，通称为内卫部队，做为主管的梅雅萱实际上就是内卫部队的总头子。
　　派梅雅萱亲自来接火英，足见公司方面对于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
　　要知道，梅雅萱无论走到哪里，可都不是一个人。
　　在她身后跟着的联结阴兵凯莉，那可是极少见的人间鬼王，手底下一大票鬼虽然精神状态都有问题，但却是实打实的恶鬼，而且对她的绝对服从，经过训练之后，如今都当上了机器傀儡的驾驶员，平时就存在梅雅萱随身携带的掌上电脑里，需要的时候往外一往就可以，方便得很。当然，现在还需要接鬼魂转换器，稍有些麻烦，不过目前承世公司正在研究三代的小型化产品，据说进展速度不错，有望于明年拿出初步样机了，大约就是将掌上电脑与鬼魂转换器整体一体，到时候就不用现接了，直接拿出个掌上电脑里，开了机就可以往外放。
　　也就是说，梅雅萱无论走到哪里，那实际上都是一整支军队！别看这过来迎接的三架飞机里装了二十多作战法师，但真要有意外发生，战斗的主力却是梅雅萱。
　　本来李瑞流向上汇报的时候，还担心公司方面的重视程度不够，琢磨着等接手人员过来再好生叮嘱两句，务必要让火英抵达主城后的第一时间就能见到大老板雍博文，不过一见梅雅萱从飞机上下来，就知道没有必要了。公司方面显见得是极重视的。对火英这件事重视，那也就对他李瑞流在这件事情上的功劳的肯定，怎么能不让李瑞流欢喜。
　　梅雅萱紧绷着小脸，做严肃状，伸出小手与李瑞流轻轻握了一下，道：“李队长，雍总接到您上报的消息，极为重视，认为这将是我们开发地狱的重大转折性突破，特委托我向您转达问侯。李队长带领先遣队一路长驱，不辞辛苦，探索五万里，为公司发展做出重大贡献，堪称公司全体员工的表率！”
　　“感谢雍总及公司的问侯，做为公司一员，这是我们应该做份内工作。梅经理一路辛苦，进去休息一会儿吧。”李瑞流心里欢喜得开了花，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肃穆沉静，以免被人看在眼里说成是得意妄形，尤其是梅雅萱虽然年幼，但她身后的阴兵凯莉却是不好骗，这也是阴阳兵在东欧战区为什么大受欢迎的主要原因，即使是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孩子，联结阴兵后，都可以当老兵使用。
　　梅雅萱却道：“就不耽误了，我要尽快把火英带回去。公司命令！”说到这里时，声音突然提高一些。
　　这就是有正式命令传达了。
　　李瑞流四人不自觉地站直挺胸。
　　“李瑞流所部先遣探索部队暂时停止前进，以幽魂河大桥西端为据点，建设前进基地，并以无人侦察机为主探索周边地带，若有与不知名势力接触冲突事件发生，需及时上报，不得擅自处理！”
　　“另，李瑞流所部先遣探索部队成绩突出，公司研究决定，给予李瑞流所部成员分点提成奖励，自今日起，你部捕捉的恶鬼和土著，上交公司后，均可按恶鬼与土著出租价格的百分之三十比例兑换公司点数……”
　　如果说先前的表扬还能忍得住的话，那听了这句话，李瑞流四人可就都不自觉的喜上眉梢了。
　　地狱里土著和恶鬼多得是，这一路走来，虽然仅限直线向前推进，先遣队也捉了几千恶鬼土著，只不过都只能上交公司，他们落不下什么好处。如今却可以按百份之三十的比例兑换公司点数，那可是天大的好处，公司点数可以在地狱殖民地当钱用，什么都能买，回到人间也可以用于购买公司各种产品，还可以直接兑换现金！
　　只是李瑞流还稍有些疑虑，他可是熟读了公司所有的奖惩条例，没见过么抢眼的一条奖励措施啊！


第十一章 两个文明的初次碰撞（下）
　　见李瑞流神情疑虑，一直爬在梅雅萱身后的凯莉便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两句。梅雅萱恍然，微笑道：“这是公司刚刚讨论出台的决定，正式文件相信很快就会传达给你们。不仅是你们，从今以后，凡是对公司发展做出突出贡献的，都会给予相类似的奖励。相关条款还有很多，等正式文件下达的时候，你们可以仔细看一下。不过，杨队长，你们先遣队可是最先享受到此奖励的公司员工，恭喜了。”
　　李瑞流自是相信梅雅萱不会信口胡说，但能解释清楚总归是好的，总比他胡乱猜想要好得多。
　　传达完相关的命令和奖励决定，梅雅萱又急着赶回主城，李瑞流也不敢多耽误时间，便引着梅雅萱来到火英三个跟前，介绍道：“她就是火英，那个什么火树王朝的公主，据我们实步了解，这个火树王朝似乎自认为是这一层地狱的正宗统治者，而且完成了幽魂河以西的大部分领土统一。呃……她们这个火树王朝似乎认为幽魂河以东是蛮荒地带，从来没有给予过重视。”
　　从公司这段时间的开发来看，虽然有一定收获，但远远低于开拓一个新异界的预期，如果按照这种状况，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倚为发展成如外国诸多集团般的巨无霸势力的根基。再想想看，真言宗仗着这个地狱之门那么多年了，但除了用来种植魔英花外，似乎没有什么其它的用途，也没能仗着这个通道走出日本扩张世界，这些年来的对外对内作战，也都是依靠真言宗僧众自己的修为本领，基本没借过地狱的力量。
　　这种情况让公司内部，尤其是那些进入地狱的各家公司，产生了不可避免的疑虑，大家来地狱都是想借机发财的，光是廉价的劳动力可不足以打动他们。
　　如果真按火英所说的，幽魂河以东实际上是本层地狱的蛮荒地带，那就都解释得通了。
　　梅雅萱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火英，神情中不自觉地就带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态度。在她眼里，火英不管是什么公主，也脱离不了地狱土著的身份。地狱土著，她梅大经理见得多了，天天被使唤欺压得跟狗一样，自然是不会放在心里，所以这居高临下的态度只不过是自然而然的流露。
　　但在火英感觉却是难言的屈辱。她可是火树王朝的公主，本层地狱的统治者，曾几何时，本层地狱除了寥寥数个存在外，谁敢在她面前站着，更别提用这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可是她却只能无力的忍受。
　　这种境况以后还会更多，可能还会有更屈辱的时刻，比如晋见这些人类入侵者的真正统治者时。
　　她必须得忍耐，只有忍耐才有可能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于是火英低下头，尽可能让自己的态度显得谦卑一些。
　　“火英公主，欢迎您来到博文公司所属开发的领地，我是公司保卫部经理梅雅萱。”
　　李瑞流一面示意跟在旁边的恶鬼翻译，一面向梅雅萱解释道：“她听不懂我们的话，对通常的那种灵魂波动的交流方式也不在行，好像她有自己的语言，已经放弃了这种原始的交流方式。”
　　“有自己的语言？那有文字吗？”梅雅萱眉头微挑，有语言有文字，那就是文明的象征，与幽魂河以东那些自称魔王，实际上也就是乡下恶霸级别的地狱土著，有了本质的区别。
　　“这个还不太清楚。”李瑞流感到有些脸热，这么重要的问题，他居然没有想到问。
　　这会儿工夫，火英已经听完了翻译，虽然对于这个经理是什么头衔还不太清楚，但那个保卫的意思却是明白，登时按照自己的理解判断，眼前这个女孩儿应该是她们的统治者近卫队的将军之类的身份，这可是个很了不得的位置，绝不是身份尊贵就能坐得上去的。
　　“看起来，很重视我。”火英如此思忖着，回道：“向您见礼，尊贵的阁下。”并且向梅雅萱施了一个标准的火树王朝宫庭礼仪，一个很优雅悦目的动作。
　　这里也不是细致问话的地方，更何况问话这事儿也不归梅雅萱管，她只负责把火英一行安全带回主城就算完成任务，所以打过招呼，就不再多说什么，与李瑞流履行了必要的交接手续，就将火英带上了直升机。
　　为了预防万一，火英和她仅存的两名护卫并没有被带上同一架直升机，而是每架一个，正好三架三个。至于火英自己的意见，自然是没有人特意去问的。
　　一同被带回去的，还有那些火龙骑兵和火英护卫的尸体。
　　机器傀儡身上都装有监控摄像头，会时时将作战图像传送回位于主城的监控中心。
　　与火龙骑兵的遭遇战是公司进行地狱以来最激烈，也是损失最大的一次战斗。
　　火龙骑兵强悍的战斗力和顽强的战斗精神引起了公司的高度重视，就算没有火英这件事情，公司方面也会对这股突然出现的地狱土著进行重点调查。
　　为此，李瑞流写了一份详细的作战情况说明，以供分析人员参考作战录像使用。
　　梅雅萱抵达幽魂河畔的同时，紧跟在西进先遣支队后面的各支部队也先后接到命令停止前进，就地驻扎，开始修建永久性营地，铺设公路，清剿周边土著势力，巩固占领。
　　火英被带走后不过半日工夫，另一支由二十名人类法师——除了两名是杨郑华部的正规作战法师外，其他都是技术学院毕业的学员，正式职称都是学徒——和三千机器傀儡组成的第二梯队抵达先遣队驻地，带着公司的另一份命令，同时李瑞流也接到了相关命令。这后续的部队与先遣队合并，组建新的西行开拓先遣团，团队仍由李瑞流统领，依旧是负责西进开拓侦察，只不过一回，不再像以前那样狂飚猛进，只走直线了。第二梯队带来了大量的侦察设备，鸟状的法力驱动的无人侦察机、云状高空浮悬监控器等等，开始对幽魂河以西进行拉网式的侦测，对于发现的土著聚居点也不惊动，仅就近设立观测点，进行暗中观察。
　　这一来，前进步伐就慢了下来，直到五日后，无人侦察机才在约一千里外发现了一座与以往那些土著聚居点截然不同的城镇。
　　有房舍、有街道、规则齐整，居住者众多，甚至还有一支驻军。
　　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区别在于，这座城镇是建设在地面上，而不是空中平台！
　　地狱地面不稳定，阴火裂缝众多，除非进行大规模的地质改造，否则根本不可能建设地面城市，所以幽魂河以东的地狱土著基本上都挤在狭小的浮空平台上生活，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愿意下到火焰四窜的地面上。
　　过了幽魂河，虽然地质状况逐步稳定，但阴火裂缝还是有的，能够在地面建设这种永久性城镇，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李瑞流立刻将情况上报主城，同时加派力量对这座城镇进行密集侦察。


第十二章 公主见天师（上）
　　登上那飞行法宝之初，火英心中还有些忐忑。
　　要说能飞行的法宝，火树王朝也有好几种，比如父亲火石的专用皇帝座驾云霄飞车、比如她们这些公主皇子出门乘坐的驭龙车，她也坐过好多回了。
　　但那些法宝飞起来都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平稳舒适，又没有噪音，哪像这东西，没等飞起来，就吼得惊天动地，卷得尘土扬场，这要是放在王朝里，哪个家伙制的飞行法宝敢弄出这么多动静来，别说用了，拿到父亲面前，就得先拉出去砍了——这鬼东西是给人坐的，还是用来恶心人的？
　　动静大也就算了，飞起来还不平稳，晃晃悠悠，遇上阵飞就得哆嗦半天，只坐了一会儿，火英就觉得肚子里翻腾，有种想吐的感觉，眼角余光忽的瞟见左侧邻近的法宝上有个黑影一闪，似乎什么东西掉了出来，定神一瞧，不禁吓了一跳，竟然是她的一个护卫。揸着两只手，惊慌失措地扑向空中，不像掉出来的，更像被人踢出来的，再看机舱里一看，果然是被人踢出来的，身后的一个人类法师刚刚把脚收回去。
　　不过那被踢出来的护卫只是半截身子掉出来，脚还搭在门边上，就停止了下来。原来护卫背上还系着根绳子，就那么被悬在空中，哇哇大吐。
　　不多时，另一架飞机里的护卫也被吊出来大吐特吐。
　　火英悄悄瞄了眼身边面无表情的人类法师，硬把那股子呕吐感给咽了回去。堂堂火树王朝公主，要也被人那么吊着吐，可真就是颜面彻底扫地了。
　　倒是梅雅萱看着火英年纪模样也不大，却是一副忧心重重兼且风霜催打的样子，想起自己当年落到人蛇帮里生不如死的日子，一时间起了怜悯心情，见火英惴惴不安神情恍惚，便安尉道：“放心吧，我们大老板是很好的人，你有什么事情只管对他说，他不会怎么样你的。”不过这话说出来，梅雅萱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力度，大老板雍博文固然是很好的“人”，固然对“人”很好，但对这些地狱的土著却从来没有心慈手软的时候，这火英如果老实配合，大概还能勉强混得过去，若是耍奸装滑，那可就要倒霉不久了。于是梅雅萱顿了顿，又暗中提了她一下，“我们大老板最喜欢人跟他老老实实的了。”
　　火英身边没了翻译，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这几句话，登时明白其中意思，感激地看着梅雅萱，道：“多谢梅经理！”心里还是琢磨这个经理，倒是底大将军位呢，还是将军位呢？
　　有些话简单交流几句，多说了却是不行的。
　　梅雅萱便也不在说这些，指着直升机下方道：“我们现在沿着飞行的这条公路叫西进公路，从主城一直向西直线建设，中间没有拐过任何弯，所以沿着这条公路前进，就是到主城最短的路线。这是我们西进部队在前进过程中建设的。”
　　火英听着介绍，往下方瞧去，便见一条笔直宽阔的大路穿越火焰密布的大地直延向视线尽头的地平线外。每隔一段，路两边便可以看到一些高大的铁架子塔和密集的建筑，其中大部分还都有如同幽魂河桥头一般的穿着巨大钢铁盔甲的恶鬼奴工在忙碌，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法宝使用其中，就见着一座座模样相同的房舍快速建起。大路上，还有许多长方形的东西在奔跑，从拉满东西的样子来看，应该是车子，却是没见拉车的牲口，也不知道是如何跑起来的，想必也是一种如这飞行器般的法宝了。
　　那些公路上奔跑的车子拉的都是西进部队抢掠来的物资和采集的各种特产标本，其中大部分倒是已经确定功用的特产物资。本来使用网络传输可以更快一些。不过考虑到鬼魂转换器的使用寿命问题和鬼魂的负载能力，经过仔细研究换算后，公司发现使用车辆运输更为划算，这便购进了大批重卡运送物资，只有特殊紧急的情况下，才使用网络传输。
　　所有对外开拓部队和清剿部队都有一项重要任务，每到一处都要建起通讯塔，把信息网络铺设到位。好在目前为止，殖民范围还不算太广大，而且未测到地表弯曲，还不用使用卫星，要不然可是个麻烦事儿。先不说卫星这东西买起来太贵，发射升空也是个问题。地狱上面根本就没有太空，穿透过遮蔽天空的灰黑云层向上探索的无人侦察机连着撞了好几架后，公司才发现那云层的最顶端赫然是怪石嶙峋的石壁，延延绵绵覆盖了所能看到的所有天空！
　　都说地狱有十八层，现在看来这可不是个比喻，而确实是一层一层的摞着呢！只是还不知道这里倒底是第几层地狱。
　　飞行了整整三十个小时后，机队在一座初具规模的城镇降落休息。城镇的负责人热情招待了梅雅萱一行。火英冷眼旁观，越发确定这个看起来年幼的梅经理果然是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休息四个小时后，机队继续上路，再往前飞，所见的景色已经越来越不像地狱，也不像火英在书本上所了解到的蛮荒地带，见到的城镇越多规模越大，公路上往来运车辆就越多，而且公路从原来的笔直一条，开始出现略细一些的分叉，最后宛如蛛网般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大地。
　　公路两侧都种满了火红的花朵。
　　火英只在书上见过这种叫魔英的野花，没什么实用价值，生长却很挑环境，只能在地火熔岩中生长，要是自然生长，怎么也不可能长到这种规模，仔细往密密麻麻的花株下面观察，隐约可以看到流动的熔岩，若是自然环境，蛮荒地带再怎么恶劣也不可能出现这种规模的熔岩池，想是那些人类开凿出来专门种植魔英花的。
　　从看到魔英花田起又往前飞了不久，火英终于在地平线上看到了梅雅萱口中所说的主城。
　　到得此时，若不是头顶上依旧翻滚着熟悉的阴暗云层，火英简直要怀疑自己已经不在地狱了。


第十三章 公主见天师（中）
　　从来没见过如此雄伟的大城。
　　尽管飞在天上——虽说飞得不高也就离地几十米的样子——可是那如同阴云般压着地皮漫延而来的城区却依旧是看不到边际。
　　滚滚黑烟自城中各处如同长枪般直插乌黑云端，巨大的嘈杂声轰轰传来，即使是这飞行法宝的轰鸣声也无法掩盖。
　　城市中高楼林立，灯火闪亮，纵横交错的街道上往来车辆似流，行者如织，繁华似锦。
　　火英身为火树王朝的公主，所居的火树王朝首都兰芷向来以本层第一大城自居。
　　千年前火树王朝定都兰芷，历代帝王不遗余力地扩建修砌，经过数辈努力，如今占地也不过二十余里，稍高些的建筑都没有，坐在驭龙车上一眼就能从南望到北。
　　本层地狱，不，据火英所知，十八层地狱里也没听说过占地如此宽广的城市，居民如此众多的城市。
　　这样一座城市得多少年才能建得起来？
　　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冒起，而火树王朝却是一无所知。
　　就算这里是蛮荒地带，也未免太离谱了些，要知道火树王朝还是有些行商敢于冒险到幽魂河东岸来寻机发财机会的，居然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回去。
　　这还是火树王朝统治的地狱吗？
　　火英震惊之余，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默然。
　　机队在主城中心位置的一座高楼顶部依次降落放下乘机人员后再起来。
　　说是高楼，其实也不过才十八层，放在人间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高层建筑，但在只见过最多六层高楼房的火英眼里，那当真是了不得的高楼了。
　　而这楼也不是城中独一无二的最高建筑，与它相仿高度的至少还有几十幢。
　　这是雍博文的决策。
　　当初兴建这座行政大楼的时候，公司里还是有人提出要建一座全城最高的大楼。
　　不过却给雍博文否掉了。
　　雍大天师相当有忧患意识，否决的理由是：我们可是在地狱搞侵略，保准哪天就会把这地狱的什么势力给惹急了跑来搞袭击，万一冲进城里，这最高的楼可不就是最好的两靶子，引着人来攻击吗？
　　这座十八层的高楼只用了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就建成了，简直就是神一般的速度，而且没花几个钱。
　　要是把这种建楼方法拿到人间去，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把全国的房地产商都给挤垮了。
　　从直升机上下来，楼顶已经有人在接机。
　　梅雅萱在接近主城的时候，就通报了自己的前进情况。
　　来接机的是六个跟梅雅萱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都是当年人蛇帮逃生跟了雍大天师的阴阳兵，跟梅雅萱也熟，见了面儿不像李瑞流般一本正经的叫什么梅经理，而是一口一个萱姐地亲热称呼，拥着梅雅萱一边往下走，一边闲聊。先是问侯了梅雅萱路上的辛苦，然后才问前方的情况，见到的风土人情之类的事情，那股热络劲自是不必说了，反倒把要接手的火英给扔到了一边没人理会。当然也不是真没有人理会，至少跟着梅雅萱去的作战法师还是认真地押着火英跟随几人下楼。
　　火英在后面跟着，心里却有些犯嘀咕：又是些小女孩儿啊，这个大老板怎么净用这个年纪的部下，还是说有什么特殊爱好？
　　虽然急忙接了回来，但火英并没有立刻得到雍大天师的接见，而是与两个护卫被送到了临近主行政楼的宾馆休息，直到第二天——其实地狱里没有日月星辰，根本就没有这种天数的分界，不过来自人间的殖民者们习惯了自己的作息计时方式，就根据人间的变化情况同步地狱的时间，也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这么分，按时休息，定点工作——才有人来接火英去晋见。
　　火英利用休息的这段时间，抓紧洗涑打扮，让自己先从形象上摆脱掉万里逃亡的落魄，以期给这位梅经理口中的大老板一个好印象。
　　她被领到了一个全是透明墙壁的房间中等候。
　　房间里有一个椭圆形的长桌子，桌子一圈都是皮椅，无论桌椅地面都洗理得干干净净，当火英进去的时候，还有两个女鬼正趴在地上擦房间角落的地面，看到火英极是好奇，不停地一眼接一眼的瞧。
　　这要是放在火树王朝里，那可是极失礼的事情，要是土著那就会挖去双眼，而至于恶鬼，更是会在第一时间被卫军给打得魂飞魄散。
　　而现在，她却只能随意被两个最低贱的奴仆给放肆地盯着看，却也没什么心情顾忌。
　　尽管一直在心里说，到了如今这地步，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更差了。
　　可心中还是忍不住紧张。
　　即将面见的这个人类的喜怒与意愿将决定她接下来的生死也命运。
　　或许还将是整层地狱的命运！
　　火英忍不住猜想这个大老板会是什么样子。
　　能有这么大的一片基业，年纪肯定不小了，据说人类几十岁就会老得不像样子，大概是那种头发雪白，满脸皱纹的老头子吧，就好像王朝中那些数百上千岁的开国元老般，让人一看就会觉得死气沉沉，有今天没明天的样子。
　　嗯，他身边得到重用的都是些年纪很小的女孩子，这家伙大概是有什么特殊庇好，要不然这些小女孩儿怎么可能爬到高位？
　　于是在火英脑海里便勾画出这么一幅景象：一群小女孩儿簇拥着一个半截入土的苍老头子坐在皮椅子上用那种很锐利的目光盯着她打量，不，或许目光里还会带着几分淫邪的味道……
　　正思忖间，忽见外面走过四个人来。
　　正在角落里努力擦地的两个女鬼立刻收拾东西，低头退了房间，与四人擦肩而过时，还很谨慎躬身行礼。
　　两女两男，都是极年轻的样子，很轻松的说笑着，随意推门走进房间，各自选了个皮椅子随意坐下，用一种看稀奇物件的眼光仔细打量火英，好一会儿，其中一个抱了个方正本子样东西的女人将手头那样东西放到桌上翻开，才指着一个椅子，对火英道：“坐吧！”用的居然是极纯正的灵魂震荡交流方式。


第十四章 公主见天师（下）
　　态度相当随意，好像准备闲聊般开场，倒让火英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与李瑞流部相遇，并且在幽魂河桥头耽搁的那一天里，火英冷眼旁观，见李瑞流等人一直在不停地安排那些奇怪的小飞行法宝出去，然后其中一人坐着一块晶屏前盯着看上面的图像。
　　火英怎么说也是火树王朝的公主，见多识广，才思敏捷，自小受的精英教育那可不是白给的。瞧了半天，就隐约猜到，那些飞行法宝能够把路过的地方都记录下来传回到李瑞流等人面前的晶屏上，那做在晶屏前面的人，便用这些记录下来的信息绘制地图。仅小半天的工夫，就绘制出了相当大一遍地区的详细地图，而且极为准确。火英曾学过地理，看过火树王朝的地图，虽然幽魂河已经属于边疆地带，但地形地势却记得清楚，与这人绘制的地图相互一对照，就能看出个明白。猜到这一点，顺着往下推测，就可以知道，这些来到地狱的人类对这层地狱的情况并不了解，所以一边前进一边绘制地图。
　　这种做法的意图让火英感到不寒而栗。
　　以前书中或是故事里听过的，那些有大神通的人来到地狱，哪个会搞这种事情，都是随意挑一片抢一把就走，顶了不起把那一片占了隔三岔五地来收割一下。
　　绘制地图，大搞建设，所图的显然不是抢一把就走，也不会占片地方就心满意足。
　　火英也就迅速明白了自己的价值之所在。
　　如果自己开口把本层地狱的情况告诉这些人类，甚至把火树王朝的地图绘给他们，那接下来这些人类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慢慢推进，而会狂飚猛进，有可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席卷整层地狱。
　　以他们在幽魂河畔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只要那样的奴工傀儡再有个万把的，基本上推平火树王朝不成问题。
　　从一路飞来所见的情况来看，那种奴工傀儡简直如海似洋，十万也挡不住！
　　火英心里便很纠结。
　　一方面隐约有着借力复仇的念头，另一方面却因为这个念头而觉得自己太自私。
　　带路党这种东西，不是随便什么都可以做的，但凡有点良心的总归要挣扎一下。
　　如今的火树王朝虽然已经被叛逆占据，但火英自觉得那只是自家跟那些叛逆的仇恨，要是自己能举起大旗，领军回去报仇，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不管战胜还是战败，那都是本层地狱的事情，可要是领着人类的大部队打回去，那可就不是私仇的事情，本层地狱都将落入这些人类的魔爪，所有种族都将成为这些人类的奴隶！有史可鉴，每一个来地狱的人类，都不是什么好鸟，想抢就抢，想抓就抓，想杀就杀，还每个都要正气凛然悲天悯人的喊喊什么替天行道、普渡众生之类的口号。
　　火英觉得怎么说自己也是火树王朝公主，那些叛逆只是一时得逞，根本不可能长久，说不定很快就会有深明大义的王朝民众举旗推翻叛逆，然后迎接自己这个公主返朝执政——唔，至少在发生叛乱之前，火英一直觉得自己家的统治稳如泰山，深受拥戴，至于现在，也一直认为叛乱只不过是一小撮野心份子搞出来的，真正的广大火树王朝各种族，对自家还是相当拥戴的。既然如此，那她这个公主就要为王朝负责，不然的话，等义民们来迎回她这个公主的时候，却愕然发现公主成了带路党，而且带的还是最穷凶极恶的人类，那可太说不过去了。
　　拿定了主意的火英公主，便暗自对自己说，绝不能屈服于这些人类的威逼利诱，打死也不能说出他们最想要的东西，就算是死，也要保住火树王朝皇族的最后尊严。
　　本摆着英勇就义的心思，想像着不知会遇上怎么样的严刑逼供，却不料会是以这种轻松的局面开篇，未免有些落差。
　　火英恍惚了一下，这才在四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个女人又道：“火英公主你好，欢迎来到开拓市，我是地狱开发公司总裁助理兼开拓市市长韩雅。”
　　不是那个什么大老板吗？
　　火英看着眼前的女人有些犹豫。
　　原本说的是他们的大老板会在今天接见我，怎么又变成了这个什么助理了？
　　不知道这个助理在他们中间算是什么角色。
　　接见层次的变化最直接表现出来的就是对她这个公主的重视程度。
　　“你可以叫我韩助理。”韩雅见火英沉默不语，便微笑道，“今天请你来这里，主要是为你做个相关记录，凡是进入我们公司殖民领地的，都需要走这个程序，本来呢，这件工作是有专门工作人员来执行的，不过鉴于你的身份不同于一般的地狱生灵，所以由我来为你做相关记录。”
　　侃侃而谈的韩雅已经把灵魂震动这种方式应用得极为熟练，一点也看不出是个新手菜鸟法师的样子，还是相当能唬人的。自进入地狱工作以来，韩雅便一直苦练各种法术和地狱种族交流技巧，其它法术都得一步步来，没法子速成，可这相当于地狱通用语言的灵魂震动交流方式却是只要稍有些法力基础就可以学的，韩雅便先在这上面下了大力气，很快就成了所有人中灵魂震动交流方法最熟练的角色，当大老板雍博文还需要随身带着翻译的时候，韩助理已经可以自己流畅的跟地狱各种族交流了。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吧。”
　　没有得到火英任何回应，韩雅却没有任何啰嗦，直接进入正题。
　　“火英公主，我现在代表地狱开拓有限公司对你进行身份登记，完成登记，经认证检验没有问题，会发给你一份开拓城居留证明，只有持此证明，你才可以在开拓城自由居住、就业，现在我将对你的基本资料进行询问，请如实回答我所有问题，一旦查明你有任何问题回答不实，你的限制居住期限将无限延长。现在，请问你的姓名！”
　　火英深吸了口气，没有回答问题，反问：“你们的大老板呢？我要见他！”


第十五章 野望（上）
　　虽然还在犹豫是不是要当带路党。
　　但火英却十分清楚一件事情。
　　如果没有什么太大意外，或许她将有很长一段时间将生活在这个由这些来历莫明的人类统治的领土上。
　　而且不会有什么自由可言。
　　那么她的生活的状况，将直接与她所具有的价值挂勾。
　　“我是火树王朝的公主，你没有资格审询我！”
　　火英如此陈述要见大老板的理由。
　　事实上从打幽魂河畔遇上李瑞流一行起，火英对任何人的问询都持保留态度，仅仅交待了火树王朝在本层地狱的统治地位，其他一概是绝不开口。
　　而无论是李瑞流，还是梅雅萱，没有得到总部，确切点说，是大老板雍博文的明确命令前，都不会对火英做什么逼供之类的事情。一来没有这个必要，二来他们也没有这个专业水平。
　　在没有见到这些人类的最高统治者之前，火英并不打算说任何内容。
　　韩雅微笑道：“我不是要审询你，只是做个身份登记，如果有什么问题你觉得不妥，可以不回答我！”
　　火英却道：“我是火树王朝的公主，本层地狱身份最尊贵的，我要求得到与自己身份相等的待遇！”
　　韩雅依旧态度良好的微笑：“无论你要求什么待遇，都必须得先完成登记才能提，不完成登记，你在开拓城就没有任何身份，也就没有任何资格要求待遇。这是规定，本公司的规定不允许任何人或是任何其他什么角色破坏，如果不能完成登记，你不会有机会见到我们大老板，要是随便什么来历不明的阿猫阿狗都声称自己是什么公主王子之类的，要求我们老板亲自接见，那我们老板天天不用做别的了。哦，在你之前，也就是不到三天，我们在清剿一个匪帮的时候，那个头子还自称是什么静思皇的子孙，要求见我们老板，还要求什么皇室待遇。你知道的，我们对你们这层地狱并不太了解，虽然那个家伙说得静思皇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不过我们却一点也不知道，下面的人也就没有报上来，直接审判后，以抢劫公司财物的罪名给毙了……”
　　韩雅说得轻描淡写，却听得火英心里咯噔一下。
　　静思皇是前朝的末代统治者，火树王朝就是在推翻静思皇统治之后建立起来的。
　　前朝皇室幸存的子孙们也是仓皇逃过幽魂河躲进广阔的蛮荒地带才得以幸存。
　　据说，当年静思皇的十四子在渡河之前，曾经泣血立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杀回来，消灭叛乱者，重建王朝。
　　那誓言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不过千把年过去了，也没见半个静思皇的子孙杀回来。
　　如今看来，静思皇的子孙倒是都成了蛮荒地带的蛮族。
　　火英便有些物伤其类，她如今的情形与当年静思皇的子孙们是何等相像，难道也要像静思皇的子孙一样就此沦落，变成不入流的蛮荒野兽？
　　报应不爽！
　　火英脑海里猛得闪过她其中一个鬼魂宠物常念叨的一句话。
　　火树王朝当年将前朝的皇族子孙斩尽杀绝，幸存下来的也都逼进了蛮荒地带，如今的叛乱者也做了同样的事情，而她火英正走着当年静思皇子孙的老路，甚至还不如静思皇的子孙，人家还知道在过河前发个血誓，可她却是连发誓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捉回来了。
　　一念至此，情绪相当低落，又见韩雅虽然神情亲切，但态度坚决，她便动摇了，声音也低沉了下去，“如果完成登记，你会安排我见你们大老板吗？”
　　“见与不见，是老板的事情，我只能保证会给你这个机会，至于我们老板怎么决定，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火树王朝是本层地狱的统治者，我是火树王朝的公主，受到最完整的皇室教育，对本层地狱的风俗地理的了解，都不是这些荒野蛮族能比拟的。”
　　“这一点，我已经从李队长的汇报里知道了。那么，我们现在开始吧。请问你的姓名！”
　　“火英！”
　　“身份！”
　　“火树王朝公主！”
　　开始老实回答问题的公主并不清楚，整个房间里的所有情形都通监控摄像头一丝不落地传到同样在这幢大厦的一个办公室里。
　　这个办公室位于大厦的最顶层，是整幢大厦中面积最大，也是装修最豪华的办公室。
　　坐在这间办公室里，顺着落地窗望出去，恰好可以俯瞰整个开拓城。
　　如果从位置和豪华程度来看，这无疑是最配大老板身份的一间办公室。
　　不过，如今坐在办公室里观看问询视频的，却是艾莉芸和言青若，而没有雍博文的影子。
　　被火英念着想要见的雍大老板如今人不在地狱，而是在人间。
　　事实上，雍博文也仅仅知道了李瑞流的西进先遣部队与全新的地狱土著势力发生初步接触而已，无论是安排梅雅萱接火英，还是对李瑞流等人宣布最新嘉奖，抑或是暂时停止西进脚步，全力搜集临近地区地量资料，这些命令都是由艾莉芸下达的。
　　当雍博文不在地狱的时候，艾莉芸就是最高领导，任何命令都需经由她签属批准才允许下达，而当雍博文在地狱的时候，这些就是雍博文的事情了。
　　“青若，你觉得这个公主怎么样？”
　　艾莉芸仰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神态轻松，似乎并不怎么把火英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站在老板椅后方的言青若淡淡道：“看起来不是什么见过风浪的主儿，才这么一问，就先急着抖落自己价值，大概是怕我们忽视她。我觉得，可以放她一阵子。她既然怀着国仇家恨逃出来，想必不可能安安稳稳的这么呆着耗时间。让她主动求我们，到时候还能痛快一些。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巩固新开拓地区的统治，为日后与火树王朝开战做好准备。”
　　与火英受到的优待不同，她的那两个护卫已经被分别进行了审讯，而且其中一个还被动用了搜魂类的法术。从护卫得到的有用情报不多，但已经足以证实几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第十六章 野望（中）
　　比如火树王朝在本层地狱的统治。
　　比如关于火树王朝的本次叛乱。
　　比如火树王朝只有皇族和贵族才能接受教育。
　　比如那些追杀火英公主的龙骑兵是什么背景来历。
　　比如众人一路逃亡来的路线。
　　这个才是最重要的，也是公司目前最希望得到的。
　　不过这两个护卫的见识有限，没受过什么教育，虽然搜出了逃亡的相关路线，但却是零散的不成系统的，没有办法整理成有用的地图。两个护卫对火树王朝的了解其实也相当有限，大抵也就知道些王朝统治本层地狱，武力强大，连它层狱入侵都轻而易举击退，这些显然是王朝官方宣传的东西，以及一些关于叛乱的乱七八糟的八卦小道。比如火树王朝本代的统治者火石据说被叛乱者抓住之后进行了残忍的折磨，最终被菊暴而死；又或者说本次叛乱的是前朝余孽，打的旗号是给静思皇报仇，杀进宫的时候，都是白盔白甲，带着静思皇的孝呢；又或者说叛乱的发起者号称什么各种族平等是天赋权利，要建立一个没有皇帝、没有贵族的新王朝，据说王都的贵族都被抓了起来，雄的挂满了长街两侧的灯柱、石标、雌的都分给原来的下等种族当老婆和玩物；又据说现在王都淫乱的很，大街上到处都能看到下等种族的牲口按着雌贵族乱搞，叛乱者的大小头目们聚众淫宴，那些大贵族的家眷都光着身子在旁边侍候等等。
　　总而言之，就没有多少有用的。
　　这样一来，犹显出火英的重要性，越发不能对其使用有巨大伤害的搜魂类法术，这种法术所得到的信息毕竟是破碎不健全的，远不如被搜魂对象本身主动交待来得清楚完全。
　　对于公司而言，现在急需的是一个了解情况的带路党，而不是一些破碎的信息情报。
　　刚开始的时候，艾莉芸想要直接见一下火英，但却被韩雅给拦住了。
　　韩雅的意思是，先由她先试探接触，了解一下这位火英公主的底细，再决定用什么方法来应对她。
　　而韩雅的试探起到了很明显的作用，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的火英很轻易地就从言谈举止中暴露出了她的真实心情。
　　在韩雅完成简单的登记后，火英便被送回了宾馆休息，然后一份开拓城居留证明很快就送到了她手里，当然拥有了开拓城证明，不代表她就可以随意离开了，事实上，她还只能住在宾馆的房间里苦熬日子，每天里唯一的消遣就是站在窗前张望街上穿流往来的车辆路人，除了一日三餐按时送到房间里来，证明她没有完全被遗忘外，再也没人来答理她。
　　而事实上，火英每日在房间里的所有行为表现都在隐秘摄像头的监控之下。
　　从噩梦中的惊醒；
　　神经质般的自言自语；
　　紧紧拉着窗帘，将自己藏在窗侧的阴暗角落里；
　　一直忧郁压抑的神情；
　　……
　　所有这一切都被忠实记录下来，并时时传送到一个专门建立的监控小组办公室，这个监控小组的任务就是观察火英的情绪变化，并随时向上汇报，小组的直接领导和负责人是言青若。她将决定什么时间才合适让大老板雍博文接见火英。
　　如此熬了十数日后，一人突然来见火英。
　　来者是个陌生的女孩儿，自称是内卫保卫部队的军官，负责火英在开拓城生活的安全保卫工作。
　　从这一天起，火英获得了一些自由，不用整天被困在狭小的房间里苦熬，而是可以有一定时间到开拓城各处游览。
　　那名叫珍尼佛的黑人女孩儿即负责保卫监视火英，又负责给火英当导游，以保证火英在开拓城中所见到的内容是公司希望她看到的。
　　见面的第一天，先领火英去看了场电影。
　　那是一部美国拍的魔幻电影，场面浩大，气势非凡，故事简单直白，大约就是人类与恶魔军队开片大战的故事，兼中还有身具脑残光环的美丽妹子与武力值爆棚一个可以救一支军队的帅哥男主角缠绵悱恻的偷情片段。
　　来看电影的多时地狱恶鬼。它们本身就是人间坠落的，对电影这种消遣娱乐方式很是熟悉。不过开拓城里还有更多好玩的地方，来电影院看电影的，多半是在赌场、夜总会这些销金窟里把辛苦挣来的工分花得七七八八，只能跑电影院看电影或者去租书店看书了。
　　恶鬼们看个热闹，最喜欢的是女主角和男主角脱光了XXOO的情节，因为这个点缀情节太少，还在影院里起哄，强烈要求放个A片来看，当然这种起哄被影院给直接无视了，恶鬼们也就叫唤两声罢了，真让它们闹事儿却是不敢的。开拓城的治安处罚条例随着殖民领的不断扩大而一同发展，越来越严格森密。更何况那场镇压暴动的杀戳还没过去多久，阴影依旧如大石般沉沉压在每个地狱恶鬼和土著心上，哪个敢跳出来找死？
　　与恶鬼们不同的是，火英最关注的却是那几场战斗片段，尤其是最后那场大决战，人类法师排成排充当远程火炮，把一排排华丽的魔法轰向千奇百怪的恶魔阵营，炸得恶魔们鸡飞狗跳血肉横飞，让火英看得脸都有点发白。
　　她可不清楚电影是什么东西，还以为是什么法术转录的真实战争呢！联系以前受到过的那此关于人类方面的教育，这电影很自然就被她认为是当年人类从人间驱逐其它异类的重要战事记录。
　　接下来的第二天，珍尼佛领着火英参观了开拓城工业园区。
　　数量众多的法师企业已先后入驻工业园区。
　　这是目前整个开拓城“人气”最旺盛的地方。
　　各家企业派驻地狱的人类员工都在工业园区生活工作，只有休闲的时候，才会到开拓城其它地方去游逛。
　　工业园区中规模最大的莫过于承世公司的武器制造基地。
　　在完成整体搬迁后，承世公司占据了工业园区一期建设面积的百分之四十，从殖民公司雇佣恶鬼和土著员工近四千余，又有大量魔英花粉就近供应，使得承世公司几乎在完成搬迁之后，就突破了以往的生产瓶颈，产量连续翻番。这些武器除远销东欧和非洲两个战场外，另一个主要销售方向就是殖民公司，一直向外不停开拓和抓捕地狱恶鬼与土著的殖民公司保安部队每日都会消耗大量武器弹药。
　　严格保密的制造生产车间自是不能参观的。
　　珍尼佛带着火英直接参观了承世公司的武器试验场。


第十七章 野望（下）
　　火焰在燃烧。
　　金壁辉煌的殿堂在崩塌。
　　皇宫的每个角落里都能听到无情的喊杀声。
　　恍惚中，似乎又回到自己的寝宫，侍从们都惊慌失措地跑动者，窗外隐约可以看到面目狰狞的士兵挥舞着兵器对着手无寸失的侍从大砍大杀。
　　门突然被撞开了，卫士闯进来，大呼快跑。
　　就被不由自主地拉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着，身后跟着仓皇的侍从们。
　　只跑了几步，斜次里就闯出一队满身是血的士兵，看到逃亡的队伍，兴奋地大叫，举着兵器冲进队伍中，乱砍一通。
　　哭嚎声充盈满耳，飞溅的鲜血如同雨点般落到身上，浸透了满身衣衫。
　　身边的卫士侍从不停地倒下，眼看着就剩下自己。
　　突然又有一大队从旁杀出来，将叛乱的士兵杀退。
　　惶然间抬头观望，看到队伍中高大威武的身影，不禁喜出望外，拼命向着那个身影跑过去，挥手大呼“父皇，父皇……”
　　堪堪跑到身前，扑倒在地，紧紧抱住父亲的大腿。
　　父亲慈爱的伸手出要去抚摸她头，可手只伸到一半，上半截身子就不见了，巨大的光轮倏然飞过，将周遭挺立的士兵统统斩为两截，森严的队伍平空就短了一半，只剩下无尽的血海。
　　视线变得一片血红。
　　模糊中，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正咆哮着踏步而来。
　　那是个顶盔贯甲的怪物，手中挥舞着巨大的圆盘，身上挂满了被斩下的头颅，父亲那依旧挂着慈爱笑容的头颅就在其中，眼睛还不舍地望着自己。
　　叛乱者们族拥有那前所未见的怪物身周欢呼雀跃，将那些仍站立不倒的半截身体一一踢倒。
　　恐慌间，听到了精岩将军的声音。
　　“公主别怕，跟我来。”
　　于是又被拖起来继续跑。
　　恍惚中便出了皇宫，沿着大街向城外逃跑。
　　街上满是狂欢的暴民，向来鲜光的贵族们都被拖到了街头，肆意凌虐。
　　街路两旁的路灯上都挂满了尸体。
　　她看到了首相和财政大臣就挂在距离宫门最近的两根图腾柱上，正相视无奈地待死。
　　她看到了最亲密的手帕交熔山亲王的女儿熔夜郡主就在街头被数十个暴民按倒轮暴。
　　她看到了宴会上的常客性格可爱的炙燃大婶被剥得精光拖在车后鞭打。
　　突然疯狂的暴民看到了她们这支逃亡的队伍。
　　“是火英公主！”
　　“抓住她，干死她！”
　　“上啊，不要让她跑了。”
　　整个城市都随着一声声呼喊而兴奋起来了，似乎所有叛乱的士兵与暴民都涌了过来，好像洪涛般黑压压的淹没了所有逃亡的道路。
　　队伍中的卫士快速的减少，很快再次只剩下她一个了。
　　她恐慌的呼喊精岩叔叔，却无人应答。
　　她这才想起精岩已经在幽魂河畔战死了。
　　便有些混乱，精岩这个时候应该还活着才对，护送她逃出都城啊！
　　可是那些暴民却不给她深思混乱的机会，涌上来乱糟糟地伸手抓她，撕着她的衣裙，拉扯她的手脚。
　　痛楚、绝望。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大声呼喊着救命。
　　却没有谁能来救她。
　　整个城市都似乎在以她的痛苦为乐趣。
　　轰，轰，轰。
　　巨大爆炸声突然在身边响起。
　　聚集在一处的暴民与叛乱士兵好像被狂风吹散的树叶般飞舞起来，而在飞起来之前，他们已经被炸成了大大小小的碎块。
　　黑色的暴怒狂涛就在一团团从天而降的爆燃中溃散。
　　刚刚还兴奋欢呼仿佛过节般的暴民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
　　她被抛在地上，无人理会，茫然四顾，却见巨大的喷着烈焰的钢铁身影正自长街另一端缓缓向前推进，一边推进，一边将狂怒的烈焰与爆炸洒落城市的每个角落。
　　转眼间，那只钢铁队伍就到了近前，小半个城市被抛到身后，在烈焰与爆炸中化为废墟。
　　恍然间，自己似乎站到了钢铁队伍的前方，引领着队伍不停向前推进，将所经过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那些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叛乱者与暴民们在这种雷霆打击下，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整座城市很快就重新平静下来，死一样的平静，或者说整个城市都已经死亡，只余残垣断壁。
　　叛乱者们被强迫聚在一起，成批成批地处死，而她就站在边上冷漠地注视着屠杀的进行，心底是无尽的快意。
　　临时死者不停地呼喊着，有求饶的，有叫骂的，有赌咒发誓还会回来的。
　　不过这都影响不了她，很快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
　　蓦得，脚下的废墟里伸出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脚，残破的半截身体从瓦砾中钻出来。
　　一个声音随之响起。
　　“你这个叛徒，你这个火树王朝背叛者，你怎么可以把人类领过来，毁灭整个王朝！我哪怕化为灰烬也不会原谅你！”
　　火树王朝已经毁灭了，现在不过是叛乱者的王朝。
　　她心中冷笑着，想要如此回答，可一低头看清那破碎身体上扭曲的面孔，却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脱口叫了出来，“父亲！”
　　“我化成灰烬也不会原谅你！”
　　本应该已经死去的父亲狰狞地抓着她的脚，愤怒的咆哮化为无尽遥远的回响。
　　火英猛得翻身坐起，满身冷汗，湿透了衣衫与床单。
　　又是这样一个梦！
　　自从参观过那个武器试验场，见识过那些威力无穷的法器后，火英已经可以确认，这个人类的势力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毁掉整层地狱所有的抵抗者，将她曾引以为傲自认为强大无比的火树王朝铲平。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她就不停地重复着做这个同样的噩梦。
　　她也知道，这个梦实际上就是犹豫挣扎的内心。
　　即想借这个强大无比的势力报复，又怕引狼入室，成为整个火树王朝的千古罪人。
　　她长长叹息，离开床边，走到窗前，将紧闭的窗帘拉开一条缝隙。
　　窗外是似乎永远也不会安静下来的热闹城市。
　　这是一个真正的永不会停止休息的城市。
　　默然驻足窗前，怅然守望，不知所措。
　　隐蔽在暗中的摄像头依旧将一切都拍摄下来，传回监控中心。
　　“镜花水月，醉生梦死，法术引导，第十二次尝试，记录失败。”
　　伴随着提示声音，监控人员将此次引导尝试记录电脑数据。
　　言青若抱着双臂，瞪着监控屏幕上的火英，神情不豫。
　　利用水音宫幻术对火英进行心理暗示与引导，是言青若提出的建议，但每次到最后关头却还是无法抑制火英心底的犹豫，而功败垂成。
　　这让言青若着实有些烦恼。
　　老板快要回地狱了，如果能赶得及的话，或许就是一份大礼，到时候就不用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干这个劳什子的秘书了。
　　真是无趣到了极点的工作。
　　每天就是不停地跟各种文件、琐事打交道。
　　简直快让言青若烦到要发疯了，一直想找机会能够换个岗位。
　　她最希望的就是参加西进开拓部队，享受一下指挥大军长驱直入、开疆扩土、歼杀异类的畅快。
　　可是这个该死的公主，怎么就一点也不肯配合，都家破国亡了，不想着不顾一切的报仇，居然还对那个王朝很有责任感，简直就是见鬼了。
　　下次再继续吧，就不信制服不了她！


第十八章 研发中心（上）
　　言青若怏怏地回到办公室。
　　虽然只离开了不过两个多小时，但需要处理的文书已经快要堆成山了。
　　雍博文不在地狱这边，便由艾莉芸负责。
　　做为大老板的雍博文虽然现在主要精力放在地狱殖民地发展上面，但却不可能像其它工作人员一般一天二十四小时地呆在地狱里工作。
　　目前在地狱里工作的大部分人类员工都实行三七班制，即工作七天休息三天——即使是有法术护身，但阴气的侵蚀总归是对人体有害，至少每隔七天都要让人回人间去休息下——当然采取这样工作日程的主要是前线开拓人员，后方的行政工作人员多数还是采取了一天三班倒的轮休方式，每天工作八小时，其余时间回人间休息。
　　不过，这种工作日程安排自然是约束不到雍博文的。
　　做为老板，雍博文的主要工作是安排大的发展方面，为总体工作计划拍板，再有一点就是协调各方面资源。最后一点便决定了他不可能总在地狱里呆着，而是需要在地狱人间两边跑，而且多数时间都在人间那边。
　　要是一般情况下，做为秘书的言青若本应该紧跟着老板东跑西走才对。
　　可是言青若的职位却是相当微妙。
　　她的正式职位名称是殖民地事务方面的总督秘书。
　　这个总督目前自然就是雍博文，别人也没有资格当。
　　不过这个名称就很清楚的定义了言青若的职位范畴，仅仅是殖民地事务的秘书。
　　所以涉及到人间的事情时，就轮不到她跟着跑了。
　　这是让言青若烦恼的地方之一。
　　更让言青若烦恼的，还有另一件比较实际的问题。
　　艾莉芸与雍博文的办公室在本层的东西两头，而言青若是雍博文的秘书，所以雍博文正式进入地狱，开始亲自主导地狱开拓事项以后，言青若的办公室就搬到了雍博文办公室的外间，这样也方便协助处理事务。
　　可每次雍博文一离开，由艾莉芸负责的时候，言青若的麻烦就来了，每天都得不停地捧着一堆堆文件穿过整个楼层，偏偏现在事情还多，虽然前期审核什么的可以通过网络传送，但最终落到纸面上还需要艾莉芸签字才行，这跑腿的活总归是免不掉。
　　回到办公室，把文件整理一下，挑出需要艾莉芸签字的那些，这便抱着送了过去。
　　艾莉芸翻看了一遍，逐页签上字之后，将文件交还给言青若。
　　言青若刚想抱着文件离开，却听艾莉芸道：“青若，听说你曾经在德国的汉庭威巫师学校留过学？”
　　德国汉庭威巫师学校，那是所谓黑乌鸦联盟中的排名第四的顶级术法学校，由巫师公会主办，向来以进出两难而闻名于世，学校里不乏诸多十几岁考进去，几十岁还拿不到毕业证的老学员。
　　巫师公会与教廷是欧陆保守势力的代表，尤其是当年与中国法师打得尸山血海，双方之间可谓仇深似海，如今虽然时代不同了，大家都不好再光着膀子上阵大打出手，但暗底下的争斗却是从来没有停过，今天你给我使个绊子，明天我给你下个套子，总之但凡有机会，绝不会吝于阴对方一把。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法师想进入汉庭威巫师学校学习，那是相当困难的。
　　从中国法师协会建立至今，从大陆出去进入汉庭威巫师学校学习的，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言青若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去的时候，她才不过十五岁。
　　当时的言青若就已经有点叛逆了。
　　大概是电影电视小说什么的看多了的缘故，整天琢磨着离家出走，浪迹天涯，还真实践了几次。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的，她那老妈将她看得那么严实，就差天天搁手心里捧着盯着了，哪可能让她跷家成功，次次都刚一出家门，就被拎了回去。
　　言青若毫不气馁，一次次地重新尝试，每次被捉回去都是不知悔改。
　　这也和叶静波的教育方式有些关系。
　　每次捉回去，也就被不轻不重的说两句，连打都舍不得打一下，重话也不肯说半句，哪会起什么作用。
　　于是言青若的跷家行动就在一次次重复中越演越烈，直到最后，言大小姐为了逃跑居然想把家里房子用定时法阵烧掉，甚至制造了一背包炸弹来开路，与前来捉拿她的水音宫弟子大打出手！
　　叶静波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反复思量之后，决定送言青若去留学。
　　你不是想出去吗？那就让你往远点走着，总归能开心了吧。
　　叶静波能量极大，稍一研究定了下学校，三下五去二就搞定了一应就学手续，只花了半个月时间就把言青若给送去了德国，进入那家向来以严厉古板而闻名的汉庭威巫法学校的炼金合成学院学习。
　　炼金合成学院是汉庭威巫法学校中名声最大也是最尖顶的专业，也是全世界类似专业中，与现代化工、物理知识结合得最紧密最完善的学院。
　　叶静波也想让女儿学些有用的东西回来，并不是一味地要借那些老古板巫师来教育女儿。
　　言青若去了汉庭威巫法学校不到一年，满打满算只呆了十个月，就回来了，而且是被叶静波主动给接回的。
　　原因很简单，言青若在学校里屡次若事生非，被学院接连处罚，着实吃了不少苦点，叶静波听了之后，大为心痛，立刻派人把言青若给接了回来。
　　这段经历，言青若基本上从不提起。
　　去了一次汉庭威巫法学校，连毕业证都没能拿到就恢溜溜回来了，总归不是怎么光彩的事情。
　　此时突然听艾莉芸提起来，言青若却也不觉得诧异，能进这家公司，祖宗八辈都得被查相底儿掉，这点小事儿被知道了，也算不得什么。
　　“就在汉庭威呆了不到一年，也没有学过什么东西。”
　　艾莉芸点了点头，便又问：“那你认不认识林天昊？”
　　言青若就又是一愣，犹豫了一下，这才道：“倒是在学校的时候见过几次。”


第十九章 研发中心（中）
　　言青若与林天昊的关系自然不是见过几次面那么简单。
　　真要如此的话，也就不值得艾莉芸特意这么一问了。
　　不过言青若既然这么说，艾莉芸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道：“林天昊刚刚回国，听到风声，想见小文，你觉得怎么样？”
　　言青若是雍博文在地狱方面工作的专职秘书，地狱这面有什么大的动作都一清二楚，自然知道艾莉芸所说的“听到风声”指的是什么。
　　随着地狱开拓的开展，各方面工作也都迅速铺开，其中尤为重要的一项就是矿产勘探。
　　要想富，就挖洞，煤铁金稀都不惧，出了一色就满兜。
　　别以为法师们个个都法力高强，念个咒施个法就万事大吉，想啥来啥，而是需要大量的辅助材料。
　　其中相当一部分辅助材料就是特殊矿产。
　　而来自异界的一些特殊矿产更是紧俏商品。
　　最典型的例子就法国贝阿家族，通过魔界通道获得魔界一种名叫龙眼石的矿物，这东西据说在魔界就是遍地都有的乱石头，但在人间那就施展相当多巫法都可以使用的通用媒介物。光是靠着卖这个石头，贝阿家族就赚得盆满钵满，别人虽然羡慕妒嫉恨，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看着眼馋，除非灭了贝阿家抢下魔界通道，不然这个钱别人谁也赚不去。
　　所以公司在请了那个地质专家鬼后，又陆续聘请了地质、矿产方面的专家数十鬼，组成专家团，让他们死掉之后还能继续发挥余热。
　　公司在地狱拓展迅速，短短时间扩地万里，这矿产也发现了数十种，基本上都人间从来没有见过的，想要知道能派上什么用途，还得由专门的专家来研究。这样一来，光是靠这些不懂法术的专家鬼就不行了，必须得由专业知识精深的法师来进行研究。
　　所以雍博文打算建立一个地狱特产研究中心，主要针对地狱发现的各种植物矿产进行专项研究，深度开发其使用价值。
　　这种工作需要的研究人员，自然不是技术学院这种地方培养个两三年就能教出来的，所以雍博文现在人间忙活的一项主要工作就是筹建研究中心，聘请专业研究人员。
　　艾莉芸突然提及的林天昊就是这样一个人物。
　　当她用这种漫不经心的语气突然提及林天昊的时候，雍博文正在人间总公司的办公室里接见这位自德国汉庭威巫法学校学成归来的海龟高材生。
　　这也是一个传奇般的人物。
　　汉庭威巫法学校建立数百年来，第一个正式获得大巫师学位的中国学员。
　　这个大巫师学位换算成普通人间的学历水平，大约就是博士学位了。
　　还在拿到博士学位之前，林天昊就是国内数家术法研究中心抢着要的人材了。
　　尤其是建于上海的直接隶属于总会的中华术法研究院更是先后四次由副院长级别的人物带队亲自前往德国招揽——比刘大耳招孔明还多一次呢。而汉庭威巫法学校也是极力挽留，开出诸多条件。本来林天昊经过再三权衡之后，已经做出留在汉庭威巫法学校的决定。决定的理由不是待遇问题，而是汉庭威巫法学校的研究中心能够提供多家异界矿产给他研究——老欧洲目前有三家拥有异界的术法势力与汉庭威巫法学校建立了伙伴关系，愿意提供异界资源给其做研究，当然代价就是研究开的成果要由他们优先享受。相比起优厚的待遇，林天昊更关心学问研究方面的东西。
　　不过就在林天昊拿到大巫师学位证书，准备接受汉庭威巫法学校研究中心的聘任时，他在国内法师协会官网上看到了一些视频短片和相片。
　　这些视频短片和相片都是雍博文公司工作人员录制上传到本公司对术法界内部的官网上，由春城法师协会官网转载后，二次转载到总会官网。
　　视频短片主要是录制的一些独特的地狱风光地貌。
　　这是为公司准备开发的旅游业务做前期准备。
　　而相片则是展示各种地狱特产，植物、矿物、水、火……基本上所有异于人间的产物都做了展示。
　　其中一组矿石照片引起了林天昊的极大兴趣。
　　照片中的矿石闪动着莹莹紫光，整体剔透若玉，其间隐约可见水泽流动。
　　介绍中称这种矿石为紫水石，发现于巨型阴火裂缝旁，拥有辟火、阻阴气、护灵魂的效果，若敲碎有粘稠液体流出，液体无色微温，入水不沉不化，入火不燃。
　　这是一种从未在人间出现过的矿产。虽然从未对其研究过，但根据经验，林天昊认为这种矿产肯定还有更大的作用，而不仅仅是它表面所表现出来的那点特性。
　　兴趣大起的林天昊便寻着转载链接一路找到了地狱开发殖民公司的官方网站，在上面看到了更多特异矿产的资料的同时，也了解到了这家公司的性质与前景，不禁大为意动。
　　汉庭威巫法学校虽然能够提供异界矿产给他研究，但那几个异界并不属于汉庭威巫法学校，能够提供的矿产种类数量有限，而且多半都是劣质品。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林天昊的中国人身份，依旧让欧陆的法师协会保持着警惕与戒心，绝不会允许他深入异界做实地考察。事实上林天昊在就学期间就数次提出进入魔界实地考察的申请，却均被贝阿家族拒绝。而贝阿家族在诸多拥有异界的势力中态度还算是相对开放的，至少林天昊就知道汉庭威研究中心的几位主任级研究员就先后数次得到进入魔界的许可。
　　于是，林天昊试探着给公司官网上的邮箱发了一封邮件，介绍了一下自己，询问自己是否能机会对几种公开展示的矿产进行研究。当时倒是没有提到公司工作这件事情，一来公司还没建专门的研究中心，二来国内对于海归都抱有警惕态度——这就是中国法师协会海龟们面临的通常窘境，两面都对他们怀有警惕态度，都得不到充份信息——而地狱开发这种涉及到核心利益机密的事情，若是得不到充分信任自然是很难参与到其中的。


第二十章 研发中心（下）
　　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发了封邮件，林天昊自己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虽然很希望得到研究机会，但也不是那种压倒一切的渴望。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当天就收到了回复邮件。
　　而且邮件的落款正是博文公司总裁雍博文。
　　这位年纪轻轻就成为法师协会紫徽会员，又在数次国际事件中大出风头，如今也算是名满天下的雍大天师很热切地对林天昊表示欢迎，并诚挚邀请其到公司参观访问。
　　林天昊得了回复，便暂时放下手头事务，来到春城。
　　抵达春城的当天，又是得到消息的雍博文带队前往机场迎接，安排食宿，热情得不得了。
　　如今雍博文正在筹备研究中心事宜，缺的就是这种研究型法师，林天昊的突然接触，简直就是瞌睡正碰上软枕头，哪能不让雍大天师心花怒力，心里满打满算的都是如何让这位来了就走不掉。
　　为此，他特意在接到邮件之后，就调了林天昊的资料来看，打算对症下药，投其所好。
　　没想到这一查，真就查出点事儿来，而且是跟言青若有关的事情。
　　这林天昊出身西北霸王门，老爹就是当代门主。
　　霸王门是个精研格斗撕杀技巧的俗家门派。
　　因为早年间的一点误会而与水音宫不太对付，双方之间虽然没什么大冲突，但小口角不断，两派弟子基本上也是几百年老死不相往来，哪怕是百年大战，大家都是同一阵线，也是相互之间没有过好脸色。
　　不过到了林天昊与言青若这一辈上，这两位未来各自门派十之八九的领导者，却是在国外擦枪走火，谈起了恋爱。
　　只不过这对小情人才谈了不到半年，关系刚刚进展到拉手亲嘴，正想继续深入，就被各自家长无情的棒打鸳鸯。
　　叶静波借着言青若因为犯错误被学校惩处的由子，直接把人给领回国内，严密看管；而林天昊刚被老爹林大远以学业未成为由，直接禁止回国。
　　两人那时候岁数都还小，也没到爱得死去活来的地步，被棒打鸳鸯的时候固然伤心欲绝，可被看得一丝破镜重圆的机会也没有，各自伤心了一段时间，感情慢慢淡了，也就把这段短暂的初恋藏在心底，继续各自的生活了。
　　雍博文得到这个消息，不禁大喜，琢磨着是不是给两人创造机会，来个旧梦重温，最好的结果就是两人一见之下立即天雷勾动地火，那到时候这位林大巫师就十成十逃不出温柔乡了。
　　所以雍博文在人间招待林天昊的功夫，偷偷打电话给艾莉芸，两口子打算给这对曾经的恋人拉拉皮条。
　　听到艾莉芸这么一说，言青若虽然不知道详细的经过，但也清楚林天昊正是雍博文现在最需要的人才，犹豫一下，答道：“以前在汉庭威的时候，也听同学和教授说过，林天昊是相当难得的研究型法师，只要得到合适的机会，肯定能大放异彩。如果能聘请到他的话，应该是主持研究中的最好人选。”
　　艾莉芸点了点头，又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几天他就会来地狱参观，你准备一下迎接的事情吧。”
　　言青若就是一愣，心里莫名发慌，忙道：“这件事情，让韩姐安排人准备就行吧，我手头的事情很多……”
　　韩雅是总裁助理，而且兼管开拓市，也就是这第一块殖民地的行政事务，由她来准备迎接事宜，正是合适不过。
　　艾莉芸笑道：“韩雅还有其它事情要做，抽不出时间来。你是地狱殖民地的总督秘书，由你出面办这件事情是最合适不过，也能表现出公司的热情与重视。嗯，这是政治任务，要重视起来。火英的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再熬她一阵子，不用着急。”
　　言青若刚刚的推托只是一时心慌的下意识反应，重新定下神来，心想不就是见个旧情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又猜到为什么让她筹办接待事宜，反而觉得这是个好好表现的机会，当下便道：“那好，我去准备。”
　　艾莉芸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最欣赏言青若的就是这点，干脆爽利，绝不拖泥带水，扭扭捏捏。
　　正要再叮嘱几句，言青若的手机却突地响了起来。
　　言青若拿起来瞧了一眼，道：“是西进部队前线指挥中心。”
　　西进部队前线指挥中心，统筹指挥全部向西开拓的外卫保安部队，中心指挥便是果断脱离法师协会加盟公司的杨郑华。
　　平时没有什么急事，杨郑华绝不会直接打言青若的手机。
　　虽然公司成立的时间尚短，但规章制度日趋健全，程序日益严格，正常公务都会走正式流程，基本上用不着这么直接交流。
　　艾莉芸微一抬手，示意言青若接听。
　　“我是杨郑华，西进先遣部队出了点事情！”
　　言青若心里便是咯噔一下子。
　　西进先遣部队已经渡过幽魂河，建立了开拓型桥头堡，现在直接面对的就是火树王朝。
　　从短暂的接触以及火英和其护卫处获得的消息来看。
　　这是一个强大的王朝，幅员辽阔，物产丰富，历经数千年发展，作战能力绝不是先前所接触到的那些魔王所能比拟的。
　　那些魔王与火树王朝比起来，差距大概就是乡下农民跟中央王朝一般。
　　虽然开发公司拥有先进的武器、近乎无穷的资源，但在面对一个国家的情况下，上至雍博文，下至先遣部队指挥官李瑞流，基本上个个都处于心里没底儿的状态。
　　开玩笑，公司最高领导雍博文大天师在半年前还是个失业青年，整天呆在自己的小屋子里等傻鬼送上门，公司的二领导艾莉芸法师在半年前的主业是内科医生，公司的三领导韩雅大姐半年前还不知道世界上有法师这种东西，公司的四领导刘意除了看风水其他都白给，公司的五领导魏荣仅仅在两个月前才刚刚做到见鬼不会害怕！五位领导之下的中层们更是不济，言青若是个刚毕业的学生，杨郑华原本只是个法师协会保卫部队的小队长，梅雅萱更只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中层再往下，那可就基本都是新招来的员工，全都是刚从技术学院短期培训出来的，在此之前都是些连工作都找不到低级法师和学徒。
　　毫不客气的，整个公司基本上处于乌合之众的状态，之前那一帆风顺，扩土万里，那是因为根本就没有遇上过强敌。
　　这样一支队伍，要和一个组织严密，势力强大的国家开战，谁心里能有底儿？
　　所以，公司的领导层经过讨论一致决定暂缓前进脚步，尽可能延迟与火树王朝发生冲突的时间，多搜集情报，争取做到知己知彼。
　　可这命令才下了几天啊，公司这边还没争到了火英当带路党呢，先遣部队居然就跟火树王朝冲突上了！


第二十一章 突发事件（上）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现如今言青若相当知己，却是不多知彼，一听杨郑华这句话，心里就先有点慌神。
　　万一真与火树王朝暴发冲突，公司这边还没有做好准备，被这群地狱土著给逆推回人间，那可不仅仅是被人笑掉大牙的事情，而是涉及到诸多已经搬入开拓城工业园企业的切实利益问题。尤其是鱼承世的制造基地刚刚完成全面搬迁，把人间那边的厂子停掉了，这边真出这种事情，鱼大主席大约会是第一个想把公司全体都掐死的，而且很显然的是，他确实也有这个本事。
　　于是言青若就赶紧追问出了什么事情，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真是发生了边境冲突。
　　可这人要是怕什么，他就会来什么。
　　“和火树王朝那边发生了点小冲突。”
　　杨郑华轻描淡写的一句，便让言青若更加紧张，本想接着听，但转眼一瞧艾莉芸就坐在那里，心话说这种大事情与其我转述，不如让领导亲耳听听，便道：“我现在就在艾总这里，你稍等一下”
　　转而对艾莉芸道：“杨经理说是西线先遣部队与火树王朝发生了些小冲突，是不是让他仔细说一下。”
　　艾莉芸不作声，只是微一点头，神情显得有些奇怪。
　　言青若便对杨郑华道：“我开免提，你把经过仔细说一下，艾总在听着。”将手机放到办公桌上，开了免提，转身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艾总你好，我是杨郑华。”
　　杨郑华打了个招呼，声音也不显得如何紧张。
　　像这种事情本就是要当面向艾莉芸汇报的。不过如今公司架子已经搭起来了，程序规矩也都立起来，就不能像以前那般随便行事，想向上面汇报也得经过言青若这个秘书才行。杨郑华本就是在法师协会里打滚了多年，身上的傲气已经磨得七七八八，深知这种规矩程序的重要性，所以才会先给言青若打电话。就算是按正常情况，言青若听了他的汇报也会在第一时间上报艾莉芸，到时候还得安排他再亲自汇报一遍，如今赶巧，那就再好不过了。
　　“杨经理，你好，我是艾莉芸，请把前线发生的事情仔细说一下。”
　　“这件事情是在昨天下午十二时左右发生的。”
　　地狱没有白天黑夜之分，虽然公司的人强行规定殖民地范围内使用人间的时间计时，但说的时候却没有办法提及白天夜里，只能说上午下午。这下午十二时自然就是半夜十二点，当时大家基本上都按人间的生物钟习惯在睡觉。
　　“已经这么久了？”艾莉芸轻轻皱了皱眉头。
　　从发生冲突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十个小时，杨郑华才将情况上报，这个反应速度可是相当慢了。
　　或者是故意的？
　　历史上前线部队擅自行动以制造即成事实来逼迫上面的情况屡见不鲜。
　　艾莉芸不希望公司刚刚开始发展就出现这种苗头，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最终将尾大不掉，甚至会反过来直接威胁到公司对于整个地狱殖民地的统治地位。
　　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事情的时候，艾莉芸仅仅轻声质疑了一下，甚至都没有让杨郑华听到，就不再言语。
　　但站在一旁的言青若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不禁微微挑了挑眉头，一些想法快速在心中生成。
　　杨郑华开始简明扼要的陈述整个事件经过。
　　从他的讲述来看，事情的起因缘于一个相当低级的错误。
　　西进先遣部队在侦查临近边境的火树王朝村镇时，一只自动侦察机为了更清楚的拍摄到一个村镇的情势而降低高度，结果被村子里的居民当成怪鸟给打了下来。
　　这些自动侦察机都是从巫师公会名下公司进口的。
　　进口货本来就贵，更何况巫师公会跟中国的法师不对付，既然现在不好撕破脸皮开片，那就也只能在其他方面给对方恶心，就好像巫师公会进口鱼承世公司的术法武器会被加价三层一样，从巫师公会进口自动侦察机一样也被加价三层，更是贵上加贵。
　　以李瑞流为首的几个先遣部队法师一合计，决定把派部队去把自动侦察机给弄回来。
　　他们盘算得清楚，先从远处发射催眠麻醉气体，放翻整个镇子的人，然后派支恶鬼傀儡部队冲进去抢了侦察机就走，谅这些土著也反应不过来。
　　可惜他们算计得虽然好，却赶不上事实变化。
　　当施放完麻醉气体，恶鬼傀儡部队在李瑞流——他自觉得做为先遣部队主官对这件事情付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亲自带队——的带领下冲进镇子找到摆在广场上的侦察机时，却愕然发现了自己落入一陷阱。
　　一支事先早有准备的土著部队将李瑞流部团团包围。
　　战斗就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爆发。
　　那支埋伏的部队与李瑞流部在幽魂河畔遭遇的火树王朝部队相似，也具有极强的战斗力，又是打埋伏，仅一个照面就击垮了李瑞流部的防卸，消灭了近二十个恶鬼傀儡。而为了保证队伍行动的快速有效，李瑞流总共只在身边带了三十个恶鬼傀儡而已。
　　李瑞流靠着剩余的十个恶鬼傀儡进行了顽强抵抗，而留在外面负责接应的部队得到消息后，慌了手脚，出于对部队主客的担心，立刻发动全面进攻。
　　土著部队再强，自也是不能与公司外卫这种用现代术法武器武装到牙齿的部队相提并论。
　　一旦战事全面展开，便再无悬念，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消灭了所有抵抗的土著，完全占领整个镇子。
　　“期间战事非常激烈，这些土著与以往我们遇到的那些截然不同，战力意志相当顽强，就算是普通平民也非常具有抵抗精神。战斗过程中，麻醉气体效果消失，镇中的土著平民参与战斗，一度陷进胶着巷战。先遣部队损失极大，不得不以火力覆盖开路，截止战事结束，整个镇子已经完全被摧毁，仅捉到不足三百名俘虏。战斗结束后，李瑞流意识到先遣部队的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返了公司命令，立刻紧急联系指挥部通报情况，目前战斗经过的录像已经发送至公司服务网盘。”


第二十二章 突发事件（中）
　　放下电话，杨郑华稍稍感到有些不安。
　　自从第一块殖民地完全稳定下来命名为开拓城，公司定下稳定东线、构建防务、全力向西拓展的发展基调，除了留五千名恶鬼傀儡部队在东线建立防线，远距离监视那个不知名势力的动向外，隶属于外卫部队的四万余恶鬼傀儡均调到西线用以开拓，而且随着开拓殖民的进展，卫外部队的力量越来越庞大，如今数量已经接近十万。
　　这种急速扩充必然带来相当多的隐患。
　　比如大部分恶鬼傀儡都只经过简单的训练就被拉上了殖民前线的；
　　比如相当一部分恶鬼傀儡都是新降伏的，忠诚还有待考验，使得部队不是那么稳定；
　　比如相对于如今公司所占领的范围，这十万恶鬼傀儡还是太少，诸多新开拓地区的游散势力尚未完全清剿干净……
　　此时公司正处于高歌猛进的快速发展时期，一切隐患都被掩盖在这种飞快的发展下，可一但出现什么意外波折，就有可能全面爆发出来。
　　对于这一点，公司认识得很清楚。
　　就在半个月前，雍博文主持召开了公司中层以上干部的全体大会，即使是远在西进前线的杨郑华等一众外卫部队指挥官也都被调回到公司总部参加会议。
　　在这次会议上，雍博文着重强调了目前公司存在的隐患，并指出公司前段时间扩充过快，已经到了消化不良的地步，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应该暂缓扩张脚步，先将之前成果慢慢消化。
　　早在李瑞流部在幽魂河畔遭遇火龙骑之前，外卫部队西进扩张的脚步已经根据这次会议精神暂缓下来，所以才会有李瑞流部在幽魂河上架桥的举动，要不然放在往常，这些事情都是后续部队做的，哪会让他们这支先遣部队将时间浪费到修桥铺路这种重活上。
　　老实说，公司这个决定，让一众外卫部队的指挥官都有些不爽。
　　如今整个公司要说哪个部门最肥，自然是莫过于外卫部队了。
　　其它部门还在辛苦搞建设促发展的时候，外卫部队通过抢劫就已经个个赚得脑满肠肥盆满钵满。
　　是，如今抢的地方都是比较穷逼的土魔王，但架不住抢得多啊，积少成多，那也是相当可观的。一手拿着公司的工资补贴，一手赚着外快，人生最爽意的事情莫过于此了。
　　可雍博文一句话，大家发财的机会就立刻大减。
　　外卫部队指挥恶鬼傀儡的法师，相当一大部分都是杨郑华带过来的协会作战法师。
　　雍博文底子薄，刚一起家，就铺开这么大一个摊子，手头没人——那些在技术学院结业的学员现在还派不上大用场，基本上都处在实践学习当中——处处捉襟见肘，在这对外开拓的事情上，也只能依靠这些曾在法师协会有过一些作战经验的作战法师。其实这些作战法师也没见过什么大阵仗，更没指挥过什么部队，只不过是矬子里拔大个拔出来的而已。如今个个都是部下数千上万的高级指挥官，这身份傲气也就不自觉得抖了起来，便忘了当初寻求加入雍博文公司的急切，只觉得公司要是没有他们，根本不可能有如今这么大的基业，公司给的报酬比起他们的功绩来，实在是不相匹配，总归是要多拿一些的，本来靠抢的赚些外块也就不跟公司计较了，可要是停止了扩张抢掠，那还有什么外块可拿，难道就指着公司给开的那点薪水？
　　有道是人心不足，莫过于此。
　　当然也这里面另一方面的主要原因也还是在于雍博文起家太快，公司成立以后，又没有什么太抢眼的表现，自然不可能让这些原本就有些出身的作战法师心中敬服。
　　便是那些后期招进来的经过技术学院培训结业的员工也觉得雍博文这个老板人好是不错，但着实谈不上什么敬意。
　　一个老好人是绝对不可能镇得了什么太大摊子的。
　　所以在公司下达暂缓西拓的命令之后，外卫各部指挥官都有些阳奉阴违不说，还纷纷跟杨郑华不停报怨。
　　杨郑华也是不甘心就这么停上一帆风顺的扩张脚步，但总还算记得这公司是雍博文的，不能太过明显违背公司命令，于是还是弹压着以前的老下属。
　　不过，事情在火树王朝的消息传播开之后，就有了变化。
　　地狱里居然有一个统一的王朝！
　　统一的王朝意味着什么？
　　强大军力，众多人口，广袤土地？
　　都不是！
　　在一众作战法师眼里，只意味着更多的财富！
　　尤其是随着李瑞流部通过自动侦察机对火树王朝边境数个小城镇的侦察，火树王朝远超过西部蛮荒那些魔王的富庶已经完全被证实。
　　这简直让那些作战法师们红了眼。
　　宛如饿急了的恶狼看到肥肉就在嘴边，却不能去咬。
　　那股子难受劲就别提了，一时间鼓噪得越加厉害。
　　杨郑华本就心中不甘，被部下鼓噪得越发心动，一想若是能灭掉这个火树王朝，总归是对公司有好处，就算是过后雍博文有什么不满，有这个功绩垫底，也不怕他发作。
　　于是借口以防万一，杨郑华以西线开拓部队总指挥的名义，对整个西线战略部署做出了大规模调整，大力加强西进先遣部队力量的同时，收缩沿公路线呈一字长蛇状摆开的各支部队，快速向西挺进，沿幽魂河岸进行布防，仅在后方留下四支部队负责交通线的安全保卫工作。
　　沿幽魂河布防的部队可不是就那么干停在河边等着，而是一到河畔，就立刻开始修建简易浮桥，做好随时渡河的准备。
　　只不过短短几天的工夫，所有布置就已经完成。
　　其实这些布置，最花工夫的就是部队前进问题，但对于他们而言，这却是最不成问题的。
　　指挥部调动了直升机来运输指挥各部队的作战法师。
　　而作战法师们的部队则都被他们存入了电脑随身携带，到地方再放出来也就是了。
　　说起来，最花时间的却还是修建浮桥。
　　布置完成之后，杨郑华便对李瑞流所部的先遣部队下达了向西试探挺进深入探索火树王朝边境城镇布防情况的命令。


第二十三章 突发事件（下）
　　李瑞流对于杨郑华的这个命令感到相当诧异。
　　因为这个命令很明显与公司方面下达的命令有冲突。
　　为此，他还特意给杨郑华打电话询问。
　　李瑞流不是与杨郑华一起脱离法师协会加入博文公司的嫡系，却是至今唯一进入中层指挥官行列的技术学院结业生，所以在西线部队中的地位相当特殊。
　　杨郑华很耐心地给予了解释，表示自己这个命令并没有与公司命令冲突。
　　公司的命令不只是暂缓西进，还有一句加强侦察。
　　做为西进先遣部队，李瑞流部最近一段时间，已经将侦察能力范围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留在原地不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也就谈不上继续加强侦察了。
　　杨郑华要求李瑞流部谨慎西进，继续深入侦察，为公司最终西进决策提供更多的情报。
　　李瑞流这才率部离开幽魂河畔，向西深入侦察。
　　火树王朝在西部边境绝对是地广人稀，一个镇子离着另一个镇子最少也有几百里地，所以李瑞流部很容易就从镇子中间的荒野穿过，并且成功收集到了大量地理资料。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李瑞流部大概会继续深入，直到进入火树王朝人口相对稠密地区，再也不无隐秘前进为止。
　　但有些人却是没有那个耐心等下去。
　　李瑞流所在先遣部队除了作战的恶鬼傀儡外，还有四名人类法师，两名是与他一起在技术学院结业的同期同学，最初就是他们三个率领西进先遣部队一路挺进的。另外两个则是杨郑华系的作战法师，是后期调集支援力量率部赶过来的，虽然级别不比李瑞流低，但统合到先遣队后，却要接受李瑞流的指挥。
　　对此，这两个作战法师很有怨言。
　　要知道，能进入法师协会正式作战部队序列的，至少也得是中级法师，而李瑞流却只是个法师学徒，要是放在外面，连个协会正式工作机会都捞不到，可想而知，当这两个作战法师得知自己得听从李瑞流指挥的时候，心情是何等恶劣。
　　对此，杨郑华也清楚得很，但这道命令却是公司通过梅雅萱直接下达的。
　　当初李瑞流能统领先遣队，也是公司直接任命的，源于其在技术学院良好的结业成绩以及优异的表现。
　　杨郑华当然也很清楚公司扶持李瑞流的心思。
　　雍博文对于自己底子薄亲信少的现状认识得极清楚，所以从技术学院第一批学员结业起，就一直不遗余力地进行扶持，尤其是那些没有法师协会和鱼承世公司底子招聘人员，目的就是为了打造一支属于自己的班底。
　　这些没根没底的学员，之前都是苦苦挣扎的协会最底层，对于雍博文能给他们这个机会，自然是抱有极大感激的，这就是能够打造成亲信的重要基础之一。
　　现如今时间尚短，这些被大力扶持的学员目前大部分还处在低层工作积累经验，李瑞流是进步最快、表现最出色的一个，也是被雍博文寄以最大希望的典型。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相信李瑞流很快就会进入经理级别，正式成为公司中层乃至高层之一。
　　杨郑华和他这一系的作战法师少不得都有些嫉妒。
　　按理说，杨郑华是不应该嫉妒的。
　　他原先在法师协会的时候，熬了那么多年，也不过是个小队的队长，如今加入雍博文公司不过短短数月，就已经成了手握十万恶鬼傀儡部队的风云人物，这就变化已经足以让那些原本跟他处在同一境况却仍因为犹豫不绝而留在法师协会任职的法师们羡慕嫉妒恨到死了。
　　而且雍博文对杨郑华也是相当信任的，将西进开拓事务全部交付到他手中，基本上很少过问。
　　虽然从级别上来看，杨郑华还依然只是中层领导，但从实权来说，他已经不亚于公司几个高层了，甚至比如刘意这种到如今也没参与过地狱事务的高层更有权利。
　　可杨郑华依然还是很嫉妒李瑞流能得到这种机会。
　　还是那句老话，人心不足。
　　杨郑华如今想的是自己指挥西进，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总该得到更多的回报，而公司方面却在扶持一个学徒来分他的权——先遣队指挥这么重要的职位不让他安排指挥官就是最明显的证据——摆明了就是不信任他嘛。
　　也就是说，西进部队的中层指挥群体基本上都不怎么待见李瑞流，尤其是那两个不得不屈居在他手下做事的作战法师。
　　这两个作战法师被派到李瑞流手下之后，就一直消极怠工。
　　李瑞流也知道自己使唤不动这两个作战法师，好在他需要的也不是两名作战法师，而他们带来的恶鬼傀儡，整合部队之后，就把大部分恶鬼傀儡分派到自己和另外两位同窗手中，而这两个作战法师则让他们管理后勤和各种侦察设备。这让两名作战法师却是更加恼火。
　　于是在得到来自某些方面的暗示，尤其是杨郑华已经完成战略调动部署后，便出现了自动侦察机被火树王朝小镇击落的意外。
　　李瑞流原是不打算把自动侦察机弄回来的。
　　在他看来，这自动侦察机虽然贵重，与违反公司命令正与火树王朝发生冲突相比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虽然自动侦察机会让火树王朝方面感觉到异样，但总归是不如一支军队突然冲进镇子里来得震撼。
　　不过，那两名作战法师却说自动侦察机是来自人间的产物，落入地狱土著手里只怕会有不好的情况出现，比如自动侦察机上附着的各种法术一旦被破解，就会引起火树王朝的警觉，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那些土著反应过来之前把自动侦察机抢回来。
　　李瑞流却不是那么容易改变主意的，而是选择把情况上报给杨郑华。
　　杨郑华的回答很含糊，让他酌情处理，但隐约却流露出对自动侦察机落入土著手中的担忧。
　　按理说，人间法术对于地狱土著来说，破解绝不是容易的事情，可不得不说的是，做为一个法师学徒，李瑞流有着和他阶级绝对相符合的法术水平，根本就只是刚入门，真要涉及到法术知识方面的问题，是远不如杨郑华这些中高级法师的。
　　既然杨郑华也有如此担忧，那就绝不能让自动侦察机在土著手里留太长时间。
　　李瑞流便制定了如杨郑华上报的偷袭计划。


第二十四章 箭在弦上（上）
　　事态的发展一直都在杨郑华的掌握之中。
　　但唯独艾莉芸听完汇报之后的反应，有些出乎杨郑华的意料。
　　按照杨郑华对艾莉芸的了解，与雍博文的好好先生不一样，她是个眼里绝对不能揉沙子的角色，西进先遣队的行动已经完全违背公司命令。
　　消灭一只追杀的小股部队——他们此时还不太清楚火龙骑在火树王朝中的地位与数量——与摧毁一个镇子，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可以想像，用不了多久，火树王朝就会发现自己边境的一个镇子被从地图上抹去，也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幽魂河畔的部队，那接下来就必然是报复性的战争了。
　　这是公司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杨郑华很清楚公司高层整体目前矛盾的心态。
　　即如他们这些作战法师般对这么一个突然出现的统一王国垂涎三尺，又对与一个国家开战没有信心，因此目前总体来说是处于首鼠两端的那么个心理，想打又不敢打。
　　先遣队的行动无疑是扰乱了公司高层的这种心理，而将不得不以一种被迫的心态面对必将发生的与火树王朝的战争。
　　那么无论开战的结果怎么样，无论什么时候开战，做为先遣队指挥官的李瑞流都必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为此，在接到李瑞流报告——其实在这之前杨郑华已经接到了李瑞流下属那两名作战法师的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对李瑞流的处罚决定，暂时停止李瑞流的一切职务，等待公司处置，先遣队由鲁东明法师——也就是那两个作战法师中的一位资历较深的——负责指挥。
　　这个决定正是投艾莉芸脾性而做。
　　但艾莉芸在听完之后的反应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再没有说什么话，而是言青若替艾莉芸做出了更详细的答复，要求杨郑华做好迎战动员，随时准备迎接火树王朝的报复反击，同时派人将李瑞流送回公司总部，详细汇报事情经过。
　　要是以杨郑华对艾莉芸的了解，出了这种事情，她会在第一时间先做出正式解除李瑞流一切职务的决定，再任命一名新的先遣队指挥，然后才是谈及其他。可这种含糊的答复，而且还是由言青若做出的，未免就让杨郑华有些摸不着头脑。关键是他心里有鬼，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费心思揣磨艾莉芸的意图了。
　　不过，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却不是心里没底就可以停下来的。
　　就算是杨郑华想停下来，下边那些作战法师也不会同意。
　　他虽然有威信，但还没到让下边人毫无条件追随的程度，他要真有那个本事，也就不会在法师协会蹉跎那么多年还只是个小队长了。
　　能让这一队作战法师都服从他的唯一原因只有利益。
　　大家为什么放弃在法师协会的铁饭碗，跑到这么个私人公司里来打工，说穿了不就是为了发财吗？要不然谁会没事儿跑地狱这个鬼地方来吃苦受罪？
　　能领着我们发财，我们就认你是领头的，如果不能领着我们发财，那什么队长、经理都得另话说了。
　　不得不说，当初雍博文把这支整队跳槽到公司来的作战法师都按排到一起，其实是一个非常大的错误，这等于就是给他们抱团制造小山头的机会。
　　这些作战法师经历类似，心思类似，又共事多年，要是在共同利益面前还不能抱成团的话，那才叫有鬼了。
　　杨郑华眼下也可以说是势成骑虎，绝不是想下就能下的。
　　于是，只能接照最初的计划一步步执行。
　　李瑞流并没有马上被送回开拓城，而是先从西进前线送到了西进指挥部所在地——一个距离幽魂河大约三百公里的新建公路小镇，而仅仅在一天之前，西进指挥部还设地大约三千公里外的后方，以方便调度指挥整个西进全局。
　　送到指挥部后，李瑞流就被软禁起来。杨郑华倒也没有为难他，好吃好喝供着，只是不让出门，也不让他接触到任何消息。
　　李瑞流最初的时候惶惶不安，大为懊悔，总觉得是自己把事情搞砸了。公司高层栽培他的意思相当明白，他也是深有感受，也一直严格要求自己，积极上进，可没想到却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捅出这么个大漏子来，不禁自觉对不起公司，尤其是雍博文对他的别眼看待。当初从技术学院结业的时候，因为成绩优秀，他和另外三名学员一同得到了雍博文的单独接见，对他们很是勉励了一翻。当时李瑞流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了。接下来的事情也证明了这点，公司在各个方面着重培养他们四人，而他则是进步最快的。可现在，却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跑得快，也未见全是好事啊！
　　渡过了最初的惶恐后，李瑞流渐渐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回想事情的经过。这一细琢磨，却琢磨出许多不对味的事情，越想越不对劲，这才恍然意识自己很有可能是被人算计了。可想到这些，却也没有用。一来他没有任何证据，二来他现在身陷囹圄也没机会去找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想法。难道就这样认了？李瑞流却是不甘心的。
　　如此过了两三天，这一日负责看守李瑞流的几个作战法师——由于李瑞流的重要性和身份，也不可能让恶鬼或是土著来看管，只能由杨郑华信得过的作战法师来看守——都显得有些激动不安，相互之间不停小声议论。
　　李瑞流隐约听到几个残碎的片段，诸如“打了”、“太好了”、“可惜呀”之类的，便忍不住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些作战法师都对李瑞流看不太顺眼，平时也不怎么和他说话，而李瑞流也很少自讨没趣去主动攀谈，这时突然发问，倒是让这几个作战法师有些惊讶。
　　其中一个挑了李瑞流一眼，懒洋洋地道：“还能什么事情，前面跟火树王朝打起来了。”另一个便道：“要不是守着你，老子也能带队到前面去抢他一家伙了。这火树王朝可比这边的这些个魔王什么的富多了。抢这一票，这一辈子大概就不用愁了。”


第二十五章 箭在弦上（中）
　　事情发生在杨郑华向艾莉芸汇报的第二天下午十一时左右。
　　人间已经是午夜，大部分在地狱工作的人类法师都正按生物钟要求进入睡眠状态。
　　法师们虽然三五天睡没有任何问题，但毕竟不是神仙，还是有睡眠要求的，能睡的时候，自然不会虐待自己不睡。
　　驻守于幽魂河第一大桥——也就是李瑞流部所修建的那座桥——的西进外卫第三支队突然遭到大股敌人袭击。
　　“敌人来势汹猛，幸赖第三支队指挥官李先、赵敢厚两位法师临危不惧，镇定指挥，击退敌人袭击，并顺势发动返击，消灭大半灭犯之敌。”
　　“经审讯俘虏得知，来犯敌人为火树王朝边防部队铁石兵团第六联队。”
　　“火树王朝边防部队得到边境小镇西狩镇遭打击覆亡消息后，便即派出大量侦察兵员对边境地带进行侦察，于第一时间发现我部驻守于幽魂河畔的第三支队，认定其为打击西狩镇的凶手，便决定发动报复性攻击，目标是消灭第三支队，并夺取幽魂河第一大桥。”
　　“我部即刻派对炎树王朝边境进行深入铺开侦察，发觉敌边防部队已经全面展开，做出攻击态势，意图明显。”


“为防幽魂河失守，我部决定采取先发致人打击策略，动员第三、七、十二、十五等四部支队主动向敌发起进攻，并以第二、四、五、八第四部支队做为后援接应。”
　　这是杨郑华向艾莉芸简要汇报的大致内容。
　　而以艾莉芸为代表的公司高层给出的回复却是相当简单。
　　“请相机行事，前线指挥事宜全权授于西进指挥中心。”
　　西进指挥中心十余作战法师，都是跟杨郑华一起跳槽过来的。
　　很显然，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相当明显地将权力授予杨郑华了。
　　结速通话后，杨郑华还在琢磨着这个命令是否隐含着什么其它意义，身边围着的作战法师却已经迫不及待的兴奋起来。
　　“就知道会是这样。”
　　“要说办这些事情，公司还是离不开我们。”
　　“就是，一群小年轻的应对这种场面能有什么本事，还不是得靠我们这些有经验的作战法师。”
　　“队长，还犹豫什么，开干吧。”
　　“就是，这可是送给嘴边的肥肉，晚行动一会儿，就会少吃一块。”
　　“看着吧，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反应过来，倒时候好处怎么可能都给我们，指不定派谁过来抢食呢。我们得动作快点才行。”
　　是啊，公司里除了他们这些作战法师，也就基本没有具有作战经验的人了。
　　真面对这种即将到来的倾国大战，不依靠他们，又能靠谁？
　　难道靠那几百个娇滴滴的小女孩儿阴阳兵不成？
　　难道靠公司那几个连仗都没打过的高层？
　　是摆风水的刘胖子？还是钻电脑房的魏宅男？或是刚毕业的言大秘？抑或是原本行医的艾大老板？难道是雍大老板亲自出手吗？听说他曾被真言宗掠过日本，正好遇上了日本法师协会与真言宗的倾国大战，听说倒是挣了几分颜面，只是不知有多少是在鱼承世的帮助下取得的。鱼大主席可是亲自带队跑到日本去给雍大天师当打手。
　　这位雍大天师真是好运气呢。
　　要是我有这种运气的话……不过也不迟，没有机会运气，就自己创造，还不是一样吗？
　　念及此处，杨郑华笑了笑，信心满满，自觉得是公司不可或缺的支柱，尤其在眼下这种大战一触即发的局面下。
　　而这种局面，正是他这段时间以来苦心营造出来的。
　　不仅仅是为了掠取财富，更是为了证明他杨郑华存在的价值！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么接下来放手一博，给自己赢取更光明的未来吧。
　　杨郑华放下了犹豫与怀疑，暂时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即将到来的大战上。
　　早已在幽魂河畔蓄势多时的西进各部队得到命令立刻渡过幽魂河，按照既定计划，向着火树王朝统治地带挺进。
　　得益于先遣队这段时间以为的侦察，火树王朝西部边境近三千里纵深的地理情况都已经尽在掌握之中。整个西段边境有多少个村镇、有多少布防部队、有哪些特殊地形，所有情况一清二楚地标注着由无人侦察机发回图片绘制而成的地图上。
　　每一支前进部队都清楚自己的目标，或者说，整个火树王朝西部边境的所有村镇在开战之前，就已经被西进部队的作战法师们瓜分完毕，只待进村抢掠就是。
　　同样就在各西进部队渡过幽魂河的当天，公司派来了一支工作小组。
　　由于杨郑华迟迟没有把李瑞流送回开拓层，公司显然已经等不及了，这个突然到来的工作小组的任务就是将李瑞流押送回开拓城，并且对当时参与事情经过的先遣队全体成员进行调查。
　　说是全体成员，其实总共就五个人罢了，其它的都是效忠殖民公司的土著恶鬼，它们只知道按命令行事，别说根本说不清楚整体的事情经过，就算是能说出点什么来，也不会被采集。
　　西线态势已造成即成事实，而且当初那些事情办得极为到位，杨郑华也不担心这个纯粹由一帮子阴阳兵小姑娘组成的工作组能调查出什么来，所以工作组到达后一传达公司的命令，杨郑华就毫不犹豫地把李瑞流交给了工作组，只是解释了一下由于最近前线局势紧张，一直忙着布防之类的事情，把李瑞流的事情给忘到了脑后，所以才没能及时把李瑞流送回开拓城。
　　交待完之后，又安排身边的作战法师协助工作组工作，杨郑华就把她们都抛到了脑后，集中精神，指挥西线战事。
　　虽然已经指挥了这么久的殖民战斗，但之前那种打魔王的战斗规模，跟眼前这次比起来，只能算是小打小闹而已，饶是杨郑华自信满满，却也不由得不紧张。
　　数支部队沿着漫长的幽魂河岸一字排开后，开始整体向前推进。
　　三小时后，其中一支部队最先接触到了火树王朝边防部队，并且率先开火，仅仅一个齐射，就将这支小股部队消灭得干干净净，基本上没耽误部队前进的步伐。


第二十六章 箭在弦上（下）
　　战斗一旦正式打响，真好似摧枯拉朽般。
　　看似汹汹的火树王朝边防部队在公司西进部队洗地般凶猛的火力覆盖下，基本就是一触便溃。
　　开战后第三个小时，第七大队所属先遣队最先攻入火树王朝位西边境的一座小镇。
　　这座小镇被当地土著称为尼拉圭，也不晓得是什么意思，根据侦察资料预计，镇中至少有上万居民，这已经是西部蛮荒地带那些魔王所远远不能比的，即使是那些魔王之上的所谓鬼皇的直属领地也不过如此，但和从多已已经侦察到的边镇小镇比起来，这座镇子规模是最小的，居民也是最少，即使是那个因为李瑞流部的失误而导致毁灭的镇子也比这个尼拉圭大得多。
　　不过，尼拉圭有个其它镇子不能比拟的特点，那就是驻军多，整个镇子基本就是一个大军营，此次火树王朝边境部队动员，所有物资都储备在此处，并且备下重兵把守。
　　所谓的重兵，除了普通部队外，便是还有一支让火树王朝引以为傲的火龙骑兵部队，数量不多，仅一个小队，也就是与追杀火英公主那支队伍相当。
　　对于这些情况，西进指挥中心已经通过事前侦察了解得七七八八，所以才会把此处做为最先攻略目标。
　　火龙骑兵在幽魂河第一大桥与李瑞流部的交战录像已经由指挥中心下发到西进各部队，所有作战法师都清楚的知道这个火龙骑兵的战斗力相当不错，便将之视为最重要的敌人。
　　负责进攻尼拉圭的第七大队先遣队的指挥官为了以防万一，直接以远程重火力对尼拉圭进行覆盖打击。
　　而以往在进攻魔王占据的空中平台时，是不会使用重火力进行覆盖性打击的。
　　因为那样做会大量损坏进攻目标的财物，对于以抢掠为目的的作战法师们而言，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等于是拿自己兜里的钞票出来烧着玩一样。
　　但这次不同往常。这是正式对火树王朝开战后的第一个攻城战，面对的又是火树王朝的王牌部队，杨郑华要求这一仗必须打得干净利落，一方面鼓舞士气，另一方面也好往上交待，让那些畏首畏尾的公司高层们看看，这个所谓强大的火树王朝也不过就是个纸老虎罢了。
　　为此杨郑华还给指挥此次作战的法师私下许诺，将来攻打大城的时候，允许他先进城一个小时自由掠夺。
　　肩负重任的第七大队先遣队指挥法师完全没有辜负杨郑华的委托，根本就不进入接触摸作战，离着四里地外就开轰，直到将整个尼拉圭轰为平地方才指挥部队踏足那片瓦砾废墟。
　　不过，出乎这位指挥法师意料的是，就在这片废墟下，居然还有活着的火龙骑。
　　足有十多个，虽然个个伤痕累累，却依旧悍不畏死地冲出来袭击。
　　隧不及防的先遣队一时没来得及反应，死伤惨重。
　　更要命的是，那位指挥法师当时正坐在一个恶鬼傀儡的肩膀上拍照留念，一看就是个重要人物，被隐藏的火龙骑作为重点袭击目标，总共才剩下十多个，倒有六七个冲着指挥法师来的。
　　这位指挥法师虽然也是法师协会作战法师出身，但本身级别不过是个中级，就单纯法术水平而言是极为有限的，在法师协会那些年虽然也出外作战过几次，但每次都是按既定战术远远放枪，协同作战，这种刺刀见红的近身肉搏却是从来没有过。
　　那几个面目狰狞的火龙骑一冲上来，指挥法师就吓蒙了，本能地在恶鬼傀儡的肩膀上跳起来，还唱了两句。他这可不是傻了，而是准备施展法术。
　　这位法师也是个野法师，原本是跳大神出身，走乡窜村，驱邪赶鬼，倒也灵验，因此才被法师协会注意到得以加入，只不过参加作战法师部队后，一直玩枪，已经很多年没有跳过了。
　　这时候情形危急，动枪来不及，登时想及老本行来。只不过这敌人可不是附在人身上乖乖等他跳大神驱赶的邪灵鬼魂，而是正宗身经百战的老兵，哪会给他机会。
　　可怜的指挥法师只喝了那么两句，“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喜鹊老挝奔大树，家雀老挝奔……啊……”没等家雀奔上屋檐呢，就一脚踩空从恶鬼傀儡肩上掉了下去，没等落地，几个大火球飞来，烧得又焦又糊，摔到地上，啪啦一声，四分五裂，混到瓦砾里头，真真是死无全尸了。
　　这支先遣队只有这么一个人类法师指挥。
　　因为大家出来作战都是打算抢劫的，所以一支部队里的人类法师太多，到时候分脏不好分，很容易闹矛盾，所以基本上每支单独作战的部队里只有一个人类法师做指挥。像李瑞流先遣队那种四五个法师同在一个部队里的情况极为罕见，那是公司高层干涉部署的结果，不是杨郑华的意思。
　　现在就看出这种情况的弊端来了。
　　指挥法师一死，整个先遣队登时群鬼无首。
　　这些恶鬼傀儡都是地狱恶鬼出身，原先本是本层地狱里最受压迫的阶层，全靠了人类法师和强大的装甲武器撑腰才敢面对那些原本对它们来说强大无比的地狱土著，以往作战也都是远远一轰就了事儿，即没有遇上过近身作战的情况，也没有碰到过指挥法师挂掉的情况，一时间都慌了神，各自举着家伙乱轰乱跑，火龙骑没伤到几个，倒把自己部队的傀儡给炸倒好些。
　　这种混乱更加剧了恶鬼傀儡们的恐慌，把那些被自己人炸倒的恶鬼傀儡当成是火龙骑兵干掉的，一时间吓破了胆，也不知是哪个最先撑不住了，大呼一声要死了，拔腿就往回跑，剩余的恶鬼傀儡们跟着一窝蜂地往溃散了。
　　其实，这时候先遣队还有五百多恶鬼傀儡，以这个数量，以它们的装甲和武器水平，就算是挤也能把那十几个火龙骑兵给挤死。


第二十七章 调查组（上）
　　一支部队要是胆子破了，有再多的人，再强的武器，也不过是任人屠宰的猪羊。
　　历史上多有几千几百人追着几万十几万人大砍大杀的战例。
　　就算是到了热兵器时代，红朝也曾在边境战争中创造过类似战果。
　　公司的恶鬼傀儡部队看似汹汹，但实际上却不过是纸老虎，就算是穿着防护力超强的钢铁外壳，就算是扛着杀伤力巨大的先进武器，可却改变不管这穿着钢铁衣扛着重炮的不过是个恶鬼的事实。
　　恶鬼，这种东西听起来蛮可怖的，但在真正的术法世界里，就是一垫底儿的食物链最底端存在，随便出来一个什么都能轻而易举的虐之。
　　这种现象，在地狱更是发挥到了极至。
　　在人间，不管怎么说，还有那么多普通人对付不了恶鬼，可到了地狱，那就是遍地凶徒，随便挑个再弱小的地狱土著种族都能拿恶鬼当开胃菜吃。
　　武装起来的恶鬼，也还是恶鬼，就算事实上已经翻身，拥有了可以骑到土著们头上的资本，可在心理上那种延续了无数年代的畏惧却依然存在。
　　当有法师带领它们的时候，有点主心骨，情况还能好一些，但当这个主心骨一旦不存在了，那被强行压制下去的畏惧就立刻重新支配了它们。
　　尽管明知道对方不过是十几个土著，几千几万的土著都杀过了，这么几个随随便便拿炮一轰，就连渣也不剩下子，可是恶鬼们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恐惧，在绝对优势之下溃散了。
　　那十几个原来没抱什么希望只是拼死一击的火龙骑兵却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战果，登时喜出望外，挥舞着兵器，追着溃散的恶鬼傀儡部队大砍大杀，就这个场面来看，他们很有希望创造一个十几骑兵大败上千部队的经典战例。
　　可惜的是，他们没能得到这个机会。
　　这支先遣队可不是孤军奋战，而是给后面的大部队打头阵用的。
　　整个先遣队的一举一动都通过空中飞的侦察机、随身带的摄像机等监控设施传回到了第七大队队部和西进集团的指挥中心。
　　第七大队的指挥法师一看傻了眼，一时不知该怎么处，正琢磨着向杨郑华请示，杨郑华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怒气冲天的杨经理劈头就骂：“你还在等什么，前面都那种局面了，还不动手？”
　　指挥法师愣愣地问：“要攻击吗？可是我们的人还在那边啊！”
　　“我们的人已经死了！”杨郑华冷冷的回答，并且着重咬了一下那个“人”字！
　　第七大队指挥法师立时恍然。
　　可不是嘛，整个先遣队就一个人类法师，已经被烧成焦炭了，现在尼拉圭镇里剩下的除了火龙骑兵，就只有恶鬼傀儡了。
　　恶鬼傀儡虽然自己这边的，但毕竟廉价不值钱，地狱里多的是，抓上一万少说也能弄上千八百个肯效忠的，总归没有获得这第一场攻坚战斗的胜利来得重要才是。
　　指挥法师立刻向在前线紧跟在先遣队后面的第一、第二两个支队下达了攻击命令。
　　两个支队立刻集中炮火对尼拉圭镇进行了地毯势轰炸，把本就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小镇又从头到尾犁了整整三遍。
　　待停止射击，尘埃落定，闹闹轰轰的尼拉圭小镇已经彻底从地面上消灭了，无论是火龙骑兵还是那些先遣队的恶鬼傀儡，统统变成了细碎废墟里的一份子。
　　考虑到那些火龙骑兵惊人的坚忍与潜伏能力，以及先遣队的悲惨榜样，两个支队面对一片废墟，仍然不敢掉以轻心，先派出一支纯由恶鬼傀儡组成的侦察小队踏足其上，用生命探测仪器反复对整个小镇废墟进行探测，确定半个活动也没有后，这才率队踏足其上，并且重新拍摄了照片。
　　这组表现征服者志得意满的照片很快就在第一时间传回公司总部，随同照片的还有一封简短的情况汇报，内容不外就是诸作战法师指挥得当，奋勇争先，攻克火树王朝西部边境军需物资囤积要塞去去，又顺便在结果提了一句，作战法师庞英德奋勇争先，亲临前线，被流弹击中，不幸牺牲。至于恶鬼傀儡的损失，却是提都没有提一句。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可就算是汇报里说得再轻描淡写，死人也是件大事儿。
　　如今中国法师协会的法师们基本都上生长于和平之中，就算是岁数稍大的赶上些混乱日子，但跟如东欧般人命不如狗的真正战乱比起来，那也是不值一提。尤其是近三十年来，法师协会虽然也有对外作战的时候，但毕竟是少数另类，大多数法师多数时候只不过是欺负一下孤魂野鬼精灵恶魔之类的家伙，但凡稍上点档次的，那都得少说出动个百八十人来个一拥而上。就好像考精事件般，强如春城法师协会般，也为了一个疑似恶魔而紧急动员。
　　这种环境出来的，打打太平拳可以，真要拼命，那就得掂量几分。
　　这也是为什么葫芦岛事件死了几个法师就闹得沸反扬天的原因。这要是放东欧那地方，别说死几个中低级法师，就算是数尾加零、等级再往上浮一浮，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东欧那地方这么些年仗打下来，死的法师都换了几茬了，亏得一有欧美背后大力支持培养，二有阴阳兵制造术撑着，要不然东欧诸国的法师协会得关门一半还带拐弯。
　　地狱环境虽然恶劣，但开发殖民到这时候为止，这还是头一回死人！
　　为此整个公司高层都大为震动。
　　虽然知道在地狱搞殖民开发，尤其是在面对火树王朝这种国家级的庞然大物时，牺牲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但谁也没料到会来得这么快，来得这么突然！
　　公司在第一时间，将庞英德死亡的消息上报协会。
　　虽然跳槽离开了法师协会的作战部队，但庞英德依旧是法师协会的注册会员，这种死亡事件必须得报备，报到春城法师协会这一级还不算完，春城法师协会接到报告，并且进行调查，形成详细材料之后，还得上报省法师协会，再由省法师协会决定相应的抚恤补偿、对死者家属的慰问以及相应的照顾政策，拿出意见后，通知春城法师协会执行的同时，还得上报全国总会备案。
　　杨郑华也知道这些程序，上报完情况之后，就着手准备迎接法师协会方面可能派来的情况调查人员。
　　调查人员也如意料般的出现在他面前。
　　只不过当看到出现在面前的调查人员时，杨郑华还是大为惊诧。


第二十八章 调查组（中）
　　出现在面前的法师协会公派调查人员，杨郑华居然见过。
　　不是以前在法师协会工作的时候见过，而是就在不久之前，由公司总部派来的，负责调查西进先遣队事件并押送李瑞流返回公司总部的那几个阴阳兵女孩儿。
　　简直有种历史重演的即视感。
　　几个阴阳兵女孩板着尚显稚嫩的面孔，走进指挥中心，在指挥中心一众作战法师讶异的目光中，向杨郑华出示了调查文件。
　　唯一不同的是，上一次她们代表的是公司，出示的公司总部文件，而这次她们代表的法师协会，出示的协会文件。
　　她们不是来调查西进先遣队事件的吗？
　　按道理应该已经带着李瑞流返回公司总部了才对，怎么还留在这里，而且摇身一变，成了协会的调查员。
　　开什么玩笑，能出任这种调查员的，最低也得是个银徽才行！这几个连法师协会身份都没有阴阳兵女孩儿，哪来的资格当这个调查员？
　　没等杨郑华弄明白，带队的阴阳兵女孩儿再次掏出两份文件，一左一右拿着，好像亮着两份红牌，先是一抬左手文件，冷冷地道：“银徽法师杨郑华，我代表春城法师协会宣布，现协会怀疑因你调度指挥失误，导致一名在册中级法师不幸身亡，现将对你进行重点调查，调查期间，将暂停你作为一名高级法师所拥有一切权利，在指定时间到指定地点交待事发经过及存在问题，直到事实澄清为止。”跟着又一晃右手文件，“保安部经理杨郑华，我代表地狱殖民开发有限公司宣布，现公司怀疑因你调度指挥失误，导致一名公司雇佣法师不幸身亡，现将对你进行重点调查，在调查期间，将暂停你作为经理的一切职务，在指定时间到指定地点交待事发经过及存在问题，直到事实澄清为止。”
　　敢情这位小姑娘一个人两个身份，即是协会调查员，还依旧是公司调查员，直接代表两方面对杨郑华发布通知，这一下倒好，一下子打倒谷底，什么权利都没有了。
　　杨郑华一时有些发蒙，脑子里嗡嗡作响，好像钻进了一窝马蜂，乱作一团。
　　这两道命令不仅来得太快，而且来得太严厉了！
　　就算是中级法师死亡是件大事，但没有进入具体调查，怎么也不可能直接对一位高级法师就采取如此严厉的限制措施！不但临时取消了一应权利，而且还直接软禁了！
　　而且公司的决定在杨郑华看来更是莫名其妙，如今刚刚与火树王朝开战，却突然停了他这个前线最高指挥官的职务，那接下来的战事由谁指挥？
　　杨郑华还在那琢磨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儿，指挥中心里其他的作战法师已经闹起来了。
　　当初杨队长带着一整个小队三十名作战法师跳槽到殖民公司，如今这三十名作战法师正是公司对外开拓作战最可靠的力量，除了五名带队布防东线外，西线开拓进军基本上都是这其余二十五名作战法师负责，其余那些从技术学院结业的学员就算是派过来，也只能打打下手，做些不重要的工作。
　　如今在这指挥中心里的作战法师就有八个，俨然副指挥、作战参谋之类的角色，辅助杨郑华安排作战部署，而派过来的技术学院学员，除了打扫跑腿送东西，甚至都没有资格进入指挥中心！
　　最先喊起来的就是站在杨郑华身边的一个法师。
　　此君名叫叶高，原来在协会作战部队任职的时候，就是杨郑华小队的副队长，如今也是杨郑华手下的副经理，整个西进部队的二把手，堪称杨郑华的铁杆，听完阴阳兵女孩宣读的两份通知后，立刻大怒，啪地一拍桌子，吼道：“胡扯蛋！事件都没有搞清楚，凭什么限制杨队……经理的自由！”他叫杨郑华队长叫惯了，此时情急，老称呼差点再次脱口而出。
　　副经理带了头，其他几个法师跟着叫乱轰轰的叫了起来。
　　“谁给你们权利这么乱来的，现在可是跟火树王朝正战得紧的时候，不让杨经理指挥，那谁来指挥？出了岔子谁主负责！”
　　“你们几个都不是注册法师，有什么资格代表协会，公司让你们也是调查李瑞流那件事情，有什么权利做这些事情！”
　　“什么东西啊，一群小丫头片子也敢跑咱们这儿来当耀武扬威！”
　　“咱们为了公司辛辛苦苦，出生入死，没有劳动还有苦劳吧，到头来就这么对待，也太让人寒心了。”
　　“就是，这算什么事儿嘛！”
　　一时间气势汹汹，群情涌动，气氛极为不善。
　　那几个阴阳兵女孩都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对这种局面，却是冷静异常，神色都没有丝毫松动。她们虽然年轻，但联通的恶鬼却都是黑道凶徒，见过的比这凶险的场面多了去了，这段时间来，阴阳兵女孩儿除了跟各自联通恶鬼沟通学习外，雍博文也是通过技术学院着重教导，早非当初那些落入魔窟却什么都做不了的待宰羔羊。如果这时候把她们随便哪个扔到人蛇帮基地去，基本上也能杀得片甲不流了。
　　这些法师叫嚣得虽凶，却也吓不住跟黑帮恶鬼整日混在一起的阴阳兵女孩儿。
　　带队的阴阳兵女孩儿根本就没有理会那些作战法师，只是盯着杨郑华，冷冷地问：“杨郑华，你是否肯接受调查决定！”
　　这工夫，杨郑华也冷静下来，反问：“公司方面的调查决定我接受，做为公司职员，我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反对。不过，我对你们是否有资格代表法师协会方面对于进行调查给予怀疑。我是银徽高级法师，即使是代表协会，也必须得同等级法师才有资格对我进行调查，而据我所知，你们这些阴阳兵在法师协会根本就没有任何身份！”
　　带队的阴阳兵女孩儿微微一笑，翻手将一枚徽章载在胸前，赫然是一枚橙徽！而身后的其她几个阴阳兵女孩儿也是有样学样，纷纷戴上徽章，一水的银徽！


第二十九章 调查组（下）
　　这一排亮晶晶的徽章晃花了众人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
　　这是杨郑华第一个念头。
　　是啊，这怎么可能，就在几个月前，这些女孩儿在法师协会还没有任务身份呢，这才多久啊，居然全成高级法师了！
　　尼玛的，这也不太公平了，多少人奋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升不到高级！
　　杨郑华自命不凡，可是在法师协会挣扎了这么多年，却也只是刚刚才升到银徽。
　　可是眼前这帮子女孩儿最低的也是个银徽。
　　她们有何德何能何本事，一下子就成为高级法师？还不是因为她们有个好靠山！
　　虽然大家都知道有背景的起点永远比没背景的起点要高，但当这种差距赤裸裸展现在眼前的时候，还是让人很难接受。
　　残酷不公的现实让杨郑华胸口闷得想要吐血。
　　好在，他还有理智，没有去质疑那徽章的真假。
　　法师协会的徽章都有法术防伪，任何一个在册法师都能一眼就认出来。
　　深深吸了口气，平静下心情，杨郑华缓声道：“我同意接受协会及公司的调查，并将尽全力配合。”
　　不管怎么样，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就得先把姿态摆正才是。
　　“我在这里的事情交待给谁？”
　　如今西进部队刚刚与火树王朝全面开战，最高指挥却被剥夺了指挥权，总得安排接手才是，可是杨郑华却不认为公司里除了自己还有谁有资格指挥这么大规模的作战行动。
　　“西进部队一切事宜，暂时由叶副经理负责，这是公司授权文件！”
　　带队的阴阳兵女孩儿兜里也不知揣了多少文件，随手又抽出一份交到叶高手里。
　　叶高本来正情绪激动，一副为上司不平的样子，听到带队的阴阳兵女孩儿这句话，不禁一愣，接过文件一瞧，手便有些抖了。
　　有人倒霉，就有人得意，这是注定不变的真理，只是叶高想不到这回杨郑华倒霉，却让他得了机会，一时间心潮澎湃。
　　想当初在法师协会的时候，他就给杨郑华当副手，跳槽到了殖民公司，本想着能有些改变，可万没想到，雍博文却考虑到他和杨郑华是老搭档，结果又给他做外卫部队的副经理，还是给杨郑华打下手。
　　叶高虽然表面上从来不表现出什么，但心底下自然难免不平。老子资历、法术哪点比他杨郑华差了，他不就多了个海外留学的身份嘛，就一直压老子一头，真真是让人心里不平，偶尔也会幻想着把杨郑华踢下台去取而代之，但奈何杨郑华一直做得相当出色，又在一众作战法师里颇得人心，这个想法根本就不现实。
　　可现在，公司却是帮他实现了这个小小的幻想。
　　这大馅饼就这么从天而降砸到了他的头上。
　　更妙的是这个时机。
　　与火树王朝的战争刚刚开始，杨郑华已经布置好了一切计划，基本上可以说是万无一失，做为副手的叶高，对这些计划全都一清二楚，这时候接手，只要按着计划行事，等到大获全胜，那这功劳岂不就是他叶高的了。到时候就算杨郑华能脱离审查官复原位，也别想再压着他叶高了！
　　叶高心情激动，赶紧向那带队的阴阳兵女孩儿表决心，“感谢公司领导的信任，在杨经理接受调查期间，我保证会做好一切工作，绝不会让这件事情影响公司正常业务开展！”所谓正常业务开展，自然就是入侵火树王朝这个重头戏了。如今既然已经开战，那就势成骑兵，别说换个经理级的指挥，哪怕是把雍博文换了，战斗也不能停止，因为殖民公司不仅仅代表着公司自己，或者雍博文个人的利益，而是整个春城法师协会的利益！即使是公司在殖民上失败了，春城法师协会也绝不会放弃这个登陆地狱的突破口，大不了换个人来继续搞就是了，而换上的这个人十之八九自然就是鱼承世自己了。
　　带队的阴阳兵女孩儿微笑道：“我来之前，言秘就曾对我说过，叶副经理的能力是经过考验，值得信任的。公司相信你一定会做好工作。”
　　叶高心里这个美啊，敢情上面早就注意到我了，想必还是因为杨郑华的缘故而没有办法提拔，说不准还是这个杨郑华在暗地里使坏，压着不让他提升呢！
　　想到此处，忍不住瞟了杨郑华一眼，却见杨郑华脸色阴沉，目光不善。
　　叶高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暗自琢磨这件事情不见得能搬倒杨郑华，杨郑华总归是要回来的，就算到时候他已经不用再害怕杨郑华的压制，但这个人却是个小气性子，能不得罪，最好不得罪，不管怎么说，大家总归还是要在这同一家公司里混饭吃，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自是没必要把关系弄得太僵，当下又凑过来对杨郑华道：“杨经理，你放心去吧，我一定严格按计划执行，我在这里和全体第七八一小队作战法师一起等着你回来，共享征服火树王朝的快感！”
　　七八一小队，就是杨郑华这一队作战法师跳槽前在法师协会的小队代号，叶高如今旧事重提，不外乎就是在向杨郑华表示自己没有忘本，绝对不会做出格的事情来！
　　杨郑华神色稍缓，微微点头，“老叶，你的能力我放心，这里的事情就全都拜托了！”
　　两人这一问一答，旁边那带队的阴阳兵女孩儿脸色就有些阴沉不定。
　　叶高却是没有注意到这点，安抚了杨郑华的情绪，就等于是安抚了其他作战法师，毕竟他做为一个万年副手，在团队中没有什么威望，唯一可以凭籍的不外就是灭国的诱惑与杨郑华主持制订的作战计划而已。
　　带队的阴阳兵女孩儿催促道：“好了，叶副经理相必对这里的事情都很清楚，如果不需要详细交接的话，那我们就走吧。时间很紧，我们得尽快完成调查，等调查完成，上面认可了我们的调查结果，杨经理就可以回到岗位，也就是几天的事情！”
　　杨郑华冲着指挥室内的一众作战法师点了点头，转身当先走出指挥室。
　　阴阳兵女孩儿们连忙紧紧跟上，一窝蜂地出了指挥室。
　　叶高目送众人出了指挥室门，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身，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周，轻咳一声后，方才道：“好了，各位，让我们继续吧！”


第三十章 乱局（上）
　　有句老话说得好，机会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
　　叶高自觉得是个有准备的人。他都做好几年接替杨郑华的准备了。
　　杨郑华那时候刚到他们小队，脑袋上顶着海龟的光环，家里有钱有势——虽然这个有钱有势在真正高级法师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但也足够叶高这种草根出身的法师仰望——本身能力又强，像这种角色通常都不会小队这种基层组织里呆太久，只不过是来进阶走步罢了，很快就会高升他就，到时候叶高这个副队长自然就能名正言顺地提正了。
　　叶高野法师一个，又没背景又没财势，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升到银徽——就是几个调查组阴阳兵女孩现如今的阶级——能在法师协会里任个小职位。
　　可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却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奢侈，杨郑华居然在小队一呆就是好几年，于是叶高就只能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等下去，直到跳槽到地狱殖民公司。
　　这时候他已经有些绝望认命了。
　　没想到机会却是从天而降，正落在了他这个有准备者的头上。
　　这简直就好像是在作梦一样美妙。
　　但很快他就发现，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肯定不是美梦，而是不折不扣的噩梦！
　　叶高并不清楚，杨郑华被带走只是一场大规模内部调查的开始而已。
　　在杨郑华带走的当天，叶高接过指挥棒，开始按照最初计划，布署下一步的西进军事行动。
　　尼拉圭之战代表着向西推进的各部队开始全面与火树王朝边境村镇接触。
　　在强大火力支持下，火树王朝边境各部队基本上就是一触即溃，先前在边境集结的部队很快就被殖民公司的重炮轰得七零八落，不能再形成任何威肋。
　　稳妥起见，一线推进的各部队都把探查设备全面铺开，天上飞的鸟状无人侦察机、地上跑的虫式微型观察仪……各式各样的侦察仪器几乎布满了整个火树王朝的东部边境，同时一些被认为最值得信任的地狱恶鬼也被分派出去进行侦察。
　　而侦察的结果简直就是形势一片大好。
　　在绝对侦察覆盖范围的三千余里内，再也看不到任何一支成健制的火树王朝部队。
　　三千里以外再延上近千里，也看不到任何火树王朝大量部队集结的迹象。
　　而在这一片区域内，足有近三百个大小村镇。
　　因为战事发展过急，部队溃败太快，这些村镇的居民都没能来得及撤走！
　　随便拿出一个村镇来，都要比西部蛮荒那些穷逼魔王要富裕上几十甚至上百倍！
　　最前线的各部队很快就攻陷了自己前进路途上的村镇。
　　火树王朝的富庶简直让这些只见过穷逼魔王以至于误认为地狱就是个漏底儿的穷逼地方的法师们口水能一直流到肚脐眼了！
　　抢，抢，还是抢！
　　在地狱里熬了这么久，终于熬出头了！
　　公司可以通过开发地狱各种资源、奴役廉价劳动获利，可是他们这些普通职员却只没有什么发大财的机会。
　　如果说那些后招聘来的低级法师和学徒们还能暂时安于现状的话，那这些从法师协会跳槽来的作战法师就无论如何不能满足这种境况了！如果只是拿死工资的话，为什么要从协会跳槽到一家私人工资，还在冒着生命危险在地狱里打拼！大家来的目的不就是发财吗？
　　实际上，这些作战法师们因为指挥开拓作战，多少还能通过抢掠得到点。
　　可是对于一群强盗来说，最苦逼的事情莫过于发现自己的抢劫对象其实已经穷到底掉了！
　　连抢都抢不到多少钱！
　　人生悲剧莫过于此。
　　而现在，终于有多抢一点的机会了，谁能忍得住？
　　一旦攻进目标村镇，指挥法师们便放纵属下的恶鬼傀儡部队在村镇中肆烧杀抢掠，把人类历史上那些殖民者犯下的恶行统统都重演了一遍。
　　被抢掠过的村镇基本上都变成了一片白地。不仅财产被掠夺，连居民也都沦为俘虏。他们将被送往遥远蛮荒地的开拓城，在那里接受统一的培训，成为工业园区的一名奴隶工人，为人类在地狱设立的各家企业创造财富，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才能获得解脱。
　　前线部队抢掠的视频画面传回到后续部队后，所有后续部队的指挥法师都疯狂了。
　　尼玛的，前面那群王八蛋抢得脑满肠肥，老子在后面跟着吃灰，连点汤都喝不到，真真是没有天理了！
　　不行，再这么老实儿地跟下去，等灭了火树王朝也抢不到了毛钱！
　　谁等谁傻逼啊！
　　开战后第七天，做为后续支援部队的第八支队第8011大队指挥法师杜寒明突然向指挥中心报告，该部在行军途中遭到火树王朝部队突然袭击，幸经奋勇作战，击退来袭敌人，现在正尾随追击，以肃清这股残敌。
　　叶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把这个消息通报全线，让各部队都提高警惕，以防残余敌人，并加大清剿力度，确保攻占区域安全。
　　不过，叶高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前线每支部队都有安装定位仪，可以让指挥中心随时掌握各部队的位置。
　　在杜寒明汇报遇敌之后，他的行路方面便一直向前，不停急速行动，没用多久，就越过了最前线的所有部队，形成孤军深入之势。
　　叶高吓了一跳，连忙提醒杜寒明，杜寒明却只说自己紧咬着逃窜敌人，正在追击。
　　不久之后，叶高从临近第十五支队1503大队得到了消息，追击残敌的杜寒明攻陷了原本属于1503大队作战目标的一座镇子，正大肆抢掠！
　　叶高紧急质询杜寒明，杜寒明依然解释说是追击残敌发现了这个目标，才果断进攻的，并且对自己已经是超越前线这件事情表示不清楚。当叶高要求杜寒明提供追击残敌的视频资料时，杜寒明却辩解说自己支队的监控摄像装备损坏，没能录下来！
　　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每个支队都有上百不同用途和型号的摄像装备，怎么可能都坏掉，更别说还有在电脑里存着的备用设备了！
　　叶高深觉自己的权威被触犯，大怒之下，下令解除杜寒明的指挥权，并要求杜寒明立刻回指挥中心就此事件做出说明。
　　不过，他这道命令刚刚下去，各方消息突然就蜂涌而至。
　　紧跟在前线部队后面的各后援部队突然间都上报敌袭，然后就都一起去追击残敌，然后也都像杜寒明般不小心越过了前线交战地区，攻陷火树王朝村镇！


第三十一章  乱局（中）
　　很显然，杜寒明的作法让所有指挥法师都好像醍醐灌顶般恍然大悟，自是不甘落后。
　　于是在战争中一直表现得不堪一击的火树王朝部队突然间就神勇起来，一支支英勇的部队绕过前线，不顾势小力单，不顾给养后勤，不顾情报不明，向着后方的敌人发起突袭。
　　原来布置在第一线的部队一开始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不停地向指挥中心投诉，什么某某部队抢占了原属某某部队的进攻目标啦，什么某某部队扰乱作战计划突出前进啦，不过他们也很快就认识到了事情的真相，立刻放弃投诉，督促部队向前攻击前进。
　　等到叶高和指挥中心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前线已经乱作一团。
　　所有的部队都好像赛跑般拼了命的往前冲。
　　原有的作战计划早就被抛到了脑后。
　　指挥法师都抢红了眼，看到村子就抢，看到镇子就劫，哪怕路边见个临时搭建的窝棚也要进去刮一层地皮。
　　叶高连连下令申斥，严令各部队回归原位，按计划行事。
　　不过他不是杨郑华，在这些指挥法师心目中本就没什么威信，平时说话就不及好使，现如今的作战法师们已经抢红了眼，别说叶高在这里，就算是杨郑华来了，一时半会也难以收拢队伍。
　　指挥中心的作战法师们义愤填膺，纷纷自告奋勇要求带队到前线去督促各部队执行命令。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过，叶高很快发现自己派出去的两个督战的法师带着队伍没有去督促各部队，反倒跑到了最前线去参加抢掠！
　　简直就是疯了！
　　整个作战指挥都已经崩盘。
　　而叶高对于这种状况无能为力。
　　他甚至已经指挥不动指挥中心里允当参谋的作战法师了。
　　这些参谋们眼热于前线抢得盆满钵满的同僚，在自请去前线督战的要求被叶高拒绝后，便纷纷找着各种借口，溜出指挥部，带着队伍直奔前线，投入到热火朝天的抢劫事业中。
　　于是，在叶高接替杨郑华行使指挥权仅仅不到二十小时的时间之后，他就成为了一个光杆司令。
　　整个指挥中心里只剩下了他老哥一个，无可奈何地看着监控屏幕。他也不敢把这种情况通知上面。
　　这等于是对他能力的否定。
　　杨郑华指挥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到了你叶高当指挥，就立刻一团乱麻，不是你的事情，难道还是公司领导决策错误不成？
　　这种水平还想往上爬，还想指挥部队，老实儿回后方呆着喝西北风去吧！
　　回去喝西北风还是好一些的情况，万一上面一时火大，为了杀鸡儆猴，直接到他给开回老家吃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左右为难之下，叶高做了一个令正常人都无法理解的决定。
　　他决定就这么在指挥中心看着，当然在他自己心里安慰自己的说法是观察前线作战情况，直到这种情况结束。
　　叶高很天真的认为，这种混乱情况不会持续很多，只要各位法师们抢够了，自然而然就能重新想起自己的职责，而回归原本的作战计划。
　　很显然，叶临时指挥没有意识到，抢劫就跟作爱一样容易上瘾，那种发自于身体本能的爽快感，会让人欲罢不能！
　　叶高的这个决定，让公司的整个西进战斗沦为了一场闹剧。
　　杨郑华苦心拟定的作战计划尽付东流。
　　所有的作战已经没有任何战略目的，剩下的只有抢，抢，抢！
　　这种疯狂的抢略进攻使得作战前线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就向前推进了近五千里。
　　当然，这种推进是无序且混乱的。
　　因为大家都生怕自己抢的少了，所以都采取了直线进攻的方式，而且又担心自己原本的目标会被别人抢占，以至于都争着抢着往前冲，使得留在后方的是一个混乱不堪的局面。
　　有相当多的村镇仍然受到火树王朝的控制没有受到任何攻击，还有大批被击溃的火树王朝部队散落在荒野之中，有许多甚至还是成建制的，只不过是被公司暴风骤雨般的攻击给打蒙了一时找不到北而已。
　　而此时，整个西进主力部队都已经冲到了最前线，位于幽魂河另一侧的公司殖民地区已经没有任何武装力量防守，而事实上，相当于占领的广大地区，公司的力量显得极其薄弱，能够绝对控制的，也不过就是沿着数条新建交通线建立的据点而已。
　　另一方面，对于前线部队而已言，前出五千里已经是战前侦察覆盖的极限，在这个距离之外的敌人情况对于指挥中心而言相当模糊，而一线的指挥法师们更是两眼一摸黑，甚至连基本地况都不知道。
　　开战后第二十六小时，隶属第三支队的3009大队在攻击路线的前方发现了一座耸立在峡谷通道中的城市。
　　与之前发现的村镇不同，这座城市被厚重高大的城墙保护着，绵长的城墙沿着地势曲折向东西两侧延展，直到两侧的山壁连接，将整个峡谷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这是开战以后，遇到的最大城市。
　　3009大队指挥法师施放出无人侦察机对该城市进行侦察。
　　仅仅拍了几个照片，无人侦察机就被击落。
　　但从传回来的有限照片上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这座城市无论规模、繁华程度还是居民数量，都远不是先前那些村镇所能比拟的，甚至已经不在一个数量级上了！当然驻守的部队数量也远远超过先前任何一个村镇。
　　向峡谷两侧沿着陡峭山壁侦察的结果是，除非用飞的，不然只能通过这条峡谷才能继续向前攻击。而显然的是，目前公司还没有实力为各部队配备飞行工具。
　　由于担心在其它路线上的部队超过自己，而且对于如此大城市可能拥有的巨额财富垂涎，3009大队指挥法师只是简单地做了五十里范围的侦察，在确定自己附近没有其它任何可以通过的路线后，便草草结束侦察，直接对该城市发起攻击。
　　可是，3009大队指挥法师却并不清楚，他其实是整个前线跑在最前面的部队，而这道拦在进攻路线面前的山脉长度则远超过了他的想像，用不了多久，各支部队都会在碰壁后，沿着山脚汇集到他面前的这道峡谷来。而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以最快速度发起攻击的决定其实是相当英明的，如果能在其它部队到来前，打下并且完成抢劫，就不用把这个城市的财富分给其他人了。
　　当然，如果仅仅是如果而已。


第三十二章 乱局（下）
　　虽然这座城市的规模远超过3009大队指挥法师先前所见过的任何地狱土著聚居地，同时无人侦察机的迅速击落也说明了这座城市防守的严密，不过这些丝毫动摇不了3009大队指挥法师的信心与决心。
　　地狱土著也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再多也是乌合之众，几炮轰下去，自然就一轰而散了。
　　就好像在老虎眼中，兔子是肉，猫狗是肉，牛马还是肉一样，在这位指挥法师眼中，这座明显是具有重要关卡作用的城市也不过是一块较肥的肉罢了，或许他心中与之前所遇村镇唯一的区别也不过就是可抢得更多一些。
　　在发动进攻前，指挥法师派出恶鬼对峡谷两侧的山壁进行侦察，以防有敌人埋伏。
　　其实使用无人侦察机得到了结果更为可靠。
　　不过，无人侦察机价格昂贵，每支部队仅有两架，3009大队损失一架后，指挥法师就不敢再放另一架了，只能派恶鬼飞到山壁上去侦察。
　　得到安全的消息后，部队开始进入峡谷。
　　在简单地观察了峡谷的地形后，指挥法师将其所属的恶鬼傀儡部队排成一个简单的五重排队形，沿着峡谷通道向前推进，并像往常一样，在距离城市约四里处停止前进，开始持续炮击。
　　按照以往经常，这些土著聚居地最多能撑到第三轮炮击就会崩溃，但那些聚居地都比较小，指挥法师认为眼前这座城市可以承受十轮左右的炮击或者更多，为了节省弹药和时间，指挥法师将目标锁定在城墙与城门处，决定摧毁城墙和其上的防守部队。
　　这样一支队伍相对于峡谷中的巍巍雄城而言，实在是太过单薄弱小，如果从高处向下看，大约就好像是几队蚂蚁准备向大树发起攻击般。
　　这座关卡城市城墙有近百米高，如果是在人间，那绝对是奇迹般的建筑，或许会引得无数建筑学者和考古学者来探究其中的秘密，看到指挥法师想要炮击如此奇迹或者还会大声斥责，来翻口诛笔仗什么的。
　　不过，3009大队指挥法师显然没有什么太高的觉悟与认识，这高大的城墙在他眼里就是阻挡他发财的障碍，实在是厌恶的紧。
　　一声令下，五排恶鬼傀儡千炮齐发，猛烈的炮火瞬间覆盖了城门左右大约千米的范围。
　　巨大的爆鸣声震得整个峡谷都摇晃起来，两侧山壁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幸好指挥法师坐在由机器高达里，才不惧落石。
　　每个部队的指挥法师都由公司配备了一到两台改造的高达。这种高达胸腹部被挖空安装了一个座仓，在作战时指挥法师就在座仓里随同部队前进。当然现有的科技还不足以安装控制行动的设施，这台指挥法师的座驾也是由附身其上的恶鬼来操控的，指挥法师可以通过简单的命令来要求恶鬼执行，这使得乘坐的高达动作有些迟缓，不适合参与激烈战斗。
　　第一轮炮击后，攻击暂时稍停，等到城墙上尘埃落地，指挥法师仔细观察。
　　炮击结果很令他满意。
　　仅仅一轮炮击，目标段城墙就已经出现了龟裂纹，而且该段城头已经看不到任何活动的生物。
　　“继续炮击，五连射！”
　　随着指挥法师的命令，恶鬼傀儡集中炮火进行一轮五连射。
　　在如此猛烈的打击下，那貌似厚重的城墙土崩瓦解，高高的废墟上还可以看到幸存的土著茫然游荡，看起来已经被打傻了。
　　甚至都没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不堪一击！”
　　指挥法师如此轻蔑地评价了句后，命令部队向前推进，并保持适度的炮火强度，向后方和两侧尚保持直立状态的城墙延伸覆盖。
　　没有遭遇到任何抵抗，一如往常。
　　等到冲到城墙后方，接下来就是尽情的劫掠了。
　　一想到这么一座巨大城市可能蕴藏的财富，指挥法师禁不住激动得发抖。
　　抢上这一票，一辈子就不愁了。
　　到时候也不用再继续在公司里做了，先拿钱买些鬼魂上交升级到高级会员，然后就可以挂着高级会员的名份享福了。
　　恶鬼傀儡部队很快就冲上了废墟。
　　出乎意料的是，出现在眼前的不是大门敞开，任君劫掠的不设防城市，而是又一道高高的城墙！
　　因为废墟过高的缘故，在登顶废墟之前，没能看到这后面的城墙。
　　看起来，这第二道城墙比前面那道城墙似乎稍短一些，不过两道城墙的地面向下深深挖掘，形成一道深沟，所以第二道城墙的实际高度要远远超过第一道城墙。
　　两道城墙之间相距大约五百米左右的距离，可以看到城墙上站满了防守的土著士兵，挤挤挨挨，好像靶子一样立在那里，只要一颗炮弹落下去，就可以炸死好大一片。
　　指挥法师感到有些疑惑，拿出被击落的无人侦察机拍摄的有限几张照片出来查看，照片上并没有这第二道城墙的存在，只照了两张第一道城墙，跟着就是房舍鳞次栉比的内城。
　　或许是飞得太快，把第二道城墙给略过去了。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也不过就是稍增加点麻烦罢了，再轰一次也就是了。
　　指挥法师如此想着，正要下令攻击，突觉脚下浮动，仿佛坚实的大地在瞬间变成了起浮不定的怒涛，正觉不对，整个人已经不由自主的飞了起来。
　　巨大的爆裂声这才传入耳内。
　　整个废墟都炸了起来，整个恶鬼傀儡部队连同泥石碎砖一同被巨大的爆炸冲击波抛上半空。
　　炽热浓烈的火光如同破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冲天而起，瞬间映红了小半个乌云密布的天空。
　　瞬间爆发的强大冲击波消失后，天空中的杂物如同暴雨般不停落下，夹杂着被炸飞的恶鬼傀儡。
　　驭使机器傀儡的恶鬼自是不怕这种爆炸冲击的，落到地上就一个接一个地跳起来。
　　唯一没有跳起来的，只有指挥法师。
　　可怜的指挥法师虽然藏身在高达中，既有强大的防护法阵，又有高达坚固的外壳，但剧烈的震荡却不在这些防护范围内，他在爆炸的第一时间就被直接震晕过去。
　　失去了指挥的恶鬼傀儡们立刻重导了尼拉圭的覆辙，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第三十三章 大溃败（一）
　　两侧山壁上突然站起无数巨人。
　　说是巨人，其实也就与机器傀儡差不多大小，离得远了，也看不清楚是什么样的东西，就见着举起一块块石头往下砸。
　　那石头落到半空，就开始燃烧，撞到地面立刻爆炸，如同一个个威力巨大的炸药包，烈焰爆炸几乎在一瞬间就吞没了那处城墙废墟。
　　这种攻击虽然猛烈，但对坚固到令人咂舌的机器傀儡来说，在短时间内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而藏身在机器伯傀儡中的恶鬼做为纯灵魂状态，也不会害怕这种物理性质的攻击。
　　但这一攻击也不是没有任何效果。
　　猛烈的爆炸将那处城墙废墟直接炸成了一个大坑。
　　不，不是炸成的，而是只一炸，整个废墟就忽啦啦往下陷落，变成了一个大坑，直接把所有的机器傀儡都是陷在深坑中，包括那位可怜的被震昏的指挥法师。
　　第二层城墙上的防守土著士兵忽啦啦往两旁撤退，随着他们的撤开，沿着城墙出现一列披着黑袍的角色，连头戴脸都藏在袍子中，也看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家伙。他们一站出来，城墙上就响起一片嗡嗡声，仿佛飞起了大群马蜂。
　　随着模糊的嗡嗡声响，肉眼无法看见的纯灵魂层面的攻击以前所未有密度向着困在深坑中的机器傀儡恶鬼发动。
　　机器傀儡表层布设有防护灵魂层面攻击的法阵，这种法阵简便有效，出自承世公司设计，唯一的一个缺点就是，它不能长时间自动维持，需要至少一位法师来保持适当的法力激活才行。平时预先存储的法力只能支持法阵运转三到五次，次数多少视受到的攻击强度具体确定。
　　老实话，这种法阵还是雍博文特意到承世公司定做的，一方面要保证恶鬼在受到灵魂攻击的时候可以继续战斗，又要确保如果恶鬼万一发动叛乱的话，法师可以迅速控制局面，可谓是煞废苦心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这支部队中唯一能够维持这种法阵的指挥法师已经晕菜了。
　　本来，按着公司的正规配备，一支部队至少要有三到四名人类法师，以确保这种意外发生。
　　不过，杨郑华在策划这次行动的时候，为了平衡利益分配，直接让每一个作战法师都单位独领一支部队，这样当抢掠的时候，就可以避免因为分配不均而导致的内讧。
　　现在，这种改变带来的极大恶果。
　　机器傀儡上的防护法阵最多只维持了三次，就土崩瓦解，藏在机器傀儡中的恶鬼等于是赤裸裸地直接暴露在敌方攻击之下。
　　再强的恶鬼也无法抵挡这种针对灵魂层面的强烈进攻，这也是为什么恶鬼在地狱中是最底层的存在的原因，任何一个地狱土著都天生有一定的灵魂层面攻击能力，而恶鬼在灵魂层面上却是最脆弱的，随便一个哪怕再弱小的地狱土著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散一个恶鬼的灵魂。
　　更何况，这次敌人因为格外重视，动用的攻击部队，是在灵魂攻击层面堪称王牌的一个种族，即使是很多高级土著面对他们的灵魂攻击也无法抵抗。
　　在法阵破解后，仅仅一个波次的攻击，整个部队机器傀儡中藏身的恶鬼就全都灰飞烟灭。
　　不过，城墙上的攻击部队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进行了不停止的连续十波攻击。
　　待到攻击停止，整个峡谷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二城墙上的城门大开，大队的地狱土著士兵带着大大小小的材料快速奔出，很快就在第一层城墙形成的大坑边沿竖起了台台简易的起重机械，将坑底的机器傀儡一一吊起。
　　每个起重机械的操控队伍后，都跟着一个穿黑袍的，对吊起来的机器傀儡进行逐台检测登记。于是藏有指挥法师的机器傀儡在第一时间就被挑出来，由大队人马护送进城内。
　　没用多少时间，所有的机器傀儡都被吊出坑底，统一运进城内，完成任务的士兵又快速的拆除所有机械撤回。
　　当第一层城墙废墟处再次恢复宁静后，一些披着灰呛呛外衣的土著站到了二层城墙上，开始挥舞着手臂施展法术。
　　大坑四周和底下的碎石在法术的控制下飞起凝结，很快就变成了一道壮观的城墙。
　　这道城墙表面破破烂烂，任谁一搭眼都能看出那不过是个泥砂草就的样子化。
　　但这只是暂时的，那些灰呛呛的土著继续施展法术，地面上的泥尘也飞起来糊在城墙表面，而且还快速蠕动变化，形成一道道像模像样的纹理缝隙。
　　最多不超二十分钟的时间，那被轰塌的城墙再次矗立在原位，气魄非凡，一看就是坚固无比的重要攻势。
　　山壁两端的巨人纷纷消失。
　　第一道城墙恢复后，城门大开，一些长着脆弱翅膀的大概狗般大小的土著鱼贯飞出，迅速清洁整理峡谷通道。
　　当紧跟在3009大队后方的隶属第八支队8014大队抵达这个峡谷入口的时候，整条峡谷已经清洁一新，完全看不出曾经发生过一场短暂但极为激烈的战斗。
　　8014大队指挥法师在短暂观察之后，做出了与3009大队指挥法师一样的决定，立刻开始挥师进攻，比之3009大队指挥法师还不如的是，他甚至没有派出无人侦察机对关卡进行空中侦察，也没有派恶鬼对山壁两侧进行侦察，直接就那么大摇大摆地领着队伍冲进了峡谷。
　　于是3009大队的悲剧几乎一模一样的重演了一遍，所有的恶鬼都被灵魂攻击消灭，指挥法师在剧烈爆炸中被震晕，然后生擒活捉。
　　这种闹剧一般的战斗反复重演了几乎十余次，直到有两支部队头碰头同时抵达峡谷入口才停止。
　　这两个大队分别隶属两个不同的支队，虽然大家都是来自法师协会的作战法师，在法师协会的时候没少在一个锅里刨饭，到了地狱殖民公司后平时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但利字当头，其他一切就都得暂时放到脑后。
　　两位指挥法师为谁先发动进攻先大吵了一架，各不相让。
　　在他们看来，谁先发动进攻，就意味着谁先进城洗劫，这么一个进入地狱以来首次得见的大城，哪怕行抢上半个小时，也差不少事儿呢。
　　这两位指挥法师吵得不可开交，几乎是要挥拳相向，结果没等他们吵出结果，越来越多的部队开始陆续抵达，整个峡谷口前聚兵数万。
　　老话说得话，这人这上万，连天遍野，更何况这过来的都是块头超大的机器傀儡，一时间当真是漫山遍野，无边无际，气势如虹。


第三十四章 大溃败（二）
　　不过这队伍虽多，但也只能吓唬一下不懂行的，真要老军伍在这里，只一搭眼就能看出来，这漫山遍野的队伍乱糟糟，简直就跟放羊一样东一堆西一群，哪有半点大军的森严气度。
　　这支队伍看起来气势唬人，但实际上本质上也还不过是恶鬼组成的。
　　这恶鬼奸懒凶滑，无论是在地狱，还是在人间，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当然，如果好好训练一下，也不是不能成军，想当初唐朝的郭淮安就是练鬼成兵，靠着一只阴兵大军独占西南一隅，唐王朝还是借了宁不奇的力，才灭了这阴司之国。
　　这公司这部队的恶鬼基本上都是刚抓来没有多久，只要表现出足够的忠诚度，就会被立刻派出保安部队，外出开拓，经过简单的训练，充其量也能排个队列而已。以前打土著部落，根本就是一面倒，大家靠着先进的武器虐人，平时都是各大队独立行动，各干各的，从来没有如此大规模集结行动过。如今队伍一多，就看出问题来了，乌丫丫的，跟放羊一样。
　　这么乱糟糟的，也没人管。
　　为什么没人管？
　　最主要的是各部队的指挥法师都聚在一起扯皮吵架呢。
　　吵什么呀？
　　当然是谁先进攻的问题了。
　　这可是明摆着了，谁先进攻，谁就拔头筹。
　　大家不远万里跑到地狱来打打杀杀，不顾着公司高层震怒的危险乱冲一气，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发财吗？
　　眼前就是一座前所未见的大城，用脚趾头想想都可以猜到里面的财富多到吓人，谁不想先下手啊！
　　大家以前都是一个队的作战法师，这级别相同，谁也管不着谁，到了公司也都是各行其是，平时只需要对杨郑华负责就行了。
　　既然互不统属，那谁也别想充老大，就只能商量着来。
　　于是部队在各处放羊，指挥法师们先聚到一起商量分脏事宜。
　　这个说：“我们部队是最先来的，这凡事儿得讲个先来后到才对吧，进攻的头炮必须得我们打！”
　　那个说：“凭什么啊，一道上就见着你们在前面跑着抢了，我们这些后续部队光跟着吃灰，到这里也该我们上阵了吧。”
　　还有说：“要不然抓阄吧，抓到谁算谁，听天由命，看谁有这财运不就得了。”
　　边上就有人嗤笑：“听个屁天由个屁命，这里是地狱，根本没有天，什么气运都受地狱阴气影响了，最不准的就是抓阄了！”
　　又有人提议：“要不然大家各出一支队伍，组成联合攻城部队，攻进去之后，大家各显奇能，谁抢着算谁的？”
　　这个提议到是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呼应，于是就开始统计到来的各部队。
　　这一统计，就出岔了。
　　少了好几支队伍。
　　这里面的跟那没来的队伍指挥法师交情不错的一琢磨，不行，这好事儿不能把哥们给落下啊，当即就叫起来：“不成，要是组成联合部队，那就得所有人都到齐才行，这还少着好几支呢，得联系上！”
　　于是就联系，可干联系也联系上。
　　要知道各部队都随身带着各种器材，这通讯基站、半空通讯卫星之类的东西走到哪儿建到哪儿，确保部队到哪里，网络和通讯都得随时畅通，虽然说这阵子大家伙拼命往前冲，但随身携带的便携式基站却还是在，不可能接不到。
　　一个联系不上也就算了，这少的几个都联系不上，那可就是问题了。
　　便有想起来了，“哎，那3009大队不是一直冲在前面吗？怎么没见着队伍过来？”
　　也有叫道：“对啊，8014大队我记得也在前面的，当时跑的那个快啊，我怎么追都没追收，怎么没影了？”
　　“该不会是他们出事儿了吧。”有人小心翼翼地提出这个基本符合事实的猜想。
　　不过，马上就被人给否决了。
　　“能出什么事儿？他们手头队伍那么多，哪个地狱土著能对他们造成威胁，肯定是指不定在什么地方发现新目标了，这会儿正抢得兴高采烈呢，哪有闲工夫理会我们？”
　　这话虽然说得酸溜溜，却是如今的现实，真要是发出了新目标，谁不是自己先占上再说啊！
　　“就是，3009的马步云那可是个狠角色，咱们也就是抢个财货，他可是刮地三尺，过的地方边块砖都不给人留下，早抢得盆满钵满了！”
　　“得，得，既然人家顾不上这边，我们还上赶着什么劲啊，就在场这些人了，谁要是后赶过来算谁倒霉，反正以后这样的大城还多得是，也不差这一个，赶紧的分配队伍，动手吧！”
　　这一吵一嚷，就把什么怀疑都抛到了脑后，指挥法师们便把注意力都集中到组建联合攻城部队上面了。
　　这峡谷较窄，一次派太多部队上去也排布不开，所以各大队能分配到的名额便有限，有的嫌自己少了，有的嫌别人多了，齐吵乱嚷，简直就像土匪开会般，足吵了好几个小时，才算勉强组成一支让所有人都满意的联合攻击部队来。
　　这部队组成了，又争执指挥权的问题。
　　这负责攻击的恶鬼能力有限，攻下城之后，乱抢一通，指不定抢到什么垃圾，谁要是能跟着队伍最先进城，自是机会大大的。
　　所有指挥法师都各不相让，争来争去，最后干脆一拍板，都别上了，让机器傀儡自己攻城，城破之后，各部队就自由发挥，谁能抢先进城，是谁的本事！
　　计议即定，眼看着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各位法师们又是心急火燎的安排部队，乱哄哄组好联合攻城部队，立刻开始发动进攻。
　　什么战前侦察之类的屁事儿，那都没有人想着去做。
　　也不能怪他们没想到这一点。
　　现如今西进部队基本上到齐，数十万机器傀儡大军面前，什么魑魅魍魉都是灰灰的命，真要是人提出什么小心谨慎多多侦察的意见，保准儿让人笑掉大牙。
　　在这种绝对武力面前，只管一路轰过去推平也就是了，还侦察个屌啊！


第三十五章 大溃败（三）
　　战斗就在这种乱糟糟的情况下开始了。
　　整体局面是这样的。
　　联合攻城部队把峡谷通道挤得满满腾腾，说句水泄不通，绝不为过。
　　诸位作战法师们都拼命往联合部队里塞自家的下属，以期能在破城之后多捞一些，直接导致了联合部队的数量远超过最初协商，最打头的队伍都已经快到城墙底下了，后面的队伍还在峡谷外头排队呢。
　　而联合攻城部队身后则跟着一众指挥法师。
　　按道理来说，攻城部队后面怎么也得再跟一两支后续支援部队才行。
　　做为维持部队存在与战斗力的核心，作战法师们最正常的作法应该是躲在后面遥控指挥，待大局平定再上前接收成果。
　　可是不行啊。
　　法师们急啊！
　　万一我在后面指挥，别人跑前面猫着，城一破，他们就先进城抢去了，哦，我在后面吃灰！
　　门都没有！
　　于是一众指挥法师们个个勇猛无比，身先士卒，好似关张再世，争先恐后地往前线挤。
　　法师们身后，才是恶鬼傀儡的大部队。
　　联合攻城部队沿着峡谷通道往前挤着，一路顺畅，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有力的抵抗——城墙上防守的土著士兵也不是没有动作，发射了些石弹什么的，对于穿着高达的恶鬼傀儡们来说，跟挠痒痒也差不了多少。
　　但见得联合攻城部队行至距离城墙尚有近千米的距离，就开火轰击。
　　那城墙虽然又高又大，而且颇为坚固，但在猛烈的炮火下，也没能支援多少，仅仅两轮打击，就轰然崩塌。
　　联合攻城部队大踏步往城墙上冲。
　　后面跟着的一众指挥法师一看城墙都倒了，哪还按捺得住，不知哪个先喊了一声：“城破了，上啊！”于是一众指挥法师争先恐后地往前跑，后面的恶鬼傀儡部队却是不紧不慢地跟着，两者之间就拉出了些距离，不过恶鬼傀儡们也不着急。这段时间以来，大战小战无往不胜，也给这些恶鬼养出了些许傲气，总觉得地狱的土著肯定不是这些人间上师的对手，更何况这些人间上师们也都藏在高达里呢，任地狱土著如何使用阴谋诡计，都不可能伤到上师们分毫不是。
　　且说这指挥法师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涌，这时候就看出差距来了，有的法师平时跟所在护身高达附体的恶鬼磨合得较好，跑得就快，磨合得不好的，跑得就慢，跑得快的眨眼工夫就追上了联合攻城部队。
　　这工夫，联合攻城部队已经登上了城墙废墟，不过却都停了下来，后面的指挥法师还一无所觉，直个劲地大喊：“快点，快往前冲，前面的别挡道！”
　　正乱得紧的当口，就听天崩一般的炸响，那废墟至下而上炸了开来，挤在上面的恶鬼傀儡连着那些位跑得快堪堪登过去的指挥法师，一并被抛上了半空。
　　这一下爆炸，当真是惊天动地，整个峡谷通道都不由自主地跟着晃动了一下，没能登上废墟的指挥法师们脚下不稳，稀里哗啦摔倒一片，愕然抬头，却见满天的高达跟雨点一样砸下来，却都是刚刚被爆炸抛上天的。
　　不过落下的还不仅仅是自己人，还夹着密密麻麻的巨石。这一回落下的巨石可不同方才，挨着就爆碰到就炸，转眼工夫，就将整个峡谷通道化为了一片火海。
　　这火虽猛烈，却也奈何不得藏身在机器盔甲中的法师和恶鬼。
　　有那反应快的指挥法师已经醒悟过来，大喊：“中埋伏了！”便挣扎着想指挥部队进行反击。
　　可是未及下达半个命令，就又一声霹雳大响，整个峡谷通道都在巨响声中轰然塌陷，挤在其中的指挥法师、恶鬼傀儡尽数掉了下去！
　　也不知那通道下方是什么，就见着地面一塌，就有熊熊烈焰冒出来，时不时的还有隆隆炸响传出来，猛一瞧去，倒好似不小心进了火的油锅般，锅里炸得正欢实。
　　只这一下，所有的指挥法师都被包了饺子。
　　没来得及时峡谷的恶鬼傀儡部队一时间挤在峡谷口前不知所措。
　　没有了指挥，就不知如何反应，可明知指挥法师们就在那里，却也没有一个恶鬼傀儡敢下去侦察救人的，就指望着这些看起来本领通天，无所不能的人间上师们能自己跳出来，再大发神威一通。
　　可惜，这是个没有奇迹的世界。
　　掉进去的指挥法师们没有一个见到上来的，却见那城关方向突然飞起了大批的黑影。
　　恶鬼傀儡们看得真切，那飞起来的，不过是地狱里常见的一种巨型飞禽，名唤鬼车，也算是土著的一种，只不过智力低了点，生来就是给人当从骑的命。
　　此时骑在鬼车身上的，却是一个个披着黑袍的土著，也看不清长得什么样子，身上无甲，手里没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出来打仗的。
　　这一队土著眨眼工夫飞过燃烧的峡谷，对着挤着峡谷入口前的恶鬼傀儡们俯冲，就好似要扔炸弹的飞机般，在恶鬼傀儡们的头顶上一掠过而。
　　只不过他们这飞掠而过，即没有扔东西，也没有直接拿爪子挠，就那么呼啦一下飞过去了。
　　后面的恶鬼傀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正奇怪呢，就见峡谷口的恶鬼傀儡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
　　不知是哪个恶鬼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是夜灵，快跑啊！”
　　夜灵者，地狱土著，天赋能够进行灵魂层面的攻击，最喜食恶鬼，对于只剩下魂魄状态的恶鬼而言不惕于天敌般的存在！
　　一听那天上飞的居然是夜灵，整个恶鬼傀儡部队一下就炸了锅，乱哄哄的掉头就跑。
　　其实这夜灵虽然对恶鬼威胁极大，但自身也是极脆弱的，若是恶鬼傀儡们能冷静下来，对着天上开他几炮，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其轰下来。
　　只可惜，现如今能给恶鬼们壮胆的指挥法师们都被火炸得不知死活了，没有指挥，没有调度，这十数万的恶鬼傀儡就是一群被赶的鸭子，呼啦啦漫山遍野的就逃开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溃散，让天空中的夜灵部队也是为之一愕，在天上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情况，一时大为兴奋，呼喝驱使着鬼车从天而降，不停攻击驱赶溃散的恶鬼傀儡部队。


第三十六章 大溃败（四）
　　恶鬼傀儡身上安装的监控设施依旧平稳运行着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十数万恶鬼傀儡部队的崩溃被忠实地传回到了指挥中心。
　　叶高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叶高突然觉得命运根本就是在捉弄自己，原本以为命运给了他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等揭开了这个机会的真面目，他才发现，那根本就是个等着他跳下去的坑啊！
　　真真是被坑死了！
　　虽然说还有那么多恶鬼傀儡在漫山遍野的逃跑，似乎军力相当完整，但做为实际上这支大军的灵魂指挥法师已经全军覆灭了，这就等于是整个西进部队全军覆灭！
　　整个西进部队全军覆灭，他这个指挥的下场基本上可以预见了！
　　被从公司开除都是轻的！
　　指挥失误，前线战事失控，导致协会财产重大损失以及地狱开拓不可弥补的挫折，这几项罪名加起来，以鱼承世的脾气习惯，绝对会把他给直接流放到东欧战区去送死，还要美其名曰战场观察员！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叶高完全被前线的溃败吓傻了，他喃喃自语着，环视着空无一人的指挥中心——其他指挥中心的作战法师已经以各种名义奔赴前线发财去了——空荡荡的房间与凌乱的桌椅构成了一副电影里常见的国民党败退时的狼籍画面，这让叶高突然间有种难言的明悟，他早就应该想到这个局面了，眼前指挥中心的这副景象多么具有预言意味啊！可恨他却丝毫没有注意，也没有人提醒他一下，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叶高心中突地一跳，反复地念叨着这句话，一个大胆的念头慢慢冒了出来。
　　绝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他就真的完了！
　　叶高看着一片凄惨的显示屏幕，哆嗦着伸出手，按下按钮，切断了整个指挥中的电源。
　　屏幕一片漆黑，所有通讯频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沉默。
　　叶高深深呼吸着，尽可能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简单地收拾了下东西，走出了指挥中心。
　　在从杨郑华手中接过指挥权的二十多个小时里，叶高一直坐镇指挥中心，从最初的意气风发，到如今的沮丧颓废，简直就好像是做了一场大梦。
　　屋外的天色依旧是暗红的。
　　地狱里没有阳光。
　　地狱持续冒出的阴火就是本层地狱所有光明的来源。
　　不过，这种状况在人类进驻之后有了极大改变。
　　一直对光明有着近乎疯狂追求和对黑暗有着近乎变态痛恨的人类，每走到任何地方都会想法设法把让他们感到温暖安全的光明带过去。
　　殖民公司每建设一处定居点，都会在第一时间安装大量的路灯，把整个定居点照得通亮。
　　雍博文聘请了几个火力发电的专家鬼，利用地狱永不止息的地狱阴建设了数十个大型的火力发电厂，充足的电力不仅保证了开拓城工业园区的用电需求，也保证了让殖民者的脚步所落之处，步步生辉！
　　可是再怎么明亮的定居点也掩盖不了阴火所带来的那抹暗红色，再怎么多的灯光也照亮不了被涂抹成暗红色的乌云翻滚的天空。
　　刚看到时候，还感到新鲜，可看到了也就麻木了，而现在这种暗红却让叶高分外痛恨。
　　该死的地方，该死的土著！
　　或许他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鬼地方！
　　这里可是地狱啊！
　　本就不应该是活人来的地方！
　　只有失心疯了才想要跑到这个鬼地方发财！
　　真是可笑！
　　当时可不就是失心疯了吗？
　　一大帮人居然就那么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法师协会的铁饭碗，不顾一切地跑来了。
　　说起来，都怪杨郑华，要不是他这个领头的鼓动，或许大家也就不会这么选择了。至少叶高现在觉得如果没有杨郑华的鼓动的话，他多半会在三思之后选择留在法师协会，那么他现在的生活依旧是安稳的，虽然不见得有什么大发展，但也足够了。又不是世家子弟，又不是名门弟子，难道还想着一飞冲天，也混个紫徽大天师玩玩不成！
　　出了门，就是大街。
　　指挥中心位于这个新建定居点的中央，整个定居点原本就是围绕指挥中心建立起来了。
　　这里距离幽魂河只不到三十公里。
　　当初杨郑华选择如此近的距离建立指挥中心，为的就是随时可以向前开拔，靠拢前线，就近指挥。
　　在杨郑华的设计方案里，此时西进部队应该已经完全控制了战前侦察全面覆盖的五千里领土，并进入第一次战略休整期，在此期间，各部队盘点战果，巩固对新占领地的控制，清剿残余土著部队，建立一系列定居点，同时继续向前展开覆盖性侦察，为下一阶段作战奠定胜利基础。
　　当然，这个计划只有参与了此次行动的作战法师们才清楚，而此时正在定居点内大搞建设的那些公司新晋员工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在这个定居点里共有二十名以低级法师和法师学徒身份加入公司的新晋员工，在正式开始工作前，他们都统一到公司开办的技术学院进行了集中培训和学习。而公司把他们送到西进前线的目的也很明显，就是希望他们能够跟作战法师多多学习一些作战经验，日后好可以独自领军开拓作战。
　　地狱里的恶鬼多得是，电脑里的机器傀儡也多得是，唯一缺的只有领军的人类法师而已！
　　不过以杨郑华为首的作战法师们却很不喜欢这些被公司派来学习的员工，在他们看来，公司西进开拓有他们就已经足够了，根本没有必要再塞人过来，这摆明了是要分他们的权利。所以这些新员工到了西进前线之后，绝大部分人并没有机会到一线参与作战或领军，而是直接被安排跟随指挥中心行动。指挥中心每到一处，就都由这些新员工指挥着恶鬼和土著大搞建设。明明是不给他们学习和作战的机会，却还要美其名曰保护公司新晋员工。


第三十七章 大溃败（五）
　　叶高走在街上，街两旁正领着机器傀儡们大搞建设的新晋员工们都很客气地跟他打招呼。
　　不管是不是喜欢这位叶副经理，他都是自己现在的上司，无论从法师协会的阶级还是从公司的职位上看来，目前都是需要仰视的对象，哪怕再违心也得主动打招呼。
　　要是放在往常，叶高也不会吝于在这种日常小事上表现出自己的亲和与平易，多半会笑着回应一下，要是碰巧遇到一个记得住名字的，还会主动把名字叫出来，多鼓励两句，以表现自己对这些底层员工的重视与关怀。
　　不过，现在叶高却没有那个心情。
　　在下了那种决定之后，经过短暂的悲秋伤春与自怨自艾，叶高便拿出了一个行动派应有气度，他直奔自己在定居点的临时休息处，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
　　他随身倒没有带什么，只有些换洗衣物，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些许日常用品。
　　虽然没有亲自上前线，但做为副经理，这段时间以来各部队在各土著聚居地抢掠的财物他都会得到一部分提成，积聚起来，也是颇为可观的一笔财富。不过这些东西在地狱算财富，带到人间去要么是不好脱手，要么是没什么价值，所以叶高一时没有想好怎么处理，都存在公司的保密网盘里。
　　简单地把随身物品都收拾好后，叶高打开笔记本联上网络，将那些存储的财物的目录发送到公司经营部。
　　经营部有一个专门的收购业务，负责收购各种地狱物资，其中最主要的一项工作就是从叶高他们这些开拓部队指挥法师手中回收他们私人抢掠的财富。
　　要想马儿跑得快，就得给马儿吃草，而马无夜草不肥这个道理是谁都知道的。
　　雍博文很清楚目前自己在公司的威望不够，像这些作战法师毅然辞去法师协会工作跑来给他打工，图的不是他能给发的那几个工资，而是在地狱里发财的机会，所以他并不禁止作战法师们的抢掠，只要不太过份影响到公司正常业务开展就可以，并且专门成立了这么个收脏部门为法师们以及其他公司员工服务。毕竟只要身在地狱，指不定就会有什么机会得到些乱七八糟很有价值的东西。
　　对于这个收购部，作战法师们其实并不是很感冒，抢掠来的东西大多暂时存储，待到轮休的时候，回到人间再抢门路处理，只有那些实在拿到人间没什么用处的垃圾才会卖给收购部门。
　　收购部门并不使用现今收购物品，而是用公司点数。
　　公司点数目前已经顺利成为地狱殖民地的电子货币，一切进驻的企业、工作的个人，甚至那些可以领取工资的恶鬼和土著在殖民地领土范围内的消费都需要使用公司点数。
　　作战法师们也不喜欢公司点数，卖给收购部门后，会在第一时间到财务部去将点数兑换成人间货币，多数是本国的人民币，有时候也况些外币，什么美元欧元之类的，这些财务部都可以兑换。
　　叶高也不例外。
　　其实身为公司员工，这样做对于公司点数的信誉是相当有影响的。
　　你自己人都信不过自己的点数，如何能让外人信任？
　　不过在公司点数推广上，却并没有太大波折，原因很简单，第一个进驻地狱殖民地工业园的承世术法物品制造基地二话没说就接受了以点数做为电子货币的条件。
　　鱼大主席以身作则，后面跟进的谁敢还有二话？
　　不肯接受？行！您别进地狱了，反正后面还有一大堆争着抢着想进的呢！
　　现在地狱廉价的劳动力与能源供应对于各家拼命想降低生产成本的企业来说，绝对是最大的吸引力。
　　还是承世术法物品制造基地为最好例子。
　　据小道消息流传，自打搬入地狱殖民地工业园区后，生产成本下降了近百分之七十，生产效率却是提高了百分之七十，这一降一提，那利润可就跟洪水一样哗啦啦往里流，挡都挡不住啊。真真是让人想想就从眼睛一直红到脚底板。
　　与这种盈利机会相比，接受公司点数做为通用电子货币，也就不算什么了。
　　所以，雍博文对于作战法师们的这种做法，也并没有干涉。
　　这里就不得不题外插一句话了。
　　雍博文的这种做法基本上等于是放纵，以杨郑华为首的作战法师们走到今天这一步，落到如今这个下场，引发这场仓促的灭国大战，最终却全军覆灭，雍大老板实际上是有着不可推荐的领导责任的。
　　闲话少提，却说叶高将物品目录提供到收购部后，收购部的工作人员很快就回信了，很有些不敢确信：“叶经理，这么多东西，全都卖掉？”这种做法与作战法师们一直以来的行为很不相符，也难怪工作人员会不敢相信，他们觉得这位叶经理多半是一时糊涂拿提错了单子。
　　“都卖掉吧，这些东西已经没什么用处了。马上就有更多的好东西，留着这些也是白占地方，白白浪费公司点数。”公司员工用公司网盘存储物品可不是白用的，而需要根据使用容量来交纳一定的点数。叶高有意让自己表现的豪爽且高兴一起，话里话外暗示前方形势一片大好，马上就可以抢到更多的好东西，这些从土著聚居地抢来的破烂已经看不上眼了。
　　收购部工作人员不无羡慕的说：“那是啊，你们前线这些指挥法师可都是发大财了。”他们都只是刚刚从技术学院毕业的新晋员工，自然是没有机会上前线发大财的。
　　既然叶高本人确认无误，收购部也就不再多说什么，麻利地把所有物品兑换成点数，至于物品交接更是简单，直接在公司网盘上从叶高名下转存到了收购部名下。
　　叶高卖掉全部物品，立刻转接财务部，把公司点数全都兑换成货成。
　　财务部也小心地提醒了一句：“叶经理，全都兑换吗？不少留一些点数了？可能还会用得着。”
　　叶高回答：“最近家里急着用钱，先都兑了吧，点数以后用物资再换就行。”


第三十八章 大溃败（六）
　　叶高很顺利地把全部点数兑换成了人民币，随即转存进自己在工商银行的个人账户中。
　　做完这一切，叶高便立即离开了房间，原本收拾好的随身物品都没有拿。
　　主要是考虑到提着东西离开的话，太过引人注意，万一被调查组的那几个小丫头看到引发不好的联想，那就糟糕了。
　　离开房间，叶高急匆匆返回指挥中心，看起来好像是急于回去指挥前线战事。
　　不过只走了一半，他就趁街路两旁无人注意自己的时候转了弯，绕到了一排正在建设的房舍工地后面。
　　这是一排正在建设五层楼，工地上没有人类法师坐镇，只有操纵着各式机械的恶鬼和土著在施工。人类法师的数量有限，不可能整天盯着所有工程，像这种并不重要的建设项目，只要每天过来瞧一眼施工进度，确保正常进展就可以。
　　看到叶高鬼鬼祟祟地转过来，工地上的恶鬼和土著没有任何人敢发问。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恶鬼和土著们已经很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在殖民地中的下等身份，随便任何一个人类法师都不是它们能得罪得起的，老老实实干活，不乱说乱看乱问才是正道。
　　叶高借着工地楼房的遮掩，从笔记本电脑里掏出了自己的机器傀儡，打开机舱盖钻进去，将傀儡身上的所有武器都卸下来扔到地上，随后便抱起工地上的一堆石料，好像个普通施工的恶鬼傀儡般晃晃荡荡地离开工地，一路出了定居点，走了一气，见无人注意，这才扔了石料，迈开大步向着开拓城方向狂奔。
　　叶高的目标很明确，既然形势败坏，他的责任已经不可避免，那就不打算坐以待毙，而是要逃出地狱，返回人间，然后立刻躲得远远的，从此再也不出现，反正这段时间挣的钱已经足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为了安全起见，即使是在电脑中建成的虚拟地狱之门，未经雍博文批准，也不能被带到任何地方，而建立虚拟地狱之门的电脑也没有联接任何网络，保持物理隔绝。
　　无论是从虚拟地狱之门走，还是从实体地狱之门走，想要逃出地狱，叶高都必须先返回开拓城，躲过公司知道前线指挥中心人事变动的高层注意，才能通过地狱之门。
　　不过对此，叶高相当有信心。
　　他确信，前线指挥中心的变动在后方肯定只局限于一小部分人知道，而这部分人事情都多得很，不可能天天盯着地狱之门，看谁进谁出。
　　只要在前线糜烂局势发作之前逃回开拓城，就算胜利了！
　　可叶高却不知道，就在他逃出指挥中心所在定居点的时候，前方幽魂河大桥的西岸，正有一小股火树王朝的土著部队战战兢兢地注视着这座横跨幽魂河的金属大桥。
　　这支小部队原本隶属于火树王朝西部边境部队，曾按命令在西部边境地带集结，准备对来历不明的敌人发起试探性进攻。
　　但来自幽魂河东岸的敌人的动作之迅速却远超过了西部边境部队总指挥部的想像，而且一动就是势若雷霆，轻而易举地就击溃了集结的边境部队。
　　战势时展得太过迅急，大部分西部过境部队并没有被消失，而是在整体溃散后，三五成群的散落在了西部广茂的土地上。
　　如果按照正常计划发展，这些被击溃的散兵游勇，将在第一阶段战势告一段落的间歇，被腾出手来的西进部队清剿干净。
　　可事实却是西进部队光顾着埋头抢劫，早把这件事情给忘到了脑后。
　　这支小股部队是由多个散兵小团伙组成的，由他们之中的一个基层小将领率领，胆战心惊地闷头前进，躲避着想像中肯定在清剿他们的敌人，结果一路平安无事地闯到了幽魂河畔，看到了将天堑变成通途的幽魂河大桥。
　　所有的火树王朝边境部队士兵都知道这次的敌人来自于幽魂河东岸的蛮荒地带，但他们并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敌人。
　　只有极少数的高层将领才从有限的信息中猜测到这次面对的敌人是来自人间的入侵人类，但对于这些人类的具体情况也是两眼一抹黑。
　　而现在，这个由败兵组成的小股部队将改变这一状况。
　　不得不说，这股败兵小部队有一个勇气非凡的临时领导者，在简单地商议之后，这个小头目做出一个事后也令火树王朝高层瞠目结舌赞尝不已的决定——穿过幽魂河大桥，深入东岸蛮荒，看看这股来自东岸的敌人倒底是什么情况。
　　做出这一决定的一个很重要因素就是他们没有在桥头发现任何守卫力量。
　　原本大桥是有部队驻守的。
　　当初李瑞流部就曾在这里驻兵防守，并且建设了一个简单的桥头保定居点。
　　可现在，所有的战斗力量都被作战法师们带到前线去抢劫了，如此重要的地方却是连半个鬼影都没有！
　　这支勇气爆棚的小部队壮着胆子穿过那个简易的仿佛碉堡群的定居点，登上幽魂河大桥，沿桥向东一路走来，顺利得简直令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平平安安就过了桥，踏足幽魂河东岸的蛮荒土地。
　　这蛮荒地带果然与传说中的一样，荒芜冷寂，大地上遍布着噬人的阴火裂缝，远远眺去，看不到半点生机。
　　但就这片荒冷的土地上，却有一样东西是传说中没有的。
　　那是一条人造公路，平坦，宽阔，整齐，仿佛一条巨龙横穿过遍布裂缝的蛮荒大地，一路从天边延伸，直到与幽魂河大桥连为一体。
　　这无疑是一项极为浩大的工程，即使是火树王朝称雄本层地狱的实力，想要在地缝阴火遍布的大地上铺建这样一条公路，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至于蛮荒的土著，那就更不可能做到这点了。
　　所以在看到这条大道的时候，部队的每个成员便都意识到，这是那个敌人铺建的！
　　即使是再没有战略观念的普通小兵，面对着这样一条大道，也能联想到敌人所图非浅！
　　勇敢地小部队决定沿着公路继续向前，直到与敌人发生接触为止。


第三十九章 大溃败（七）
　　这支小部队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只前进了大约五公里左右，就看到距离幽魂河大桥最近的定居点。
　　这个定居点是西进部队的物资储备基地，规模远超过普通的定居点。
　　在这些没见过人间那种超级大都市的地狱土包子眼里，这绝对是一座少见的巨大城市。
　　虽然没有围墙，但连绵的房舍直覆盖了方圆近三公里的面积。
　　这里储备了大量的机器傀儡、军火弹药、术法物品，还有许多在附近土著聚居地劫掠来的各种物品。
　　虽然有鬼魂转换器能够进行电脑存储，但这东西即使在鱼承世公司也没能配备到人，更何况雍博文公司。
　　要晓得，鬼魂转换器自发布之日起就明确定位于奢侈品，限量生产限量供应，每一台都能炒到天价，如果让外面的人知道生产公司可以做到人手配备一个的话，那还不翻了天？更何况这东西本身就是生产工艺复杂流程繁琐。
　　所以西进部队只能随身携带一定量的物资，而后勤储备基地则跟随在大部队后方缓慢推进，确保能够及时供应前方部队所需。
　　而在开战之前，为了确保物资充沛供应迅速，杨郑华私自下令，将整个西进部队的所有军火物资统统集中到了这里，以供统一调配。
　　如此重要所在，哪怕是白痴当统帅也知道要重兵把守的，可现实却是这里除了一些搞建设的恶鬼和土著苦工外，只有四个公司新晋员工。
　　杨郑华当然不会如此疏忽大意，事实上他在这个后勤基地部署了两个大队，但现在地球人都知道，连指挥中心的作战法师都按耐不住跑前线去参与抢掠了，更何况这比指挥中心更接近前线的后勤基地。
　　于是，整个西部最重要的后勤基地就这样处于不设守的状态，简直就好像一个绝世美女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冲着色狼连连招手般诱人无比。
　　不过，这支西进小部队自然是不清楚。
　　仅看到这座巨大城市，部队成员就已经被吓坏了。
　　他们毕竟只是一支由败兵临时组成的队伍，根本就没有任何战斗的欲望与决心，一看到出现在地平线上的城市，就纷纷要求立刻撤退，返回西岸。
　　这时候，我们不得不对这支小部队的指挥官表示由衷的赞叹，他坚决地否定了所有撤退后退的要求，并亲自带领着几个亲信前去侦察，当然在此之前，他也没忘记布置信得过的手下督军，以防他侦察回来的时候，这些已经吓破胆的败兵统统溜之大吉。
　　为了表示对这个果敢坚毅的火树王朝的敬意，让我们暂时先停下情节，对这位小小的指挥官做一个简单的介绍，他在接下来的战事中将做为火树王朝反攻大军的主要将领之一登上这场反抗人类侵略大战的舞台，展现自己的无限光彩，给人类侵略者以沉重打击。
　　这个指挥官名叫石沼。
　　火树王朝都以自己的种族出身为姓。
　　建立火树王朝的皇族是一种火焰土著精怪，便以火为姓，火便成为火树王朝的皇姓，其他火焰精怪就不能再姓火，只能姓炎、焱。
　　石姓便是石头精怪。
　　这也是火树王朝的一大种族，仅次于火焰精怪。
　　石头精怪中也出了不少高官大将，而这些能上位的石头精怪多半会得到皇族的赐姓，就好像火英的护卫将军精岩一样。精岩也是石头精怪，当了将军后，被赐名精，原本他是叫石岩的。
　　不过，同样是石头精怪，也要依据出身环境不同而分为许多种族的，精岩便是高山石怪，属于石头精怪中的贵族，而石沼则是湿地石怪，是石头精怪中相对下等的种族。
　　在火树王朝，出身在很程度上决定了个人命运，除非极为出色或者运气极好，否则一辈子也只能在属于自己那个圈子里打转。
　　在战争爆发前，石沼的命运便是如此。
　　虽然已经加入西部边境军队近三十年，而且表现得相当出色，但他的出身却决定了他根本不可能受到重用提拔，苦熬这么多年也只是个小小的头领，比较起来的话，大抵相当于人类部队中的排长这个级别。
　　三十年从大头兵干到排长，这是何等悲催的命运。
　　而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这个排长的职位也就是他这辈子所能爬到的最高位置了。
　　其实，石沼是个相当不错的低级将领，在下属心中很有威信。
　　这一点使得他的这支小部队在那场突然如其来的大溃败中得以相对完整的保存下来。
　　当时，他带领着队伍混在大部队当中与一支人类部队突然遭遇，强大的法术如同雨点般兜头盖脸打下来，只一波打击，整个部队就被打蒙了，所有人都吓破了胆，狂呼乱叫着四散奔逃，而实际上那只是一轮试探性攻击，对部队的实质伤害并没有多大，这一点从处在队伍中央位置的石沼部才死了两个士兵，就可以看出来。
　　面对这处情势，石沼在此时就已经初步表现出他的名将素质，很干脆地下令开溜，带着队伍逃出了大部队。他的这个命令拯救了自己的小队，他们仅仅逃到大部队边缘地带，第二轮打击就降临了，简直就好像天塌地陷般的狂猛，只这一波攻击，一小半队伍就被打成了与泥石混成一体的碎块，而部队中央位置正是重点打击目标，如果他们没有当机立断逃跑的话，基本上没有任何生存的可能性。
　　接下来的数天里，石沼带着自己的小部队一直在边境地带游荡，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可能出现的人类敌军，顺便收拢了一些溃兵。石沼根据以前学过的一些关于入侵人类的传说判断，人类来到地狱的数量不可太多，而且多半是以抢劫为目的，所以他们经过的地方应该不会回头，那么往敌人来的方向前进应该是最安全的。基于这个判断，石沼带着队伍一直往东，直抵幽魂河畔，直到看到了幽魂河大桥。


第四十章 大溃败（八）
　　石沼带着几个部下摸到距离定居点最近的山岗上张望。
　　刚刚被楼房遮挡的城市内部情况一览无余。
　　于是连石沼也几乎被吓破了胆。
　　这个城市中站满了那种楞角分明的钢铁巨人，一层层一排排，以至于城市中都停不下了，只能停在城市外面，简单圈了一圈栅栏就算是防护措施，看起来好像牧场里放养的羊群。
　　在石沼等土著眼里，这些钢铁巨人简直比在战场上遇到的还要多。
　　“大人，我们撤吧。”一个部下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赢得了所有侦察员的衷心赞同。
　　“再等一下。”石沼勉强定了定神，想要再看看能不能有价值的发现，毕竟来这么一次，只这么看一眼就逃走，也太对不起这么大的风险了。
　　他再次仔细观察，甚至使出了自己天赋的一项本领。做为一个低级石头精怪，他的天赋本领其实也是鸡肋一般的东西，名叫登高望远，站在高处一动不动施展，可以获得视野范围加倍的能力，当瞭望塔望夫石什么的都相当不错，事实上石沼本族的同胞大部分都被安排在类似工作岗位上，一生中绝大多数时间都安静地站在高处一动不动地瞭望。
　　石沼很快就发现了一些异常。
　　绝大部分巨人都静止不动，只有少数奇怪的东西——其实那是继续建设定居点的施工机械——在不停的忙碌着。最重要的是，以石沼的观察，在这个定居点中，没有发现任何防守措施，也就是说这个城市是不设防的！在如此靠近前线的城市中，会有这种不设防的情况发生，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
　　石沼再次安抚了蠢蠢欲动的几个下属，静下心来仔细观察，使用自己那浅薄的灵魂波动探查方法。这是一种危险的侦察方式，灵魂波动的反应是双方的，除非双方灵魂波动强度差距太大，弱小的一方才不会发现。
　　石沼再次的冒险得到了回报，他惊喜的发现，那些钢铁巨人中连半丝灵魂波动都没有！而从战场上的经验所得，这些具备强大力量的钢铁巨人至少都有一些弱小的恶鬼般的灵魂波动。事实上整个城市中，只有数量稀少的灵魂波动，而且都在那些形状古怪的东西上，并不在战斗力强大的钢铁巨人身上。除此这外，城市中还有几个鲜活强大的灵魂，但对他的灵魂波动侦察却一无所知，可以断定那几个应该是人类。
　　石沼被自己的发现激动得口湿舌润是。
　　他是石头精怪，干燥才是正常现象。
　　或许可以搏一下。
　　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但如何说服那些已经被吓破胆的部下才是关键问题。
　　他琢磨着，不动声色在从山坡上退下来，带着早就等得不耐烦的部下回归队伍。
　　看到石沼回来，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激动起来——终于可以走了。
　　呆在这座巨大的城市边上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就好像是只蚂蚁在巨兽身边趴着，那巨兽只要轻轻一翻身就可以把他们压得粉碎。
　　可石沼却先把几个亲信招到了身边轻声低估。
　　那几个亲信的神色变幻不定，开始犹豫不定，还不时往大队这边瞧，后来慢慢就镇定下来。
　　石沼这才走到大队旁边宣布，他将带着自己的小队人马殿后，那些半路加进来的溃兵可以先行撤离，在幽魂河西岸桥头等侯。
　　如果之前石沼没有招那几个亲信过去说话，这个决定或许会让这些溃兵感激不尽，但看到那一幕后，溃兵们本就紧绷的神经立刻发现警报。
　　正常安排的话，为什么要先找亲信谈话。
　　对面城市里的人也没有发现我们，为什么要安排殿后队伍，直接全都撤走不就行了吗？
　　疑问在几乎所有的溃兵心中盘旋。
　　而石沼原属的那些部下也有些不满。
　　殿什么后啊，万一被发现的话，那不是死定了。
　　不过，那几个亲信回人队伍中悄悄传了几句话，他们就都安定下来。
　　这让其他溃兵看了心中更加没底。
　　趁着石沼吩咐清理驻留痕迹的工夫，溃兵们纷纷找相熟的石沼部下套话。
　　石沼的部下都是石头精怪，大多没什么心眼，三两句就被套了出来。
　　原来石沼侦察发现对面的城市防守薄弱，相对于巨大的面积，那几个卫兵根本就防守不过来，而城市中堆满了人类抢掠来的各种财富。
　　石沼想要带着自己的部下偷偷潜进城市中摸他一把，也算不白来一趟。
　　据石沼的形容，那里面堆积的财富简直就跟小山一样，随随便便偷点，下半辈子都不用再奋斗了。
　　老话说得好，财帛动人心，这精怪的心也不例外。
　　这些都是最底层的炮灰，加入军队就是为了吃饷混日子，可那份饷能吃得多饱，基本上都是过得苦逼无比。
　　如今一听有如此发财机会，登时都眼红了。
　　尼玛的，好你个石沼，大家不离不弃的跟了你一路，到发财的时候，就想把我们扔下，门都没有！
　　一时间群情激愤，组织起来就去找石沼评理。
　　石沼一听消息泄漏，先愤愤骂了一句“这群嘴上没把门的石蛋子”，然后才对溃兵们说，不是不带他们走，实在是太危险了，城里面敌人重兵把守，一个不小心被发现了，那就死定了，大家好不容易才从战场上逃生下来，满心想回家团圆，要是死在这里，那多不值啊。他也是为大家伙考虑。
　　溃兵们自是不同意。
　　唬谁呢！跟你自己部下说就是没有几个兵，很容易就能摸进去，到我们这儿就变成重兵把守了？
　　不成，重兵把守也要去！
　　石沼又说那里面根本没有多少财富，偷了也发不了大财。
　　不成，发不了大财，发小财也行！
　　总归，说一千道一万，非得去不可！
　　石沼万般无奈，只得同意带着所有溃兵一起去发财，但却道：“既然是统一行动，那就得一切听指挥，谁要是任意行动，坏了事儿，连累了大家，我第一个先杀了他！”
　　众溃兵纷拍胸脯保证绝对会服从命令听指挥。
　　于是石沼就地对溃兵进行了整编，重新建立基本建制后，带着队伍偷偷摸向那座据他说财富堆积如山的城市。
　　不过，没有人注意到，最开始跟石沼一起去侦察的那几个士兵却是没有随同大队一起前进，他们悄悄地留下来，等着大队走了这才爬出来，一面咒骂石沼发神经要带大伙一起去死，一面忙不叠地向着幽魂河逃去。


第四十一章 大溃败（九）
　　石沼没有去管那几个逃兵。
　　做为一支由溃兵组成的队伍，能够让所有士兵团结在一起的依仗，不是严明的纪律，而是无处不在的危机。
　　所以，对这支队伍中的成员，哪怕是自己原来的直属部下，石沼一直持着来去自由的态度。
　　随时随地多几个或是少几个士兵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大多数溃兵肯随着石沼走到这一步，只是因为在石沼的带领下，他们一直很安全的活着，这让他们对石沼的判断相当信任。
　　溃兵大队直驱后勤定居点，到得近处便分兵数路，从各个方向冲入城中。
　　整个过程顺利无比，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那些附身在施工机械身上的恶鬼完全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就算是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儿，面对着大队全副武装的地狱土著精怪，恶鬼们也没有任何胆量反抗，就算个别胆肥的，也没有兴趣为了奴役自己的人类而奋起战斗不是？
　　四名负责组织定居点施工建设的公司新晋员工也发现了这股入侵的地狱土著军队，其中一个就在石沼率领的队伍前进路上，看到汹涌而来的地狱精怪，吓到目瞪口呆，不过做为一名新晋员工，能够被公司派遣到西进前线来工作，本身就是对其能力和忠诚度的肯定。事实证明，公司高层并没有看错人。这位仅仅是法师学徒出身的员工，发动了石沼进攻过程中的第一次抵抗。做为一名东北出身的野法师，他唯一会的就是跳大神。于是他面对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土著精怪再一次跳起了驱邪逐恶的大神，并且命令两旁工地中正在进行施工的恶鬼同时发起攻击，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向后方的其它三个伙伴发出警告信息。
　　突然间看到面前有一个人类试图施法阻挡他们，原本气势如虹的队伍立刻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恐慌中。
　　无论是千百年的传说，还是刚刚进行过不久的战事，都向把人类那种穷凶极恶且法力无边的形象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地狱土著的灵魂深处。
　　就如同看到了天敌的动物一般，每一个土著士兵都从灵魂深入涌起无法克制的恐惧，以至于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在看到那个跳舞的人类的同时就立刻停下脚步，有个别腿软的，一下子就趴在地上。
　　后面的士兵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纷纷撞在前排的士兵身上，登时摔倒一片，整个队伍流畅的攻击前进就此停顿。
　　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时刻。
　　如果继续发展下去，整个进攻的队伍很可能就会被这么一个人类给吓到崩溃，而其他队伍也很可能会面对这种情况。
　　危急时刻，石沼，还是石沼，奋起全部勇气，做了一名带队冲锋的军官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情，把手中的石矛全力掷出。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掷能起到什么作用，但什么都不做，就这样认命却不是石沼的风格。
　　石矛带着石沼最后的挣扎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弧线，最后刺穿那名人类法师学徒的胸膛，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年轻的法师学徒满面惊愕，尤自不敢相信，哆嗦着手握住石矛似乎想要拔出来，但他仅仅做出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停止了呼吸。
　　石沼的石矛极为巨大，且掷力无穷，刺穿的同时，余力击碎了学徒的全部内脏。
　　整个街道都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所有土著士兵看到这一幕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算是一击成功的石沼也难以致信。他战战兢兢地走到近前，握住石矛奋力拔出，鲜血如同泉水般自学徒的创口中涌出，尸体微颤，既没有跳起来，也没有变成什么其他怪物。
　　居然这么简单就死了？
　　这还是传说中那种法力无遍残暴横行的人类吗？
　　尼玛的，传说果然都是骗人的！
　　石沼愣愣地回头看着自己的部下，面对的是怀疑、激动、惊愕的目光。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石矛，犹带着人类的鲜血！
　　整个队伍蓦得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看到了！
　　人类的法师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他们同样脆弱，一击便死！
　　士兵们都近乎疯狂地拼命呐喊着，似乎想把一路以来积压在心头的恐惧都尽情释放出来。他们冲上去，把石沼高高抬起。
　　做为一个石头精怪，石沼的份量可是不轻。
　　不过兴奋的土著士兵们却还是将他抬了起来，甚至还高高抛了一次。
　　当然这个动作的结果就是落下来的石沼压扁一片士兵。
　　“勇士们，冲啊！”
　　石沼振臂高呼，整个队伍抛却原本的恐惧与犹豫，呐喊着沿着街道向前猛冲。
　　两旁工地上的恶鬼们从始致终都没有动弹，而土著士兵们也根本就没有理会它们。
　　稍后方的三名员工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均是大惊失色，他们不约而同地做了自认为正确的选择，联系西进指挥中心，想把后勤基地突遭敌人袭击的消息传回去。
　　可是，西进指挥中心却保持了诡异的沉默，所有电话都无人接听，所有网络信息都没有回馈。
　　他们并不清楚，此时的西进指挥中心已经空无一人，做为指挥主官的叶高正在负罪潜逃的路上。
　　三名员工进行了简短的沟通后，一人负起了返回指挥中心通知的职责，而另外两人则想组织定居点中负责施工的恶鬼开动机器傀儡进行反击。
　　可惜的是，这两名忠诚的员工并能实现自己的计划。他们身边的恶鬼在他们接到消息的同时，就已经通过相互之间特有灵魂波动传迅方式了解到了前方发生的情况，所以当这两名员工下达命令的时候，恶鬼们并没有遵照执行。
　　做为法师学徒，这两名员工对于这些恶鬼并没有实质上的控制力，之前恶鬼们之所以能够服从命令，只不过是仗着公司的威力——主要是第一次暴动中雍博文毫不留情的大屠杀所带来的白色恐怖——和作战法师们的力量。
　　这其实是公司发展的一大隐患。
　　从这个角度来说，数十万的西进机器傀儡部队实际上也同时是一个不稳定的炸药包，既能把敌人轰成渣子，也有可能在适当时机下，把整个西进部队中的所有人类炸成渣子。
　　现在这两名员工就最先面临了这个问题。
　　当然，他们毫不客气地对这些恶鬼进行了惩罚——主要是使用公司下发的打魂鞭抽打那些不听话的恶鬼——如果放在往常，恶鬼们受不住这种苦头，坚持不了多久，就会重新乖乖听话，可现在却没有那个时间。
　　没等这两名员工抽几下，石沼的部队就冲了下来。
　　得到石沼举动的鼓励，这些土著精怪们在面对人类的时候，也终于敢壮着胆子奋力一搏了，他们自然是没有石沼那种单挑的勇气，而是看到人类同时，就大喊着把手中的武器都抛了出去，于是可怜的人类法师学徒甚至连做出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成堆的武器给砸成了肉泥。


第四十二章 大溃败（十）
　　当石沼站在整个城市最高建筑——一座五层小楼——上俯瞰整个城市的时候，仍旧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成功了。
　　如此大的一座城市里，居然只有三个人类——石沼还不知道已经有一个人类提前逃掉了——而且还是弱得连反击能力都没有的人类，简直就等于没有设防一样！
　　真难以想像这居然是一座重要的后勤基地。
　　当真正面对堆积如山的军火弹药，石沼根本不知道那是些什么东西，但弹药上附着的法术所散发出的阵阵波动还是提醒了石沼。
　　他在第一时间就抓来几个恶鬼来审问。
　　这些恶鬼在人类法师全军覆没之后，就立刻投降了。
　　面对这些地狱土著，它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尤其是它们所附着的施工器械上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任何地狱土著只需一个简单的灵魂波动冲击，就能消灭它们。
　　事实上，如果恶鬼们能够听从公司员工的命令，及时进入机器傀儡的话，可以轻而易举地消灭这些不知死活的地狱土著，他们之中可没有夜灵这种能施展高级灵魂层面攻击的生物，无法攻破机器傀儡上面附着的防护法阵。
　　而现在，落在了这些土著士兵手中，恶鬼们的情况不仅没有变好，甚至更加恶劣了，至少人类是不吃恶鬼的，而对于土著士兵们而言，恶鬼也是不错的食物！有数十个恶鬼在投降的第一时间就被吃掉了，若不是石沼及时阻止，大概兴奋的士兵们会就地取材，用恶鬼开一个盛大的庆祝宴会。
　　瞧，这就是这些恶鬼，首鼠两端，目光短浅。
　　任何一个涉及到捉鬼专业的法师在学习的时候，都会被师傅反复告诫恶鬼奸滑反复不可相信，不是没有道理的。
　　好在石沼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及时阻止了士兵们的冲动行为。当然做为了补倘未，石沼允许所有士兵在城中尽快抢掠，只要他们喜欢的东西，都可以拿走。
　　现在士兵都在各条街道上欢呼着，兴致勃勃的在每个房子里乱窜，抢掠着任何看得到的财富。
　　西进部队法师们辛辛苦苦从各个土著聚居地抢来的东西，又都被土著们抢了回去。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要的。
　　尤其是对于石沼而言。
　　从恶鬼口中，石沼很轻易地就得到了所有想要的情报，包括那些法器和机器傀儡的用途，再向前方人类的种种布置，以及他们的发展规模。
　　这些能够被安排做施工任务的恶鬼都是在开拓城工作一段时间后，表现相对良好才会被派出来，所以对于公司在地狱方面的开展有一定的了解。
　　当石沼听说已经有数以千百计的人类涌入了地狱，并且建城殖民横扫整个西部荒野，这位自觉得胆气十足的军官也几乎被吓破了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获得的这场胜利是多么侥幸。而后，他便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是防守，还是撤退。
　　如果撤退，这后勤基地里的所有物资就必需要销毁，绝不能再给敌人留下。
　　可是，那些机器傀儡实在是太坚实了，石沼带着一小队士兵尝试了一下，费了半天劲，却连个白印都没能留下来。
　　如果不能销毁，那这次突袭作战对于石沼而言，就没有任何意义，而是变成了一次纯粹的抢劫。石沼的志向可不是抢一票就回家，否则的话，他也不用冒这种奇险了。
　　可是如果留下来的防守，一旦人类方面反应过来，那他将要面对的将是如洪涛怒潮般的机器傀儡大军。连大部队在这种规模的大军面前都一触即溃，石沼不认为他带着千把溃兵就能创造奇迹。
　　其实最好的选择自是撤退的。
　　石沼已经创造了一个奇迹，以一队溃兵攻占敌人后勤基地，毁去大部分物资，相信他只要带着队伍回到后方，绝对可以得到嘉奖和晋升，这在西部边境大溃败的背景下，实在是太抢眼了，抢眼到不给嘉奖简直就是天理不容——虽然地狱这种连天都没有地方还真说不上有什么天理存在。
　　可石沼却并不满足，他想要博得更多。
　　这就跟赌徒一样，赢了还想赢更多，赢得更多却还想再抛几把，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见好就收的良好心理。
　　石沼憋屈了这么多年，终于得着了机会，自是不愿意见好就收的。
　　以眼前的功劳，虽然出色，但在实际成果方面却是有限，绝对换不来太多奖励。或许能升上个两三级，但以他目前的位置，就算是再升上三级，也依旧是底层的军官，就算不冒这种险，以他们石头精怪漫长的生命，他熬上了千八百年，十之八九靠资历也能熬到那个位置，又何必冒这种奇险。
　　不能退，守不住！
　　那就不退，也不守！
　　做为一个石头精怪，从种族秉性上来说，应该属于那种沉稳老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类型，可赌红了眼的石沼此时却俨然成了一个另类，他要再冒一次天大的风险！
　　石沼把队伍中的军官召集到一起——他其实想把所有士兵都召集起来的，可士兵们已经抢红了眼，一时半会召集不起来，那也太浪费时间了——宣布了一项决定，召收恶鬼加入军队！
　　这要是放在以前，绝对是不可想象的。
　　恶鬼这种最低级的生命，只配作食物的奴隶，怎么可以加入军队？
　　即使是以石沼在这支队伍中几乎已经建立起了绝对的权威，在宣布这项决定之后，还是引起了一次小规模的哗然质疑。
　　军官们都觉得这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事情，抢完之后，把这些恶鬼统统处理掉，财也得了情报也有了，赶紧撤退就是了，搞这些干什么？
　　最重要的是，征召恶鬼加入军队可是明确违反王朝法律的。
　　王朝法律明确规定，恶鬼、虚灵及夜饕禁止加入军队，盖因这三种生灵奸滑短视，难以控制，根本不可能成为合格的士兵。
　　石沼这么做，在这些更低级的军官看来，简直就是在搞自杀。如今已经立下这么大功劳，却突然搞出这么一手来，莫不是被胜利冲昏了头？


第四十三章 大溃败（十一）
　　这一次，石沼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图。
　　征召恶鬼参军，就是为了能够驱动役使人类带来的机器傀儡和大威力攻击性法宝。
　　石沼准备自带一支队伍连同征召的恶鬼继续向前发起进攻！
　　听到石沼这么说，在场的几位军官立刻做出了一致判断。
　　这个石头脑袋绝对疯了！
　　真是看不出啊，那些火里水里的精怪容易疯癲还好理解，这么一个石头里蹦出来的家伙居然也能被刺激疯，不容易，绝对不容易。
　　当初怎么就没看出这家伙是个疯子呢，亏还一路跟他走了这么远，早知道要这样的话，早就尥杆子了。
　　不过几位军官自是不敢当面说石沼疯了，这家伙可是敢跟人类法师单挑的主儿，万一刺激过大，一火起来抡着石矛先乱刺一阵，那可大事不妙。几位军官虽然自觉得智力值和精神值要比石沼高那么一点点，但体力值和武力值即使绑在一起也比石沼低那么一点点。
　　于是他们也只敢揪住征召恶鬼不符合王朝法律这一点不放。
　　只要征召不到恶鬼，石沼就没有足够的人手，也就不可能继续向前攻击了。如今队伍里的溃兵哪个都不傻，谁会跟他去送死！
　　石沼自是不指望这些鼠目寸光的家伙能够理解自己的远大志向，也不强求他们，只坚持说征召恶鬼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将来王朝有什么惩罚都由他扛，不会连累诸位兄弟，又说这次作战完全志愿，想跟他去的欢迎，主动留下来驻守这座重要的后勤基地的感谢，怕死想往回撤的，也不拦着，拿着抢到的东西就可以走，他绝对欢送。但他也说得明白，这件事情绝不由这几个军官替属下的士兵做主，必须召集全体士兵当面说清楚。
　　于是军官各自去收拢队伍，准备开大会。
　　而石沼则带着几个属下去见被俘的恶鬼。
　　此时后勤基地定居点这里被俘的共有一千余恶鬼，基本上施工人员一个没跑，除了一开始被吃掉几个外，其他的都活捉了。
　　恶鬼们现在都有些后悔，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只能忐忑不安地等待发落。
　　石沼将所有被俘恶鬼召集起来。
　　一千多恶鬼真是不算多，在地狱个地方，别的都不多，就鬼多，每年都有无数鬼魂从人间堕入地狱，平时随随便便就能捉个千八百个，放在往常谁都不会重视。
　　可现在却不同了，一千多恶鬼就意味着一千多威力无穷的机器傀儡！
　　机器傀儡的出现，已经从根本上改变了恶鬼在地狱中的地位。
　　石沼并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其实极具先见性。
　　就在他与低层军官们争执征召恶鬼不符合王朝法律的时候。
　　已经在峡谷关口实现大捷的王朝高层在第一时间就通地了征召恶鬼法案，这个法案的出台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招降溃散的人类西进部队恶鬼傀儡大军！
　　当石沼仍为准备征召千余恶鬼参军忐忑不安的时候，后方战场上已经招降了数以万计的恶鬼傀儡，并且组建了单独的作战军团。
　　对此，石沼一无所知。
　　此刻他面对着一千余恶鬼，首先宣布了自己的身份，王朝东征军的先锋官。
　　无论是东征军，还是先锋官，都是子虚乌有的东西，但也没有其他什么精怪知道不是。
　　把这个身份公布出来之后，石沼接着就说出了征召这些恶鬼参军的打算，并且明确表示，只要恶鬼们加入王朝东征军，就可以享受正当国民待遇，从此不再是低级种族。
　　恶鬼一直是本层地狱最低级的种族，能够升级为火树王朝的国民，可以说是乌鸦变凤凰的变化，如果放在往常，绝对可以吸引绝大多数的恶鬼。石沼就曾亲眼见过为了一个特批的正常国民身份，数万恶鬼相互之间殊死搏杀。
　　可这一次，这个诱惑却不是那么灵了。
　　恶鬼们首鼠两端奸滑阴险，却绝对跟笨这个字眼沾不上边。
　　石沼只一提要征它们参军，它们就猜到了石沼的意图，还不是要它们驾驶机器傀儡去与人类作战？
　　开玩笑，那些人类的手段它们可是清楚的狠，那次大屠杀的阴影依旧徘徊在每个恶鬼与土著的心头，即使是后被俘获的恶鬼和土著在正式工作之前，都会被组织统一观看那次暴动的相关录像。
　　跟人类作战，那跟送死有什么两样？就算是有了正常国民待遇也没机会享受！
　　对于恶鬼们的沉默，石沼早有预计，也不急，又说这次征召完全自愿，他会在不久带队继续向东攻击前进，而它们将被同来的另一支队伍接管在这里就地等待后方大部队的到来，由军队主官决定它们的命运。
　　石沼在讲这翻话的时候，小小的暗示了一下所谓的另一支队伍就是先前在抓捕恶鬼时当街开吃的那个部分，如果没有他阻止的话，落入这样一支队伍手里，会有什么下场？大约不等后面所谓的大部队赶上来，它们就会被吃干掉净一个不剩了。
　　应召参军可能过后会死，不应召回头就会死。
　　精明的恶鬼们立刻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踊跃响应号召，集体加入王朝东征军。
　　为了保证对恶鬼们的绝对控制，石沼抽取了所有恶鬼的部分魂魄。
　　这是每个地狱种族都有的天赋本领，只是如果恶鬼们不是心甘情愿的话，抽取魂魄会是件很花工夫和力气的工作，而石沼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与人手。
　　被抽取了魂魄的恶鬼会稍显呆板，活动也不是那么灵活。
　　但好处却是可以保证这些恶鬼绝对服从命令。
　　雍博文在初建地狱殖民地的时候，也曾使用法术抽取恶鬼魂魄，但他很快就发现那些恶鬼虽然绝对服从命令，但却变得弱智，而地狱里的大部分工作显然都是弱智所不能承担的，所以很快就停止了这个办法。
　　完成了恶鬼傀儡部队的组建后，石沼安排身边的亲信带着恶鬼去开动机器傀儡，而自己则赶去参加全体士兵大会。
　　在大会上，石沼宣布了自己继续向东攻击前进的想法，登时引起一片大哗，本就没有多少胆量的溃兵们简直要被石沼的这个疯狂想法吓破胆了，纷纷叫嚷着要离开，这时候他们突然想起自己本就不隶属石沼，却直接忘记正是借着石沼的光才能安然活到现在。
　　不过，石沼也不强求，信守了自己在军官会议上的诺言，所有士兵都来去自由，可以自主选择，只过在最后说了一句本层地狱的俗语：“真正的温暖只能来自于地缝阴火”，大概就是富贵险中求的意思。


第四十四章 大溃败（十二）
　　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懂，但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勇气去做到。
　　地狱的精怪也智慧生物，不能例外脱俗。
　　所以大部分士兵在第一时间做出了自己认为最明智的选择，带着刚刚抢到手的东西，撤回幽魂河西岸，看看能不能穿过战场，返回家乡，从此过上富家翁的日子。
　　火树王朝的疆域是如此广大，他们不相信这些人类真能把战火烧到他们距离西部前线如此遥远的家乡去。
　　只有一小部分——大约也就三百多——士兵选择留下来追随石沼冒险，他们绝大部分都是石沼自己原来队伍的成员。
　　时间紧迫，人类随时可能发动反击，无论是石沼还是打算撤退的士兵都不愿意耽误时间，一旦完成选择，石沼立即宣布散会。
　　准备撤退的士兵收拾东西，大包小包地撤出定居点，开始沿原路返回。
　　这条路已经被证明是安全的，而且连前方的人类后勤基地都被攻下，就不可能有敌人。
　　所以士兵们都很安心，自觉得直到过河之前都不会有任何危险，他们像散放的鸭子一样成群结队乱哄哄地沿着道路往幽魂河方向前进，轻松地说笑着，交流着彼此所得以及对未来粗浅的想法。队伍里的军官们也没有规整队伍的想法。这本就是一支由溃兵组成的队伍，这些低级小军官在士兵心中毫无威信，这时候搞什么整队纪律，绝对是自讨苦吃。
　　撤退的队伍行进至距离定居点约十里许的位置遭到了突袭。
　　扑天盖地的大威力法宝从天而降，只一瞬间就将公路上散散拉拉的队伍全都吞噬掉。
　　第一波打击结束之后，半数被灭。
　　这种山崩地裂般的集群攻击让这些溃兵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初在战场上遭遇人类机器傀儡军团的情景，幸存者立时间心胆俱裂，惊天动地地哭喊着：“人类杀回来了！”四散奔逃。
　　巨大的机器傀儡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数量不是很多，也就百多个的样子，但对付吓破了胆子的溃兵已经足够了。机器傀儡快速地追逐着逃散的溃兵，手中端着的带黑筒子的长直法器喷射出火焰光链，将溃兵们一个个都打成了筛子。
　　整个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突发战场渐渐沉寂下来。
　　机器傀儡们逐个检查着溃兵的尸体，但凡有未死者，便现场补枪，零星的枪声与惨叫偶尔响起，更显得残酷血腥。
　　距离战场约三百米开外的一丛高大植株下站着几个石头精怪，正观望着战场情形，为首的赫然便是石沼。
　　在他身边的都是第一时间报名留下来的亲信，全部都是石头种类的精怪。
　　其中一个看着战场上的情形，有些不忍地道：“大人，放他们回去也就是了，何必全都杀掉呢？毕竟跟了我们一路……”
　　石沼面无表情地道：“万一他们回去的路上真碰到了人类大部队怎么办？一旦人类得知后勤基地有失，肯定会第一时间回师，到时候我们全都得死无葬身之地！”除了这一点之外，石沼还存了个练兵的想法，他对机器傀儡的作战方式不熟悉，也不可能待到正式进攻人类下一个定居点的时候再临时报佛脚，眼下这倒是个绝好的机会。
　　就在召开全体士兵大会的前一刻，石沼秘密安排亲信带领二百个新投效的恶鬼驱动机器傀儡赶到返回幽魂河的必经之路上埋伏，一旦大会结束，石沼便立刻赶赴埋伏地，亲自指挥了这场干净利落的伏击战。
　　虽然已经见识过机器傀儡攻击的犀利，但当时身处其中只觉得天崩地裂，胆都吓破了，哪有时间仔细观察，此时站在战场外旁观，方知这攻击简直就是无坚不摧，在石沼看来，即使是号称王朝第一精锐的火龙骑兵面对这种攻击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一般。
　　王朝真的能顶住这种力量的进攻吗？
　　石沼在一瞬间产生了这种犹豫怀疑，但他很快就重新坚定了信念，无论怎么样，他是王朝的军官，就应该为王朝奋战到底。
　　虽然说在不久前的政变中，石沼也很识时务地跟随高级军官的脚步站到了叛乱者一边，但那毕竟只是王朝内部事务，与眼下这种倾国危机绝不能相提并论。做为一个有责任感的王朝军官，他必须做出应尽的努力。
　　战场打扫完毕，清点数量，与报名离开的溃兵数量一模一样。
　　简单地将尸体掩埋之后，石沼带队返回定居点，安排五十名亲信带着约三百机器傀儡守卫定居点，又派两名风类精怪前往峡谷关口向东部边境司令部报告此处相关情况，自带着三百部下与七百机器傀儡踏上征程。
　　而此时，逃出后勤定居点的那名公司员工刚刚才抵达离后勤基地距离最近的另一个定居点，在这里他再次尝试联络西进指挥中心，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信。
　　指挥中心诡异的沉默，让定居点里的法师们都产生了极不好预感。
　　既然敌人能突然出现并伏击后勤基地，那么有没有可能另派一支队伍直接袭击指挥中心，进行斩首行动呢？
　　如今留在后方的都是没有任何作战经验的公司新晋员工，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都有些麻爪，几个人紧急讨论一番后，决定由后勤基地逃出来的那名员工继续前往指挥中心，而此定居点的员工们则就地组织防御阵线。做出这两个决定后，逃出来的那名员工犹豫了一下，提出是不是直接联系公司总部，把这里的情况汇报一下。这个提议这小小的会议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越级汇报，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向来是最忌讳的事情，那等于是向上级打顶头上司的小报告，而他们这些被派来的新晋员工在西部开拓部队中，本就是最受却歧视排挤的一群，如果再搞越级上报，只怕就别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杨郑华那个人可是眼里不揉沙子的角色。这几位法师并不知道杨郑华已经被公司和法师协会派出的调查组秘密软禁调查的事情。如果知道的话，他们或许就会选择上报公司总部了。而现在，他们最终没有选择直接上报总公司。他们认为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战略疏忽造成的，西部开拓部队数十万大军完全可以自己解决这些麻烦，没有必要上报公司总部。


第四十五章 大溃败（十三）
　　这距离后勤基地最近的定居点已经完成了基本建设，甚至连名字都取好了，叫做向阳镇，相当老土一个名字。
　　如今进行的建设只有后期的一些修饰工作，所以只有两名员工带着百多个恶鬼留在这里。
　　为了预防有零散土著骚扰，杨郑华给他们留下一百台机器傀儡和少量弹药。
　　两名员工觉得火树王朝的部队能够突入后勤基地定居点，主要是得益于出奇不意，如果正面对抗的话，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机会。
　　他们这个想法自然是没有错的，如果石沼还是采用老办法进行突袭，哪怕是这百多个机器傀儡也足够让他们灰头土脸的回去。
　　可是，这两名员工却不知道石沼已经征召恶鬼这件事情。从有限的情报中可知，火树王朝对于恶鬼采取的是极端歧视政策，根本就不拿恶鬼当成是平等的智慧生命看待，如果说有个比喻的话，大约也就是人类看猪狗般的感觉。
　　所以两名员工把百多恶鬼傀儡武装完毕后，对于能够抵住这股来历不明的火树王朝部队的进攻还是相当有自信的。他们甚至还有闲心开玩笑，认为是这老天爷开眼了，给他们两个送功劳来了，还打算活捉几个地狱土著来当仆从，在西进开拓部队这么久了，就见着那些作战法师一打一打的抓土著和恶鬼要么换点数要么留下来自用，看得这些新晋员工还是相当眼热的，想想回到人间的时候，随身带着两个地狱仆从，无论往哪一走，那可是倍儿有面子的事情，这身价位份可不一下就上去了？
　　不过，这乐观的二位并没有看到来袭的地狱土著。
　　拥有充足弹药的石沼，在时间紧任务重，前路不明的情况下，采取了人类惯用的打法，远程攻击开路，离着向阳镇老远就立刻开火，仅两个波次的轰击，就将整个向阳镇夷为平地。两名员工不像作战法师那般配备有护身的机器傀儡，在第一波攻击中就轰成了碎片，倒是那百多个恶鬼因为附着机器装甲，反而扛过了攻击。不过，事实证明，没了人类法师指挥，光剩下恶鬼傀儡，哪怕是几十万也不顶事儿。所以当石沼带着队伍冲上来之后，这百多个恶鬼就像它们的前辈一样投降并且华丽地转身成为火树王朝东征军的一员。
　　那位从后勤基地逃出来的员工依旧沿着公路向指挥中心前进。
　　西进指挥中心所在定居点离前线其实非常近，直接就是向阳镇的下一站。
　　当这位名员陈奇的员工赶到指挥中心所在定居点的时候，石沼已经带着大部队距离指挥中心不足十公里了。
　　陈奇不知道向阳镇甚至都没能坚持过十分钟就被夷平了。他也觉得向阳镇绝对能够顶住敌人的进攻。他只是担心会有其他火树王朝部队从荒野中绕过来突袭指挥中心。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火树王朝的发现，使得西进部队的指挥法师们心里都长了草，根本就没有对附近荒野进行清理，依旧有相当多的土著聚居点留存在公路两侧附近位置。也就是说，公司西进部队此时所能控制的其实只是这条为西进而推进修建的公路和公路上的定居点而已。
　　当陈奇看到指挥中心所在的定居点安然无恙的时候，着实是松了一口气，也顾不上其他，一头扎进了西进部队指挥中心，然后他被眼前所见的景象惊呆了。
　　这个关系着西进数十万部队安危和公司整个西进战略的指挥中心，居然空无一人！
　　陈奇完全蒙了！
　　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指挥中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人，那是谁在指挥这次与火树王朝的战斗？
　　如果不是进来前，大街上人来人往，安静异常，陈奇几乎要怀疑是不是火树王朝的部队把指挥部给连锅端了。
　　陈奇呆了一阵子才回过神来，转头冲出指挥部，随意在街拉住一个路过的公司员工就问：“指挥部里的人呢？”
　　这员工也跟陈奇一样，是被后派来的，平时只能做些施工活，虽然指挥中心近在咫尺，却从来没有进去过，听陈奇这么问，不禁乐了：“当然是在指挥部里了。”
　　陈奇大急，吼道：“指挥部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哈哈，指挥部里没有人……”那员工乐了两声，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怎么可能！”甩开陈奇冲进指挥部里，看到空荡荡的景象，同样是大吃一惊，回头跑出来就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陈奇急道：“我是从前线回来的，有紧急情况，刚才进去！怎么会没有人？”那员工挠头道：“我也不清楚啊，你也知道那些作战法师一个个鼻子朝天，看不起咱们这些人，平是都不让我们进指挥部的。”陈奇急得满头大汗：“那我有紧急情况找谁汇报？”那员工犹豫了一下道：“对了，有个调查组在这里，据说是代表公司和法师协会的，不如找她们说一说？或者直接联系开拓城，向韩经理汇报一下？”
　　“先就近吧，带我去找调查组！”陈奇稍一犹豫，求稳的念头占了上风，还是不想就此越级上报得罪杨郑华一干人。
　　那员工连忙带着陈奇赶到调查组驻地。
　　看到这个所谓能代表公司和法师协会的调查组不过是帮十四五岁的小丫头，陈奇不禁一愣，但他很快就醒悟过来，猜到这大概就是公司老总雍博文的那支阴阳兵部队成员，当下不敢轻视，紧忙问哪位是负责人。
　　带队的阴阳兵女孩儿听说西部前线来人，而且有紧急军情要汇报，那是相当愕然，赶紧出来，见了陈奇，第一句话就问：“怎么不向指挥中心汇报？”结果得到的回答更是惊人，“指挥部一个人都没有！”
　　指挥部一个人都没有？！
　　带队的阴阳兵女孩儿下意识把这句话反复念叨了两遍才回过神来，不敢相信地叫道：“怎么可能，叶高不是在那负责指挥前线战斗吗？”
　　那带着陈奇过来的员工拍腿叫道：“哎呀，我想起来了，头几个小时前我还看到叶副经理了呢，板着脸急匆匆地往外走，也不知道干什么，我跟他打招呼，他都没理我！”


第四十六章 大溃败（十四）
　　带队的阴阳兵女孩儿名叫伊娃·德·埃布尔，来自法国，要是放在以前，那是正经的贵族出身，中间那个德字就是最明显的标志。
　　不过法国经历几次暴风骤雨般的大革命后，贵族也就不值钱了，曾有法国诗人写诗唉叹名贵的郁金香零落尘泥，大抵就跟天街尽踏公卿骨一个意思。
　　伊娃家虽然顶着个贵族姓，但却过不得贵族生活。老爹是个卡车司机，母亲是专职家庭主妇。
　　做为一个卡车司机，伊娃老爹相当敬业，过得也相当符合自己的身份，酗洒、吸毒、家暴，一样不落，结果家暴的时候就把伊娃老妈不小心给打死了，自己又因为持枪袭击闻讯而来的警察给当场打成了筛子，于是伊娃就被送进了孤儿院。
　　伊娃是典型的法国美女，虽然年纪小，已经是个美人胚子，结果就被人蛇帮给盯上了，当时他们正在为凑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订货而动员世界各地的组织搜刮年幼的小美女，见对于伊娃这种一流的货色自是不会放过，便安排两人伪造身份领养伊娃。
　　如果不是碰上了雍博文，伊娃现在大约已经在某个非人类主导的异界中了。
　　不过遇上了雍博文，伊娃的命运也算是否极泰来，一如其它阴阳兵女孩儿般对雍博文那是感激得五体投地，那是雍博文绝对的铁杆，哪怕是让她们为了雍博文去死也绝无二话。
　　因为个人际遇的缘故，伊娃在选择配对的鬼魂时，选了一个名叫米歇尔·莱格利斯的法国黑手党。这个女鬼原是马赛黑手党的智囊，因为一笔至关重要的生意前往齐塞岛，不想在岛上发了急性阑尾炎，被手下送进医院，好死不死赶上了俄罗斯黑帮血洗医院，连手术都没做上就被打死在了手术室里。
　　米歇尔生前在马赛黑手党中被称为黑寡妇，精算计阴招，而且是凡尔赛大学的硕士生，是黑帮中少见的高学历，与伊娃配对之后，当仁不让的负责起伊娃的教育工作来，也算得上是伊娃的半个导师，如今工作生活学习都是全方位指导，只不过限于雍博文的警告，在世界观人生观这些方面还不敢太给伊娃灌输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所有阴阳兵女孩儿中，伊娃表现得是极为出色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得到橙徽，更不可能带队调查杨郑华这种高级经理。
　　除了伊娃自己可堪造就外，米歇尔绝对功不可没。
　　此时，米歇尔就飘在伊娃的身后，听几个七嘴八舌这一吵，立刻心知不妙，悄声指点伊娃。
　　伊娃便立刻不再追问指挥中心的事情，问：“陈奇，前线什么情况？”
　　这也是陈奇最着紧的事情，见伊娃发问，赶紧简明扼要地把前线情况讲了一遍。
　　伊娃听汇报的工夫，带了几个手下，拖着陈奇急匆匆赶到指挥中心，到了地方，不管其他，先把指挥中心的监控系统全都重新打开。
　　指挥中心是整个西进部队的大脑与心脏，杨郑华虽然在大方向上大胆疯狂，但在细节上却从不粗枝大叶，为了指挥中心的安全，特意专配了八部浮空式侦察仪，大约相当于静止的高空侦察卫星，就在指挥中心所在定居点四周的上空飘着，将指挥中心外围方圆十公里范围内全部监控起来，哪怕有队蚂蚁路过也能查清楚数量装备。
　　这时候陈奇刚刚才汇报完，还在那说呢，“向阳镇的两位同事已经组织了防御，如果敌人沿公路过来的话，绝对过不了向阳镇那一关，就怕从荒野绕过来……”话没说完，就看到监控屏幕上已经显示出了一支近在咫尺的部队。
　　清一色的机器傀儡，大概千多台的机数，中间夹杂着数量相对稀少的地狱土著，正沿着公路向指挥中心定居点方向狂奔急驰。
　　侦察仪扫描后提示，该队伍中无人类存在，地狱土著为全新种类，百分之八十判断为敌人，目前距离定居点七点三公里，请指挥中心尽快做出应对部署。
　　七点三公里，对于机器傀儡的远程武器来说，那可真就是正经的近在咫尺了，只要再往前一些，那就是远程武器的打击范围了！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机器傀儡可是公司的专属武器，居然落到了敌人手里。
　　陈奇急道：“肯定是后勤屯积的机器傀儡，后勤定居点的恶鬼投降敌人了！”
　　伊娃没理会他的这句废话，一面安排手下把指挥中心的所有数据资料都拷贝带走，一面立刻通过广播通知定居点全体成员，主要是施工的人类员工，立刻携带重要资料，集中撤离。至于不能带走的重要物品，全部就地销毁！
　　指挥中心定居点除去杨郑华所属的作战法师外，大概还有五十多名人类员工，除此之外就是伊娃带来的调查组成员。这五十多名员工控制着近万名恶鬼进行施工建设。在杨郑华的计划中，指挥中心定居点将来要发展成幽魂河东岸最主要的城市、物资流传中心和控制中心，所以对这个定居点的建设力度极大，远非前面的向阳镇和临时后勤基地所能比拟。
　　原本杨郑华还配备了作战法师负责指挥中心和定居点的保卫工作，现在自然是没有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而施工人员和恶鬼是没有配备作战设施的。
　　米歇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经验出发判断，认定这些离奇消失的作战法师已经靠不住，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行撤退，暂避敌人锋芒，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后，再做相应决定。
　　整个撤退过程大约花了三分钟左右的时间。
　　不得不说，这些公司新晋员工在技术学院里接受的军事化训练起了巨大作用。
　　当初考虑到地狱工作的危险性，雍博文在技术学院的课时中，专门加上了军训课程，贯穿整个学习始终。
　　此时，一接到命令，所有公司员工立刻毫不犹豫地整理重要物品，带着各自属下的恶鬼员工浩浩荡荡开出指挥中心。
　　米歇尔安排人带着被软禁的杨郑华和仍在核实情况的李瑞流先行撤出定居点，而自己则临时挑起最高负责人的重担，一直在指挥中心督导员工撤退，直到侦察仪扫描提示定居点内除了她所在的指挥中心外再无人类，这才登车离去。


第四十七章 大溃败（十五）
　　几乎就是前后脚的工夫。
　　伊娃刚刚驱车出了指挥中心定居点，铺天盖地的炮火便从天而降。
　　虽然各部队在对付地狱土著的时候，使用的也是这种重炮平推的战法，火力之凶狠甚至还尤有过之，伊娃也曾旁观过这样的作战，但毕竟是远在战场之外，只看着烟火绚烂，大约跟放烟花差相仿佛，光影效果还远不如烟花。
　　可如今身处其间，方知那天崩地陷般的威势，直让人心胆俱裂。
　　车子虽然已经离开定居点近一里地，却依旧被颠得仿佛浪头上的小船般起伏不定，爆炸形成的冲击波如同飓风般自后方扫来，夹着无数碎石杂质，敲打得车窗砰砰作响。
　　直到开出五六里地，追上了先期撤退的大队，伊娃依旧惊魂未定，不敢稍有停留，下令队伍继续向前，赶赴下一个定居点。
　　在车上，伊娃和调查组成员紧急观看了指挥中心留存的录像资料。
　　当看到西进部队全部覆灭的那一幕时，所有女孩儿都震撼得无以复加。
　　西进部队全军覆灭，那指挥中心的作战法师哪里去了？
　　难道是害怕责罚集体畏罪潜逃了？
　　这也说不太通啊。
　　这种事情就算是有惩罚，也不至于让他们怕到立马溜之大吉的地步。
　　不过现在却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西进部队全军覆灭，敌人甚至反攻过了幽魂河，进军速度之快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回过神来之后，伊娃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在第一时间联络言青若。
　　言青若是雍博文地狱方面事务秘书，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调查组就是言青若在获得艾莉芸授权后，亲自组建签发下派的，等于是调查组的直属上司，调查组的所有发现都直接上报言青若，这时候有事情，第一个想到的自然也是言大秘了。
　　接到伊娃传来的消息，言青若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西进部队全军覆灭！
　　火树王朝的反攻部队已经打过幽魂河，把西进指挥中心都给端了？
　　这怎么可能！
　　西进部队数十万机器傀儡，又有远超过地狱土著的武器装备，就算是作战不利，小有挫折也就顶天了，怎么可能全军覆灭！
　　当初怀疑杨郑华暗作手脚，为了私利擅启战端，言青若才派出的调查组，不过那个时候也没有想过会有如此大败！
　　言青若命令伊娃将相关资料尽快上传公司服务器，然后急忙去找艾莉芸。
　　倒是艾莉芸在这种关键时刻表现出上位者应有的镇定，在听完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后，艾莉芸仅沉默了片刻，便下达了一连串指示。
　　立刻由开拓城的监控中心接手西进部队侦察仪的信号，详细掌握前线具体情况；
　　授命伊娃就地组建防御部队，有权调用西进公路沿线各定居点一切物资人员；
　　急召梅雅萱带队前往西部前线支援；
　　于开拓城建立临时指挥中心，全权负责西部军事行动指挥调度，艾莉芸自己亲任总指挥；
　　封锁相关消息，确保开拓城的稳定。
　　这最后一条艾莉芸尤其反复强调。
　　经过暴动之后，尽管有鱼承世的支持使得开拓城工业园区进驻了大量的企业，但他们大部分依旧对地狱殖民地的安全性表示怀疑，相当多的企业碍于鱼承世的面子，又不甘心可能坐失良机，所以先行搬迁进来的，都是对于自家企业不痛不痒的部门，如果西部前线大溃败的消息传播开来，不管最后结局怎么样，肯定会造成极大恐慌，影响到开拓城工业园区的招商工作。
　　工业园区的招商工作是地狱殖民地以后发展壮大的关键，绝不能因此受到影响。
　　艾莉芸的镇静影响到了言青若。
　　言青若也冷静下来，很为自己刚刚的慌张而感到羞愧。
　　就算是西部战事糜烂，那也是远在数万里之外的事情，一时半会儿影响不到开拓城之边；就算是西部开拓部队全军覆灭，也动摇不了殖民地的根本，恶鬼在地狱要多少有多少，机器傀儡同样是免费来的，后勤基地损失的弹药也没什么大不了，如今鱼承世的制造工厂就在开拓城的工业园区呢，以自家老板与鱼主席的关系，打个招呼肯定优先供应。
　　这种情况下，有什么可慌的。
　　言青若冷静下来之后，琢磨了一下，便道：“是不是暂时释放杨郑华，让他负责组织西部防御事务，伊娃虽然有米歇尔帮忙，但她们毕竟都没有应对这种战斗的经验，难免会有不周到的地方……”
　　毕竟公司里有领军作战经验的人太少了，这种时候不应该放着杨郑华不用。
　　艾莉芸思忖片刻，却道：“不，不用杨郑华。李瑞流不是也跟伊娃在一起吗？让李瑞流协助伊娃，李瑞流在西进部队里一直表现不错，这次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艾莉芸有自己的考虑。
　　当初之所以授意调查组隔离杨郑华，就是因为怀疑杨郑华为了私利不顾大局擅启战事，而杨郑华之所以也这么做，不外也就是因为整个公司里目前有作战验验，能够组织大规模战事的，只有他和他从法师协会带过来的那一队作战法师。这让杨郑华错误的以为公司离不开他。如果一有不利，就先不管不顾地把杨郑华放出来，那不等于是承认这一点，以后还怎么节制杨郑华？除非直接开除了事，可是杨郑华对于公司毕竟是有功劳的，如果没有重大理由就开除，未免会让公司其他员工有狐悲之感。
　　更重要的是，伊娃汇报的西进部队指挥中心以叶高为首的作战法师集体失踪这件事情，让艾莉芸已经很难信任这些作战法师了。谁知道叶高等人的失踪，甚至是西进部队的全军覆灭是不是在杨郑华的指使下搞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向公司逼宫呢？
　　所以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艾莉芸接着道：“青若，东部防线最近没什么事情，你安排一下，让技术学院毕业的员工去轮替那边的指挥法师，把他们都调回来，就说……集中学习吧。”
　　东线布防的保安部队指挥法师目前也都是当初法师协会的作战法师。


第四十八章 攻与防（一）
　　接到总部通知后，伊娃立刻停下脚步，就地组织新的防御阵线。
　　一直被杨郑华关押，即使是调查组抵达后，也未能重获自由的李瑞流也得到了一个机会——协助伊娃组织防线。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尽全力将战线稳定在西火镇一线。
　　西火镇，即距离西进部队指挥中心定居点约五十公里左右的下一个定居点。
　　公路沿线的定居点相互之间的距离并没有特别规定，就要视需要和地理情况而定。
　　西火镇当初就是李瑞流率领的先遣部队建设的，其原本定位是临时性停驻点，在李瑞流率部继续西进后，后续部队也只是在这里落落脚便继续前进，甚至都没有以此为据点，辐射周边进行扫荡，而西进部队指挥中心因为杨郑华的计划更是直接向西前进了一大步，越过已经初具规模的西火镇，直接自建了一座附属城镇。
　　所以西火镇整体规模较小，统共就五六十间房子，还是当初为了屯积先遣部队所需物资而建起来的，极为简陋。这里又不是什么具有战略价值的位置，所以也没有像其它重要定居点般留下一两个员工带领恶鬼工人继续建设。
　　当西进部队指挥中心定居点撤出来的队伍进入西火镇的时候，整个镇子冷冷清清，当真是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伊娃就在西火镇一间简陋的临时仓库里组建了西部防御阵线指挥中心，自任总指挥，李瑞流作为副手被任命为副指挥。
　　刚刚摆脱囹圄的李瑞流甚至都没有搞清楚什么状况，就被直接从关押的车子里带到了指挥中心。
　　虽然条件简陋，但伊娃还是依靠着同属调查组的阴阳兵女孩儿和抢带出来的一些设备将指挥中心搭建起来，虽然只是并了几张小桌子，摆了些笔记本电脑，但这些笔记本电脑都直接联通了原属西进部队指挥中心的侦察设备，并且已经切入操控，将西火镇方圆二十余公里地界尽数纳入侦察范围。
　　伊娃就坐在简单的桌子后面接待了仍一头雾水的李瑞流。
　　李瑞流认得伊娃。
　　做为西部边境事件调查组组长，伊娃在抵达西进部队指挥中心所在地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见李瑞流，并仔细询问了当时事情发生的经过，而询问的全过程则通时时传送给远在开拓城的言青若。
　　李瑞流对伊娃相当有好感。
　　因为伊娃在听完他的讲述之后，第一句话就是让他安心等待，公司正调查事件的真相，一定会还给他一个公道。
　　不过在那之后伊娃就再没有见过他。
　　李瑞流有了伊娃这句话，心中稍稍有底，倒也安心地呆了下来，只等着最终调查结果出笼，他相信等伊娃再见他的时候，也就是调查结果出来的时候。
　　只不过这个结果出来的速度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快一些，而且这宣布的场合也似乎太过简单了一些。
　　李瑞流心中有数，如果西部事件真像他在之后反思所预料的那样的话，那最终处置结果只能由公司最高层，也就是雍博文来决定。这样的话，那对他宣布调查结果的，将绝不会是伊娃，也不会是随便在什么地方，也不可能是只面对他自己。
　　而眼下这种局面和伊娃一众小女孩紧绷的面孔，让李瑞流着实有些紧张，不禁暗暗猜测，难道说事情的黑锅最终还是要由他来背不成？
　　伊娃板着面孔，示意李瑞流在自己对面坐下，这才道：“李瑞流，我现在代表公司宣布一个决定！”
　　李瑞流心中砰砰乱跳，似乎那个不详的猜测果要成真了。
　　不过伊娃接下来的话让他放心的同时，却又更加迷惑，“经公司研究决定，任命李瑞流为西部防御战事副总指挥，协助伊娃·德·埃布尔组建西部防御阵线，务必将坚决顶住敌人进攻，将战线稳定在西火镇一线！”
　　李瑞流一时莫明其妙，怎么处理决定还没下来，就先不管不顾地任命他做什么副总指挥了？听起来还是越级提拔使用，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伊娃简明扼要地向他介绍了西进战事的崩坏局面。
　　临危受命！
　　听完情况介绍，李瑞流明白事态严重的同时，激动得全身发热，脑海里跳出这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这可是绝对临危受命啊！是公司高层对他李瑞流能力的肯定与信任！
　　与这相比，原来基于杨郑华的那些指控，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现在我们的情况很不妙，相信以敌人表现出来的推进速度与求战欲望，相信他们在扫平西进指挥中心定居点后，不会停留太久甚至根本不会停留，就会继续前进。”
　　伊娃忧心重重。虽然米歇尔是黑手党的智囊，但黑帮火拼跟这种大规模作战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她这个鬼魂对于术法作战也是一窃不通，在作战这方面根本给不了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所以现在伊娃只能把希望放在李瑞流身上，希望这位经历进西部开拓作战的法师学徒能够不负艾莉芸与言青若的期待。如果李瑞流也不行的话，那就只能求救杨郑华了。而伊娃是绝不希望走到这一步的，这也同样是艾莉芸、言青若所不希望的。
　　“我们手头大概有一万三千余恶鬼，五十四名公司员工，建设用的机械不少，作战用的机器傀儡却只有六台机器傀儡，就是我们调查组成员的配备，弹药方面也只是一般，毕竟我们下来的时候，没有参与作战的准备……而当面之敌至少已经收编了一千余恶鬼傀儡，并且有了原为西进部队准备的各种后勤物资和军火……公司已经给我就近调集各种物资力量的权利……而且也派了梅雅萱经理前来支援……不过这些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伊娃详细介绍敌我双方情况，并且期待地看着李瑞流。
　　李瑞流皱眉思忖片刻之后，猛得抬头，脸上满是毅然。
　　“难道有主意了！”伊娃赶紧做好倾听准备。
　　李瑞流却道：“西火镇根本守不住，我的意见是继续撤退！”
　　伊娃登时大为失望。


第四十九章 攻与防（二）
　　“公司的意思很明确，要求我们把战线稳定在西火镇一线，我们……不能后退！”
　　虽然觉得这个命令很难完成，但伊娃却没有讲条件的打算，而是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也没有打算在执行的时候打折扣。
　　可是这个李瑞流倒底在想些什么？
　　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第一个主意居然还是继续后撤，那还要你做什么？
　　伊娃倒底还是年岁小，这样说的时候，脸上已经出现了不豫的神色。
　　做为艾莉芸临时任命的总指挥，她绝对有能力影响艾莉芸等人的决定。
　　相对于公司的其它员工，公司上层——也就是雍博文起台搭班子的这些人——更加信任阴阳兵女孩儿们。
　　李瑞流也很明白这一点。
　　如果伊娃对他不满意的话，那他的命运就会回归原位，继续被关着等候处理。
　　可是李瑞流却没有改口，而是解释道：“那是因为上面对我们这边的情况并不了解。西火镇位于平原，无险可守，建筑简陋，而且我们手头兵力不足，敌人光是先头部队就是有千余机器傀儡，火力强大，更主要的是，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后面还有多少部队，既然做为一个先头部队就能战时收编恶鬼组建机器傀儡部队，那我相信在峡谷处溃败的机器傀儡部队肯定绝大部分都会被敌人招降收编，我们将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那一千余先头部队，还有包括数十万机器傀儡的敌人大股部队！强行在西火镇这里建立防线，根本就是自寻死路！退一万步说，我们就算是能够打退敌人先头部队的进攻，及时集结兵力稳固西火镇防线，可敌人完全可以绕过西火镇，以一部分兵力牵制我们，大部分兵力继续向后攻击前进，到时候我们就会被困死在这里，毫无意义！”
　　“能不能把我的电脑拿来？”李瑞流说到这里，突然提了个要求。
　　虽然有些恼火，但伊娃还是满足了他这个要求，将李瑞流作战时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交还给他。
　　李瑞流将一面空白的墙做为屏幕，打开电脑的投影功能，调出了一副地图。
　　“这是我率领西进先遣队前进时，沿途侦察绘制下来的地图。请看……”李瑞流站到墙前，将手按在地图上西火镇的位置，“西火镇当初仅仅是为了修整而临时建设的一个定居点，之所以选择这里建设，是因为这里是附近三百余公里内地质状况最稳定的位置，周围区域没平坦、稳固，没有任何地缝，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战线。敌人以部分兵力牵制我们后，完全可以从侧面绕过西火镇，我们现在还没有能力全面控制这数百公里范围！”
　　“所以我的意见是……”李瑞流的手沿着公路线向后移动，连续越过四个定居点，最后敲在地图上名为火峡镇的定居点上，“大踏步后退，直接放弃这些定居点，在火峡镇建立防线。在后撤的同时，我们可以在公路沿线布防陷阱，迟缓敌人进攻，并命令临近人员兵力向火峡镇集结！”
　　“在火峡镇的下方，有一条阴火地缝，地缝绵长，向两侧伸展，虽然宽度不是很大，但阴火是地狱土著和恶鬼的天敌，足以依托为一条天然的防御线！火峡镇当初是完全建设在这条地缝上方，采取纯钢架固定基础。我们可以将防线建立在火峡镇后方。一旦战事不顺，还可以炸毁火峡镇，切断通过地缝的通道，以此来延缓敌人进攻步伐！”
　　伊娃提出质疑：“敌人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的沿着公路线前进，要是像你说的那样，从周边荒野绕过去，分散多路进攻怎么办？”
　　李瑞流自信地道：“至少在短时间内绝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西火镇不可防守，是因为地质状态稳定，而荒野绝大地区都属于不稳定地质带，多有地缝阴火，纵横密布，不适宜大部队行军，这也是为什么荒野中的地狱土著都居住在天然的浮空平台上不肯落地的原因。据我先前的情报得知，火树王朝一直没有能力大规模越过幽魂河，称幽魂河东岸为蛮荒地带，对这里的情况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越过幽魂河后，他们只要稍加调查，就会了解这里的地质状态，那么沿着我们建设的公路线向前攻击，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时间，就是关键！他们应该同样害怕我们组织起大规模反击，想要依靠快速的攻击来打蒙我们，拖延我们发动反击的时间！所以我们的战斗一定会是沿着公路线进行的！”
　　自信来源于实力。
　　李瑞流自从被分配到西进开拓部队后，由雍博文特批一直就是带领先遣队为大部分打前站，整条公路线都是跟随着他的脚步建立起来的，他对公路沿线的地理状况极为清楚，并且特意进行过相关情况的收集整理。与那些只把心思放在抢掠上头的作战法师不同，很清楚公司目标的李瑞流的注意重点却是放在所经地区的各方面信息收集上。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
　　伊娃被李瑞流充满自信的讲解说服了。米歇尔也在她后面轻声叮嘱她应该相信李瑞流的意见。可是她还有些犹豫：“可是上面的命令是将战线稳定在西火镇一线，我们这么大步后退……”
　　李瑞流却笑道：“放心吧，我觉得我能明白艾总的意思！我们现在的防御作战，不仅仅是战斗层面的，更是政治层面的。”
　　伊娃眨了眨眼睛，觉得有点跟不上李瑞流的思路。米歇尔却是若有所思地拍了拍伊娃，示意她听下去。
　　“经过上次开拓城的暴动后，人间方面对我们公司其实抱有一种严重的怀疑态度，不能认可殖民地的安全，要不是鱼主席大力支持，现在开拓城的工业园区怕是都建立不起来，如果西部战事崩盘的消息传回去，对开拓城的发展肯定是极大打击，那些犹豫不定的公司大约会第一时间撤回人间。所以艾总绝不希望西部战事影响到开拓城的发展，那么我们这边的战斗结果就至关重要，就算是相关消息流传回去，也应该是能鼓舞人心，而不是带来不利影响！”


第五十章 攻与防（三）
　　伊娃质疑：“可是，如果我们一直不停后退的话，也算不什么好消息吧，一旦传回去影响不是更坏？”
　　她不明白，可是米歇尔却明白了，只不过米歇尔是伊娃的阴兵，不好直接说什么，只是鼓励地冲着李瑞流点了点头。
　　李瑞流微笑道：“这不一样。我们现在主动向火峡镇方向撤退，就算是传回去，也依旧是前一阶段溃败的延续，一旦我们在火峡镇站稳脚根，挡住敌人的进攻，那就是我们的战略措施得当，已经成功挽回战局。而我们要是强行在西火镇这里狙击敌人，一旦败退，传回去就是我们的狙击失败，未能挽回先前的战局。”
　　伊娃有些犹豫，她毕竟是第一次指挥这种大规模作战，心里着实没底，米歇尔虽然能给予一点指导和支持，但终究不能替她拿主意，阴阳兵最重要关窍就是阳兵为主阴兵为符，联接阴阳兵的法术中有相当一大部分是用来制约阴兵，以防止阴兵反客为主控制阳兵的，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雍博文很放心地让一群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跟一帮坏透腔的黑社会恶鬼联接的原因。她犹豫片刻，又问：“我们退到火峡镇，一定能战稳脚根吗？”
　　李瑞流道：“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一直挡住敌人进攻，但依据就近调配的资源，我至少可以保证顶住敌人十天的进攻，哪怕是那数十万收编的恶鬼傀儡发动进攻，也绝没有问题！”
　　伊娃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拍板决定：“好，我这就向言秘报告！”当即稍整理了一下李瑞流的方案，打电话向言青若汇报。这种大事，言青若不好作决定，好在她就在艾莉芸身旁，直接把电话交给了艾莉芸。
　　听完伊娃的汇报，艾莉芸便道：“既然西部战事交给你，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不要让我失望。”语气显得有些沉重，顿了顿方道：“伊娃，李瑞流是经过西部开拓战斗锻炼过的，一直处在西部开拓的第一线位置，多听听他的意见，不会有错！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让李瑞流接电话。”
　　李瑞流一听艾莉芸要跟自己说话，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这可是公司正牌的大BOSS之一，从小道消息听说，就算是老总雍博文在这位准夫人面前也是要低一头的，如果雍博文算得上是公司的皇帝的话，那这位艾莉芸可就是正牌的太上皇了。
　　“李瑞流法师，我是艾莉芸。”艾莉芸没有多说客套话，直截了当地说，“你是技术学院第一期结业生中最优秀的成员，雍总对你报有极大期待，所以才会派你到西部开拓前线去工作，并且力排众议，亲自任命你为西部开拓先遣部队指挥法师，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希望你能有更上佳的表现，不负你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和雍总的期望！西部战事就交给你和伊娃了！”
　　艾莉芸说的这些，李瑞流都一清二楚，当初任命他为先遣部队指挥法师，在西进部队中反对的声音非常大，抱成团的作战法师们就已经显露出一种对公司命令的桀骜态度，倒是杨郑华至少还能服从雍博文的命令，为了给他李瑞流打气壮威，雍博文亲自把他送到西部开拓部队指挥中心，当面交付给杨郑华，并且很郑重地说：“李瑞流法师是我们技术学院一期学员的优秀毕业生，也是公司未来的骨干，杨经理希望你能大力支持培养。”正是有了雍博文这种支持的态度，李瑞流才能顺利地下到一线部队，持掌先遣队。而同期其他学员，就没有那么好运气的，凡是派到西进部队里的，都给安排去当包工头搞建设去了。
　　所以艾莉芸只是简单的把以前的事情提了提，李瑞流就激动起来。士为知己者死，他李瑞流原本只是个不入流的法师学徒，一无法术水平，二无深厚背景，能得雍博文大天师如此看重，为了公司和雍大天师真真是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艾总，你放心，只要我李瑞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敌人踏过火峡镇！”
　　李瑞流掷地有声地下了军令状。
　　既然得了艾总的亲自许可，伊娃便立即行动，一面组织人员撤退，一面安排几个属下的阴阳兵女孩儿联络各定居点工作人员，要求他们紧急带队赶往火峡镇，而公司方面补充的弹药装备也将送抵火峡镇。原本按照公司安排，梅雅萱将会携带弹药物资第一时间赶赴西线支援，而以梅雅萱的身份，一旦她抵达西线战场，那就是当仁不让的总指挥，伊娃就得退位让贤，所以伊娃的压力还不是很大。
　　不过在十数分钟后，伊娃的压力就大了起来。
　　言青若电话通知她，经公司研究决定，梅雅萱经理另有重要任务，不能前往西线支援，将由另一名阴阳兵女孩携带存储着弹药装备的电脑和配备的鬼魂转换器替代梅雅萱进行，而西线战事就全都交给她与李瑞流负责。
　　伊娃当时感到压力巨大，不禁回想起与艾莉芸通话时，艾莉芸说的那句“既然西部战事交给你，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不要让我失望。”当时伊娃还以为艾莉芸只是忽略了她只是临时总指挥这件事情，现在想来，才知道艾莉芸当时就是意有所指了。
　　不过压力大归大，任务还得执行，尤其是火树王朝的部队正追在屁股后面呢，怎么也得先对付了他们才能多想其他的。
　　伊娃带着大部队先行往火峡镇撤，并且负责组织途中其他定居点工作人员一同撤退。而李瑞流却自带了一队施工的恶鬼傀儡殿后，对沿途道路进破坏，打穿地面，让阴火地缝遍布公路周边，并且利用手头有限的法术资源布设各种法阵陷阱。他当然不会把阻挡敌军的希望全都寄托在这些小把戏上，不过能拖延一些时间，好让他准备的更充分总归是好的。


第五十一章 攻与防（四）
　　石沼带队轰平指挥中心所在定居点却是什么都没捞到，心里就有些担忧了。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把敌人西进部队的大本营给攻下来，就算是空城一座，那也是泼天的功劳，只是琢磨着这明显就是坚壁清野战术，敌人已经反应过来了，自知兵力空虚，所以主动放弃无关紧要的城镇，以收缩兵力，重点防御，就好像人打架之前得先握拳头一样。在石沼看来，现如今敌人的态势就是巴掌伸着，五个指头铺散，扇巴掌的力度自然是不如擂拳头的，所以在收指握拳，蓄了力就要打出来的。
　　石沼仍然不清楚后方大捷的事情，总归是担心敌人前方部队得到消息卷土而归，那他这支小部队可就要死得不能再死了。所以在敌人大部队回归之前，他的目标是攻下更多的城镇，给自己更大的回还空间。
　　李瑞流布设的那些小陷阱什么的只在初期起了一些作用，杀伤了数十石沼部下地狱土著，但石沼发现无论是地缝阴火还是那些法阵陷阱都对恶鬼傀儡起不到作用，便立刻下令让恶鬼傀儡背着地狱土著士兵前进，简简单单地就破了李瑞流的苦心设计。
　　石沼的这样行为，通过空中的侦察仪——伊娃带着指挥中心的浮空侦察仪呢，走一路放一路，沿途情况尽收眼底——被伊娃看在眼中，便赶紧地通知李瑞流别作无用功了，闷头跑吧。
　　于是伊娃李瑞流这边心急火燎地撤退，石沼这边心急火燎的进攻，两下这一凑和，战场推进的这叫一个快啊，简直就是你追我赶地往火峡镇方向逃。
　　这火峡镇座落于阴火地缝上。
　　虽然李瑞流说那阴火地缝不宽，那是相对而言说的，其实也近百米的宽度，比起荒野里遍地都是的小如指头大似拳脚的阴火地缝来，那简直就是小溪与大江的区别。
　　这地缝即大，阴火便不可能像小地缝那般成日地嗤嗤冒个不停，平时只在地缝中缩中，站在地缝边沿伸着脖子才能看到地缝里永不止息的阴火，偶尔遇上个地动什么的，才会大量喷发。
　　还离得老远就看见乌沉沉的天空都被映成了血色，前方大地喷出一抹红光，红光中一桥飞架，桥的正中央居然座落着一座小镇！
　　伊娃这还是第一次到西部前线来，去的时候乘的直升机，路上在飞机中无聊，打了个瞌睡，却是错过了这堪称奇观的火峡镇。
　　此时看来不禁啧啧称奇，却又有些不解，回问已经赶上大部队的李瑞流：“怎么把定居点建在了桥上，这也太不安全了吧，为什么不建地缝两端。”
　　李瑞流解释道：“当初是我建议这么搞的。这地缝附近地质状况不稳定，稍有大的震动就会导到阴火喷发，你看那地面上不起眼的细纹，一到阴火喷发的时候，就会变成煤气灶喷孔般的东西，尽往外喷阴火，数里范围内的地面都会变成火海，而且压力稍大就会下陷塌落。所以这桥是从数里之外建过来的，两端基础深入地下近百米，桥基根本不接触地缝附近松软地面，镇子要建在地上，还需要更稳固的地质状态，就得再往前或者往后沿近十里地，可惜了这处天险。所以我带着先遣队架桥的时候，发现阴火喷发时，刻意加宽了中部桥身，整个定居点也采取了全钢结果，并且整体布设了强化防御法阵，即使阴火喷发也可以挡在镇子外面。”李瑞流带领先遣队干的都是苦活累活，一路走来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对地理情况相当清楚。因为知道先遣队的辛苦，而且以李瑞流的身份可能很难得到西进指挥中心的特别关照，所以雍博文在各种物资上都是对先遣队进行了优先供应，尤其是考虑到李瑞流只是野法师出身的法师学徒，在术法水平上糙了些，所以特别事先做好各种法阵保存到法阵存储器里，需要用的时候，只要从法阵存储器里取出来直接布设就可以，若有什么特殊需要还可以直接找公司订做。这也是李瑞流先遣队能建起火峡镇、幽魂河大桥，而且还不影响西进开拓步伐的主要原因。
　　伊娃李瑞流进驻火峡镇，临近定居点的工作人员和施工恶鬼已经赶来不少，人有数十，鬼有数万，可惜作战用的机器傀儡却还是少得可怜。
　　好在弹药还算有一些，各地施工的时候少不得需要开坑炸山搞些爆破，各定居点的施工队手头都各有些储备弹药，只是没有附加各种法术，根本伤不到机器傀儡，就算是对付地狱土著也够呛。
　　来自公司方面的支援最快也还需要至少十个小时才能抵达，而跟在屁股后面的敌人却是近在咫尺，用不了几个小时就会杀上来。
　　事实上，石沼也是一直在加快行军速度。
　　在接加攻下两个空镇，并且发现了大队撤退痕迹后，石沼再在面对城镇的时候，也不再多做停留，而是边走边轰，直接开着火冲进镇子，发现没有敌人就立刻前进。这样一来，节省了相当多的时间，与伊娃李瑞流的距离越来越小，仅仅在伊娃李瑞流进入火峡镇不到四十分钟后，就开抵火峡镇附近。
　　看到前方如此险要的情势，石沼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猜测敌人一路撤退下来，目的就是为了在此处实施狙击。
　　一时间石沼有些犹豫。
　　这种阴火地缝对于他们这些不会飞的土著精怪来说，无异于是天堑一般，如今有现今的大桥在这里，若能完好拿下，那是最好不过。可以这些机器傀儡攻击起来的强度，只怕几波轰下来就得把桥轰塌。
　　但他也仅仅是稍一犹豫便立刻拿定主意。
　　这么大的阴火地缝对于他们来说是天堑，对于人类不也一样吗？交战至今，他还没有看到会飞的人类呢，若是把桥轰塌了，想来人类再想建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吧。这样一来，人类在地缝两边的部队就会被截为两断，无法做到前后呼应，以他这段时间看到机器傀儡作战的方式来判断，人类部队极为依赖那些威力强大的一次性法宝，地缝这边的部队数量这么大，一旦被切断如此重要的交通桥，很快就会陷入无法宝可用，只能依靠肉搏的窘境。
　　所以石沼在面对堪称奇迹艺术般的火峡镇时，毫无怜惜之意，直接便下令，轰它娘的！


第五十二章 攻与防（五）
　　一千多机器傀儡仅一个齐射，炮火就将整个镇子吞没。
　　大地突地颤动起来，那些原本平静的细小裂缝全都嗤嗤地往冒出阴火。
　　一条条一线线，不是很大，却都喷得老高。
　　整个大地立成一片火海。
　　站在机器傀儡后方的土著士兵被阴火烧得吱哇乱叫，纷纷往前面的机器傀儡身上跳。
　　可是机器傀儡正在那开炮呢，身体随身炮火不停颤动，本身表面又漆得极光滑，想爬上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个个跳上去就滑下来，再烧得吱吱哇哇直叫，拼命往机器傀儡身上跳。
　　便有看官要问了，这些地狱土著傻吗？跳上不去还拼命往上跳，赶紧逃哇。
　　他们倒是想逃了。
　　那地缝阴火往外一窜，土著士兵们就立刻扭头想逃，可回头一看，好家伙身后全是火苗，一眼看不到头，这要闷头跑过去，不等出去就得先烧个十成熟不可。
　　既然逃不掉，那就只有往高处跑了，这跟前却是一马平川，连个平实点的山包都没有，唯一的高处就是那些机器傀儡，而且有了前面的经验，土兵们都知道这些机器傀儡基本上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要不是那傀儡里面是实心的，只能由恶鬼附体操作，他们早就一头钻进去了。
　　石沼虽然是石头精怪，但这阴火乃是地狱精怪的天然克星，别说石头了，就是钢铁只要是地狱里出来的，也怕这阴火烧烤。石沼被烧得屁股冒烟，第一个往机器傀儡身上跳，跳了两下没上去才醒过味来，急忙下令停止射击，躬腰蹲身。
　　恶鬼傀儡们纷纷停火，慢慢弯下腰，将这一转眼工夫就被烧得糊糊巴巴的土著士兵们扛到肩上。
　　石沼定了定神，抬眼张望，只见方圆数里之内都被火焰覆盖，一时心惊不已。
　　来时他已经看到地面上遍布地缝，就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但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这幽魂河以东的蛮荒地带地表全是这样，只是地缝多少的区别而已。
　　这些地缝大多数并没有阴火冒出，也相对稳定，一路走来除非是特意破坏过的，否则是不会冒出阴火来的。
　　在发动攻击前，石沼仔细检查了地面情况，包括已经被破坏掉的公路表面裂缝，确认没有被引导过阴火，这才放心大胆地排开阵势进攻，哪曾料到还有这种事情发生。
　　莫不是人类那面设下的陷阱？
　　可又不像。
　　石沼一时琢磨不透，又抬眼向小镇方向望了一眼，却是大吃一惊。
　　攻击停止，烟火散去，那架在桥上的镇子居然纹丝未动！
　　当然，变化也不是没有，那巨大地缝中的阴火喷发而出，简直就好像红色的海啸般冲天而起，连桥带镇子都笼罩在其中，看起来整个镇子都烧起来了。
　　这要是人类的陷阱的话，岂不是连自己都烧成灰了？
　　石沼仔细向四周观察，暗自猜测应该是这里的地表极为不稳定，稍有大的震动就会引发阴火喷发。再一想那些人类既然能架桥穿过这巨型地缝，想是对这里的地质状况早有研究，绝不会呆着镇子里等着受阴火烧烤，若是守在桥的另一侧也逃不过阴火烧烤，或许他们早就继续向后撤了吧。这里的地质状况可不是什么好的防守地点。
　　阴火喷发了足足有两个小时才慢慢减弱，先是巨型地缝中喷出的阴火缓缓回落，然后就是地表那些小细缝中的阴火慢慢缩了回去。
　　大地终于恢复平静。
　　从始至终，镇子里也没有发动任何还击。
　　石沼派出一队十台机器傀儡为先遣登桥进入镇子。
　　那十台机器傀儡中的恶鬼是很不情愿当炮灰的，但却不敢不服众命令，只能磨磨蹭蹭地上了桥，走到镇子入口前张望了好一会儿，直到石沼严厉催促，甚至还是发动一次低级的灵魂波动攻击——他其实是很想用高级攻击干掉一个恶鬼来个杀鸡儆猴的，可惜他这个石头精怪比不得夜灵，低级攻击已经是他的最大限度了——虽然击不透机器傀儡的保护法阵，但用来恐吓这些胆小的恶鬼也足够了。
　　犹豫不前的十个恶鬼傀儡在催促下终于进了镇子，然后就消失在连绵紧凑的房舍之间，没了影子。
　　石沼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那十个恶鬼傀儡出来，也没见有什么动静，大为诧异，想了想，又派出二十个恶鬼傀儡上去侦察。
　　这二十个恶鬼傀儡进到镇子里后再次消失。
　　仿佛那镇子是个吃肉不吐骨头的巨兽，把进去的恶鬼傀儡都给啊呜一口吞掉了。
　　显然镇子里有什么设置陷住了那些恶鬼傀儡。
　　或许是什么强大的灵魂波动类的攻击，直接干掉了傀儡里的恶鬼吧。
　　石沼一时有些犹豫。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派出一队土著士兵配合恶鬼傀儡进行侦察。
　　可是他手头就这么几百个士兵，舍不得这么冒冒然送上去当炮灰，这根本就是毫无价值的。
　　于是石沼命令没有背着土著士兵的恶鬼傀儡再进行了一波攻击。
　　小镇与大桥依旧坚固不可摧毁，镇子里也依旧没有任何还击。
　　这让石沼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快速进攻在这里就将终止，一路的好运气似乎用光了。
　　人类看起来正是打算利用这个天险来阻止他的进攻。
　　不过人类没有直接发动反击，说明他们的力量还不充足，仅仅能做到防守。
　　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石沼凝视着那个凌空于阴火地缝上方的大桥小镇，忍不住叹息。
　　这种鬼斧神工般的工程，放在王朝中大概再过一千年也无法做到吧。
　　叹息完毕，石沼下达命令，挖桥！
　　一半恶鬼傀儡面向小镇方向防守，一半恶鬼傀儡围着桥基处开挖。
　　既然轰不塌它，那就挖出根基来拆掉它！
　　既然快速前进无望，那就毁掉这条通道，切断地缝两侧的人类部队，延缓人类援兵到达的时间！
　　不过石沼的如意算盘打得虽响，却也得敌人同意才行。
　　他这边刚一开始挖桥基，小镇中便突然炮声大作，一排排炮弹、火箭弹猛烈打击，准确无误地打在石沼队伍当中。


第五十三章 攻与防（六）
　　这炮火虽然猛烈，但比起石沼方才组织的千炮齐发的阵势来，未免显得就稀稀拉拉，有些不够看。
　　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恶鬼傀儡来说，根本就与挠痒痒无异。
　　可是对于那些土著士兵来说，伤害可就大了。
　　他们可没有机器傀儡护身，挨上就死，炸上就亡。
　　更要命的是，这几炮打得都特别准，全都是奔着土著士兵来的。
　　这些土著士兵骑着机器傀儡肩背，高高在上，当真是一点遮掩也没有，再好不过的靶子，就见那炮弹从天而降，嗖飞过来，咣炸在恶鬼傀儡身上，轰的一声，恶鬼傀儡晃晃身子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是上半身多些五颜六色的沾液，再仔细一看，骑在上头的土著士兵没影了。
　　好家伙，打得这叫一个干脆，只这么一炸，登时就炸死三十多个土著士兵。
　　石沼总共就带了三百多土著士兵，这一击就被干掉了十分之一！石沼大骇，连忙下令所有士兵都从恶鬼傀儡身上下来，到恶鬼傀儡身下以躲避攻击。
　　第二轮攻击跟着就到了，依旧稀稀拉拉的，不过这一回却是没了上次的准头，居然全都打了到地上。
　　众土著士兵方松了口气，就觉脚下震动，嗤嗤急响不绝，没等低头细看，就已经感到了火烧火燎，原来这第二波攻击打在地面上，引发地表震动，阴火又冒出来了。
　　站在地上的众土著士兵被烧得惨叫连连，急急忙忙又往恶鬼傀儡身上爬，堪堪爬上去，第三轮攻击到了，这回便如第一次般精准无比，又炸死了三十多个土著士兵。
　　石沼总算回过味来了，虽然隔得远，敌人也没有露头，却依旧有能力把他们的举动看得清清楚，当下不敢再多呆，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恶鬼傀儡们扛着土著士兵顶着一波波的炮火向远处狂奔，一气跑出六七里地，才算脱离了敌人的火力范围。
　　石沼停下队伍这么一点算，仅仅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居然就损失了百多部下，不禁大是伤痛。这一路上顺顺利利的打过来，都没有损失一个部下，没曾想到了这里，短短时间内就折损过半。
　　这一打击也让他清楚认识到，他的闪电攻击到此结束了。
　　其实石沼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只派恶鬼傀儡到前面去，无论是发动进攻还是继续挖掘桥基都可以，敌人的攻击显然无法对恶鬼傀儡造成伤害。但石沼信不过这些恶鬼，他相信如果自己让这些恶鬼脱离自己的监视范围的话，这些恶鬼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有多远跑多远。
　　冒险到此结束了。
　　石沼很清楚先期的顺利进攻都占了一个出奇不意的优势，现在人类方面既然有了准备发，那他就没有必要在这里损失有限的兵力了。石沼果断决定撤退，将兵力收缩回人类的后勤基地，集中力量在后勤基地进行防守战斗。
　　虽然石沼猜到了敌人可以看到他，但却并不清楚躲在火峡镇中的人类不仅仅是能看到他，而是看得清清楚楚，连他那石头脸上的多少道纹路都能看清楚。只不过火树王朝低等级的地狱土著们都是通过灵魂波动进行交流，即使看到了石沼，也不清楚他就是部队的指挥官，实际上坐在监视终端笔记本屏幕前面的李瑞流一直在努力分辨想找出部队指挥者，来个定点清除。
　　散布在高空的浮空侦察仪将石沼部队的一切行动都忠实地传送回监视器终端，并且提供了定位功能，使在火峡镇的伊娃和李瑞流可以通过浮空侦察仪锁定目标，进行精确打击。
　　“他们有一个非常果断的军官。”看到石沼部毫不犹豫地转身撤退，李瑞流不无遗憾地如此评价。
　　一开始面对石沼部队的攻击，火峡镇一直保持沉默，仅仅以防御法阵消极抵抗，目的就是想让对面的敌人认为火峡镇其实轻而易举就可以攻下来。但两点失误让这个计划没能成功，一是李瑞流也没有料到这里的地质状况居然如此不稳定，仅仅是爆炸震动就能导到阴火窜出地面，二是石沼在试探性攻击不成后，居然立刻就转头去挖桥基，李瑞流自是不能坐视不理，只得果断发动攻击。
　　主攻的机器傀儡还是刚刚进入火峡镇的那三十台。
　　驱使着机器傀儡进入火峡镇的恶鬼在一进镇子，就立刻受到了连续攻击。
　　第一波攻击是由李瑞流带领的人类法师——多数是学徒级别——发动起来，主要是针对机器傀儡身上布设的保护其中恶鬼的防御法阵，这法阵既然是人类设的，设计的时候就已经预想过恶鬼反叛的情况，留了后门，所以李瑞流等人只需针对性施展一个低级的小法术就轻而易举的解除了机器傀儡的防护。
　　而跟着人类法师的地狱恶鬼则发动了第二轮攻击，它们一拥而上，直接冲进机器傀儡，把附在里面的恶鬼拉扯出来，扭送到李瑞流等人面前。虽然是同类，但恶鬼之间却是经常相互吞噬以壮大自身，所以根本谈不到什么物伤其类的感情。既然人类法师下令，那就毫不犹豫地执行。
　　简简单单地就缴获了三十台机器傀儡，等于是给急缺作战设备的人类雪中送炭，只可惜石沼太过决断，一见不妙，就再也不往里送，若不然接下来的打击成果可以更大，如果能送上三百台，那基本上一波就能把所有的土著士兵统统消灭。
　　而现在，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石沼撤退，他们手头这点机器傀儡真要追击上去，没了火峡镇的这处天险的庇护，那就等于是送上门去给人当点心一样。
　　伊娃稍感遗憾，也只能耐心等待后方把支援的机器傀儡和武器弹药送上来再行追击，那个时侯就是反击的时刻。当然在这段时间里，伊娃也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在第一时间就把自己所部在极端劣势情况下，成功狙敌于火峡镇一线的好消息报给了言青若。


第五十四章 东西骚动烽火传（上）
　　来自西线的好消息着实让整个公司高层都松了口气。
　　伊娃并不知道，当她通过手机将消息报给言青若的时候，言青若正在艾莉芸的办公室里。
　　坐在艾莉芸办公室里的，不独是言青若，还有开拓城的第一任市长韩雅、公司网络技术总监魏荣、风水部经理刘意以及新近提拔的妖精贩售部经理教辰曦。
　　做为纯粹新人的小教法师以自己优异的表现，成为第一个迈入经理层的公司新人。这和言青若不一样，虽然言青若一开始就以雍博文地狱开发事务秘书身份可以参与高层各种会议，但毕竟只是列席，算不得上真正的高层。而他和杨郑华也不同，杨郑华在加入公司前，就曾以法师协会作战法师的身份受春城法师协会派遣协驻刚刚占领的地狱殖民地，而且在加入公司前就因果断处置恶鬼和土著暴乱而立有大功，所以一加入公司就直接是经理。教辰曦却是一步一个脚印地从小职员干起来的，只不过他的每一步迈得都比较大罢了。
　　教辰曦在接手梅雅萱的工作以后，表现相当出色，不仅使妖精零售业绩飞速增长，而且把不怎么值钱的地狱土著也卖得风生水起——没错，地狱土著在春城已经不怎么值钱了，地狱之门开门那趟，春城的多数法师就捉了个盆满钵满，更何况这么多企业进驻地狱工业园区，哪家不得雇上些地狱土著和恶鬼啊，这东西见得多了就那么回事儿。虽然对于大多数底层法师来说，地狱土著还是很少见且奢侈的玩意，但他们一来买不起二来买去也没用处，自然不在需要考虑的销售对象之内。
　　而教辰曦却是直接搞起了地狱土著网上商城，面向全世界进行销售。他不遗余力地大打广告，不仅把地狱土著网上商城的广告挂到了全国各地法师协会官方网站的首页上，还通过鱼承世的关系推上了国际法师委员会的官网上，并且还上了各地法师协会自办的电视频道。这地狱土著虽然在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不算什么了，但在外面那还是很有市场的，这广告打出去仅仅一个星期，网上商城的销量就噌噌见涨，以至于在很短时间内地狱土著的销量就超过了妖精，而且买家多是国外客户。尤其是东欧的法师协会联盟手笔最大，一次性就购买了一千地狱土著，什么种类都要，一点也不挑不说，还提前付款，简直就是模范网购者。
　　所以经过考察的教辰曦已经有资格接触公司较为核心的机密了，不仅电脑里的妖精养殖场由他正式接手，而且地狱方面的事务也有了一定发言权，现在教辰曦每个月有一半时间在人间，一半时间在地狱。他在地狱的主要工作就是为地狱土著网上商城挑选良好的有销路的货物。这次被抓来开会也是适逢其会，坐在这里一时满身都有些不自在，要知道在座的除了言青若外，其他的都是公司元老，而言青若那可是老板秘书，自然是与他这样的角色不可同日而语。
　　更主要是的会议的内容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一次紧急会议。
　　会议讨论的内容是如何应对地狱殖民地目前所面临的危机。
　　这个危机并不仅仅是西进部队全军覆灭，火树王朝已经长驱直入打过幽魂河，更主要是来自于地狱殖民地的东部。
　　在殖民地开拓之初，这块领地的原主人织田信长就曾向雍博文提供过一份情报。
　　在殖民地的东方，有一股不知名的势力，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吞并各魔王势力，建起如人间般的城市，使用现代化的火药动能武器。
　　当时织田信长出于恐惧曾向雍博文提出救助请求，雍博文也曾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帮助织田信长，确保他的领地不被那不知名势力吞掉。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那不知名势力还远在数万里之外呢，雍博文和鱼承世就先翻脸干掉了织田信长，大模大样地建立了殖民地。
　　在殖民地建立之后，雍博文根据先前的情报，也一直对东方那股不知名势力极为重视，派出大量训练过的并且加上了法术禁制的恶鬼和土著进行侦察，获得了许多有价值的情报，从情报显示来看，已经基本可以确定那股势力的根源也是来自人间。
　　对于这另一股来自人间的势力，雍博文倒也不感到惊奇。
　　世界上拥有最多的异界门户就是地狱。
　　与天堂、魔界、大婆罗天之类的异界门户被几个老牌术法势力独占不同，或许是因为与人间联系最紧密的缘故，地狱门户却是被不止一个势力拥有，最著名的莫过于教廷拥有那个了，只是地狱到现在也不知具体有多少层，哪个门户通向哪层也不确定，所以还没有人类势力在地狱中碰面的先例——抑或是有而除了当事人外其他人不知道罢了。
　　不过，对于这股同源于人类的力量，雍博文还是充满了警惕的。
　　即使是在人间，各大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也没从来没有停止过，那还是在有一定规则限制的情况下进行的，如今身在地狱，没有任何规则，那就只能拼实力拼拳头。雍博文绝不会天真的认为，大家都来自人间，在地狱这地方儿一遇见，就能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来个密切合作，最大可能反而是先掏刀子相互捅几把，看谁能挺下来再说其他。
　　能跑到地狱来开疆扩土四处侵略的，绝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利益之下，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雍博文对这股不知名势力做出的既定应对策略是密切关注，加强侦察，掌握对方详尽动态，并在东部建设防御阵线，而殖民开发重点向西部倾斜。
　　当西部在热火朝天的侵略抢掠，并美其名曰开拓的时候，被安排在东部的部队却是苦逼地在锄大地搞建设，建起了一条绵长的防御工事。最初带领东线部队的也是杨郑华属下的作战法师，不过在闷头建设了一阵子后，眼红于西部开拓的法师们抢得盆满钵满，东线的法师们纷纷坐不住了，叫喊着要调到西部去。于是雍博文安排新毕业的公司员工到东部防线简单学习之后，便正式接手了东部防线工作。也就是现如今领导东部防线数十万恶鬼傀儡的其实是一群一仗也没有打过的菜鸟。
　　原本雍博文的计划是待李瑞流在西部学习完毕，拥有一定经验后，就派他到东部去坐镇，可惜还是那句话，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第五十五章 东西骚动烽火传（中）
　　目前还是公司赖以维持作战需要的作战法师们集体出了妖蛾子。
　　李瑞流尚在西线顶锅补缺，这东线却又起了火。
　　不知怎么就那么巧了。
　　也就是在伊娃自西线发来汇报，艾莉芸刚刚安排完相关事宜，正打算全力支援西线，先打退火树王朝的反攻再说。她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把战线重新推回幽魂河畔先稳定住局面，具体的内部这些烂事儿的处置以及如何对付火树王朝，还要等雍博文回来拿主意才行，毕竟雍博文才是公司正而八经的老总，艾莉芸这个副总只是临时代班，遇到这种跟一国开战的大事，怎么也不可能随便做主。
　　书到此处，已经有那按捺不住的看官要问了，雍博文雍老总雍大天师哪儿去了？怎么地狱殖民地生了这么多事儿他也不回来，难不成是人间蒸发，咱们这故事中途换将，打算换个主角耍耍不成。
　　这您是有所不知了，雍博文如今代表地狱开发公司正人间谈一桩至关重要的生意，如今正是紧要关头，艾莉芸不想让地狱这边的事情打扰到雍博文正在进行的谈判，所以一直瞒着没告诉他。只想等雍博文完成谈判，搞定生意之后，再说也不迟。
　　哪曾想艾莉芸盘算得虽好，却赶不上形势变化。
　　这边厢支应了伊娃和李瑞流，正要通知梅雅萱尽快赶赴西部前线支援，那边厢东部防线就传来了消息——那股不知名势力有异常举动。
　　自雍博文做出对那股不知名势力进行深度侦察、暂不接触的决定后，东部防卫部队一直忠实履行雍博文的命令，尤其是作战法师们调到西部，只留下那些刚刚从公司技术学院毕业的新晋员工后，更是执行得极为彻底。
　　这些新晋员工们一边带领着恶鬼和土著大搞防线建线，建起了绵长近千里的锁链状防线，一边加紧对东部不知名势力动向的侦察，间谍成打的派，侦察仪成批的发，虽然隔着数千里的缓冲地带，却依旧做到了敌人动态时时掌握。
　　就在一天前，一度停下向西进攻的那股不知名势力突然整军，数路大军并发，以前所未有的气势向西席卷而来，一路上所有的土著魔王当真是挡着披靡不堪一击。更糟的是，以前魔王们就算是拼死抵抗，那股不知名势力也会努力将它们活听，可这一回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遇上挡道的，敢不知趣乖乖投降，那就统统轰杀成渣，只要开了战就不再有任何投降的机会，只剩下死路一条。
　　这数支军队一日夜狂飚突击近千里，中途毫不停歇，目标明确，就是直线向西，而不是向以前那样每到一处都会四处出击，直到把整片地区都完全控制才会继续攻略下片地区。
　　原本认为的数千里的缓冲地带在这种进军速度简直就是不值一提，如果照此发展下去，用不了几天，双方就会发生大规模接触。
　　而以对方表现出来的气势来判断，这种接触一旦发生，那绝不会友善的。
　　东部防御部队负责的指挥法师也是一位公司技术学院毕业的员工，名唤董向深，原本是个低级法师，参与过春城法师协会作战法师部队的一些治安行动，诸如围捕越境恶魔、误入妖精之类的，充其量也就是在外围打打下手，却也成了公司中除杨郑华系作战法师以外难得的有实战经验的成员，又因着在技术学院学习时表现良好，便被第一批委派到了东部防线任职，等到作战法师都撤走后，他便被提拔成了东部防线的总指挥。
　　董向深在发觉对方意图后，立刻当机立断上报开拓城公司总部，同时向整个东部防御部队发出二级战争警告，要求所有部队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做好迎接冲突准备。
　　接到董向深的报告后，艾莉芸心里立时没了底。
　　整个东线从总指挥到单支部队指挥可都是没经过阵仗的新晋员工，阶级最高也不过是低级法师，基本上是学徒跑长趟，让这么一支队伍迎接对面那支堪称身经百战的不知名势力军队，就算是白起复生韩信再世刘军神他老人家在场也一样是心里没底。
　　犹豫之后，艾莉芸改变主意，没有派梅雅萱去支援西部战事，而是派了另一名普通的阴阳兵女孩儿带着物资弹药上前线，而梅雅萱则被留在开拓城充当总预备队。梅雅萱那可是跟鬼王凯莉联接的，身边随时都有千余疯鬼附体的机器傀儡。这支疯鬼傀儡部队曾在西部开拓战事中被特意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小方向，干掉了十几个魔王，也算是经历过些战事考验，如今艾莉芸身边也只有这一支能拿得出手的部队，自是不能轻易派出。
　　留下了梅雅萱，艾莉芸又把韩雅等人都召集到一起，把情况通报了一下，让大家一起出出主意，拿个对策。
　　言青若接到伊娃的电话时，艾莉芸刚刚好把目前面临的严峻情况跟在座的诸位经理讲了一遍，换来的却是一片沉默，只见诸位经理个个眉头紧锁，都是没主意的样子。
　　这也不能怪他们，艾莉芸自己现在也没主意呢。
　　在座的诸位都没经过这种事情，也没有类似方面的专业训练，平时仗着火力强大，欺负一下那些所谓的魔王还行，真要面临这种全面大战，一时间心里都是七上八下，没个底。
　　好在伊娃的那通电话打断了这难堪的沉默，让办公室里的空气总算是稍稍轻松了一些。
　　言青若接完电话之后，刻意用喜悦而如负重获的语气大声说：“刚刚接到西线伊娃和李瑞流的消息，他们已经成功在火峡镇击退来犯敌人，成功稳定阵线。嗯，是在支援还没有到的情况下，仅依靠手头的力量做到的这一点！”
　　“这个叫李瑞流的小伙子不错。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刘意忍不住自夸一嘴，“还特意跟雍老弟说过，让他好好注意一下，果然，这见真章的时候就表现出来。”实际上刘意只在技术学院开学的时候见过李瑞流一面，最初也没放在心上，还是坐在旁边的魏荣提醒他那就是活捉女妖恐怖分子的学徒，刘意才认真看了几眼。
　　刘意出不了什么主意，但却也知道这么沉默着不是办法，便借着言青若的话头来活络气氛。
　　魏荣这么长时间跟刘意也混熟了，便接口道：“老刘，人李瑞流能露头，那是雍总给的机会，别往自己身上担揽功啊。”
　　刘意反驳道：“我刘意向来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信等回头你问问雍老弟，我是不是跟他提过这个叫李瑞流的小伙子？”
　　两人干巴巴说了这么两句，却见旁人都依旧沉默不语，也觉无趣，便停了下来，魏荣想了想，试探着提议，“这么事情还不知道会怎么发展下去，要不还是先跟雍总透个气？”


第五十六章 东西骚动烽火传（下）
　　魏荣的这个提议其实是所有人心里都在盘算的主意。
　　地狱这块殖民地，那可是雍大天师亲手打下来的地盘，无论是初时的降服织田信长，还是后来的翻脸夺门，抑或是初期的开拓作战，那都是雍大天师亲力而为，然后制定公司制度、规划建设、人事安排、平叛暴乱……这一系列事情，莫不以雍大天师的意志为主。
　　说雍博文是地狱殖民地这块基业的缔造者，这里的发展已经深深打上了雍博文的烙印，而且在座诸位平时都是各负责一块，都没有在全盘角度上拿过总，遇上影响多方面的大事，总是习惯性地拿来请示雍博文，雍博文或是跟他们商量着作决定，或是如艾莉芸般开会讨论，但不论怎么样，最后拍板定计的，都肯定是雍博文而不是别人。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基本上每位经理第一个念头都是赶紧请示老总，好有个主心骨。
　　艾莉芸犹豫却仍旧片刻道：“小文那边的谈判正在紧要关头，也就再有两三天就能出结果，这时候告诉他，我怕影响他的情绪，以至前功尽弃，要是能拖，还是尽量拖过这几天再说。”艾莉芸深知雍博文那是猴子屁股，一遇事情就坐不住，尤其是地狱这边发生了这种事情，真要让他知道了，只怕他会第一时间扔下所有事情，心急火燎的跑回来救场。到时候只剩下新人在那里，根本镇不住场子，白白让外人占了便宜。
　　这便宜可不是小便宜。
　　你道雍博文在人间搞什么谈判？
　　谈判全称为关于中国博文地狱开发有限公司与德意志伊登矿业公司就合作开发地狱魔铁矿石事宜的谈判会议。
　　虽说殖民地占的是本层地狱的蛮荒地带，在地狱土著眼里，这是块鸟不拉屎的地方，以火树王朝的强大，甚至都没有想过开发幽魂河以西的土地。可是在现代人类眼中，哪怕是真正鸟不拉屎的沙漠都遍地是宝，更何况是几乎这没被现代化工业开发过的地狱。
　　说是几乎，是因为以前从传出来的各方面消息来看，雍博文这个深入地狱的殖民地绝对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头一份，其它各术法势力的异界门户都是与门那边的异界种族势力合作，而不是像雍博文这般自己占下来想怎么搞就怎么搞，但进了地狱，那股不名知的势力却让雍博文意识到，传言不可靠，或许早就有人类势力暗中深入异界开发资源，只不过没像他们这般大张旗鼓的宣传罢了。
　　雍博文虽然没搞过殖民地占领，但怎么说也是新时代的大学生兼网民兼法师三位一体的存在，上大学的时候，也学过相关的政治经济课程，对于殖民地经济发展有一定认识。殖民地对于宗主国而言，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原料出口地，在宗主国的刻意引导下，一直发展单一产业，从经济上被牢牢捆绑在宗主国身上，一旦失去宗主国的支持，整个国家的经济就会瞬间垮塌，二十世纪以来那些先后独立的殖民地接二连三的经济崩溃就是最好的证明，而如今正在世界各地张了大嘴搜刮资源，再用这些资源制造出来的廉价商品冲垮当地市场的中国，也正是因此被称为新殖民主义帝国。
　　所以雍博文在进入地狱之后，将几个大方向的工作安排完之后，就由各部门经理自行负责，他只是定期听一下汇报，而是把重心和注意力都放在了所占领地区的矿产资源勘探上面。
　　还记得前文那位留恋母校不去把自己一帮子学生折腾到神经衰弱的地质专家鬼吗？这位老鬼在其中发挥了极重大的作用，不仅亲自上阵，在各处勘探，敬业精神让人佩服，更是接二连三的推荐了几位老友，尤其是马上就要咽气的几位专家老友，都是搞了地质勘探一辈子的专家，年纪大学问深经验丰，如果能动弹那肯定在各个险山恶水里折腾呢，不过如今年岁不饶人，个个寿限都到了，好几位都躺在医院特护病房里就等着最后一刻来临。得了这位地质专家鬼的推荐，雍博文便委托京城法师协会代为监督，并且预先订下了这老几位的鬼魂。
　　要知道这学问越大的对人间留恋的就越多，原因无化，学问作不完，总有未尽遗憾，这一有遗憾一留恋，死后就会一时半会儿不能转世，而是会滞留人间一段时间，不过他们这样的转换不成恶鬼，充其量也就是在人间留一阵子，待认清自己再也不可能做什么了，也就会认命的转世投胎去。对这种情况，法师协会一般是不会当普通作祟恶鬼来对待的，充其量就是监督着，只要不做出什么太过份的事情来，就不会去抓。
　　不过得了雍博文的委托，京城法师协会也打起全部精神，监视这几位专家，一待咽气，就第一时间过去，把那几位的鬼魂接到法师协会，再送往春城。这几位专家刚死，本来以为就此人死事消，再也不能继续自己心爱的事业了，没想到变成鬼了还有这种好事儿等着，则到那位地质专家鬼，听他这么一说，一个个都兴高采烈地第一时间就投入工作，连报酬什么的都不提。倒是雍博文对这些位敬业的真正专家抱有敬意，总想着将来结束工作或是他们厌倦了总归还要是去转世的，被地狱阴气侵染了可就不妙，在他们正式投入工作之前，都亲自设了各种防护措施，并且强制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人间休息一阵。
　　有了这些位专家鬼的全力支持，堪探工作进展极为顺利，发现了多种极具经济、战略价值的矿藏，而最重要的一种就是上面提到的魔铁矿石。
　　魔铁是一种重要的法力传导金属，比起其它普通或是经过深加工的术法类金属而言，魔铁不需要经过任何深度加工，自矿石中熔铸出来之后，就是最佳的法力传导媒价，法阻远远小于其他任何物质，正是制造各种术法武器的上佳选择。


第五十七章 世事如潮安可测（上）
　　魔铁矿石人间也有，只不过储量稀少到令人发指，在有历史记载中，仅发现过一处矿脉，位于阿尔卑斯山脉处于如今德国南部的一处山谷中。这山谷因为背风向阳，一直是往来商旅歇脚的地方，却是从来没有人知道这里藏着巨大的宝藏。
　　直到有一天一支远道而来的商队再次选择这里落脚休息，队伍中有一群自东方威尼斯的丝绸商人，他们在山谷中闲逛时，发现了奇异的矿石，便停下脚步，在这里建立了一座临时营地对勘探矿脉，令他们惊喜的是，他们不仅发现了处全是这种奇异矿石的矿脉，而且还发现了储量丰富的银矿和铜矿。
　　这群来自威尼斯商人的首领名叫汉斯·富格，在发现诸多矿藏后，便立刻带着家人与伙伴迁移到了附近居住，并以定居点为中心建设起一座崭新的城市，名叫奥格斯堡。而富格家族及其伙伴也因银矿和铜矿发家，直到成为十六世纪欧洲最大的金融集团，提供跨国性的钜额资金，给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给英国都铎王朝的亨利八世及其子女，给西班牙的菲利浦二世，给葡萄牙和法国的国王，支助各国王室的活动、支助各位国王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陛下的对外征战，最终通过种种操作，在暗中实际操纵了西欧各国，成为威名显赫的地下皇帝。
　　不过在富格家族的这一系列发家史中，却从来没有提到过那最初促使他们搬迁到奥格斯堡的奇异矿脉。这个秘密直到二十世纪初期才被揭开，而此时人们方知那个威名显赫的富格家族在术法界也同样有一个著名的身份：GelbHalstch隐修会！
　　没错，GelbHalstch隐修会，这个欧洲来历最神秘的术法势力。
　　至今为止，欧洲各国也没有弄清楚这个GelbHalstch隐修会到底来自何方，师承何人。他们行事隐秘，教规森严，很少与其他术法势力发生接触，当年也是因为一桩意外而进入欧洲各方术法势力的视野。
　　当时正是欧洲猎巫高峰时期，一队圣骑士猎杀两名著名的巫女而一路追踪而至奥格斯堡近郊，不合正遇上一群少年在林中打猎。本来骑士们正根据情报设下埋伏准备伏击那两个甚是厉害的巫女，不想理会那群看起来明显是贵族二世祖的纨绔子弟，哪曾想几个少年在林中遇上鹿群，便赌斗较计，其中一个少年箭技不精，连番射空，被同伴大肆嘲笑，一时气得狠了，便道这般射杀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只需轻轻招一招手，就可以让逃跑的鹿群都自动过来等我任意宰杀。
　　其他少年自是不信，纷纷嘲笑这少年说大话。那少年便掏出张黄纸来夹在指间念念有辞片刻后，轻轻一晃，那黄纸登时化为灰烬，便见惊逃的群鹿果然从四面八方又汇了回来，乖乖地聚在那少年身边，不逃不避。众少年见了都是惊叹佩服，可埋伏的圣骑士见了却是惊怒异常。此时猎巫风暴席卷欧洲，虽然主要猎杀的巫女，但带把的巫师遇上了也不会放过，即使是以巫师公会上千年的传承，在这个时节也不得不暂逼教廷风头隐入地下。如巫师公会般传承悠久，势力盘根错节，与欧陆各王室贵族之间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一旦隐入地下，那便是教廷也别想轻易查出来，更何况教廷不过是想借猎巫运动来进一步巩固自己在欧陆的话语权，也不是真想就一举把欧陆各大术法势力杀个干干净净，他也没那个实力，所以对真正的大势力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猎巫运动就由他们去了，剿杀的主要是那些没根没基没靠山没背景的野巫，比如占卜的吉普赛女人之类的。
　　既然有了这许多顾忌，做为追杀主力的圣骑士们，尤其是各队圣骑士的队长，对于欧洲各地术法势力的分布那都是门清，以防不小心捅了马蜂窝。不过这奥格斯堡一带却是没什么势力存在，因为这里属于巫师公会和救世军传统势力范围的接壤地带，为了避免无谓的冲突，双方都刻意收拢，把这里空出来。另一方，奥格斯堡的富格家族那是西欧诸国王室背后的金主，在世俗世界的实际影响力比起教廷来都大，各大术法势力那时节还不像现在这般利用法术和现代科技结合赚得盆满钵满已经有些视钱财如粪土的味道，连教廷都穷到要卖赎罪券过日子，个个穷逼抠门，见到财主自是先矮了几分，当时富格家的家主名唤杰克伯二世的对于法师的讨厌整个欧洲大陆都知道，所以各方势力也基本上识趣的都不往奥格斯堡附近凑。
　　猎巫运动兴起后，诸多巫女都因此而逃往奥格斯堡，希望能在那个没有其他术法势力的地方得到喘息，教廷也不好当面打富格家族的脸面，派出来追杀的圣骑士都是秘密潜入。
　　这一回追杀巫女的圣骑士便是执行这种秘密任务的专家，对于各方法术特点都是门清，一眼便看出这少年施展的法术不属任何大势力流派，怪里怪气，显见得野路子出身，便悄悄下了标记，只待杀掉那两个巫女后再作计较。
　　这圣骑士乃是教廷的高手，标记下得悄无声息，那少年浑然不觉，只是在一众贵族少年中显摆自己的手段，众贵族少年见都是眼热不已，纷纷要学，只是那少年却说这本家里祖传的本事，本不应该在众人面前露相，还要众伙伴代为保密，否则被家里叔父知道了，他少不得要吃排头的，众人也少不得要吃苦头。那少年叔父想是极有名气的一人，听那少年提及，其他贵族少年一时都是脸色紧张，纷纷表示绝不外传。那少年又道这些鹿群是被我叫来的，都杀了太过残忍，不如今就此作罢，放这些鹿归去。他即使法术夺了气势，众人即是无有不允，纷纷同意。那少年便只留了一头幼鹿在身边，其他皆解除法术放走，笑说玛格丽特公主寿辰在际，正好送拿这幼鹿当礼物。
　　圣骑士在旁听着，也是暗暗心惊，见这群少年皆是出身不凡，仍惧于施法少年叔父的威势，仅仅提及便惊慌不已，不禁暗自琢磨，难道是有野巫混入了奥格斯堡的贵族圈子？便起了细究的心思。一时倒是没有注意到施法少年提及的玛格丽特公主，要知道玛格丽特这个名字实在有些大陆，当时好几家王室的公主都叫这个名字，有些小王室还没放在这位圣骑士的眼中。


第五十八章 世事如潮安可测（中）
　　少年们结束狩猎，唤了下人收拾猎物，便即带着人出了林子。
　　圣骑士们的任务是伏击那两个巫女，在未完成任务前，不想节外生枝，即下了标记，便也不跟踪，只是埋伏原地，等待着那两名巫女。
　　他们预计伏击的目标是来自布洛肯恩山顶的克拉拉·盖斯勒和伊丽莎白·苏，属于克莱提卡派，是当时最著名的野巫。克拉拉能变成野兽和恶魔，而伊丽莎白则善于使用毒药和诅咒。在猎巫运动开使后，这两名巫女不甘坐以待毙，一直在各国奔走，想要联络所有的野巫组成统一阵线，抱团对抗教廷。克拉拉更是提出了建立我们自己的教派的口号，妄图建立一个属于野巫的独立势力。这两名巫女一直是教廷重点狙杀目标，曾屡次派遣最高等级的圣骑士围捕，但这两名巫女极为狡猾，行踪飘忽不定，多次躲过教廷的追杀。不过这一次的情报来自于克莱提卡派内部。教廷花费巨大代价收买了克拉拉身边的亲信，得到了克拉拉和伊丽莎白的确切行踪。圣骑士小队这次的使命是尽可能生擒克拉拉与伊丽莎白，将两人活着送上火刑柱！
　　少年们离开林子也就是前后脚的工夫，克拉拉和伊丽莎白就进了伏击圈。
　　圣骑士们暴起袭击，轻而易举打伤了克拉拉和伊丽莎白，但那个尽可能生擒的命令给了两人生机，圣骑士们完全可以在第一波攻击中就将两名巫女杀死，但他们希望能尽善尽美的完成任务，便在重创两名巫女之后，停止攻击，想要上前生擒活捉。
　　本来看着仿佛已经没有反击能力的克拉拉突然变身恶魔，杀死两名圣骑士，背着伊丽莎白冲出包围圈，而伊丽莎白施展的诅咒让圣骑士们全身无力，不能立刻追击。
　　等圣骑士们施展法术驱除了诅咒，两名巫女已经逃出了林子。
　　圣骑士们大为光火，奋力追赶，眼看着就要只差几步就要追上的当口，前方却出现了一大队人马，正是刚刚离开的游猎贵族少年，他们只是无事游乐，所以行进速度缓慢，却让夺命狂奔的两名巫女给追上了。
　　其时克拉拉已经变回人身，两个巫女都是一身贵族打扮，大声呼救，引得众贵族少年回身，待到圣骑士们追到跟前的时候，巫女已经被众贵族少年救了下来。
　　不知天高地厚的贵族少年们只以为圣骑士们是拦路的强盗，一个个跃跃欲试地拔剑张弓，想要当一回救美的英雄。
　　这些少年的花架子自是不会被放在圣骑士们眼里，但他们一看就是奥格斯堡的贵族，伤了他们等于是打奥格斯堡的脸，打奥格斯堡的脸可就等于是打那些欠着奥格斯堡富格家族钱的国王皇帝们的脸，尤其是现如今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正在同瑞士开战，钱都是抵压了城堡铜矿向富格家族借的！
　　骑士队长思忖片刻，最终决定报上真实身份。
　　虽然杰克伯二世极讨厌法师，但跟教廷的关系还算良好，捕杀不可控制的巫女对那些贵族老爷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相信就算他们的秘密潜入很失礼，但只要捉到这两名巫女，教廷方面替他们出面倒个歉，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于是骑士队长就上前说了，我们是来自教廷的圣骑士，在执行猎捕巫女的任务，这两个女人都是著名的女巫，尤其是那个穿黑裙的叫克拉拉，与恶魔订了契约，经常半夜三更在家里烤小孩子吃，简直就恶贯满盈，诸位少年都是高贵的人，可不能为巫女提供庇护。
　　当时猎巫运动席卷欧陆，教廷深悉舆论宣传的重要性，在发动这场运动之前，就曾大力传播关于巫师的种种邪恶传说。贵族少年们也都听过这些传说，一听这两个娇滴滴的美女居然是巫女，登时脸都吓白了，纷纷让开不打算多管。
　　不想那施法少年却嗤笑道你们说她们巫女就是巫女了，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啊，你说你们是教廷的圣骑士谁知道真假，我还说你们才是巫师，想要害这两位尊贵的小姐呢。
　　骑士队长压着恼火出示自己的骑士徽章，可那施法少年却又嗤笑说这东西随便找个铁匠就能做，还说自己家附近就有了个铁匠专门靠伪造各种徽章来捞偏门，什么都能做得栩栩如生云云。
　　说来说去，就是不让圣骑士们带走巫女。
　　其他的贵族少年被那施法少年说得动了心思，又改变立场，重新做起救美英雄，纷纷叫嚷着要赶走这些伪装圣骑士的恶徒。
　　那两个巫女也靠在施法少年旁边，一副弱不禁风——也确实是被打倒弱不禁风了——的模样，向着施法少年频使眼色。
　　便有圣骑士悄悄对队长说那小子不是跟这两个巫女是一伙的吧，要不然怎么他为什么非得保她们两个？
　　要知道当时猎巫运动正处高潮，便是哪怕是一国国王遇上猎巫这事儿也得赶紧撇清，不敢沾边，那小子本来就是个会施法的巫师，又跟这两名巫女拉扯不清，想不让人怀疑都不行。
　　更何况这次得到情报只是克拉拉和伊丽莎白到奥格斯堡联络重要人物，但具体情况却是含糊不清，怎么就这么巧那个会施法的少年就出现在了两名巫女经过的地方。
　　这念头一起来，骑士队长也禁不住怀疑这少年可能就是跟巫女接头的重要人物，就算不是，也应该跟那重要人物有些关系。
　　那施法少年却是不知骑士队长居然怀疑上他了，见骑士队长哑口无言，还自以为占了上峰，便得意洋洋地说，你弄清楚了，这可是奥格斯堡，就算是教皇来了也不敢随便抓人，赶紧滚蛋吧。
　　那骑士队长却是拿定主意，不光这两名巫女要抓回去，这小子也要一并带回去，送交宗教审判所好好审审才是，当下冲着部下打了手势，一众圣骑士突然暴起，将贵族少年纷纷打倒，想要生擒那施法少年和两名巫女，谁知混战中，一个圣骑士一时失手，居然将那施法少年给打死了！


第五十九章 世事如潮安可测（下）
　　这事儿过后回想起来，幸存的圣骑士也是相当奇怪。
　　要知道圣骑士那可是教廷的百战精锐，下手极有分寸，说你打哪就打你哪，说打折你1.35根肋骨，绝对不会打折1.36根。怎么就会莫名其妙地将那个重点观注的小子给打死了。
　　这施法少年一死，被打倒一地的少年们一时哗然，纷纷惊叫哭喊，正努力围攻圣骑士的一众仆从也立刻红了眼，奋不顾身的拼命围攻，倒是那两名巫女借着仆从们纠缠圣骑士的工夫，从容逃离。
　　见此情景，骑士队长暗觉不妙，顾不上追击巫女，使了个法术，将仆从们全都震晕击倒，抓紧一个贵族少年就问那施法少年是什么人。
　　这一问不要紧，骑士队长方知道自己闯了泼天的大祸。
　　那施法少年居然是富格家的少爷，更要命的是还是杰克伯二世的独子！
　　这时侯，欧陆上层圈子里已经把杰克伯二世称为经济教皇有一段时间了，那当真是打个喷嚏都会导致欧陆整个发烧的角色！
　　骑士队长知道自己惹了祸，哪还敢在奥格斯堡附近多停留，连忙带队匆忙逃出奥格斯堡地区。
　　他逃得不可谓不可快，但还是第二天就被大票人马给追上了。
　　让骑士队长心惊的是，这票人马不是世俗的杀手、骑士之类，而是实打实的法师，使用的法术与那施法少年同出一流，虽然与欧陆主流的施法技巧大相径庭，但也不是野巫那种乱七八糟的样子，明显是自成体系，绝对是一个流派。
　　这伙子人堵住了圣骑士一行，二话不说，上来就开打，任那骑士队长如何呼喊我是教廷圣骑士，我代表教廷精神，你们杀我就是与教廷为敌，杀了我你们就别想在这世界上立脚……总之是什么话都喊了，就是半点作用都没有，没等他把所有词都喊出来，属下的圣骑士们便被杀得七七八八，就剩下几个实力最强的在苦撑。
　　骑士队长一看事情不妙，给那几个属下打了个眼色。
　　几位颇具牺牲精神的圣骑士二话不说，使得自爆的招数，给队长创造逃跑机会。
　　骑士队长借着同伴用生命夺来的机会，逃出包围，不顾一切的使出法术，逃回教廷。
　　等他逃回教廷的时候，已经是奄奄一息，只来得及把事情经过含糊地讲一遍就死了。
　　但教廷还是从骑士队长的讲述中把握了几个要点。
　　第一，这队圣骑士们惹了大祸，猎巫居然猎到了富格家族头上，而且把杰克伯二世的独子、富格家族的继续人给干掉了！
　　第二、富格家族的少爷会使用来路不明的法术，而且从追杀者来判断，富格家族肯定跟某个术法势力关系极深，或者富格家族本身有可能就是属于某个派系的术法家族。
　　第三、克拉拉和伊丽莎白此行极有可能是向富格家族求助。
　　接见了濒死骑士队长的主教不敢耽误，赶紧把骑士队长讲述的原本记录和自己归纳整理出来的重点向上汇报。
　　教廷高层一听，立刻有点发毛。
　　因此，就在骑士队长代表教廷精神深入奥格斯堡猎巫把富格家族长子继承人给猎掉的当口，教廷高层正在秘密与富格家族接触！
　　教廷再强，也不是天下无敌，不过是此时实力远超过其他术法组织，但不代表世俗的势力就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教廷的神父、主教乃至教皇，都只是会法术的人类，而不是天上的天使神仙，也得吃饭睡觉，衣食物住行一样离不开钱。猎巫运动持续搞了这么长的时候，虽然大涨教廷声势，令教廷在欧的声望地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但也花了巨额的费用，这钱花得教廷已经有点受不了了，仅靠卖富佬们赎罪券已经不敷支出，需得另某开销。
　　与富格家族接触的最初目的是向富格家卖赎罪券，但杰克伯二世对此嗤之以鼻，直接说你们要是缺钱就跟我谈借贷的事情，别跟我扯什么赎罪券，老子不信！而且还透出风来，你们不借，别人也会跟我借，马丁已经跟我借过钱了。
　　马丁是谁？全称马丁·路德，基督新教路德宗的创使人，此时正带领着一帮子反骨仔造教廷的反，公然反对赎罪券这种挣钱门路，由此掀起的教派之争正处在越演越烈的时候，连欧陆各大王室都卷入其中。不过没有人预料到这场教派之争在不久之后就会演变成你死我活的宗教之争，当时的争论还是温和的，仅仅是教义上的争执而已。
　　教廷开展猎巫运动的目的之上也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声势，压制新教改革派的声音。
　　一听马丁早就向富格家族贷了钱，教皇当即指示，不可让这反骨仔专美于前，我们也借，好好谈吧。
　　于是教廷与富格家族就开始谈判，事情发生时，已经眼看就要谈妥了，包括借款以及停止对新教支持的一系列条款都已经通过。
　　教廷高层接到消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富格家族却已经开始行动了。
　　在梵蒂冈的富格家族代表团突然二话不说停止谈判离开梵蒂冈，返回奥格斯堡，此时距离骑士队长逃回教廷也不过就是前后脚的工夫。
　　教廷还想挽回局面，教皇任命红衣主教为特使亲自赶往奥格斯堡求见杰克伯二世，希望能够得到这位经济教皇的原谅。但红衣主教连杰克伯二世的面都没有见到，只收到了一句冰冷的传话，“教廷必须为其所做的付出代价！”然后就是接见杰克伯二世的人提出了几个条件，交出骑士队长的尸体、交出提供情报的线人等等，而这几个不是原谅教廷的条件，仅仅是杰克伯二世可以接见红衣主教的条件！
　　那时候教廷权威正盛，就算是各国的国王对红衣主教也不敢如此傲慢。
　　红衣主教大人一听就火了，当即甩袖子走人，回到梵蒂冈向教皇汇报。
　　这也就没法谈下去了，圣骑士那可是教廷最忠诚的武装力量，如果连尸体都不能庇护反倒因为利益要交出去给敌人亵渎，那教廷还有可尊严可谈！


第六十章 曾经翻手为云雨（上）
　　教廷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富格家庭的无理要求，并且严正表示，富格家族与布洛肯恩山顶的邪恶女巫有令人怀疑的往来关系，有藏匿巫女的重大嫌疑，教廷将要对此进行深入调查。
　　当然，深入调查这句只不过是给自己撑面子的话罢了。
　　富格家族那可不是好捏的软杮子。
　　不过，在教廷看来，就算不答应富格家族的要求，富格家族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富格家族就算在世俗中再有势力，也不过是一个有钱的俗人而已，现在教廷因为自顾不暇，不想多惹是非，才不愿与富格家族纠缠，并不代表就怕了这阔佬，真要惹急了，随便以上帝的名义组织一支十字军，扫灭奥格斯堡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而事实的发展在教廷看来也确如自己所料，富格家族在要求没有得到满足之后，充其量也就是不再与教廷商讨借贷事宜，而再也没有任何其他行动。
　　猎巫行动依然在教廷的掌控下继续进行着，马丁·路德的新教虽然发出了呐喊，但那声音实在是太微弱了，根本就动摇不了教廷的地位。
　　不过，有些细微的小事却在暗中发生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传出来一种说法，猫是女巫的帮凶，邪恶的女巫借助猫来潜入千家万户，对自己选中的目标施展法术。
　　一些有鼻子有眼的说法在一开始就传得神乎奇神。
　　什么某个小镇最仁慈的贵族老爷家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活尸，而在那之前镇子里有多人看到一只诡异的黑猫跳进了贵族老爷家；
　　什么某村接二连三的丢失婴儿，村民们整夜看守，却看到一只花猫跳进人家里叼走婴儿，送给隐藏在林中的女巫。
　　这种说法越传越广，最终使得猎巫大潮中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变调。
　　几乎整个欧洲都开始大肆杀猫。
　　在瑞士，人们用利刃猛戳装满猫的布袋，直到把猫戳死。
　　在哥本哈根，为听猫垂死前的悲鸣，人们把猫从高高的钟楼上投掷下来。
　　很快就连各国王室也加入到其中，甚至把这种行为当成一种神圣的仪式。
　　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举行加冕礼时，伴随牧师高声祈祷的竟是成箱的猫在烈火中发出的惨叫声。
　　短短两三年的时间里，整个欧洲的猫几乎被杀绝。
　　猫死光，鼠乐坏。
　　整个欧洲耗子泛滥，白天过街，晚上聚会，简直猖狂到了极点。
　　但直到此时，依然没有人意识到一场即将席卷整个欧陆的大灾难。
　　不知从哪一天起，人们发现老鼠开始死亡，家里、街上、野外，曾经猖狂一时的老鼠们尸横遍地。
　　最开始的时候，这种死亡还是隐密的，人们只在白天的时候看到过老鼠的死尸，但很快这种大面积的死亡开始发生在白天，以至于每个人都可以看到老鼠死亡的全过程。
　　生活在欧陆各地的人们经常会看到这样一种景象。
　　一只肥硕的大老鼠蹒跚地从过道的阴暗角落里走了出来，就那么大模大样的走到街上或是屋子中间，然后这老鼠停了一下，像是要稳住身子，接着又停下来在原地打转，同时又轻轻地叫了一声，最后半张着嘴，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一只两只这样还不算什么，但当十只百只千只的老鼠成群结队的这样死在街上，死在人们的房间里时，恐慌便不可抑制地蔓延起来。
　　这时教廷站出来，宣布说是上帝怜悯人们饱受老鼠的侵扰而降下神迹，击杀所有有罪的老鼠，来拯救他的子民。
　　天晓得上帝他老人家怎么这么有闲就客串起猫的工作来。
　　不过这种说法还是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直到有一天，人们发现自己身边的人也开始像老鼠一样接二连三的死去，他们的症状都一模一样，先是发烧，咳嗽，然后胸痛，接下来咳血，最后大口大口的吐血，直到整个人死亡。
　　欧陆以前也曾爆发过鼠疫，人们有一定的预防知识，开始隔绝病区，采取相应措施。
　　按照以往的经验，或许会死一些人，但很快就会结束。
　　教廷再次站出来借机刷声望，向人们宣布这是天主降下的灾难，所有狂妄自大盲目无知不信主的人都将受到惩罚，并表示主的信徒是不会受到影响的，真正应该害的是那些信念不坚的信徒和邪恶的异教徒。
　　但事情的发展却不像预料的那样。
　　教廷很快就发现他们站出来的有点早了。
　　死去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很多教区的主教都接二连三的染病死亡，更何怕的是这些主教都拥有高深的法术，在以前的鼠疫爆发中，他们正是靠着法术护身才不惧病毒传染，而现在法术在病魔面前似乎也失效了。
　　这场死亡风暴迅速席卷了整个欧洲大陆，哪怕是各国纷纷下达了封城令，严禁任何人出入城市，也无法隔绝病魔的传播。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瘟疫使者乘着风驾着电，以最快的速度赶赴各地，将病魔毫无遗漏地洒进每一个有活人存在的角落。
　　所有人都随时可能倒下死去，街上尸体堆积如山，已经没有人收拾，就在那里腐烂起来，一座座城市就好像一个个墓地，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恶臭味道，人们已经看不到任何未来，只能绝望地坐在死尸中间等待着死神在下一刻降临。
　　整个欧洲都陷入了垂死之中。
　　各大术法势力在这种狂暴的病魔面前都只能龟缩起来，勉强做到自保。
　　即使是巫师公会这种千年传承的势力体系也从未在任何记载上看过如此猛烈的鼠疫，他们曾把所有证明应对鼠疫行之有效的办法使出来，从法术到医术，却没有一种有效。
　　只有野巫师们才略感到庆幸，这场空前规模的鼠疫拯救了他们，终于使人们的视线暂时从他们身上转移到这场有可能让整个欧陆灭顶的灾难上。
　　此时，距离杰克伯二世独子死亡已经过去三年，尚没有人把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灾难与当初发生在奥格斯堡郊外的那次小冲突联系起来。


第六十一章 曾经翻手为云雨（中）
　　接连两次说错话的教廷陷入了严重的信任危机。
　　而在这个时候，一些神秘的黑衣人突然出现在各个瘟疫严重的城市里。
　　他们自黑暗中而来，手持火把，毫无畏惧地走进满是尸体的城市，穿梭在大街小巷，逐户拜访每一个居民，无偿给他们发放药物，教导他们如何防治瘟疫，仿佛带来黑夜中带来光明的天使，把希望带给整个欧陆。
　　事实证明，黑衣人们的方法行之有效！
　　在黑衣人们才刚刚开始进入各个城市的时候，教廷就已经注意到这些黑衣人的存在，并且感到了极度的恐慌。
　　这些年虽然很艰难，但他们一直坚持，依然嘴硬地宣传着这是来自上帝的惩罚，劝慰人们更虔诚地祈祷，更真诚的反思罪恶，耐心等待上帝的宽恕。
　　当然，与天堂一直密切联系的教廷很清楚这场灾难根本就与上帝无关。
　　事实上，上帝已经没工夫理会人间的事情很久了，确切点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虔诚的信徒面前显示过神迹了，这些年与教廷打交道的都是天使，别管什么职位，总归是群鸟人，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居然也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这让教廷失望之余，甚至一度向地狱求救，不过地狱方面也给不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案，不过比起天堂的那帮鸟人来，地狱的恶魔们还是给了一点有建设性的意见——这场灾难不是天降，而是人为，如此迅速爆发席卷，绝对是有法术的力量在作祟。
　　知道了这一点后，教廷极力联系曾经被他压制得抬不起头来的各方势力，想要弄清楚是谁搞的这件事情，但最终却是一无所获。
　　无可奈何的教廷只能期待着这场瘟疫就像它爆发时般再度莫名其妙的结束。
　　这也是对教廷来说最好的局面，到时他们只需要宣传上帝已经惩罚够了那些信奉不诚的和邪恶的异教徒就可以了。
　　可现在，居然有人可以治疗这该死的瘟疫，那置上帝于何地，置打着上帝旗号统治了欧洲这么多年，捞了这么多年的教廷于何在？
　　恐慌之下，教廷派出大批圣骑士前往各地调查黑衣人的底细，并且明确下达了刺杀令，哪怕是整个欧陆的人因此而死光，也绝不允许这些该死的异教徒亵渎上帝的威严！
　　圣骑士们没等开始行动，黑衣人的底细就被各地的教会报了上来。
　　根本用不着调查，因为黑衣人们已经开始传教了。
　　他们是新教徒！
　　虽然流派不同，非只是马丁·路德这么一支人马，但毫无例外的都是基督新教！
　　数年来一直处于教廷压制下的新教徒们不知从何得来了治疗瘟疫的方法，并且借此机会收拢人心，大肆发展传教。
　　有效的疾病冶疗简直就是传教最好的宣传工具，尤其在这种连信上帝都拯救不了性命的时候，这简直就是新的神迹。
　　这让人们确信，教廷已经被主背弃，新教才是如今真正的上帝代言人。
　　新教几乎是以燎原之势传播开来，再不复被教廷压制得喘不过气时的模样。
　　圣骑士们立即行动起来，执行教廷的刺杀计划，准备把那些能够治病的新教徒斩尽杀绝。
　　他们对此相当有信心。
　　与拥有强大力的教廷不同，新教徒们都是些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教徒，在可以斩杀恶魔的圣骑士面前，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教廷确信用不了多久，所有可以治病的新教徒就会如他们出现时一般神秘的死光光，到时就可以借机宣布这是上帝在惩罚那些敢于挑战他权威的邪恶背叛者，再顺便把所有新教徒钉死在如犹大般的背叛耻辱柱上。
　　可圣骑士们的任务却大多数都失败了。
　　因为新教徒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每个辛苦奔波治病的新教徒身边都跟着数个骑士。
　　用新教徒的话来说，这是基督赐给他们的护卫圣骑士。
　　可只有那些愚昧无知的贫民才会相信这种鬼话，教廷中高层里谁不知道圣骑士这种产物是跟天堂有关，而跟上帝连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这些所谓的护卫圣骑士都他奶奶的是法师啊！
　　这帮家伙虽然穿着盔甲拿着武器，动起手来也似模似样的好像个战士，但打几下就原形毕露，那法术施展得叫一个溜道，没有提防的圣骑士们虽然开了防护，却依然被打得大败亏输，相当一部分就此含恨而终，死前多数都不瞑目地大呼：“上帝呀，为什么法师可以穿板甲！”
　　圣骑士虽然也会法术，但跟真正的法师不一样，他们能施展的都只是防卫性、威慑性的法术，真正会杀伤性法术的是神父，他们一半跟天堂学了天堂的法术，自称法明系，另一半跟地狱学了恶魔的法术，自称黑暗系，但说穿了都是杀人的法术。圣骑士们身穿重甲，不利于施法，普通金属对法力传播的阻力极大，基本上传不出去就被消耗在盔甲里面了。
　　出动的圣骑士们惨遭失败，多数当场战死，只有少数才能活着回到教廷。
　　幸存者这么一交流，再跟上面一汇报，结论得出来了，这批保护新教徒的所谓护卫圣骑士使用的法术都跟当初奥格斯堡派出来的那批人一模一样！
　　奥格斯堡就是新教徒们背后的支持者！
　　到这个时候，教廷的高层们终于回想起当年杰克伯二世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了。
　　教廷必须为其所做的付出代价！
　　现在他们就在接二连三地为当初的事件付出代价，最终的后果很可能是失去在欧陆的统治地位，甚至被民众所势弃，被新教那群反骨仔替代，成为与其他术法势力一般见不得光的地下组织！
　　更让教廷忧心重重的是，既然保护新教徒的是奥格斯堡那来历神秘的法师，那么治疗方法是不是也是从奥格斯堡传出来的？如果冶疗方法是从奥格斯堡传出来的，那么最初暴发的疫情的始作俑者，是不是也是奥格斯堡？
　　如果这一切都是的话，那奥格斯堡的报复也来得太猛烈凶残了。
　　短短几年间，整个欧陆数千万人因此而死亡，在欧陆历史上，鼠疫祸患之重，无过于此次！


第六十二章 曾经翻手为云雨（下）
　　数年时间里，当教廷以为奥格斯堡放弃复仇的时候，奥格斯堡却精心策划了一场规模空前、以从根基上推倒教廷的复仇行动。
　　他们先是借教廷猎巫行动的势头传播谣言，使人们相信猫是女巫的帮凶，是邪恶的使者，而大肆捕杀。
　　猫大量死亡之后，失去天敌的老鼠便以超乎想像的速度迅速繁衍蔓延。
　　而当老鼠在整个欧洲泛滥成灾后，奥格斯堡的法师们使用了某种法术催生了变异鼠疫。
　　可以相信，他们应该是同时在数个城市来催散鼠疫，几个关键点只要联接起来，就可以轻易传遍整个欧洲。
　　所以这场被称为黑死病的鼠疫来势之猛、传播之快、死亡数量之高，远远超过人们对正常鼠疫传播的了解，也不是普通医疗办法所能对付得了的。
　　鼠疫泛滥，必然会造成极度恐慌。
　　恐慌中的人们最容易把无助寄托在宗教之上。
　　而以教廷一惯的行事风格，肯定会借机宣扬上帝的恩威与荣耀，尽管他们也对这场瘟疫束手无策，但也不防碍他们借机传教，这是所有神棍的通常做法。
　　当教廷用一个又一个谎言来维护教廷的权威与上帝的尊严时，新教徒适时出现。
　　可以想像，马丁·路德自发动宗教改革以后，便一直宣扬自己的理论，企图与教廷分庭抗礼，可他缺钱缺势对于新理论的推广一直进行得相当艰难，虽然曾向奥格斯堡借贷金钱以维持教义推广，但以奥格斯堡对教廷所表现出来的态度而言，他绝对不会对马丁·路德的教义推广感兴趣。
　　但当奥格斯堡决定对教廷发起报复行动后，他们一定在第一时间就联络上了以马丁·路德为首的新教，并提出了支持计划，但要求新教配合他们的行动。
　　新教徒们或许知道奥格斯堡就是黑死病的真正元凶，或许不知道仅仅是为了自身的利益接受奥格斯堡的帮助，可不管怎么说，双方达成了协议。
　　当黑死病威胁整欧洲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新教徒们带着奥格斯堡提供的治疗药物出现在各个城市，一面帮助人们对抗瘟疫，一面传播新教教义，轻而易举地就争取了大批的信徒，而与之相对应的，则是教廷表现的无务，既对瘟疫毫无办法，还信口辞黄，假借上帝的名义来借机牟利——对此贵族和富商们尤为愤怒，在这期间赎罪券的销量提高了至少五十个百分点，但毫无意外，买了赎罪券的贵人们该死一样不耽误。
　　所以当新教徒传教的时候，挟着受骗上当怒火的贵族与富商比平民还要快地大量倒向新教，他们信奉新教后，又提供金钱、场所等各种便利来帮助新教传翻，很快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直至各国王室中也开始有新教的信奉者。
　　这也是教廷为什么恐慌到想要去刺杀那些新教徒的主要原因，信徒的大量流失简直就好像山崩般不可阻挡，已经严重威胁了教廷的统治地位。
　　这一系列谋利环环相扣，严密精准，简直令人思之不寒而栗。
　　将这些串连起来的，并不是当时的教廷，而后世教廷的历史研究学者，但他们也仅仅各种相关史料中推断出来以上这次内容，却毫无真评实据。
　　而这个时候，奥格斯堡的法师们早已经在欧陆正式亮出了GelbHalstch隐修会的旗号，成为欧陆举足轻重的术法势力之一。
　　但在当时，教廷却还顾不上理顺这些内容。
　　因为事态在圣骑士的刺杀行动失败后进一步恶化。
　　新教徒们将圣骑士的尸体展示出来，向他们的信众和那些已经开始摇摆的人们公布教廷的卑劣行径，让人们意识到教廷对于新教的畏惧。
　　他们为什么畏惧？
　　因为新教才是真正的掌握者，才是真正的上帝代言人！
　　这更加剧了信徒们倒向新教的步伐。
　　教廷更加紧张不安，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来对新教进行压制，包括动用与各国王室的关系来迫害新教徒。
　　短短时间里聚集了大量信徒的新教中虽然有大量的贵族和富商，但对于王室这一级别的渗透还远远不够。
　　这也是后世研究者致疑奥格斯堡是幕后黑手这一推断的主要依据，要知道奥格斯堡以其雄厚的财力对各国王室的影响力达到了无法想像的地步，在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甚至出现过交战双方的王室军费来源都是奥格斯堡提供的贷款，于是当双方拼得你死我活，打得头破血流后，各自回头一看，惊愕发现自己的矿山城堡都已经打上了奥格斯堡的标记，那么他们又是为了什么而战呢？
　　以奥格斯堡这种影响力，如果真是新教的幕后支持者，没有理由不在王室中为新教铺路。
　　但也有阴谋论者对此提出了更进一步的推断——不帮助新教在王室中推广，本身就是奥格斯堡的巨大阴谋，就是为了籍此制造更加血腥的冲突与动乱，进一步动摇教廷的统治基础。
　　这种阴谋论推断的依据就是接下来的局势发展。
　　各国王室对新教的压制引起了新教徒们的严重不满，新教徒们举行聚会、冲击天主教堂，甚至还有打着新教旗号发生动乱的。
　　这种对立直到血腥十月连环刺杀事件达成了顶峰。
　　在1571年的十月，接二连三地发生震惊欧陆的刺杀事件，刺杀目标都是教廷的红衣主教、大主教之流的中坚力量。
　　这无论是在世俗世界，还是在术法界都是惊天的大事。
　　每个红衣主教本身都是水准极高的法师，却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了刺客的刀下，仿佛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修道士。
　　教廷极度恐慌之余，进一步加大对新教徒的打击力度，并且采取了更为血腥的手段。
　　新教与天主教之间掀起了旷日持久的血腥宗教战争，并在圣巴托罗缪之夜之后进入巅峰。
　　当时信奉天主教的法兰西王室为结束宗教争执导致的全面内战，将公主玛格丽特·德·瓦卢瓦嫁给新教徒世俗领袖纳瓦尔国王亨利。但这是一场策划已久的，有目的的大屠杀。就在众人欢庆婚礼之时，巴黎城所有的钟声都敲响了，一场针对新教徒的大屠杀拉开帷幕，整个法国血流成河，并因此而掀起了旷日此久的宗教战争，直到新教获胜，亨利登上法国王位，开创波旁王朝结束。
　　此时，教廷势力已经急速萎缩，再也无法维持在欧陆的统治地位，为了生存，以及对抗咄咄逼人的奥格斯堡，不得不与巫师公会达成协议，进行联合统治。


第六十三章 又云匣中剑犹寒（上）
　　在世俗方面大力压制新教的同时，教廷开始对奥格斯堡进行打击。
　　被打了不还手从来不是教廷的风格。
　　打你不许还手，还手就指你是异端，这才是教廷的风格。
　　就算不能确定奥格斯堡就是一系列事件的幕后黑手。
　　但奥格斯堡既然充当了新教徒的护卫，那就肯定与这些事情脱不了干系。
　　想要彻底打击新教，就必须先铲除奥格斯堡。
　　在最初的时候，教廷采取的是一惯性的简单粗暴的应对办法，即组织一支纯由圣骑士组成的部队光明正大的前去讨论，并且将奥格斯堡先贴上异端的标签，以使讨伐名正言顺。
　　但教廷显然低估了金钱大神与上帝在各国王室心目中的比重。
　　上帝固然重要，但吃喝拉撒都得花钱，大家现在打仗都是跟奥格斯堡借的钱，富格家族的成员在各国行走，无不被待以上宾，与王室成员关系良好，你把奥格斯堡打成异端，各国王室要是没有动静的话，且不说奥格斯堡会不会一怒之下撤了贷款，光是这与异端结交的名头就够各国王室喝一壶的，尤其是在现在各国都处在新教与天主教的内战之中，大义名份更为突出，可以想见，一旦教廷的这个说法传扬开，那些新教徒会在第一时间把异端的名头直接扣在王室头上。
　　于是各国王室纷纷反对，明确表示不能接受奥格斯堡为异端。
　　富格家族那是传承多么悠久的家族，血统是多么高贵，处事是多么温和，借钱是多么爽快，虽然收利息狠了点，但绝对是再正统不过的好人了。
　　这种角色，怎么可能是异端。
　　教廷是昏了头吧。
　　偏生教廷还不能圣骑士是被奥格斯堡的法师杀掉的这件事情说出来。
　　要知道当初死掉的刺杀圣骑士尸体还在各新教徒聚集点挂着呢，为了争取大义与同情，教廷可是硬说那些圣骑士其实是去宣扬主的光辉，拯救灾难，结果被新教徒无耻暗害的，这时侯再突然反口说是奥格斯堡杀掉的，也未免太拿人智商不当一回事儿了。
　　有那相熟的王室还以为是教廷向奥格斯堡借钱失败恼羞成怒，还拍着胸脯打算做和事佬，愿意为教廷搭桥借钱；还有的王室苦口婆心地劝教廷不要在新教风潮正高潮的时候，再坚新敌，难道3P很爽不成？更有甚者直接威胁说要是动奥格斯堡的话，那就要直接扯旗投新教去了。种种表态基本以各国王室与奥格斯堡的关系密切程度和借钱多少为标杆。
　　教廷只好骚眉搭眼地把刚贴出去的异端标签又收了回去，原本正大光明的圣骑士队伍也变成了秘密行动，当然所谓的秘密行动也就是不公然打出旗号，其实谁也瞒不住，但这国际间的事情也就是这样，大家争的只是个名目，至于实际情况，自是以最后结果来决定，既然教廷铁了心要跟奥格斯堡做对，那只要不用讨伐异端的名目去做，就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奥格斯堡能在欧陆站这么多年，且敢向王室借钱不怕赖账，本身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一只约千余人的骑士队伍迅速组织起来，向着奥格斯堡进发，打算杀进奥格斯堡，生擒杰克伯二世。
　　结果这支队伍走了半途就遇了伏击。
　　突然冲出来的法师，足有三四千，以多打少不说，还个个法术精通，据最后幸存的圣骑士形容整个经过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当是时，队伍行进山谷半途，忽听一声号炮，前后各杀出一支队伍，两侧峭壁上站起无数伏兵，一时卷轴如雨点砸下来，只善近战的圣骑士们被打得晕头转向，没等于敌人直接接触，就十停里去了八停，等到近前再一接触，对方更是面对面地往脸上砸卷轴，根本不给你抡剑的机会，剩下的两停也就三下五去二地被解决掉了，幸存下来的圣骑士还是因为被雷法卷轴给砸昏了，被压在尸堆底下才侥幸逃脱幸命。
　　据幸存者保守估计，光是第一波袭击，对方就使用了至少四五千的卷轴，就算不用法术换成石头，这数千块石头砸下来，也够喝一壶的了。
　　教廷这才恍然，原来自己正准备对付的这个异端的真实姓名叫财神啊！
　　尼玛的，没见过这么打仗的，简直就是拿钱在砸人啊！
　　那年月的卷轴还全靠手工制作，任何一道程序稍有疏忽都会导到前功尽弃，而且级别低一些的法师也根本没有充足的法力来制作卷轴，不像现在全是工业流水化作业，卷轴满天飞，东欧那边都拿卷轴当手榴弹用，随随便便一场小战斗就得用去少说千八百个。那时候的卷轴还是奢侈品，各术法势力都当宝贝般存着，轻易舍不得使用。像奥格斯堡这般一仗用去好几千打法，简直就是疯了。
　　这一仗下来，不仅教廷震动了，整个欧陆术法界也震动了！
　　制作卷轴可不光是有钱买材料就行，而是需要足够高级的法师，像奥格斯堡这般，如果不是掌握了简便的卷轴制作方法，那就是高级法师够多，多到令人生畏的地步。
　　一时间，被教廷压制已久的欧陆各术法势力纷纷蠢蠢欲动，便有性子急的悄悄前往奥格斯堡进行联络。
　　这一回，奥格斯堡不再遮遮掩掩了。
　　都开始跟教廷见真章了，再不打明旗号，那就真容易输红眼的教廷给扣上异端的帽子，这帽子在当时的欧陆还是相当有用的。
　　于是在这场战斗结束后不久，奥格斯堡通文欧陆各国术法势力，公开打出了GelbHalstch隐修会的旗号，自称是传承悠久的术法家族，原本一直隐居在威尼斯以东的某个秘密山谷中，后来才出世行走人间，最初的血统可以追述到天堂地狱在人间混战争夺霸权的年月。
　　那堪称华丽的卷轴一战，就是奥格斯堡实力的最佳证明，各大术法势力立刻接受了GelbHalstch隐修会的身份，并且承认了他为欧陆术法界的一员。
　　奥格斯堡的迅速动作让教廷如哑巴吞黄莲般有苦说不出。


第六十四章 又云匣中剑犹寒（中）
　　既然奥格斯堡正大光明的变成了GelbHalstch隐修会，成为欧陆术法界中的一员，那接下来的斗争就是术法界内部的事情了，即使强势如教廷者也得遵守某些约定俗成的规则，那顶异端的帽子可就扣不下去了。教廷要是硬要往下扣的那话，那依他那个标准，随便捡出个欧陆术法势力来，都能戴上，到时候是不是说你教廷看谁不顺眼就扣一异端帽子然后发动世俗势力征伐？这可是关系到各大势力安危的原则性问题。
　　教廷原本能稳占欧陆霸主的位置，那是因为其他各大术法势力之间矛盾重重，不能团结一致共对应对教廷的挑战，而教廷也有意识地不去做那种赶尽杀绝的事情，以免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乱咬人。
　　可乱扣帽子这种事情就已经触及了各大术法势力的底线，一旦让教廷造成事实，那以后教廷真就是想搞谁就谁了。
　　教廷也很清楚这一点。教廷更清楚，各大势力这么容易就接受GelbHalstch隐修会的存在，也是为了给教廷添堵。
　　面对GelbHalstch隐修会的步步紧逼，教廷别无选择，必须应对挑战，否则别说霸主地位不保，能不能在欧陆立足还不一定。
　　杰克伯二世既然能为儿子的死策划如此狂猛的报复，那么他的最终目的是消灭教廷也未偿可知，从他大力扶持新教这一点就显得很有这种苗头。
　　教廷立刻组织了第二支圣战军。
　　这一次共有三千圣骑士外加五百神父参加，并且一改第一次的轻视，不仅对作战计划高度保密，而且派出大量间谍深入奥格斯堡周边地区打探消息。
　　不过这支圣战军并没能出发。
　　奥格斯堡从来没有想过一直被动挨打，在歼灭第一支来犯之敌后，便立刻展开了反击。
　　这种反击是立体的多层面的。
　　最低层面的，就是扫荡教廷位于各处的教堂。
　　新教徒们一改以往因对上帝的敬畏而面对教堂的克制，开始有组织冲击当地教堂，驱逐神父，建立属于自己的教堂。
　　从中级层面，各地主教纷纷遭遇袭击，新教与教廷之间的战争中也出现了一些神秘的人物，使得天主教支持方的军方高级将领屡遭刺杀，致使天主教军队在各个阵线不停溃败。
　　在高级层面上，诸多小国王室开始率先反水，改为信奉新教，抛弃了天主教，并且宣布在本国境内天主教为非法，从官方角度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新教兴起运动。
　　而这一连串的反击终于在大进军行动中达成了高潮。
　　在王室贵族中堪称新教徒最坚定支持者的韦罗纳大公在击败了当面的天主教军队后，突然将矛头直指教廷，声称罪恶之源就在梵蒂冈，上帝虔诚信徒的忠诚与鲜血被那些意图掩盖上帝真正声音的野心家为了个人的私欲肆意挥霍，无论天主教徒还是新教徒都是上帝的子民，为什么会在这里留血死亡，这一切都是梵蒂冈的阴谋！并号召全体新教徒开展向梵蒂冈进军行动，驱逐尸位素餐的教廷，让上帝的荣光重新无遮挡的照耀在欧陆大地上。
　　韦罗纳大公身体力行，率领自己军队和领地内的新教徒，不顾虎视在侧的天主教徒军队，毅然离开领地，率先向梵蒂冈进军。
　　各地新教徒纷纷响应，一路加入，最后聚集数十万人马，声势浩大惊人，沿途各国均不敢阻拦。
　　教廷哪还顾得上对付奥格斯堡，连忙将各地圣骑士撤回，拱卫梵蒂冈。
　　如果这场行军真能进行到底，抵达梵蒂冈的话，或许历史就此会改写也说不定。
　　有GelbHalstch隐修会法师的暗中帮助，就算教廷想要半路拦截也做不到。
　　不过关键时刻，一个消息却传到了奥格斯堡。
　　是关于当年那场造成杰克伯二世独子死亡惨案的消息。
　　消息来源于布洛肯恩山顶的女巫。
　　当GelbHalstch隐修会与教廷斗得整个欧陆死去活来的时候，却似乎忘记了，当时除了教廷的圣骑士和奥格斯堡的贵族少年们两方势力，还有第三方的两个人，即来自于布洛肯恩山顶的女巫克拉拉和伊丽莎白。
　　整个事件如果认真来说，全都是由这两个女巫而起。
　　如果不是她们突然跑到奥格斯堡，并且消息在事前就泄露给教廷的话，那么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或许奥格斯堡的法师们依旧继续他们的隐世生活，或许就不会有这场波及整个欧陆，造成数千万人死亡的黑死病，或许就不会有现在这席卷各国的新教与天主教之战。
　　不过在消息传来之前，确实是没有人在意这两个女巫。
　　确实，同教廷和奥格斯堡比起来，即使是布洛肯恩山顶的女巫们全都加起来，也不及这两大势力一根小指头，无论是教廷还是奥格斯堡都把这件事情的起因视为了一场意外，甚至都没有人想去找这两个女巫的麻烦，一方面是因为女巫们在猎巫大潮中行踪隐密不定，另一方面却是奥格斯堡在全力以付准备对付教廷，而教廷的注意力则放在主持猎巫运动压制新教崛起，谁也没有把视线多在这两名女巫身上停留一刻。
　　但从布洛肯恩山顶传回来的消息却证明奥格格斯堡犯了严重的错误，至少在他们全力对付教廷的时候，却忽视了真正罪魁祸首——布洛肯恩山顶的女巫们。
　　那场在日后数年内造成欧陆数千万人丧生浩劫的悲剧并不是意外，而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
　　阴谋的策划者就是有恶魔女巫之称的克拉拉和外号毒药的伊丽沙白。
　　当时在猎巫运动中，女巫们的生存环境越来越恶劣，克拉拉和伊丽沙白奔走经年，却一直没能成功组建一个属于野巫的联盟，不过却在无意间探知了一个似乎没什么用的消息。
　　奥格斯堡附近一处被称为伊休斯的山谷中，有一群行径奇特的法师在主持开采矿石。
　　克拉拉和伊丽莎白最初以为是某个大术法势力或是某些野巫，便前去探查，若是大术法势力自然不会去惹，若是野巫或许就可以劝说入伙。
　　但两人及手下女巫们经过长时间侦察，却现了诸多疑点，最终断定这群法师不是欧陆已知任何大术法势力的成员，从他们偶尔露出来的施法手段来看，绝对与欧陆各流派不同，而且这些法师居然与奥格斯堡有着密切联系，甚至还听从奥格斯堡的命令。


第六十五章 又云匣中剑犹寒（下）
　　克拉拉和伊丽莎白试探着接触这些法师，却被毫不留情地驱逐，甚至还险些被杀掉灭口。
　　两人恼怒之下便设下了一个圈套，企图把这群神秘的法师拉入教廷的视线，从而减轻布洛肯恩山顶的压力，为布洛肯恩山顶的女巫们争取更多的喘息之机。
　　在计议这个圈套的时候，两人并没有多想。
　　教廷的强势在她们这些野巫眼中简直就如同高山般不可动摇，她们认为当这些神秘的法师暴露面教廷视线里后，应该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剿灭。
　　于是两人继续对这些神秘法师进行监视，最终发现这些神秘法师与富格家族的关系密切，很有可能是隶属于富格家族的隐秘势力，甚至富格家族就是这些神秘法师的一员。
　　克拉拉很快就选订了计划的目标——杰克伯二世的儿子。
　　富格家族虽然富可敌国，但在克拉拉和伊丽莎白眼中，那是远远不能与教廷相提并论的，这也是绝大多数欧陆人心中的既定印象。
　　而且做为女巫，克拉拉和伊丽莎白也没有把富格家族放在眼里。
　　事实上，以她们的身份地位，对于富格家族的印象也仅仅是有钱而已，根本无法了解到富格家族有钱到什么地步，又与各国王室有着怎样的纠葛，如果她们真能知道这些的话，或许就会三思而行了。
　　所谓克拉拉和伊丽莎白前往奥格斯堡会见重要人物的消息，根本就是两人故意泄露出去的。
　　杰克伯二世的儿子是个典型的富二代纨绔子弟，每日游乐宴饮不断，每三天必然招朋呼友去附近打猎。
　　克拉拉与伊丽莎白摸清了这富家子的活动规律后，便选了其外出打猎的那天定为她们所谓路过此地前往奥格斯堡的日子。
　　那一小队猎杀克拉拉和伊丽莎白的圣骑士根本就不是偶然遇到杰克伯二世的儿子，而是被人设计好的。
　　只不过杰克伯二世的儿子居然会也法术还是让两个女巫大吃了一惊，深感意外，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却是不能不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两名女巫于是现身，早着生命危险，将圣骑士们引到一众贵族少年跟前。
　　杰克伯二世的儿子当时硬顶圣骑士不许他们带走两名女巫，倒不是因为他被美色迷惑或是多么正义感爆棚，而是不知不觉受了伊丽莎白的暗算，被法术诱导所至。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直了，向来自以为是的圣骑士们不知道杰克伯二世儿子的身份，想要强行把人带走，双方冲突一起，伊丽莎白暗中使用诅咒，让与杰克伯二世儿子动手的圣骑士失了准头，结果一剑砍死了杰克伯二世的儿子。
　　从这个角度来说，伊丽莎白和克拉拉才算是杀死杰克伯二世儿子的凶手。
　　这事儿两人策划得极为隐密，只有少数几个亲信才知道。
　　最开始的时候，事情也确实是按着两人预计的那样发展了下去。
　　那些与奥格斯堡有着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法师果然半路截杀了杀害杰克伯二世的圣骑士队伍，教廷也一度与奥格斯堡方面产生争执，但当教廷强硬地不肯交出那骑士队长的尸体后，奥格斯堡就没了动静，而教廷明知道奥格斯堡与神秘法师有关系，居然也不追究，着实让苦心策划的两个女巫大为失望的同时，忍不住大骂教廷欺软怕硬，就知道捡她们这些软杮子捏！
　　教廷转过来依然继续猎巫，布洛肯恩山顶的压力越来越大，克拉拉和伊丽莎白已经撑不下去的时候，形势却又是一变，先有黑死病泛滥，再有新教徒崛起，接下来奥格斯堡与教廷大打出手，甚至亮明了旗帜，在术法界公开自己法师组织的身份，这一串变化让教廷硬接不暇，再也顾不上猎巫这事儿，布洛肯恩山顶绝境逢生，越来越多的野巫加入进来，克拉拉和伊丽莎白信心膨胀，又想着奥格斯堡亮明旗号后各大术法势力的态度，便也想把这些野巫组织起来，搞个名堂，亮亮旗帜，从此以后那便也可以摆脱野巫的身份，堂而皇之地成为术法界的正式一员了。
　　只是两人虽然有些小聪明，却不是做领导的材料，布洛肯恩山顶随着野巫的增多，外部压力减少，内部矛盾便突显出来，尤其是两人处罚不公，只随个人喜恶，更是让诸多老部下寒心，而当成立独立组织的计划提出来之后，伊丽莎白和克拉拉之间的矛盾也爆发出来，这个矛盾不外就是谁当老大的问题，两人各自拉帮结派，大斗小争不断，把个布洛肯恩山顶搞得污烟瘴气。
　　两人窝里斗得热乎，却也不忘观注外部形势，眼见得奥格斯堡强势崛起，都是惊不已，想不到那些法师竟然如此厉害。
　　惊心之余，克拉拉却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既然靠自己不能打倒伊丽莎白，那何不借助外力？奥格斯堡这般厉害，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伊丽莎白其实是害死杰克伯二世儿子的真凶，那岂会放过伊丽莎白？
　　要说人就不太陷入执念，陷了执念那就一叶障目，不知得做出多少蠢事来。
　　克拉拉只想着伊丽莎白是害死杰克伯二世儿子的真凶，却忘记当初这个计划是两人一起做出来的，还是以她出的主意为主，只是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道理，当下便使了个亲信手下，装做偶然了解内情的野巫，跑去奥格斯堡通风报信，把当初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当然所有罪行都推到了伊丽莎白身上。
　　可奥格斯堡方面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的反应却是大出克拉拉的意料。
　　教廷猎巫这么多年，虽然明知布洛肯恩山顶是野巫聚集之地，却一直没有派大军攻打，只因为这里野巫数太多，蚂蚁多了还能啃大象呢，何况这么多巫师。教廷搞猎巫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地位，可如果因此消耗太多实力的话，那未免得不偿失，因此一直只猎杀落单野巫，对布洛肯恩山顶这种野巫聚集地，只是通过封锁包围的方式围困，断绝他们所需的一切给养来源，逼他们下山，不少野巫就是被困得受不了了，便冒险下山，结果被杀掉了。
　　不过这也造成了克拉拉，或者说是大多数布洛肯恩山顶野巫的一个错误认识。


第六十六章 去国千载今时归（上）
　　教廷不敢进攻布洛肯恩山顶！
　　因为教廷畏惧我们的力量，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布洛肯恩山顶就是不可战胜的——虽然也不敢下山跟教廷正面对抗。
　　所以克拉拉认为奥格斯堡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比教廷更强，既然教廷不敢攻上布洛肯恩山顶，那奥格斯堡肯定也不敢。
　　只要把消息传到奥格斯堡，让他们知道伊丽莎白是真凶，然后再想办法支使伊丽莎白下一次山，把这个消暗中透露出去，到时候奥格斯堡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去截杀伊丽莎白，以奥格斯堡表现出来的实力，伊丽莎白绝对是有死无活，到时候这布洛肯恩山顶可就只有克拉拉这一个头领了。
　　当消息传到奥格斯堡的时候，正值进军梵蒂冈运动的顶峰，数十万新教徒组成的大军浩浩荡荡地穿国越城，声势无两，而在GelbHalstch隐修会法师的支持下，教廷数次暗中阻挠均告失败。
　　不得已的情况下，教廷只能聚起大军，如果新教徒敢于冲击梵蒂冈，那就要大开杀戒。
　　当然，这只是最后的最坏情况下的选择，即使是以教廷行事的肆无忌惮也不敢轻易如此行事。
　　克拉拉的消息在最紧要关头拯救了梵蒂冈。
　　接到传来的消息，奥格斯堡立刻当场逮捕了那名传言的野巫，根本没有任何一点对其通风报信行为的感激，而是直接关起来严刑拷打，很快就从这名野巫嘴里撬出了更多的信息。
　　作为克拉拉的亲信，他虽然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但至少当初那个嫁祸之计还是了解一些的。
　　得到这个消息后，做为GelbHalstch隐修会的首领，杰克伯二世撤回了在前线协助新教徒进军运动的所有法师，调动全部人手，亲自带队，挥军攻上布洛肯恩山顶，一夜之间杀光布洛肯恩山顶数千野巫，生擒克拉拉和伊丽莎白。
　　是夜，布洛肯恩山顶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杰克伯二世在山顶竖起了巨大柱子，将克拉拉和伊丽莎白捆在柱上，逼问两人当初计划的全部情况，两人在严刑之下很快就全部交待。
　　愤怒至极的杰克伯二世采取了一种两名女巫听都没有听过的残酷刑法处死了两人。
　　两人被剥光了全部衣服，赤条条捆在行刑术上，又在身体表面蒙上了一层渔网。
　　渔网勒紧后，便将身体表面的皮肤一块块挤凸出来。
　　行刑者拿着锋利的小刀，将两人身上的皮肤细细切下来。
　　在法术的作用下，两人从开始一直到死亡都保持着清醒，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皮肉被一块块剥下去，露出森森白骨，露出腹腔内脏，清清楚楚地体味着割在身上的每一刀的痛楚。
　　但这种痛苦仅仅是个开死。
　　即使两人死在了这种酷刑下，也没有立刻解脱。
　　杰克伯二世对两人的痛恨无以复加，连灵魂都不放过。
　　当两个女巫死后灵魂脱离躯体，却发觉自己依旧被束缚在行刑柱上。
　　新的针对灵魂的刑法已经准备就绪，只等两人灵魂一离窍便立刻开始。
　　这一回是火刑。
　　法术引发的火焰烧灼着两人的灵魂，让她们即使是死亡也不得安生。
　　布洛肯恩山顶的火炬烧了整整三天三夜，两名女巫的灵魂也哀嚎了三天三夜。
　　整个欧陆术法界都被奥格斯堡或者说是杰克伯二世凶残的报复手段所震惊。
　　以黑死病发起对教廷的报复导致数千万人死亡虽然比仅仅整治两个女巫要残忍得多，但那毕竟只是猜测，而且彼时大家多数都还是认为奥格斯堡这几年一直在隐忍不发，直到黑死病暴发，这才借势发动报复，所以因此而奥格斯堡的认识远不如此次所表现出来的直观。
　　不过此时，教廷尚不清楚这件事情。
　　就在他们绝望的打算发动大屠杀的时候，却惊喜发现暗中护卫新教徒队伍的奥格斯堡法师们全员撤退了。
　　教廷大喜之余，又有些担心这是奥格斯堡的阴谋，反复侦察，直到时间不允许了，才决定再最后进行一次拦截。
　　就在克拉拉和伊丽莎白的灵魂在布洛肯恩山顶哀嚎的时候，进军梵蒂冈的新教徒队伍也连遭厄运，先是途中突然遭遇山体滑坡导致的泥石流暴发，堵塞了前进道路，数百人丧生于泥石流下，接着队伍中突然爆发疫情，虽然比不上黑死病，但无论是感染速度还是死亡比率都相当惊人，随即队伍中开始流传谣言，说这是上帝的惩罚，虽然梵蒂冈有种种不是，但那里毕竟是上帝最初选中的代言人，即使是有什么不对，也只能由上帝惩罚，他们这次进军梵蒂冈想以暴力推翻教廷的行动，为上帝所不喜。
　　人心慌慌之际，梵蒂冈方向的夜空中突然大放光彩，无数天使的影像浮现在梵蒂冈上帝，威严地注视着新教徒的队伍，为首的十二翼天使满身烈焰，手持火焰巨剑，遥遥向着新教徒队伍方向挥动，随着挥出天空中出现一排烈焰组成的大字：退下！
　　几乎就在同时，同其他新教徒一样跑出来观看这一奇景的韦罗纳大公突然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韦罗纳大公的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新教徒的进军队伍人心涣散，当夜土崩瓦解，各自散去。
　　教廷的大危机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但由此教廷更加重视奥格斯堡的力量和其表现出来的种种阴险，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解决奥格斯堡这个危机。
　　在接下来的数月来，梵蒂冈与奥格斯堡爆发连场血战，双方各自遭遇极大损伤。
　　教廷在与GelbHalstch隐修会血战的同时，开始采取政策缓解与新教徒的关系，并且大力拉拢新教各派领袖。
　　而大进军行动因奥格斯堡法师突然离开而失败的事情，也让新教各派领袖对奥格斯堡深感不满，同时这些新教领袖们也不甘一直做奥格斯堡的傀儡，在教廷做出缓解姿态后，便即在暗中倒向梵蒂冈，于是在教廷与GelbHalstch隐修会的血战越演越烈的时候，欧陆的教派之争却开始转向缓和。
　　不过这仅仅是限制了奥格斯堡在世俗层面上向教廷发难，却影响不了双方在术法界这个层面上的战争。


第六十七章 去国千载今时归（中）
　　GelbHalstch隐修会在与教廷的血战中表现出来的实力令欧陆所有的术法势力都感到了震惊。
　　偶尔冒出个把个大家都不知道的法师家族啊流派什么，也不是稀奇的事情，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么些年又一直处在教廷的高压之下，那些小家族小流派都隐藏起来，以免惹事生非，遭来无妄之灾。
　　平时教廷搞这个运动，弄那个征伐，不管捅哪个地方，都会搂草打兔子惊出三两窝法师来。法师这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要知道多少年以前，人类光靠着兵器是干不过在世间逞凶的各路妖魔鬼怪神仙老虎狗的，全靠着精研各种法术，发展出千门万派，才最终把其它异类统统赶走独占了这丰饶人间，这千门万派再各自延下几个支脉，发展些外流弟子，这人数可就相当可观了，数十亿人里面，有个千把百万会法术的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只不过这大部分会法术的都只是会个皮毛，水平一般，唬弄人还行，见真章就散架了。
　　当然这种情况是以前，现如今这社会，科技飞速发展，法师们，尤其是欧美的法师们在科技利用这上面向来是比所有科学家都前卫，都敢想敢干，以至于最低级的法师学徒们武装上最先进的各类法术装备也能轻而易举地轰来一座城市，这也是随着科技发展，术法势力极度膨胀的根本原因。有些术法势力甚至已经隐隐然有隐形政府的架势。
　　不过这种情况是现在，GelbHalstch隐修会刚刚冒出来的那会儿，还是中世纪，科学对于欧陆来说那叫异端，敢顶着这个名号出来的，基本上都被教廷给绑火刑柱上烧成干了。那时节其实也是各法师流派青黄不接的虚弱时期，上古与神魔妖怪们作战时的超强力法术已经基本失传，而新时代的科技还没有发展出来。那时候的术法势力虽然隐藏在阴影中看起来神秘牛叉，但真要曝了光，跟正规军干上，那还真不是对手。
　　所以说在GelbHalstch隐修会冒出来之前，教廷各种运动搂出来的那些法师势力充其量也就跟飞虫跳蚤般不值一提，甚至都不用教廷出手，各国军队忠诚的天主教徒们就先痛下杀手把那些不识趣的异端给灭了。
　　但GelbHalstch隐修会的出现，完全打破了以前的那些偶尔冒出来的不知名法师势力弱小不堪的形象。
　　就好像本来一队猎手听说草丛里有兔子，便拿着家伙去打，谁想到这往草里一打，好家伙跳出只身长丈八的吊晴白额猛虎来！
　　GelbHalstch隐修会就是这么一只惊到了所有人的潜藏草丛中的猛虎！
　　这么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平空冒出来的势力居然能跟教廷正面硬抗平分秋色！
　　这是个什么角色，从哪冒出来的？
　　法师势力虽多，但有名有姓的也就那么几份，欧陆各方势力这么多年打拼下来，基本上相互之间都门派，就算是有隐密势力什么的，一家没听过，两家没听说，可总归能一家知根底的。就好像前段日子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陛下讨伐瑞士，半路上打了个古堡灭了个会法术的家族，虽然这家呆得隐蔽点，但几大术法势力相互间一打听也就知道，哦，这家跟女神信义社有点关系，千八百年前那也是同宗战友，祖辈并肩战过恶魔的。
　　可这GelbHalstch隐修会这么强的一势力，而且呆的奥格斯堡还是欧陆中心地带，离着巫师公会总部和梵蒂冈可都不算远，这两家居然一点味都没闻着！
　　最离谱的是，这个GelbHalstch隐修会还不是那种藏在山窝野地里谁也不交往的主儿，在世俗的身份还是与各国王室都有交情的大金主，富格家族成员见天儿的就在各国王室贵族的宴会上晃悠，与各地主教什么的也没少打交道，楞是没一个人发出他们居然是法师！
　　尼玛的，这也太离谱了。
　　于是在关注教廷与GelbHalstch隐修会血战的同时，各方术法势力都动了起来，四下打探，千招齐出，就想弄清楚GelbHalstch隐修会的出身来历，倒底是哪家流派，看他表现出来的实力，十之八九是上古时代法师势力的直接传承，没准哪个术法势力就能跟它搭上关系。想想看GelbHalstch隐修会在世俗间是富可敌国，在术法界可以与教廷分庭抗礼。这样一个存在，哪个不想跟它攀上关系？
　　当然，他们这些努力最终都是白废，所有的线索只查到威尼斯为止就断了，富格家族自威尼斯以羊毛丝绸发家，在此之前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只知道在那之前他们也是从东方迁居而来，至于这个东方是哪里，就无人得知了，富格家族里的人也从来不向任何提及这些。
　　且不说各方术法势力在那里作无用功。
　　再说教廷与GelbHalstch隐修会的战斗，双方各不相让，着实狠打了几个月，各自死伤无数。教廷原以为自己实力雄厚，这么个拼法无论哪家势力也拼不过自己，到时候只要GelbHalstch隐修会被打痛告饶，教廷就有了台阶下，顺势承认GelbHalstch隐修会，再要求像其它术法势力一样老实猫着不许影响教廷的行事，也就行了。
　　可哪知道这GelbHalstch隐修会却也不是好相与的角色，狠拼了这么久，弟子死伤无数，却是一声不哼，就是狠拼不休，打得教廷暗暗叫苦。
　　这也是教廷不知GelbHalstch隐修会的底细的缘故，教廷若是知道这GelbHalstch隐修会是自遥远东方而来的中国法师的后代，而他们的先祖曾经发动过一场最终令数百万人死亡的大战，那教廷或许就会换个办法了。
　　GelbHalstch隐修会没怎么样，教廷就有点先挺不住了，便动了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心思，各大术法势力都自己压箱底的保命方法，教廷最大的依靠就是天堂和地狱两个通道，多少次都是靠着这两大势力才化险为夷，稳坐欧陆术法势力第一宝座。于是教廷联通天堂，打算请两个天使降下真身，直接夷来奥格斯堡，来个一劳永逸。
　　可就在这个时候，杰克伯二世却死了！


第六十八章 去国千载今时归（下一）
　　对于欧陆而方，无论是世俗界还是术法界，杰克伯二世都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当后人谈论这段历史的时候，无论从哪个角度说起，都没有办法绕过这个人去。
　　正是在杰克伯二世的领导下，富格家族从一个羊毛丝绸商人转变为金融世家，时值今日仍是欧陆最重要的财团之一；正是在杰克伯二世的领导下，GelbHalstch隐修会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正式成为欧陆术法势力的一极；正是杰克伯二世的支助下，新教徒在欧陆站稳了脚根，并且最终在意大利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术法力量路德宗和救世军；正是在杰克伯二世的连串打击下，教廷最终在欧陆丧失了绝对优势地位，不得不与巫师公会妥协，实现联合统治。
　　杰克伯二世的死是至今仍没有权威说法的谜。
　　流传的小道说法千奇百怪。
　　有说杰克伯二世是在回奥格斯堡的路上被教廷召唤的天使轰杀成渣的；有说杰克伯二世是被布洛肯恩山顶幸存女巫刺杀的；有说杰克伯二世是在召妓的时候马上风死掉的；还有的说杰克伯二世是被GelbHalstch隐修会内部的异见势力暗害的。
　　而GelbHalstch隐修会对于杰克伯二世的死因也一直保持沉默，无论外面风传什么离奇古怪的说法，都不做任何辩解。这种沉默更加增添了杰克伯二世之死的神秘。
　　流传至今的几种说法中，最占据上风的是杰克伯二世死于内部人之手，而这一说法的依据就是杰克伯二世一死，GelbHalstch隐修会便宣布与教廷停战。
　　任何一个势力内部都必然会有各种各样的山头。
　　红朝开国太祖就曾有名言，党内无派，千奇百怪。
　　GelbHalstch隐修会早在与教廷持续血战的时候，就传出过内部不和的声音，这种不和针对不是与教廷开战的这件事情。
　　事实上，传自太平道一脉的GelbHalstch隐修会把太平道的反骨精神保持的很好，向来是不把什么权威之类的存在放在心上，看你不顺眼，就反你娘的，何况是区区一个装神弄鬼的教团，这种把戏俺们老祖宗千把年前就已经玩过了，而且搞的声势比你们大多了，打就打了，有什么了不起。
　　所以在最初的时候，与教廷开战，在GelbHalstch隐修会内部并没有太多的反对声音，那些已经隐藏了很久的法师反而跃跃试试，想要在大干一场。
　　而在杰伯克二世的策划下，GelbHalstch隐修会在初期也确实是连连获胜，如果在这个时候能够乘胜追击，至少把大进军行动坚持完，掀翻教廷在欧陆的正统地位绝不成问题，教廷在最后一刻可能会大开杀戒早就在GelbHalstch隐修会的预料之中，并且准备的相应的后手，他们本就是要利用数十万新教徒的鲜血清洗教廷数百年来建立在欧陆人心头上的正统威严。
　　一路高歌猛进的GelbHalstch隐修会法师们似乎忘记了最初对教廷开战的原因——杰克伯二世为自己的儿子报仇雪恨，可问题是杰克伯二世自己却没有忘记，于是在接到布洛肯恩山顶的女巫才是元凶后，杰克伯二世毅然放弃了原计划，转而调动GelbHalstch隐修会主力进攻布洛肯恩山顶。
　　这个决定在GelbHalstch隐修会内部可以想见的必然遭到强烈反对，可是做为带领GelbHalstch隐修会在世俗与术法两界重新走向辉煌的杰克伯二世在GelbHalstch隐修会内部拥有无上的权威，他利用自己的权威强行压下了所有的反对声音，一意孤行地进攻布洛肯恩山顶。
　　结果是显见的，GelbHalstch隐修会虽然灭掉了布洛肯恩山顶的女巫，但却丧失了击垮教廷的最佳时机，接下来连场血战的牺牲本是可以避免的。
　　被强行压下去的反对声音便越来越多，GelbHalstch隐修会的法师们开始质疑杰克伯二世的决定。
　　布洛肯恩山顶的女巫又不会逃掉，为什么不能在击垮教廷之后再去杀那些女巫，既然已经杀了元凶报了仇，又失去击垮教廷的最佳时机，那就没有必要再继续跟教廷死磕了才是，你杰克伯二世的儿子的命是命，我们这些GelbHalstch隐修会法师的命就不是命？
　　这种质疑仿佛致命的暗流在GelbHalstch隐修会涌动，最终形成了一个要求杰克伯二世下台的峰潮，但讽刺的是，这些质疑声却因为畏惧杰克伯二世的权威而不敢正大光明的提出这个要求，反而是策划了一次暗杀，直接将杰克伯二世干掉。
　　这些都是外界根据GelbHalstch隐修会在杰克伯二世死后的一系列行动所做出的推断。
　　杰克伯二世的死讯刚刚传出来，他的继任者，奥格斯堡新的带头人，就主动与教廷和解，宣布停战，这场历时数载，直接间接导致数千万欧陆人死亡的战争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本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教廷欢天喜地的接受了GelbHalstch隐修会的和解提议，在最短时间内签署了停战备忘，转过来继续应对已经壮大到不可抑制的新教势力和术法界那些因为这场战争而开始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
　　对于GelbHalstch隐修会而言，杰克伯二世的死亡却是无可挽回的损失，很快GelbHalstch隐修会的法师们就发现杰克伯二世的继任者，也就是杰克伯二世的亲弟弟远远不如其兄的纵横天资，不仅没有能力带领奥格斯堡继续前进，反而在接二连三的事件中显得手足无措应对失当，以至于奥格斯堡在与教廷之战后如日中天的势力不仅没能继续发展，反而因为某些可笑的原因而萎缩。
　　于是GelbHalstch隐修会再次发生了夺权政变。相比面对杰克伯二世时的胆怯与畏缩，面对杰克伯二世的弟弟，法师们行动起来可就毫不客气，直接把这位不合格的继承人推翻下台，换了个领导者。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个新换的领导人依然做得不够出色，于是异见者们继续政变，接着换新人。可是GelbHalstch隐修会的法师们很快就发现，无论他们推哪个人上去，在台上的表现都远远不如已经死掉的杰克伯二世，频繁的政变不仅无助于GelbHalstch隐修会的发展，反而使其力量在不断的内讧中消耗，以至于在十几年后，面对教廷与巫师公会的联合压迫不得不大范围收缩，直到控制范围回缩到当年正式与教廷开战之前，也就是奥格斯堡一带。


第六十九章 去国千载今时归（下二）
　　从此以后，GelbHalstch隐修会就一直在教廷和巫师公会的双重压力下苦苦挣扎，直到教廷与巫师公会远征东亚折戟沉沙，方才乘势重新崛起，与欧陆其他老派势力组成联盟逼宫，最终建立了国际法师委员会，不过这个时候的GelbHalstch隐修会勉强也就能称得上是欧陆老牌列强之一，与当年独挡教廷，一手策划新教崛起，只手扫平布洛肯恩山顶的威风比起来，那可是天差地别了。
　　而GelbHalstch隐修会能够维持住欧陆老牌列强地位的依仗，说起来还是杰克伯二世留下来的，那就是魔铁矿脉。
　　魔铁矿脉是老杰克伯带人发现的，但因开采和冶炼的技术不过关，一直不能大量开采利用，直到杰克伯二世当家花费巨资从各国引进相关技术人才，又建立了规模庞大的地下冶炼工厂，甚至为了达到完美的冶炼效果，不惜打通地缝引入地底熔岩做为冶炼火源。终杰克伯二世一生，都一直致力于开发研究魔铁。当杰克伯二世死亡的时候，GelbHalstch隐修会在魔铁的开采使用上已经研发出了种类繁杂的关联技术，并且拥有深厚的经验，并且因开采魔铁及相生的各种特殊伴矿而得到了丰富的特种矿藏开采经验。
　　杰克伯二世死后，他的继任者们既无他的魄力也没有他的手腕，无论是在贸易还是在金融方面都是亏得一塌糊涂，曾经贷遍欧陆王室的富格帝国短短几年就到入不敷出的地步，眼看着就得向别人借钱过日子了。
　　奥格斯堡的领导者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亮出了深藏多年的魔铁矿石，向欧陆各大术法势力兜售，倒也卖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全靠着这魔铁矿石，GelbHalstch隐修会终于熬过了困难时期，等到拥有金融商贸才能的领导者上位，才算恢复了往日风光。
　　只是这矿石属于不可再生资源，全世界这么多年下来，也只在人间发现了这么一份，采一些就少一些，所以GelbHalstch隐修会恢复元气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限制魔铁矿石的开采与贩卖。
　　当然了，最初的时候GelbHalstch隐修会是想完全停止魔铁矿石的外售，只想留着自用，可是这种好东西亮出来给人知道了，又卖了那么多年，想要完全停止根本就不可能，所以这政策只执行了极短的一段时间便即废止，改为限制开采与出售，每年初的时候GelbHalstch隐修会都会拿出一份当年开采计划书，在官网上公布，由各大势力竞标相应份额。
　　即便如此控制，魔铁矿脉还是日渐枯竭，每年开采量快速下降。
　　而与之相应的是，魔铁的应用技术却是发展迅速，在多个领域，尤其是军事领域的重要作用快速凸显。
　　目前，魔铁的价格在国际市场上炒到了天价，以前还是论斤卖，现如今却是论克卖了。
　　做为国际术法武器大鳄，鱼承世公司对于魔铁也有相当需求，每年都会花费巨大代价购买一定份额。
　　可以想见，当雍博文公司发现地狱居然有魔铁矿脉的时候，是何等的兴奋，在鱼承世、雍博文等人的眼里，那地下埋的不是乌黑丑陋的石头，而是一沓沓的钞票啊！
　　在第一时间，雍博文就召集大量地狱土著奴工，打算在一众专家鬼的指导下，大干特干一把。
　　不过，尽责的专家鬼们却给雍大天师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专家鬼们在反复勘察并且集中讨论后，得出结论，这种矿脉结构奇特，与伴生矿脉纠结极为紧密，以专家们所掌握的开采技术与经验进行开采的话，得到的矿石杂质含量高，品相差，可能需要花费巨大代价进行提纯。
　　雍博文还是不甘心，一琢磨这国际市场上的魔铁矿石都论克卖了，就算是需要重新提纯，应该也是能不少挣，于是便要求专家鬼们开采一下试试。
　　专家们虽然敬业，但毕竟还是要听从雇主的命令，于是开了设备单据，又建设矿场、选炼车间，待到一切就绪，先采了几吨矿石出来，这么一炼，结果又发现工艺不行，几吨的矿石才炼出不到十斤魔铁，而且含有大量伴生矿杂质。等到进行提纯的时候，又出问题了，现在的提纯技术根本就无法对魔铁进行提纯，那些伴生矿杂质就好像跟魔铁凝结为一体般，试验了已知的各种方法都无法分离。
　　世界上唯一掌握魔铁开采技术的，只有GelbHalstch隐修会。
　　要想迅速的把发现的魔铁矿脉变成财富，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引进魔铁矿石开采技术，但显而易见的是，GelbHalstch隐修会绝不会轻易把自己积累数百年的独有技术交出来，哪怕当年缺钱的时候他们也把这些技术当成命根子一样保存，更何况如今的GelbHalstch隐修会还是欧陆数得着的大财团，根本就不差钱！
　　为此，雍博文召开公司高层经理会议，单独讨论了关于开采魔铁矿脉的议题，在会上提出与GelbHalstch隐修会所属德意志伊登矿业公司开办合资公司，合作开采魔铁矿石。
　　在开会之前，雍博文没有与任何人通气这个想法——说是任何人也不对，最少艾莉芸是知道，只不过艾莉芸在经营这些事情上向来是只有一句话，“小文，我支持你，放手干吧。”
　　这个提议在经理会议上引起了相当大的反响。
　　前文说过，北方是整个中国术法界保守主义的大本营，如果说整个中国术法界都是对欧美术法势力抱有极度警惕的话，那么中国北方术法界对于欧美术法势力所抱有就不仅仅是警惕，而是仇视与敌意。
　　法师协会建立这么多年了，国际各大术法势力所属的公司也有不少进驻中国赚钱，但至今为止，只有南方建了些合资公司，整个北方却是一家合资公司也没有，就是连纯独资的外资公司都少得可怜。
　　在这种氛围，这种环境下，雍博文居然提出要与德国老牌术法势力搞合资，而且还是在涉及到核心利益的地狱殖民地进行开采具有重大战略价值的魔铁矿石！
　　简直就是疯了！


第七十章 去国千载今时归（下三）
　　这条提议，别的不说，光是在鱼承世那里根本就没有任何通过的可能。
　　当初鱼承世初建公司，术法武器刚刚上世的时候，销量并不是很好，很有一段时间是在赔本赚吆喝。
　　巫师公会属下的一家魔法武器制造公司却是看好鱼承世公司的前景，主动联络要求投资，也不控股，只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而且不涉及公司经营以及制造技术核心。
　　多好的条件，傻子才不答应。
　　可任鱼承世大主席，哦，那个时候他还不是主席呢，只简单地回了一个字“滚”！
　　真真是一点国际礼仪都不讲。
　　时值今日，鱼承世已经是国际术法武器大鳄，产品在欧美的销量占据公司总销量的百分之六十还多，可鱼承世对欧美那些大客户不光不假辞色，而且售价往往要比国内售价和非洲售价要高三到四个百分点，简直就是在明抢一般，恶劣到了极点。
　　这样一个仇视欧美到极点的保守派头子，怎么可能会答应接受一个欧美老牌术法势力合资，更别提是在地狱殖民地里开采魔铁矿石。
　　这个建议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众经理纷纷表示反对，教辰曦这样的新人、梅雅萱这样的直属部下都还客气一些，小心翼翼地说这个想法是不是还得跟鱼主席商量一下，要知道鱼承世可还占着地狱开发殖民公司的股份呢，是正经的大股东，这么大的动作先跟鱼承世商量也是正理，但在几人想来，只要雍博文跟鱼承世一提，鱼大主席自然就会打消他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了；而韩雅、刘意、魏荣这些老人那根本就是毫不客气地直接说表示老板你这个想法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真要敢跟鱼主席提，不得挨老大耳刮子？
　　但雍博文表现得异常固执，任何人的意见都听不进去，只是问如果这个合资计划能够实行的话，从商业角度来看，是不是可行。
　　这就是韩雅最具话语权的范围了。
　　抛去了其他一切考量，韩雅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这个计划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这边有资源，那边有技术，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基本上就是一拍即合的事情！
　　于是雍博文便拍板定了下来，并且亲自主抓与GelbHalstch隐修会的联络与谈判，由目前在人间方面主持一应工作的张晶晶做为他的副手。
　　当时所有人都不看好雍博文这个有点发疯的提议，等着看他被鱼承世的泼冷水。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雍大天师再一次创造了奇迹。
　　在会议结束之后，雍博文带着张晶晶上门拜访鱼承世，两人在主席办公室里闭门相谈只不超过五分钟，鱼承世居然就同意了这个计划，甚至根据雍博文的要求，派了承世公司的专业翻译和谈判人员来协助！
　　真是疯了。
　　做了十多年保守主义头目的鱼承世居然会同意雍博文如此胡搞！
　　两家公司所有的人都想不透，猜不透。
　　只不过这两家公司知道这件事情的成员的想法却是不尽相同。
　　鱼承世公司的员工们虽然不明白鱼承世为什么会同意这样做，但多年来的经验已经向他们证明，鱼大老板的每走一步都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都必然是正确的。对于鱼大老板的命令，他们能够理解并执行固然是好的，但不能理解也必须执行，并且一定要在执行过程中尝试理解，这样才能跟上鱼大老板的步伐。
　　而雍博文公司的员工们，确切点说是经理们，却均对雍博文的决定保持一定的怀疑态度，如果说有谁从始至终地坚定支持雍博文的话，那就只有以老总未来夫人身份成为副总的艾莉芸，不过艾莉芸对雍博文的支持，出发角度显然与理智客观之类不沾边。
　　这是雍博文自打成立这个公司以来，第一个由他自己做出决定的计划！
　　没有鱼纯冰的影响，没有鱼承世的干预，完完全全的属于他自己的计划！
　　艾莉芸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所以她必须无条件支持雍博文，尽自己所能帮助他顺利实现计划。
　　她不懂商业谈判，不明白矿产开发，可既然雍博文将看守地狱殖民地的重任交到了她的手中，那她就要确保雍博文在谈判期间，不受任何来自地狱殖民地不利消息的影响！
　　就算是那些新占领的土地都丢失了又怎么样？
　　只不过是些蛮荒地带罢了，即使占据了，暂时也只是毫无利用价值的摆设，公司还没有实力进行大规模开发，目前建设开拓城就已经是公司所能支撑的极限了。公司的当务之急是搞好开拓城建设及周边地区各种资源的开发和有效利用，确保形成良性循环后，才能继续对更遥远的地区进行大面积开发。
　　这也是艾莉芸为什么在面对火树王朝消息的时候，反倒显得并不怎么积极的主要原因。
　　与那些抢红了眼的作战法师不同，雍博文进入地狱的目的不是为了抢劫，而是为了持续开发，建立一个完全能够控制的殖民王国！而想要做到这一点，仅仅靠抢掠是远远不够的。
　　在面对危机的时候，艾莉芸想得清楚，在最坏情况也，只要能确保开拓城不失就足够了，那些蛮荒地带现在没有实力开发，占了也没有意义，只有开拓城才是地狱殖民开发的立足点，保住开拓城，才能谈及以后。就算是那些搬进来的公司被战事吓走，也不要紧，殖民地的种种便利优势摆在这里，只要经营得当，将来那些公司依旧还是会争着抢着进驻！
　　所以艾莉芸才会在面临危机的情况下，依然坚持不通知雍博文，选择独自承受面对危机，目的就是为了给雍博文创造一个完全安心的环境，完成与GelbHalstch隐修会正进行到紧要关头的谈判！
　　就像雍博文预计的那样，一个有资源，一个有技术，简直就是一拍即合的事情。
　　GelbHalstch隐修会接到这边发出的要约函件后，不到三个小时，就正式回函，先是派出一个考察组对地狱魔铁矿脉进行初步考察，确认矿脉蕴量巨大，极具开发价值之后，就组织了一个近百人的谈判组开赴春城，开始了组建合资公司的谈判。


第七十一章 合资事（一）
　　组建一个合资公司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尤其是在国内术法界保守主义氛围下，即使是在南方想组建一个开采资源的合资公司，也是困难重重。
　　要知道当年教廷和巫师公会可正是为了抢夺中华大地的各种资源才组建远征军来侵略，如今虽然时代不同了，但对于外国势力想开采资源这种事情，从中华法师协会总部到各级地方分会，无不充满了神经过敏般的高度警惕。
　　当年就曾有一个极为经典的案例。
　　那还是在各省相继成立法师协会没有多久的时候。
　　云南法师协会的一个法师在一次狩猎越境妖精的行动中，无意间在曲靖黄泥河一带发现了一种可以高效分离微法术粒子的玉矿。
　　这种玉矿对于国内通行的法术流派并没有什么意义，但对于欧美正发展壮大的元素精通类法术却具有极高价值，可以有效提高该流派法师在施法时的元素分离提取效率。
　　云南法师协会当时还是比较缺钱的，就琢磨着把矿藏开采出来之后，卖往欧美赚点外汇，改善一下协会经济状况，便由协会出面组建了一家公司。
　　公司成立了，却是缺少技术，普通的开采技术会造成极大的损失与浪费，公司没办法便联络了巫师公会属下的一家有相关经验的矿业公司，打算合资开采。
　　这事儿报到省法师协会后，省法师协会便直接批了，也没当回事儿，更没上报全国总会。
　　毕竟法师协会不是那种纪律性极强的组织，各省协会本身就是在各省本土术法势力的基础上组建起来的，具有相当大的独立性，尤其是各省刚刚组建协会的时候，总会方面对各省协会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控制力，简直就好像民国初年军阀混战般乱七八糟，各省级协会在本省内都是一手遮天的土霸王。幸好协会建立这三十多年来，一直不停地通过人员异地调动、总会下派、资源协调等等手段的努力，总算是勉强结束了这种割据般的局面。
　　当时各省级法师协会还不怎么把总会放在眼里。
　　云南法师协会虽然实力稍弱，但也觉得这采矿建公司的事情，是我本省内部的事务，跟你总会没什么关系，自然也就没想到要上报什么的。
　　可他们却想差了，这边厢正跟巫师公会那面谈判谈得热火朝天呢，那边总会就下了通知，要求云南法师协会立刻停止与巫师公会的谈判，省协会负责人要亲自到总会接受质询。
　　如果光是总会的这么一纸通知的话，云南省法师协会大概还不会放在心上，但随着这一纸通知上可不光是总会的公章，还附属了其他各省协会的意见。
　　面对这种全国的压力，被搞蒙了的云南法师协会只好单方面中止谈判，省协会主席带着全套班子赶赴上海中华法师协会总部。
　　原来云南法师协会与巫师公会那边进行谈判的时候，双方来往密切，尤其是巫师公会的法师们多次前往黄泥河一带实地勘察矿脉情况，当时外国法师来华还是相当稀罕的事情，又跟得这么密，不由得不引人注意，云南法师协会本身也没想过要做什么保密，只要稍一打听就能知道情况。
　　当时全国总会的权力虽然是由岭南的亲西方派掌握，保守势力被牢牢压，但不代表保守派就没有发言权，事实上保守主义依旧是各省主流，这也是为什么全国总会的权力得不到各省承认的主要原因之一，理念不合，大家尿不到一个壶里去，怎么可能跟你一条心。
　　消息一传出来，总会里的保守势力代表们登时群情激愤。
　　云南法师协会想要干什么？
　　居然跟百年大战时的死敌巫师公会搞合资公司，开采的还是有利于提高欧美法师力量的矿藏！
　　这是卖国！
　　这是赤裸裸的卖国啊！
　　简直就是利令智昏，为了钱丧心病狂！
　　总会里的保守势力代表们将这个消息上报总会，强烈要求制止云南法师协会的这种无耻行径！
　　不过掌握权利的岭南亲西方派们却觉得这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还有几分高兴，这可不正是他们乐意看到的吗？于是对于保守势力代表们的这个提议并没有重视，随意便搁置了起来，很快就忘到了脑后。
　　可是保守势力代表们却并没有忘记，他们清楚的认识到，这是一个危机的信号，一旦让云南法师协会的合资公司办成，那就等于是开了一个危险的口子，以后这种情况只怕会越来越多，直到在全国开花，到时，当年欧美侵略者们用武力没有达成的目的在今天却轻而易举地实现了，而且还是被客客气气的请进来的。
　　这让百年大战里死去的英烈们如何能瞑目！
　　总会的保守势力代表们立刻开始进行串联。
　　既然走上层路线达不成目的，那就借助地方力量反压总会！
　　保守势力的代表们纷纷出动，联系各省法师协会，通报这个消息。
　　可以想见在当时的那种氛围下，再加上通报者的添油加醋，各省法师协会很容易地就被激起了愤怒，便在总会人员的穿针引线下，联合起来向总会递交公函，要求总会出现，务必制止云南法师协会的卖国行径！
　　面对这种压力，总会不得不改变态度，向云南法师协会发出了通知。当然，为了表示自己的态度，在发通知的时候，总会特意将各省联署意见标注在了下面。这个态度可不是向云南法师协会表的，而向巫师公会表的，要知道岭南亲西方派势力可正是在出走欧美的大联盟支持下才能率先倡导建立法师协会并且成功上位的，大联盟代表了整个欧美对华的态度，如果让巫师公会误解是总会方面主动阻挠，惹恼了巫师公会，到时候大联盟万一不再提供支持，那面对桀骜的地方势力与庞大的保守主义团体，岭南亲西方派们连一个月都支持不下去就得下台。标注上各省联名态度，就是告诉巫师公会呢，看好了，不是我总会不让你办这件事情，而全国群情激愤，总会也抗不住！


第七十二章 合资事（二）
　　云南法师协会在地方各法师协会中也算不得是实力派，面对汹汹群情，哪敢逆天下大不为而动，省协会主席带头在全国法师代表大会上做了检讨，深刻反省了自己利令智昏的行为，表示回去一定要严格纠正错误，决不再犯。
　　于是这合资开采的事情就此搁浅。
　　为了脸面，本就有些穷到底掉的云南法师协会还不得不赔了巫师公会一笔钱，要知道当时连意向合同都签了的。
　　为此云南法师协会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穷得苦逼坑爹，以主席为代表的全省法师不得不集中发动起来，走家窜户捉鬼驱邪来赚钱，因为地靠边境，和国内大环境，云南法师们不得不走出国门，直奔缅越柬泰诸国，倒也经营得不错，单在捉鬼驱邪这一项业务上横扫东南亚，垄断了大部分市场，闹得东南亚诸国，尤其是以泰国降头师——因为云南法师很多驱邪的时候都把下降头的降头师给当成邪祟干掉了——为代表纷纷提出抗议，甚至跟到国际术法协会代表大会上去提出了禁止跨国驱邪保护本地法术势力的议案。
　　这都是题外话，关键是云南合资采矿的事情一黄，也就没了下文，那玉矿到如今还放在那里无人开采。自那以后，任何地方合资采矿都需报总会备案审批。倒是也有国外术法势力名下的矿业公司看去黄泥河玉矿，提出过几次申请，不过都被总会给否决了。云南黄泥河事件开了一个极不好的例子，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合资采矿这种事情了。倒不是没人想干，而是有了云南的前车之鉴，没有人敢提。那千夫所指的感觉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挺得下来的。
　　这一回雍博文打算建合资公司开采魔铁矿脉，自是也不能例外，必须得向总会报批。这个程序就是先报地方法师协会审批，再报省法师协会审批，最后由省法师协会上报全国总会。
　　春城法师协会的主席可是鱼承世，雍博文跟他通气儿的时候，就等于是直接报批了。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不需要雍博文操心，鱼承世既然同意了他这个操作办法，自然就会替他办理。
　　雍博文得了鱼承世的同意，也不管其他的，什么还得省法师协会和全国总会批准这些事情也都不懂，直接就跟GelbHalstch隐修会发了邀请函，大概意思就是说我这儿发现了一处魔铁矿脉，自己技术不足，开采不了，知道贵会是全世界唯一有开采魔铁矿经验的组织，特意给你们来个信，想跟你们搞个合资公司，共同开采这个矿脉，这个矿脉已经有专家鉴定过，经为丰富，保证到少百十年都开采不尽，如果有兴趣，就过来面谈吧。
　　GelbHalstch隐修会正在为魔铁矿脉即将枯竭的事情犯愁，接到雍博文的来函，自是高兴得不得了，但也不能表现得太兴奋积极了，而是很矜持地拖了两天——其实是想拖一个星期的，但实在是按捺不住了——才回函，说接到贵公司的来函我们非常高兴，这开采魔铁矿的工作，全世界只有我们GelbHalstch隐修会独一份，除了我们也没人能开采，对于贵公司提出的建议，我们非常感兴趣，可是对于矿脉的品质我们还需实地考察，才能做出相应决定，如果贵公司同意，我们将派出一个专家组前往矿脉实地调查云云。
　　两边一来二去地就交接上了。
　　雍博文闷头不理窗外事，只管积极准备，却不知春城法师协会将他这个想法报上去，却是惹起了多大的风波。
　　春城是吉省的省会城市。省法师协会与春城法师协会只有一街之隔，不过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吉省的法师协会没有主席，只有一个由各地级市法师协会主席组成的联席会议行使权利，而联席会议的秘书长就是鱼承世。但整个东三省都是保守主义大本营，做为保守主义势力的代表，做为秘书长的鱼承世其实就是行使吉省法师协会主席的权利，只不过没有那个名头罢了。
　　这其实是一个总会与地方妥协的结果。
　　当初鱼承世在春城法师协会干了三年，正逢原省法师协会主席病逝，这主席的位置空缺，总会便想空降下来一个部长坐这个位置，这位部长出身岭南，正是亲外势力在总会的代表之一，这是岭南亲外势力对于东北保守主义大本营的一次渗透努力。这个想法遭到了整个吉省的反对，吉省各地法师协会主席，一致推荐鱼承世接任省法师协会主席。可总会方面却是不同意，鱼承世本就已经到了势大难制的地步，一旦让他名正言顺的当吉省法师协会主席，那用不了多久，整个东三省大概都会成为他的自家地盘，到时候再顺势往上走一步，就可以进军总会，就算夺不下主席的位置，也能混个实权副主席当当。而这是掌握权利的南方法师派系也不愿意见到的。中华法师协会内部的纷争乱糟糟毫无头绪，即有保守主义与亲外势力的争斗，又有南方派系与北方派系的争斗，一旦涉及到南北派系力量斗争，即使是当权的是相对岭南派系保守的南方保守派，也不希望看到北方派系正式入主中枢掌权，所以在这个观点上，所有的南方派系都是一致的，那就是要打击北方佬的气焰，绝不能让鱼承世借到这一步可梯子。
　　于是总会对于吉省地方法师的推荐不予采纳，给出的理由是鱼承世出身的茅山派现在四分五裂，鱼承世自身治派不力，德行有亏，不适合出任一省领导。拒绝吉省地方法师的推荐后，总会强行下派了一位部长到吉省出任省法师协会主席。这位兴致勃勃踌躇满志来吉省上位，想要当一方诸侯风光一下的部长先生踏上吉省土地的第一天就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省总会居然连个接机的人都没有派，就把这位省主席给放了鸽子。
　　部长先生大为光火，气冲冲赶到省法师协会总部，对着省法师协会办公室主任——这种接机的事情本就是办公室主任的份内差事——大发脾气，结果那位办公室主任倒是比部长先生脾气还大，没等部长先生吼上两句，就干脆利索地表示，部长先生来自总会那是贵人，架子太大，做为土豹子一个，实在侍候不了，那就不侍候了，直截了当地辞职走人！


第七十三章 合资事（三）
　　部长先生的主席威风只耍到半截就被晾到那里，楞是半天没缓过气来。
　　都说东北民风彪悍，果然名不虚传，好端端一个办公室主任，居然因为说两句就直接辞职走人，这也太有个性了。
　　这可是省法师协会办公室主任，别说是在一省之内，就是拿到全国也能算得上是够得上的角色，说辞就辞，真是太拽了。
　　不过部长先生很快就发觉有个性的可不仅仅是这位办公室主任，而是整个省法师协会办公机构的在职法师。
　　这边厢办公室主任刚刚辞职走人，部长先生缓过神来，一琢磨这也不行啊，赶紧给办公室打电话，想先找人了解一下吉省法师协会的基本情况，既然主任辞职了，那就找副主任吧。
　　这电话一打过去，却是没人接。
　　大白天的，办公室里没有人，这也太散慢了。
　　要是放在总会，那绝对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部长先生放下电话，决定屈尊出去走一趟，随便抓个人来了解一下情况。
　　这一出门，他才发觉事情不对劲。
　　省法师协会的办公大楼简直静得过份，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不应该啊，就在他刚刚进楼的时候，这楼里还人来人往的相当热闹呢。
　　怎么一转眼就没人了？
　　简直就像是老套鬼片里的情节般。
　　不过，对于一位高级法师而言，闹鬼他自然不怕的，就怕是有人搞鬼。
　　赶紧地把随同自己一起过来的身边工作人员招集起来询问情况，可这几位也是两眼一摸黑，都说刚进楼的时候还看到人呢，被安排到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
　　几个人分头行动，把大楼搜了圈，总算是在一楼大厅里抓到了一位。
　　是进门时看到的那位保安。
　　这可是省法师协会，站门的保安也有个中级法师的身份。
　　这位保安先生就明晃晃地站在大厅里，捧着一个大鞋盒子，也不去看门，简直就是擅离职守的典型。
　　不过，部长先生也没心思追究他这个过错，好容易抓到一个，连忙问他，这大楼里的人呢？怎么一个人都不见了。
　　保安把手里的大鞋盒子往部长先生鼻子底下一递，笑着说，这都不辞职了嘛，这是他们的职辞信，都在这儿呢。
　　部长先生这才恍然大悟，赶情刚才办公室主任辞职不是有个性，而随大流，是省法师协会的所有在职法师联合起来给他这个新上任的主席一个下马威啊。
　　他来之前就对就职的困难有心理准备，但却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局面，前脚刚进门，后脚所有人都辞职了，就扔下他这么一个光杆司令了。
　　不过，部长先生既然能被总会派下来，自也不是容易退缩的角色，见此情景也不气馁，看着站在眼前的保安，心里一动，热情地拉着保安地手就拉拢起来，不错，所有人都走了，就你没走，从现在起，你不用看大门了，就当办公室主任吧。
　　好家伙，这一下封官许愿的力度可着实不小，一家伙就把一个看大门的中级法师给提到了办公室主任的地位，这可是等闲高级法师都坐不上的位置。
　　按道理来说，这么个不入流的中级法师既然留在这里，那肯定是心里有点想法，听了部长先生的封愿，那还不激动得热泪盈眶，立马纳头便拜，口称主公，不是，是主席。
　　可惜，事与愿违，保安听了部长先生的许愿，只是淡淡一笑，说不是我不识抬举，实在是我的辞职信也在盒子里装着呢，已经找好另一份工作了，不能再呆了，要不是我走的慢，这送辞职信的事情，也轮不到我啊，这帮家伙走的太快，就把我一个人给抛下来，现在信送到了，那我也该走了。说完话，放下鞋盒子，冲着部长先生和一众随员点了点头，转身洒然而去，很有些视功名利禄如粪土的高人气质。
　　部长先生气得一脚把那盒子辞职信给踢成了飞灰，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总会挂电话，一是请求多派人手支援，说什么也要把吉省法师协会的架子撑起来，二是要求严惩这些辞职的法师，就算不开除会籍，也得给他们降降阶级。
　　这时节的全国总会已经有些样子了，至少高级法师的级别评定升降权利都已经归到了总会，只不过总会一般都会听地方协会的意见，而且不会驳回也就是了。
　　身为未来吉省法师协会主席的部长先生完全有权利决定本省法师协会会员的阶级升降，这阶级涉及到法师个人自身利益，影响极大，在部长先生想来，只要此手一出，还不怕那些不识趣的法师哭着喊着回来求他？
　　总会对于部长先生也是全力支持，这两个要求一点折扣不打的就同意了，只第二天就派了数十人过来，帮部长先生充场面。
　　于是，当时的吉省就出现了一幕奇景，整个省法师协会的主要领导及工作人员，从主席到各级部长再到门卫保安，全都是外来空降的！
　　这个空降省协会搭起班子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公布了对先前一众从省法师协会辞职法师的处理决定，不管原来级别如何，全都降为中级法师，原来中级法师的，一水降为低法师，并且剥夺原属高级法师应有的所有权利。当然，这个决定最后还留了一个尾巴，即这些法师如果能在限期内到总会说明当时辞职的情况，并且收到辞职决定，就不会立刻执行，而是留级查看。
　　部长先生公布了这个决定之后，也没闲着，立刻联络走访吉省各地方法师协会、前辈法师耆宿、各派掌门，各种手段尽出，足足忙活了小半个月。
　　真别说，部长先生这一翻折腾的成果还是相当大的。
　　整个吉省术法界对于空降省协会针对辞职法师的处理决定表现出了异常愤怒，一致声讨，为了声援那些辞职法师，直接向总会方向提出了抗议，并且威胁要集体退出法师协会，而黑省和辽省也同时提出抗议，其名下的法师们也纷纷以个人和门派名义发出了退会威胁。
　　这一下可是闹大了。
　　就算是总会能空降一堆人凭空把个省法师协会总部撑起来，难道还是再空降一堆门派冒充东三省的本土法师不成？
　　总会无奈之下，只得撤回了部长先生及一众空降从属，又派出代表团与吉省地方术法界代表座谈沟通，才算把即将撕破的脸面圆全回来。不过，对于吉省地方术法界代表推荐鱼承世为吉省法师协会主席这件事情，总会还是坚决反对的，在僵持了一个多月后，双方最终妥协，达成协议，即吉省法师协会暂时让席一职空缺，由各地方法师协会主席组成联席会议行使省主席职责。
　　达成协议之后，联席会议立即在第二天招开，在会上直接选了鱼承世为联席会议理事长，负责管理日常事务，传达执行联席会议决定等等。


第七十四章 合资事（四）
　　所以吉省便有了一个全国各地都没有怪现象。
　　鱼承世以一介地方法师协会主席的身份实际行使省级法师协会主席的权利，而且整个吉省法师对此都没有任何异议。
　　事情虽怪，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总会当初就是觉得鱼承世势大难制，这才把他打发回老家当个地方法师协会主席，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给他机会重返总会掌权。
　　做为一个地方法师协会主席，想要入主总会，最起码的就得是先坐到省法师协会主席的位置上，才有资格问鼎全国总会主席的位置。
　　总会虽然默认了鱼承世在吉省的省法师协会主席的权利，却坚决不给这顶帽子，目的不外就是不给鱼承世进阶上位的这最关键一步梯子。
　　而对于鱼承世而言，目前仍以经营北方老家为主，尚没有入主总会的打算，自也不会在意总会的这点小算盘。
　　鱼承世是做大事的人，但凡做大事者莫不注重打牢基础。
　　虽然眼下鱼承世风光无限，又是国际术法界军火大鳄，又是北方法师保守主义势力领头人，但他却心里清楚，他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崛起太快，自家出身的茅山派又散乱一团难以依靠，所以与那些名门大派比起来的，根基不牢，其以术法物品制造公司结合春城法师协会建立起来的势力全都维系在他一人身上，如果他有个什么万一，这个看势汹汹无人可挡的庞大势力团体就会变成一团散沙，为了争夺令人唾涎的权力利益，内部就得先战个天翻地覆。他的当务之急不是进军总会，掌握全国最高权力，而是继续打牢根基，稳固团队建设，并且培养一个可以依靠的接班人，一旦有事也可以确保整个团体依然有效忠的对象，可以保持团结向心。
　　所以鱼承世就依旧安安心心发做他的春城法师协会主席，而总会也乐见鱼承世安分守己，只要他不表现出竞霸全国的野心来，对于他的跋扈行为只要不太过份就当看不见，对于北方越来越团结在其周围在各项事务上抗衡总会，也是视而不见，简直就像是缩头乌龟般，只要不来敲它的壳子，那就万事大吉。
　　当然，有些事情可以视而不见，但有些事情却是不能当看不见，因为看着的可不仅仅是总会，还有全国各地的法师协会，比如这次由吉省法师协会提交总会的关于紫徽法师雍博文欲与德国德意志伊登矿业公司组建合资公司共同开发地狱魔铁矿脉的申请。
　　多少年了，都没有人敢提合资采矿这茬，做为保守主义代表的吉省居然会抛出这么个石破天惊的申请，简直惊掉了所有法师的下巴。
　　吉省是吃错药了吧。
　　要不然是鱼承世挂了，吉省变天，摇身一变成了亲外势力的先锋军。
　　哪个不晓得这个所谓的德意志伊登矿业公司是GelbHalstch隐修会的产业，实际上就是GelbHalstch隐修会开采魔铁矿脉的经营组织。
　　GelbHalstch隐修会那可是欧洲老牌术法组织，虽说没参与过对华入侵，但也没表现出过友善不是，谁知道他们暗地里使过什么坏没有？
　　没等总会做出反应，得了信儿的云南法师协会第一个就跳了出来。
　　尼玛的，老子当年不过是想跟欧洲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合资采矿，采的还是只能应用于元素专精法系的玉矿，就被全国上下群起而攻之，合资不成不说，还得公开道歉，赔偿损失，到如今一省法师还在苦逼悲催地在东南亚各地捉鬼驱邪的过日子，你吉省不光想跟国外势力合资，而且还是GelbHalstch隐修会这种老牌组织，不仅是跟GelbHalstch隐修会这种老牌组织合资，而且开采的还是具有重大军事战略价值的魔铁矿脉，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如果这都能通过的话，那老子也未免太冤了些。
　　跟着全国各省法师协会也闹了起来。
　　但让人诧异的是，对此意见最大的，居然是向来亲西方的南方派系，尤其是被北方骂为卖国贼的岭南诸派，跳得最欢，反倒是保守主义气氛最浓厚的北方派系却保持了沉默。当然，表面上沉默，却不代表暗地里沉默，北方各省法师协会紧急向吉省致函询问事情原委，最主要是问鱼承世，您老大倒底是个什么章程，怎么突然搞出这么件事情来，先前也不跟我们通通气儿，至少想干什么，让我们心里有个底儿啊。
　　鱼承世怎么回的北方诸派无人知晓，但反正北方诸派把沉默保持了下去。而中原江南一带在叶静波与鱼承世通了气儿之后，以水音宫为首的诸派也都沉默下去。
　　于是整个中国术法界便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南方闹腾得沸反盈天，而北方却一片平静如同无事。
　　总会方面在再三考虑之后，这才回了一份问询函，小心翼翼地请吉省方面解释一下，并提出组建这么一家公司是不是不符合我国利益需求，并且以云南的例子提醒鱼承世，当初这件事情可就是你们保守派大力反对才黄了的，如今你这么搞，是不是出尔反尔啊。
　　吉省法师协会很快就回函解答总会提出的质疑，一贯鱼承世式的简单明了。
　　第一，发现的魔铁矿脉是地狱资源，非国内资源；
　　第二，开采出来的魔铁矿脉，承世术法物品制造公司有内部价优先购买权；因为从股权关系上来看，一旦合资公司成立，鱼承世也将是这个合资矿产公司的大股东；
　　第三，开采出来的魔铁矿脉要优先供应国内需求。
　　这两点便表明了与黄泥河事件的截然不同。
　　当年黄泥河那开采的可是国内矿藏，而且主销国外的。
　　承世术法物品制造公司是国际军术巨头，对于魔铁矿的需求量之大，简直到了地球人都知道的地步，既然鱼承世提出了这一点，就表明他有信心吃掉魔铁矿脉绝大部分产量，而剩余部分GelbHalstch隐修会肯定要留一些自用的，那能流通到市场上的产量绝不会很多，弄不好连目前的国内需求都满足不了，更别提流通到国内去了。


第七十五章 合资事（五）
　　虽然有这两点先决条件，但这合资开采矿脉毕竟是破天荒的一件大事，怎么也不可能一下就让所有人闭嘴。
　　一时间国内术法界吵得沸反盈天，南北各派根据各自屁股各据一词。
　　今天你发文章遣责这是数典忘祖见利忘义，再怎么掩饰也改变不了这是赤裸裸的买办卖国行径；明天我做个专题大讲魔铁矿脉对于国内术法界现代化发展的重要意义，以及每年为了满足魔铁矿需求而不得不付出的巨大代价，而春城法师协会毅然决然地不顾毁誉开办这个合资公司，正是为国家的利益而做出的正确抉择；后天他又找专家学者开个研讨会，别的不讨论，就讨论这个处在地狱的魔铁矿脉到底属不属于国内矿产资源。
　　闹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国内术法界自当年岭南诸派应响大联盟号亏组建中华法师协会以来，当真是再未有如此热闹的时候。吵到后来，结果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自认为有身份有影响的法师都得对此发表点声明意见，以此来刷一下存在感。
　　而引起这场风暴的雍博文对此却是浑然不知。
　　虽然加入了法师协会，而且一下就成为最高级别的法师，但雍博文对于法师协会的事务向来不怎么涉及，先是忙于转战各地逃命拼搏行侠仗义，等到安定下来，便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到了公司和地狱殖民地建设上面，根本无暇顾忌其他。
　　更重要的是，鱼承世的存在太过抢眼，所有指责火力都集中到了这位保守势力头子的身子，以至于大家都忘记这个合资公司的真正组建人是雍博文，主意也是这位紫徽大天师出的。
　　鱼承世就好像是一株参天大树，以雄壮的身躯挡住了所有的风风雨雨，而雍博文正是借着这颗大树的荫凉，才能安安心心地平静地耕耘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主意出了，方案也获得了通过，接下来的实际践行阶段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对于雍博文的这个计划，鱼承世给了极大的支持，相关专业人员尽管从他的公司里调，但对于雍博文的计划，鱼承世却是一点意见也没有，事实上从始至终，对于这个计划，他只说了一句。那是在办公室里，雍博文阐述了自己的计划以及实施的理由与意义之后，一直沉默倾听的鱼承世简单地说：“很好，放手去做吧。”
　　这是属于雍博文自己的计划，没有任何外来的影响，无论成功与失败，这个计划都深深烙着雍式的印记。
　　GelbHalstch隐修会派人到地狱考察魔铁矿脉后，得到结论，储量丰富，品质上佳，价值远超老矿区。
　　奥格斯堡的老矿区开采了数百年仍未枯竭，为GelbHalstch隐修会带来了巨大的财富，改变了欧陆术法武器制造的模式，深刻影响了世界术法武器的发展与走向，而地狱的这处魔铁矿脉竟远超过奥格斯堡老矿区，可以想像这份报告发回GelbHalstch隐修会总部后，GelbHalstch隐修会是何的惊喜，而更进一步说，这样的魔铁矿脉在地狱里是不是还有很多？
　　GelbHalstch隐修会最高决策层立即下达指示，务必达成此次合作，并要争取最优条件。
　　而在GelbHalstch隐修会考察地狱魔铁矿脉的同时，雍博文也花大力气收集了GelbHalstch隐修会在矿业方面的种种信息与资料，为必将到来的谈判做好准备。他从鱼承世公司专门借来了一个谈判班子，又从法师协会——其实也是跟鱼承世这里——借来了熟悉国际术法界种种规范的法律专家、参与过多次涉及生意谈判的翻译等等。
　　而GelbHalstch隐修会在最高决策层发布指示之后，也将这次合资谈判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重视程度，不仅对雍博文、鱼承世这两个关键人物进行了详细了解，而且还深入研究了雍博文公司的整体状况，全面掌握与谈判有关的各种信息和资料，并在此基础上组建了由德意志伊登矿业公司董事长亲自带队的谈判小组。
　　虽然已经预料到这次合资不会轻而易举达成，但雍博文毕竟以前没接触过商业谈判，对于谈判的艰难还是预料不足。
　　在谈判的开局阶段，德方采用了先声夺人的策略，力图抢占谈判的优势。它凭借伊登矿业在全世界独有的魔铁矿脉开采技术和经验等方面的专长来影响雍博文方人员的谈判心理，步步紧逼，提出诸多不合理条件，而雍博文方则努力发挥东道主的优势，把握住自己拥有矿脉资源的优势，并且再三强调这是在中国境风兴建合资企业，必受中国法师协会的行政管辖和法规制约，最终从气势上打消了德方的企图。
　　当谈判正式进入磋商阶段后，首先遇到的就是合资企业名称问题，德方建议定名为“伊登博文中国有限公司”。
　　这个名称实际上否定了双方平等谈判的主体资格，变成了总公司与分公司的隶属关系。
　　雍博文方当即反对，表示这个名称根本不可能被国内环境所接受，谈判人员甚至向德方展示了最近一段时间关于建设此合资公司而引发的诸多争论资料。
　　直到此时，雍博文才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引起了多大的风波，而由此所带来的压力却全都作用到了鱼承世的身上，可鱼承世却从来没有提过。
　　GelbHalstch隐修会在来谈判前，对国内舆论环境也进行过调查，自然清楚现在的状况，起这个名字也不过是个狮子大开口罢了，商业谈判大家的原则都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谁也不可能一上来就谦躬礼让不是。
　　光是这个公司名字，就谈了足足三天，才最终确定为博文伊登矿业有限公司。接下来关于出产销售份额、利益分成、股权分配等等各项谈判，双方均是寸步不让，激烈交锋。
　　在这场交锋中，做为外行的雍大天师完全成了旁观卖呆的看客，虽然是领队却是一时无事可作，反倒是副领队的张晶晶发挥了巨大作用，在谈判仅三天后，就成了事实上的领队，带领中方谈判组与德方斗得不亦乐乎。


第七十六章 招高人（一）
　　雍博文旁观了数日之后，终于确认自己在谈判现场发挥不了多大作用，便将整个谈判郑重委托给张晶晶，而他自己则多数时候在谈判过程中保持沉默，端着杯子喝茶。
　　不过，他也不能走，因为谈判达成的各项条件，最终还需要他来拍板，张晶晶需要做的是争取最好的条件，而对于术法界的一些事情，她也不太清楚，很多界线程度都还需要雍博文来把握。
　　但把张晶晶委任为谈判主力的好处，雍博文偶尔也可以出去走走，抽空做点其他事情。他既然回人间来，自是不能只做这件事情。
　　还有另外一件重要事情需要他去做。
　　即筹建地狱特产研发中心。
　　在地狱发现的特产可不仅仅是魔铁这一项，种类繁多，而且大部分对其特性用途都不清楚，急需进行研究以深度开发，也就是需要把这些资源变成钱的技术。
　　早在研发中心筹建初期，雍博文就通过春城法师协会向国内各大术法学校发出招聘信息。
　　雍博文如今在国内术法界，那也是响当当的知名人物，虽然这个名声毁多于誉，但他名下的公司却是实打实的好地方，尤其是地狱殖民地绝对是国内独一份。
　　招聘信息一出，诸多即将毕业的法师纷纷登门求职，一时间租赁公司总部的那个冷清小楼倒是难得的热闹起来。
　　雍博文对于这个研发中心极为重视，虽然诸事缠身，但也尽可能抽出时间来亲自面试对这些前来应聘的法师。
　　既然谈判的事情委托给了张晶晶，雍博文倒正好抽出时间来忙活这边。他每天上午参加谈判会，下午便回到公司这边面试应聘法师。
　　这一回招聘与前回公司大规模扩招时招的尽都是低级法师和法师学徒不同，招的都是各大术法学校的精英学员，毕了业至不济都是一个银徽，绝对是野路子出身的法师不能比拟的。
　　这些学员多是来自各大门派家庭，能够入学也都是背着各种强力推荐，一般野路子出身的法师想要入学，得先在法师协熬到中级才能申请资格，而申请之后还得先过协会考察，再参加学校组织的考试，而野法师众所周知的就是系统知识欠缺，在这方面给名门大派的弟子提鞋都不配，十之八九会在考试中给刷下来。
　　但若就此说这些学员的身份背景有多大那也是扯蛋，事实上这些术法学校出身的学员在各自门派家族中多是旁枝远亲，虽然挂着个好听的出身，但实际上在门派家庭中并不受重视，这才会选择走术法学校这条路，要是真正属于门派家族的核心成员，那么只会在本门中接受自家系统教育，而不是选择大杂烩式的学校教育，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想去学校学习，那也不会在国内入学，而是会选择国内著名的术法学校，去学习外国的法术，为的也是将来与自家法术融会贯通。古俊鸣、言青若都走的是如此路子，在国内的时候接受的门派内的私塾式教育，而后出国留学，如今远赴英伦的鱼纯冰说穿了也是这么个路数。
　　所以说，这些学员虽然背景风光，且一毕业的起点就是野法师这辈子也达不到的高度，但在高级法师这一阶层来说，却还是属于苦逼悲催的群体。他们选择了学校教育的同时，就等于是自动放弃了来自门派家族的资源支持，毕业之后只能自谋生路，而不能回归本门，所以找个好的公司或者通过考试成为法师协会的工作人员，是他们通常的选择，而自主创业什么的，那是绝对少数。
　　因此来雍博文公司应聘的学校学员都相当重视这个机会，准备充分不说，也不会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家伙来捣乱，比如自称自家是什么昆仑剑仙之后要求必须给他个职位云云，您还别笑，在前段时间公司扩招里，这样的角色出现的还真不只是一个。
　　在谈判的这段时间里，雍博文面试近百学员，定下了其中的三十余人。除了招收这些学校毕业的法师外，雍博文还向各术法学校附属的研究机构的法师发出大量邀请函，诚请他们加盟公司研究中心，倒也引来了几位在国内术法界相当有名望的研究法师。
　　不过，雍博文最重视的还是林天昊。
　　这是位在国际术法研究领域都享有大名的天才研究员，在汉庭威巫法师学校学习期间，仅对数种已经被无数法师研究烂了的来自魔界的暗纹石进行研究，就得出了数项震动世界的成果，其中一项关于暗纹石在法力自驱动方面的应用研究，更是几乎推翻了目前欧陆术法傀儡的制造基础与原理。
　　这样一位天才般的人物，早在拿到大巫师学位之前，就已经引起了各家研究机构的注意，国内多家研究机构早早便递出了橄榄枝，而隶属总会的中华术法研究院更是由副院长级别带队四次亲赴德国招揽。
　　雍博文在筹建研究中心，收集国内外相关研究法师资料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林天昊的存在，只不过考虑到自家这研究中心还在草创期，一无名望，二无设备，只怕很难得到这位大巫师的青睐，便没有向林天昊发出邀请，只琢磨着等万事俱备并且运转一段时间之后，再尝试招揽。
　　但出乎意料的是，雍博文却在一堆应聘的电子邮件中看到来自林天昊的一封信。
　　在信中，林天昊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也没拿什么炫眼的名头来吓唬人，只说自己叫林天昊，目前正在德国汉庭威巫法学校学习，在春城法师协会官网上看到了几张由贵公司展示的来自地狱的特产照片，对照片中的地狱特产极感兴趣，想问一下自己是否有机会对相关特产进行研究，并且愿意将研究成果无偿交付给贵公司使用云云。
　　雍博文见到来信，简直大喜若狂，赶紧回信，对林天昊表示愿意提供相关特产供他研究，并且热烈欢迎林大巫师抽时间到公司来考察。


第七十七章 招高人（二）
　　这是谈判的第十七天。
　　这一日谈判的主要内容是关于出产魔铁矿石的配额问题。
　　虽然鱼承世已经理直气壮地向全国宣布，对这个合资矿业公司出产的魔铁矿石有优先购买权，并且其余部分也要优先供应国内市场，但实际上这里面只有承世公司的优先购买权是在谈判前就已经定下的不容讨论的基调，而剩余部分优先供应国内这部分内容还只是一个意向，能争取到什么地步，还得看雍博文这边的谈判成果才行。
　　因此在头一天晚上，雍博文特意召开了一个临时会议，强调了今日谈判的重要意义，并且明确提出了不可愈越的底线，即出产的百分之八十五产量必须优先供应国内。
　　根据德方专家给出的预计产量，鱼承世估计自家公司最多只能吃下百分之五十左右的份额，而剩余百分五十就是双方争夺的焦点。
　　有看官便要问了，既然鱼承世公司有优先购买权，那何不所有产量都买下来，再倒手卖出去不就结了，现如今国际术法市场上，这魔铁矿石可是极度紧俏商品，在买入价格的基础上再翻个一倍卖出去也不成问题。
　　这话您就问得有些外行了。这一点伊登矿业方面早就想到了，因此在同意承世公司的优先购买权的同时，早就提了附加条件，即承世公司购买的矿石只能用于本公司生产，而无权贩卖。
　　承世公司的优先购买权本身就是一个妥协的产物。
　　奠定了谈判基调，接下来的事情，雍博文就全都交给了张晶晶，这一日开始谈判前，雍大天师拉着张大经理的手，语重心长地嘱咐：“晶晶啊，份额的事情就全都拜托你了，千万不要让我变成全国千夫所指的千古罪人啊。”
　　张晶晶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甩开了雍大天师的手，道：“这件事情要是谈成了，你是不是收我做徒弟啊？”
　　雍博文干咳两声，转而左顾言他，“哎呀，时间不早了，我这就去机场了。”转身拔腿欲逃。
　　“嘁，没诚意，不同意就说不同意的，跑什么跑？”张晶晶很鄙视雍博文的这种逃避行为。
　　张晶晶当初之所以听了韩雅的话，辞掉在费氏的工作，跑到雍博文这里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拜雍博文为师，跟他学习捉鬼降妖之术。
　　当时雍博文也答应了考察一下看看情况。
　　可这一考察，就发出问题了。
　　不是张晶晶的经营水平有问题，这位二十四就当上费氏总裁助理，在商业天赋上，比起雍博文来强得不止一头半头，对此雍博文相当满意，把如此重要的谈判全权委托给她，就是对她的绝对信任。
　　但身为商业天才的张晶晶，在术法方面的质资却是简直低下得吓人。
　　对张晶晶的商业天赋表示满意之后，雍博文在第一时间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对其术法天赋进行考察，画了张最简单的安神符图样给她，让她照猫画虎地描下来。
　　结果张晶晶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把这一张图画完，而且还画错了一多半！
　　又抄了个最简单的净水咒给她，让她学习背诵，结果死记硬背了一个月，还有一半没能背下来，背下来的一半也是磕磕巴巴，连不成句子。
　　再教她禹步，还是最基础的十三步，结果一走就绊自己跟头。
　　中国法术最基本的三大块，符咒步，没一个能成的，很显然学中国法术是不成了。
　　雍博文虽然抱着有教无类的心思，但资质这么差却也是不敢收了当徒弟的，只好虚伪地安慰她，说是中国的法术虽然学不了，但等有机会让她学学外国的法术，据说外国有个流派的法术，不用这么复杂，只要在身上纹点纹身，再念个简短的咒语，就能变个狼心狗肺什么的。
　　张晶晶却是不笨，哪还看不出雍博文在敷衍她，可这人钻进牛角尖就没了自知之明，只以为雍博文不想收她，却没想到是她自己资质太差，便每天缠着雍博文要求拜师，但凡拣个话头就能接起来，让雍大天当真烦恼不堪。幸好张晶晶相当有职业素养，虽然缠着拜师，却也不拿公司经营和谈判这些事情当本钱来威胁，要不然雍博文只怕就要屈服了。
　　却说雍博文甩了张晶晶，匆匆逃出酒店，早有数辆车子等在这里，都是公司的配车。
　　如今公司规模日大，人手事情都渐渐多起来，仅仅老板自己有一辆车子显然是不够了，所以雍博文一次性在逄增祥那里又买了十辆车，各等级品质的都有，今天开出来的这几辆，却是公司里最顶级的商务用车，自打购买以来，也就迎接伊登矿业的谈判代表团整体出动过一次，这回却还是第二次。
　　不过这一回接的不是什么商业代表团，而是一个人。
　　专程从德国赶来的林天昊。
　　林天昊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发了封邮件，没想到却得到了雍博文如此热情的回应，不禁也是有些感动。雍博文那可是紫徽法师，单从阶级上而言，那可是整个法师协会最顶级的存在，虽然关于他的说法毁誉参半，多说他是鱼承世的傀儡，但不管怎么说，身份摆在那里了，以这个身份出去，就算是一国法师协会的会长，见了面也得客客气气。林天昊身在德国，那是欧陆老牌的术法中心，巫师公会的大本营，隔不了多远，就是GelbHalstch隐修会，出国一拐就是教廷，再一转就是光荣救世军，见着的法师多了去了，高级法师满地爬，但紫徽也是少见，但凡出来一个那都是前呼后拥，手下如云。林天昊不是那种人云亦云的人，在他看来，既然雍博文能成为紫徽，要是自己没些本事，也不可能得鱼承世这种大鳄如此力捧，多少人就算有这个机会，也没那个能耐不是？要是紫徽那么容易得，也不会如此轰动了，那些世家大族名门大派早就第一时间先把自己家子弟都捧成紫徽，那时候可真就是紫徽满地爬了。
　　更何况，抛去紫徽这个阶级不说，雍博文可是人类世界第一个进入地狱开辟殖民地的法师，只要经营得当，用不了多久，那就又是世界上的一个巨头，现在光是卖地狱的一些植物特产和地狱土著奴隶，就已经初步显露出巨大的冲击力。
　　本来国际黑市里的地狱土著奴隶每个都是天价，但自打雍博文天辟了殖民地，不堪合用的土著统统拉到人间来贩买，直接导致了地狱土著奴隶价格大跳水，相对于以前，简直都成白菜价了。


第七十八章 招高人（三）
　　但凡声名卓著的学者，就没有一个会是纯粹的书呆子。
　　林天昊自也不是那种不通世故的角色，想着自己怎么说也是中华法师，跟西方的法师终究尿不到一块去，汉庭威再好终非故土，更何况他还是霸王门的少门主身份，将来总归是要回国内发展，如雍博文这般的人物还是要多交往一二，多个朋友就多条门路嘛。
　　虽然从国内传回来的消息都说雍博文是鱼承世的傀儡，但那又怎么样？雍博文毕竟今年才二十多数，就已经站到了紫徽的位置，光是这个起点就已经是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法师一辈子奋斗的目标了，谁知道他将来还会走到哪一步？
　　有种东西叫预先投资，就因为大家现在都认为他是傀儡而不待见他，自己稍添几分热情就能获得丰厚回报。
　　于是林天昊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决定回国一行，也不回家，直接就奔了春城而来。
　　雍博文得了消息自是喜出望外，赶紧地安排好一应事务，只待林天昊一到，便立刻亲自带队跑去机场接机。
　　林天昊是个瘦高的年轻人，板寸短发，显得精壮异常，走出机场的时候，穿了件黑色的风衣，大冷天的里面只一件衬衫，在穿着冬衣的人群中，显得异常抢眼，猛一瞧去，像黑社会老大多过学者，看上去就像那种随时都会从后腰里抽出把片刀来，一声不发就上去砍人的狠角色，以至于机场执勤的武警战士都忍不住多盯了他几眼。
　　西北霸王门的法术素来以刚猛强横著称，百年大战的时候，门人弟子个个都是能与圣骑士拼血拼防的狠角色。
　　林天昊即是西北霸王门的少门主，自幼修习霸王门功法，身体健壮精悍，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精于研究不代表他就一定不擅砍人，而这位林天昊就是典型的硬顶角色，当年初到汉庭威留学时，因为是中国法师而屡遭歧视，被学校里的不良法师团伙围攻，还是在被伏击的情况下，一个打二十多个，最终大获全胜。
　　那一役中，林天昊先中埋伏，身负重伤，却依旧手持折下来的桌腿，满身浴血地满学校追打参与伏击的法师，最终将他们统统干趴这才罢休。
　　林天昊一战成名，成了汉庭威巫师学校里最著名的人物，以至于后来到汉庭威留学的中国法师，都借了不少光，再没了以前的歧视与欺凌，而林天昊也以此一役为自己营得了安静良好的学习氛围，少了许多骚扰，最终学有所成。
　　远远看到林天昊，雍博文便赶紧迎上前去，主动伸出双手，这礼数当真做得是十成十足。
　　林天昊对于雍博文能亲自来接机，也是感到相当的受宠若惊，这世界上有多少法师能当得起一位紫徽大天师接机——尽管这位紫徽有点水分，但那也紫徽啊！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雍博文便将林天昊迎上车，直奔宾馆。
　　原打算是先安排林天昊休息有一下，晚上还有个欢迎宴会，正事儿留待明天再说。
　　可林天昊却比雍博文学急，上了车第一句话就是要求先去看那矿物展品，典型地工作狂表现。
　　林大巫有如此意愿，雍博文自是乐不得的，二话不说，立刻改道，直奔公司。
　　从下飞机直到吃晚饭，大半天的时间，就都在公司的展品陈列室里渡过。
　　那些黑黝黝的矿石在林天昊眼里好似极品美女般诱惑力十足，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这也就是手头没有研究器械，要不然一准是马上给扒光了从里到外研究个透彻。
　　雍博文心头暗喜，见到了晚餐时间，林天昊仍恋恋不舍，便很大方的表示，如果林大巫对哪个矿品感兴趣，都可以带回去研究。
　　林天昊对雍博文的大方表示了感谢，然后便很不客气地把所有陈列展出的矿石每种都拿了一些打包，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晚餐依旧是在金鼎轩会所举行，这是春城法师协会的定点饭点，如雍博文这等身份在这里招待客人，都是有内部三折优惠价的。
　　餐桌上，在例行的欢迎祝酒之类的程序结束，进行随意闲谈阶段，雍博文便大谈地狱开发的种种趣事，以及地狱的美妙风光，发现的诸多矿藏、动植物特产。雍大天师算不得能言之士，但讲的这些都是亲自经历，所见所感，说起来自是畅达无碍，滔滔不绝。
　　林天昊话却不多，只是听着，多数时候附合两声，似乎并不感兴趣，直到听雍博文说准备建一个研究中心，专门用于研究地狱特产，这才多说了两句，却也是泛泛的对雍大天师如此重视异域特产研究表示赞赏，又说国内在这方面的研究相对于国际术法界委实是落后了些。
　　雍博文便又说自己已经邀请了国内哪几位专家加盟，聘了多少相关专业的应届毕业法师工作，这才委婉地试探林天昊，是不是愿意到研究中心主持相关研究工作。
　　林天昊却没有接口，避而不谈，把话题转到了公司陈列的诸多矿藏上。
　　雍博文也不气馁。毕竟当初国内外那么多研究机构都没请得动这位林大巫，要是他三言两语就把对方说服，那也太主角光环笼身了。便顺着林天昊的话题，说了些发现那些矿藏的趣事儿，说话间，忽然想起一事，便顺口笑着说：“说起来，我们公司也有一位曾留学汉庭威的职员，虽然没能在汉庭威毕业就提前回国，但也算得上是林大巫的校友了。算算时间，应该是跟林大巫同期的学员，说不准也是认识的。”
　　汉庭威巫法学院是整个欧陆最老牌权威的术法学校，国内能够去留学的法师寥寥可数，林天昊当初在汉庭威巫法学院一战打出威风，直接导致后来所有去留学的中国法师都借了他的光，等于是被他罩着了，每逢中国法师同乡聚会的时候，林天昊都是重点邀请对象。而这些聚会将来就是相当稳固的人脉，林天昊从来自矜身份推三阻四，每请必到，而且相当放得开，在汉庭威的中国留学法师中间人缘相当好，而且基本上全都认识。
　　听雍博文这么一说，林天昊便问：“哦？是哪一位？方正源、刘清波还是何思？”他提的这三位都是东北法师。如今南北方派系斗争激烈，南方法师少有到北方任职的，而北方更不会信任南方留学法师，尤其是到雍博文公司这种敏感地方工作，多半只会任用本土法师，所以便只猜了东北法师。
　　雍博文道：“倒是想请这三位，可惜没能请动。我请的这一位却是女中豪杰，名叫言青若！”


第七十九章 招高人（四）
　　听到言青若这个名字的时候，林天昊正对着一盘红烧排骨伸筷子，不禁顿了顿，也就是那么一下，然后就恢复了正常，继续把那块排骨挟到碗里，轻轻咬了一口，这才仿佛漫不经心地说：“哦，是她啊。倒是奇怪了，她母亲是江南水音宫的宫主，水音宫在江浙一带那是绝对的领军势力，怎么她没在水音宫工作，却被你招揽来了。”
　　雍博文说话的工夫，一直留心着林天昊的神情举止，那微微一顿虽然短暂，却也被他看在眼里，心里不禁欢呼一声“有门”，道：“倒不是招揽的……”只说了这么半句，便岔开话题，道：“来，林大巫，尝尝这道青蒸兽齿鱼，这可是地道的地狱特产，目前专只特供金鼎轩会所，别的地方就算是再有本事，那也是吃不到的。”
　　这兽齿鱼是生长在地狱阴溪中的一种小鱼，一条只有寸许大小，但却是满嘴猛兽般的利齿，咬啮钢铁就如同嚼饼干般轻松，发现这鱼种的法师，便命名其为兽齿鱼，至于在地狱里被叫做什么，却是没有人去关心调查。
　　殖民地开拓的荒野地带，本就多火少水，溪流罕见，如兽齿鱼这般的水生物便更是少见，而且这兽齿鱼性情凶狠狡猾，捕捉不易，说句珍品也不为过，若不是这小鱼味道极鲜美，堪称极品，殖民地公司也不会花力气去捕捉它了。殖民地里发财的项目多了去了，没必要靠这鱼来挣钱，只是有一回雍博文带了几条给鱼承世尝鲜，鱼承世尝罢之后，大为赞赏，指定了这鱼做为金鼎轩迎宾特供菜式。雍博文便专门安排了一队地狱土著去捉鱼，每日供应金鼎轩百余条左右。
　　雍博文挟了条兽齿鱼放到林天昊面前的碟里，只见那小鱼通体晶红透明，宛若红玉，美不可言，虽离着老远，亦有清香扑鼻，引得人食指大动。
　　但林天昊心中有事，这美食当前也是心不在焉，挟起来嚼了几口，当真是如同嚼蜡般，什么滋味都没尝出来，却还得做出享受状赞叹：“味道不错，真是不错。”赞了两句，便又继续刚才的话题，“不是大天师招揽来的，那一定是她自己主动找上门来应聘的。”
　　雍博文点头道：“是啊，当时公司招几个人，她就在其中，表现得不错，就留下来了。来，来，林大巫，再尝尝这道菜，这是素炒妖草。”挟了一筷头子炒韭菜也似的绿莹莹蔬菜放到林天昊面前小碟中。
　　妖草是与食草类妖怪伴生的植物。妖有了灵智，自是不会在四处找草场乱啃，而是自己培育种植适合自己胃口和营养需求的草种，并且会灌以妖气改良。以前只有俄罗斯那边有的卖，还是俄罗斯法师协会向妖界那边的食草妖怪买来的，虽然在妖界只是大陆货，但在人间这边却是山珍也似的极品，价比黄金。可如今雍博文自己有妖精农场，养出来的妖精里有不少食草妖怪，一时卖不出的，就在农场里散养，这些食草妖怪有了灵智之后，便依着天生本性开始种植妖草，只是多半没等来得及吃，就被当宠物给卖掉了，这种出来的妖草全都便宜了公司。
　　林天昊在欧陆的时候，参加上流宴会，也曾吃过这妖草，知道是难得的好东西，可此时却觉得这草分外可恨，勉强挟了一小口放到嘴里，笑道：“以前倒也吃过，只是吃不惯这种辣味，总觉得远不如辣子好吃。那言青若找上门来应聘，她母亲就没什么反应吗？据我所知，她母亲对她看得极严，总归不会放任她随意找工作吧。”
　　雍博文道：“那是自然的，叶宫主那种角色可是不好糊弄的，不过言青若来我们公司应聘，却是叶宫主事先同意的。来，来，林大巫，再尝尝这个，糖醋云英，这是缅甸特产，最近才在分解玉矿坑里发现的，你肯定没尝过。”
　　林天昊耐着性子挟起一筷头子如皮冻般颤微微的糖醋云英，放到自己碟里，也不尝了，道：“这倒奇怪了，叶宫主什么时候转性了，居然能同意言青若出来应聘找工作，难不成她们母女关系合好了？”
　　雍博文立刻便揪住了这个话头，一脸八卦地问：“林大巫对言青若很熟？”
　　林天昊干咳了一声道：“以前在汉庭威的时候见过几面，倒谈不上多熟，只是相互认识，当时她在汉庭威学习成绩相当不错，只是没学多久，就被叶宫主又给叫回了国内，我就一直可惜她没能念完，要不然拿个中巫的证书，绝对轻而易举。后来又听从江苏过来的法师说起言青若的事情，隐约也知道她跟母亲关系似乎不太融洽，当初来汉庭威学习，也是因为在家里惹了祸，才被叶宫主送过来的。后来，叶宫主又担心离得太远，不好控制，就把她给叫回去了。我就觉得叶宫主的控制欲大概是极强的，居然能允许言青若脱离她的看护，自己找工作，倒也是挺奇怪的。是不是，大天师做了什么工作？”
　　雍博文摇头笑道：“那倒没有，我只是按正常流程办事，在那之前从没见过言青若，也不晓得她有什么本事，没必要做什么事前工作。来，林大巫，尝尝这酒，这是正宗猴儿酒，真正猴子妖酿的，味道相当不错。”
　　林天昊食不知味的抿了口酒，疑惑地道：“据我所知，言青若个性极强，若是知道这是她母亲同意或者事先安排的公司，她大概也不肯到贵公司工作了。”
　　“林大巫对青若家里的事情还是很了解嘛。”雍博文笑了笑，却不再接这个话题，“若是林大巫行程不紧的话，就在春城稍呆几天，我这边安排一下，过两天到地狱去看看，看看我们的殖民地建设，你看怎么样？”
　　林天昊沉吟片刻，道：“我这次回国日程安排的有些紧，除了到你这里来，还会去上海一趟，见几个朋友，参观一下中华术法研究院，而后还要去北京一趟……”
　　雍博文旁听着，心里便道：“转一圈，就不提回家啊！”


第八十章 招高人（五）
　　林天昊在汉庭威留学生活十余年，其中后四年一直在国外呆着，从来没有回过家，这一次回国，又是走访朋友，又是参观访问，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顺便做了，唯独最该做的一件事情却是提也不提。
　　游子归家，正是常理，可这位却是要以赶超大禹为目标，人家大禹是三过家门而不入，可他林大巫却好，压根就是绕着家走，绝不接近西北地区。
　　霸王门是西北术法势力的领军门派，多年来在青甘一带独大，直到近年白莲会于川陕崛起，才算稍稍改变这一局面，但西北龙头老大的地位依旧保持不动。
　　做为霸王门掌门的儿子，铁板钉钉的少门主，十成十的术法界官二代，又是蜚声国际的著名研究法师，正常情况下，林天昊回国的话，只要吱会一声，霸王门少说也得派上十几二十个人来侍候听用才对。
　　可事实上，霸王门似乎并不知道林天昊回国的事情。做为国内术法界数得着的大门派之一，霸王门在春城就有一个办事处。
　　国内各省级法师协会在上海这个总会所在地都有办事处，而各大门派同样会在上海设立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办事处，以方便联络总会，以及接待安排赴总部办事人员。这种东西在中华古以有之，不外就是历朝历代的同乡会所之类的变种罢了。
　　但奇妙的是，各大门派除在上海开设办事处外，还纷纷在另一个地方也开设了办事处。
　　这个地方就是春城。
　　这里不是全国总会的所在地，吉省术法界的力量较之中原江南岭南西北还稍显薄弱，这里的总会甚至连个主席都没有，但却吸引了全国各大门派，即使是对东北极看不顺眼的岭南各大派也同样有办事处。
　　因为这里有个人，叫鱼承世。
　　霸王门的办事处离春城法师协会不是很远，也就隔了两条街，平时消息灵通得紧，春城法师协会这边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在第一时间知晓。
　　但这一次，他们的消息突然闭塞起来。本门太子爷莅临春城，居然压根不知道，没有任何表示。
　　本来雍博文也没有注意到这些，但此时结合林天昊安排，便隐隐然有了些联想。本来呢，林天昊跟家里的关系好与坏跟雍大天师是一毛钱的妨碍也没有。但雍博文在之前曾仔细打听过林天昊的一些事情。偏就知道林天昊在四年前与家里的关系还是相当不错的，至少每年都要回国两趟，春节和霸王门祭祖，这两个重要日子是一定会在家里过的，而霸王门也经常派人过去给林天昊送东西送温暖送亲情之类的。直到四年前，这种密切关系才突然结束，林天昊常驻德意志，四年里没有回过一次家，其中他曾多次回过，参加各种研讨会，却是一次也没有踏足过青甘两省地界，而霸王门中也再没有派人去德意志看过这位太子爷。在这个突然转折的时间段里恰好有一个人离开汉庭威回国，这个人就是言青若。
　　林天昊与言青若的恋情一直处于隐秘状态，即使是被棒打鸳鸯之后，无论是当事人还是各自家庭都严守秘密，没有流出任何传言。
　　两人被强行拆散的时候，都曾被家里逼迫发下誓言，有生之年绝不利用任何手段主动相互联系，所以自言青若被强行带回国内，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没有通过话。只是两人也再没有发展过任何一段新的恋情，虽然都不清楚对方的做法，却是实际上不约而同，分手时也没有过什么非君不嫁非汝不娶之类的肉麻誓言，却依旧还是把对方藏在了心底。
　　心里就那么一块地方，既然藏了一个人，大约也就再装不下另外一个了。
　　雍博文的消息渠道一般，自是没有打听出这段短暂的恋情。
　　若不是林天昊在听到言青若筷头那微微一顿，雍博文或许也不会有这种联想。
　　别小看那筷头的微微一顿，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精修精神境界的法师，尤其是一个学有所成的高级法师而言，若不是极度的震骇，是绝不会出现任何一丝这种停顿。
　　雍博文迅速整理之前的打听来的种种消息，又与那一丝停顿和林天昊不自觉间流露出来的，对言青若家庭关系的了解，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展开了飞一般的联想。大抵推导过程如下：
　　关键时间点在四年前——当时刚刚因为惹祸被送出国没多久的言青若突然又被叶静波给揪回国内——当时林天昊突然与家里的关系迅速僵化——两人均在汉庭威学校学校——两人年貌相当很容易天雷勾动地火——水音宫与霸王门是世敌——一个现代版的罗密欧与茱莉叶的故事？
　　只不过相对于那个悲剧的故事而言，这个现代版的故事男女主角似乎有些不那么坚贞，至少没有为了爱情搞自杀殉情之类的把戏，而是在家庭的压迫下不得不分手之后，依旧各自过得好好的。
　　但好好的继续生活，不代表他们彼此之间就遗忘了。
　　林天昊那微微一顿的筷头就是最好的证明不是。
　　于是雍博文没有接话，只是又让了让菜，借口去洗手间，躲出去悄悄给身在地狱的艾莉芸打了个电话，让她试探一下言青若，并且安排言青若负责林天昊参观的地狱的一应接待工作。
　　艾莉芸顺便问了问谈判的进展情况，又讲了地狱这边的各方面发展，也提了一下西进部队在越过一条大河之后，可能发现了新的地狱土著文明势力，似乎颇为庞大，目前仍在继续侦察相关情况，最后还不忘提醒雍博文要注意休息修炼，不要太累。
　　正是有了这个通话，艾莉芸进一步了解了谈判的艰难进展，才会坚持不想让地狱这边的事情影响到雍博文，也正是有了这个通话，才有了艾莉芸与言青若的那翻对话。
　　而眼下，对于雍博文而言，既然与艾莉芸敲定了这个给林天昊与言青若拉拉皮条的想法，又琢磨了一下，便转回到包厢中，与林天昊闲扯了几句后，方才道：“我还是想请林大巫到地狱去看看，既然你时间紧，那我这边加紧安排一下，让言青若在地狱那边做好相应接待工作。”


第八十一章 拦路有猛虎（一）
　　林天昊稍稍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雍大天师的盛情难却，若是再拒绝的话，未免就太过意不去，便道：“既然这样的话，还请大天师把安排的时间稍稍提前些，我可以把参观中华术法研究院的时间压缩一些……”说着笑了笑，似乎是在解释，“这研究院嘛，总归就是那些东西，再参观也看不出什么花样，倒是地狱还从来没有见过……”言下有又些感慨，“我在汉庭威留学的第三年，搞出了些暗纹石的成果之后，就向贝阿家族、教廷和橡木修士会提出申请，希望能去异界实地看看。他们的回应倒是相当热情，而且还奉上了些矿物样品给我研究，可惜却没有一个同意让我去实地勘察的，这回倒是托了大天师的福，也有机会去异界逛一逛，倒是能了却多年的心愿了。倒不知这地狱是个什么样子的。”
　　“是去会旧情人，了却当年的未净之意吧。”雍博文暗暗在肚子里吐槽一句，堆起笑脸说：“真要形容，那是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倒不如留个念想，林大巫亲自去瞧瞧，听别人说的，总归是不如自己亲眼看到的直观不是。这地狱的风光倒也是不错，只是呆久了着实有些发腻，我就呆不太住，倒是言青若，居然能连续在地狱里呆上一个月都不回人间，真是让我佩服。”
　　“人长时间在地狱生活，会受到阴气侵袭，对身体不好吧。”林天昊虽然没去过地狱，但这些都是起码的常识，通常来说任何一个异界都不适合人类久居，这都是先辈留下的宝贵经验，“言青若的工作是在地狱殖民地吗？”
　　雍博文道：“是啊，地狱殖民地总督特别秘书，专责地狱殖民地相关事务，我在的时候对我负责，我不在的时候，对副总负责。老实说，虽然青若是出身大门派的大小姐，但工作起来尽心尽责，一点也没有大小姐的娇气，看起来叶宫主的家庭教育做得相当不错。”
　　“叶宫主统领数万水音宫众，称霸江南，自然是很了不起的人物。”林天昊却似乎颇有些不以为然，淡淡说了这么一句，便把话题又转到了地狱方面，显得兴趣颇浓。
　　雍博文一会儿讲讲殖民地建设，一会讲讲地狱的风光，一会讲讲开拓部队的战绩，间中偶尔插上两句关于言青若的话，却是不肯深讲，弄得林天昊大巫心里好似七八只猫爪在不停抓挠般，痒痒得厉害。
　　转眼已经五年过去了，伊人尚如旧否？
　　一顿饭就这么吃吃聊聊，足足吃了四五个小时，眼看着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林天昊虽然仍有聊下去的意思，可雍博文却不能如此慢待客人，当下张罗着结束晚宴，便送林天昊回房间休息。
　　雍博文设宴的贵宾室东坡居住于金鼎轩一层，林天昊的房间则在十六层，总统级别的套房，花费虽贵，但雍博文以大天师的身份，可以享受六折优惠，而且如今又是亿万身家，自是招待得起。
　　当下，雍博文陪着林天昊出了宴会厅，并肩走向电梯，身后六七个做为陪客的公司员工都紧紧跟着，低声说笑交谈。他们多是新晋扩招进来的那批员工，因着能言善道，被安排在接待部做接待，只有两个是雍博文的直属阴阳兵女孩，此时却是充了秘书身份。本来按着雍博文的想法，接待林天昊这种贵客，怎么也得拉上几个核心管理层的经理来才算重视，但公司的经理级别法师们，或是在地狱主持相关事务，或是跟着张晶晶与伊登矿业谈判，或是远在外地开拓业务，却是无有一空，只好抓了接待部的员工当陪客。好在林天昊倒也没有太在意，在林大巫看来，只雍博文一人亲自出身接待，就已经是天大的重视，其余人等倒是无关紧要。
　　一行人堪堪走到电梯门前，却见前厅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的两人站起来，三步并做两步急急冲过来。
　　原本紧跟着雍博文和林天昊身后的两个阴阳兵女孩倏地一下闪到前面，拦住那冲上来的两人，不让他们靠近。
　　那两人都是三十多岁的男子，留着精短平头，长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鼓鼓的肌肉几乎要把身上的西服给挤爆。
　　而拦住这两人的两个阴阳兵女孩儿，都只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最娇嫩的光阴，个子比男人矮了足有两头不说，两条腿加起来，都没人那一个胳膊粗。
　　双方面对面一站，便好似羔羊对猛虎，小草见大树，那是相当的不成比例。
　　可那两人尽管长得猛恶，似乎只需轻轻吹口气就能把对面那两个不识趣的小姑娘给吹到天边去，偏却不敢轻举妄动，反倒是缩手缩脚的，生怕不小心碰到了这瓷器般精致的小姑娘身上，再给碰碎了。
　　能坐在金鼎轩里的，自然都是法师，其他人就算是再有权有势有钱也没有进这个门的资格。
　　春城哪个法师敢在协会指定招待地点的金鼎轩惹事生非？
　　更别提这两个大汉别瞧长得粗猛，却都是眉眼通挑消息灵通之辈，一眼就看出这两个女孩儿是大天师雍博文的阴阳兵，先别说打过打不过的问题，真要动了手，那就是泼天的祸事了。
　　当下两个大汉在小姑娘面前都小心翼翼地退后半步，保持和小姑娘足够远的距离，以免不小心擦着碰着，再来个沾边赖，那可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而后其中一人冲着林天昊连连摆手招呼：“大少，大少，是我啊，我是方岳庭啊！”
　　其实林天昊早在两人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就已经看清他们了，做为一个法师最基本的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神清目明意定气闲，林天昊做为霸王门的少门主，自幼接受的就是最严格的战斗式法术修练，这些年虽然一直在国外留学，但这些基本幼功却也没抛下。
　　听到那人招呼，林天昊的眉头微微挑了挑，转而对雍博文道：“大天师，不好意思，我有些事情，请稍等我一下。”


第八十二章 拦路有猛虎（二）
　　雍博文微微一笑，没说什么，只是冲着两个阴阳兵女孩招了招手，自带着一众人等站到一旁等待。
　　倒也没有真就那么干等着，趁着林天昊去跟那两个大汉说话的工夫，雍博文直接把其他人都打发回去休息，只在身边留那两个阴阳兵女孩儿陪着。
　　这段时间以来，雍博文一直有意识的培养阴阳兵女孩儿在各个方面发展，无论哪种场合都要带上一两个。这回与伊登矿业的谈判团队里，就有四个阴阳兵女孩儿，虽然只是帮着整理一下资料，打打下手什么的，但让她们参加的主要目的也不过是给她们学习的机会。
　　遣走了其余人等，雍博文便带着两个阴阳兵女孩儿到休息区坐等。
　　虽然林天昊没有介绍那两个大汉是什么人，雍博文却也知道。
　　那两个是霸王门在春城办事处的负责人。
　　出声招呼林天昊的方岳庭是办事处的主任；另一个没出声的大汉叫贺同，办事处副主任。
　　雍博文在接林天昊飞机之前，特意了解了一下霸王门在春城办事处的情况。他原以为林天昊这个霸王门的太子爷莅临春城，办事处的霸王门弟子理所应当热情招待，给侍候得明明白白才是，所以也做好了和这些人打交道的准备。没曾想，向来消息灵通的霸王门办事处——尤其是雍博文在这之前还特别使人有意向其透露了林天昊将来春城的消息——这一次却突然耳目闭塞什么都不知道了，居然都没有派人去机场接机，而林天昊对于这种情况竟也没有表现却意外或是恼怒，整整半天的时间里，提不都提霸王门在春城的办事处。
　　这一点也是雍博文能做出林天昊与言青若之间的关系有八卦的推论依据之一。
　　而且雍博文也做好了林天昊在春城期间不会与霸王门办事处打交道的准备了。
　　可是偏偏这霸王门办事处的正副二位主任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而且看样子很清楚林天昊的行踪，包括他正在东坡居里吃饭的事情，所以才会老老实实坐在这里等，消息还是相当灵通的嘛。
　　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却出现。
　　这表明事情本身就很有问题。
　　雍博文虽然对林天昊感兴趣，但对于掺合到霸王门家里的去却是没兴趣，所以也不多问，只请林天昊自便，自己在旁耐心等待。以他此时的身份地位，这种举动，就已经是相当的礼贤下士给面子了。试想整个世界，有哪个紫徽级别的大天师会干坐在一旁等别人？
　　当然了，这世界上的大天师中也只有雍博文这样一个突然冒起没根没基的异类。
　　不说雍博文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看街头夜景等候，只说林天昊迎着方岳庭和贺同走过去，不等两人说话，便讥笑道：“咱们霸王门的消息倒真是灵通的紧，我这刚从德国回来，只在春城呆了半天，您这二位办事处的主任就得着消息了。”
　　霸王门办事处离春城法师协会总部只有两条街，以法师们的效率而言，跟门挨门真是没什么区别，居然大半天才知本门太子爷驾临，这消息当真是灵通紧了。
　　方岳庭干笑了两声道：“大少，您就别刺我们两个了。您也知道，这事儿我们做不了主的，是不是啊，老贺。”一旁的贺同赶紧嘿嘿干笑两声，这贺同长得五大三粗，脸上还有道浅疤，单论形象，往那一杵不用拎片刀，都是经典的黑帮双花红棍形象，如今却笑得干巴巴说不出的难受，却是透出一股子傻气。
　　林天昊驾临春城，两人能不知道吗？
　　林天昊在德国那边没上飞机，办事处这边就已经知道他坐的哪班哪次几点能到了。
　　可知道又怎么样？还不是不能去接。
　　这些年林大少因着门主棒打鸳鸯的事情，恶了整个霸王门，随便看哪个霸王门徒都没好脸色，四年里更是连祭祖都没有回家。门主也是因此大怒，下令就当霸王门没有这号人了，就算是他林天昊将来主动回霸王门，也不许任何一个人接待他。据方岳庭所知，门主恼火之下，想连大少的房间都给取消，结果门主夫人大闹一场，给门主脸上留了些许痕迹，这才勉强保留下来。
　　这爷俩打架，整个霸王门都跟着犯难，尤其是像方岳庭这样的小角色，自是谁也惹不起的。别看门主现在说得狠，但两人毕竟是亲父子，将来总归是要和好的，而且林大少天资聪颖，出类拔萃，又在国际上挣出了诺大的名头，被整个霸王门上层一致看好，已经内定是下任门主人选了。真要得罪狠了，将来只怕是要穿小鞋的。所以如方岳庭这边外派的办事人员对于门主的命令都只做半折执行，即林天昊来到他们地盘上绝不主动接待，但真要找到他们帮个忙支唤做个事儿什么的，那也得听着，总不能真按门主的话不理不睬就那么晾着不是。
　　本来这二位这回也是这么打算，虽然消息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就在办事处里猫着不出来。
　　可人算不如天算，这老老实实猫着却也有祸事从天降，总门庭一个电话过来，把两人骂了个狗头淋头，只得灰溜溜跑来找林天昊。
　　林天昊也知道两人的难处，也不想真为难他们，只是淡淡问：“怎么又想着来了？”
　　方岳庭为难地看了看搭伴而来的伙计，可贺同却是把脸扭到一旁，欣赏起不远处的花瓶来。方岳庭暗骂一声没义气，转过来鼓鼓气儿，这才道：“大少，我们也不想来，可是总庭那边来了电话，实在是……”
　　“说吧，老头子又发什么神经？”林天昊深知自家老爹手眼通天，只怕自己那边刚上飞机，就已经知道他准备回国来春城了，只是以前老爹虽然了解清楚，却从来不管自己干什么，这回怎么突然又降旨意了。
　　难道是因为……林天昊猛得醒悟过来，登时脸沉如水，怒气溢胸。
　　方岳庭看着林天昊脸色阴得快要滴出水来，更觉说话艰难，但门主的交待却不能不说，只得咽了咽唾沫，继续道：“门主说，您随便到什么地方玩都可以，唯独这春城不能久呆，更不能去地狱……别忘了您当初发下的大誓！”


第八十三章 拦路有猛虎（三）
　　林天昊年纪甚轻，前途无量，靠山硬扎，从小到大无往利，只发过一个大誓，还是被自家老爹逼着发的。
　　当年被大棒无情打飞的一对野鸳鸯各自发下誓言，自此分别之日起，断绝往来，且绝不用任何手段主动联系寻找对方。
　　许下了这个誓言的林天昊一怒之下再也不肯归家，与老爹势若仇敌。
　　这个誓言就是他永远不能愈合的伤疤，每每提及都会痛彻心肺。
　　方岳庭自是知道，但掌门有令，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不过虽然这话是硬着头皮说的，却也是方岳庭心中所想。
　　自打知道了林天昊与言青若的这一段恋情，霸王门上下基本上都持反对意见，就算有少数对此不以为然，也是断断不敢在这种主流氛围中表现出来，即使是身为当事人的林天昊做出的最大的反抗也不过就是从此不再归家，但却依然不敢继续那段禁忌的恋情。或许是因为来自门中的巨大压力，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言青若所承受的同样巨大的来自水音宫的压力。
　　人不是活在真空中，或许会一时一刻不顾一切的发一次疯，却不能一辈子不顾一切地只为自己活着。
　　林天昊和言青若虽然年轻，虽然有自己的反叛，但终归还没有到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地步。他们不是罗密欧与茱莉叶，他们只是现实世界里两个因为感情而迷失的年轻人。
　　方岳庭是霸王门的老人，思想保守，行事做风见识向来都是跟主流一致，既然主流思想认为林天昊不应该和言青若在一起，那他自然也就如此认为，而且他自认为自己的理由也很充分。
　　开什么玩笑，霸王门和水音宫那可是世仇，虽然算不得什么不共戴天之类的血海深仇，但也是绝对尿不到一个壶里去的，霸王门的少门主和水音宫的少宫主搞到一起，那让斗了数十上百年的两派前辈们情何以堪，单从这点出发，这段恋情就注意不会被两派接受。
　　只是方岳庭虽然如此想法，却也不敢真就傻乎乎的当着林天昊明明白白说出来。如果是一大群人站在这里一起声讨，那他也不介意躲在人堆里跟着呼喝几声壮壮威势，但要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那自是不敢说的，既然是说也要先套个门主的虎皮再说。
　　短短一句话，仿佛一座大山般沉沉压在了林天昊的心头。他仿佛可以看到那个永远绷着一张脸的父亲就站在方岳庭的背后，挥舞着手臂，喷着唾沫，一字一句地吼出来：“别忘了你当年发下的大誓！”
　　父亲果然还是在惦记着这件事情。虽然已经棒打了鸳鸯，且逼着一双小儿女发了大誓，但不代表他就此放心。他不放心，大大的不放心，所以一直在暗中监视着两人的行踪，对两人可能的碰面进行严防死守。或许水音宫那边也是如此做的吧。那么，现在这个时候，水音宫里主事的那位女强人是不是也发出了类似的命令，想要阻止他们两人见面，或许那个命令是再把言青若从春城带走，就好像当年把她从汉庭威带走一样。
　　林天昊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阴沉沉地看着方岳庭，直到这个五尺高的粗壮大汉两条腿都有些发软，才以阴沉沉地口气说：“我没有忘记，我这次是应邀访问参观的，事前根本不知道言青若在这里！就算是遇见了，也没有违反誓言。把我这句话告诉老头子。”
　　方岳庭干笑两声道：“大少，这话您还是当面跟掌门说吧。我今天就只是负责把这句话捎到就算完成任务。掌门已经订了明早的机票，大概明天下午就能赶到春城！”
　　林天昊怔了怔，没想到自家老头子居然如此不放心，没想到自家老头子对这件事情居然会如此重视。做为霸王门的掌门，统御青甘，威震西北，每日事务繁忙，平时想抽出点时间来都不容易，可如今为了这件事情，居然会在第一时间抛下一切赶过来！
　　这种重视带来的是如山般沉重的压力！
　　林天昊无力地冲着方岳庭挥了挥手，“既然这样，话都带到了，你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回去准备迎接老头子吧，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方岳庭和贺同如释重负，连忙应了一声，道了个别，逃难般匆匆离开，都没顾得上去跟雍博文打个招呼之类的。
　　林天昊走到休息区，在雍博文对面坐下，面色沉重，有些犹豫。
　　雍博文也不说话，只是微笑以对，但心里实际上却是在不停地打鼓。
　　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那带来的就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现在看林天昊这副丧气样子，更是可以料个八九分。
　　那只打散鸳鸯的大棒子实际上还一直举着，并没有就此撤走，而是一直高高悬着，随时准备着，若这两只鸳鸯有什么私下的接触，那就会毫不客气地再度落下来，只不过劳燕分的两只小鸳鸯并不清楚，如今刚刚有了个机会，那棒子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往下落了。
　　“我可能……”林天昊犹豫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迟疑地开口了，“不能去地狱参观了，非常报歉！”
　　尼玛的，老子礼贤下士地接机陪同，又陪了一晚上的笑，地狱那边也都安排好了，就等着你过去天雷勾地火，然后就此永留春城，你现在居然跟我说报歉！
　　雍博文暗暗腹诽两句，方才问：“怎么了？是行程又有变化？”
　　“不，不是！”林天昊摇头叹息，满身无力，“请不要问了，有些事情……唉，总之这次是我失礼了，非常报歉！”
　　雍博文深吸了口气，决定打开天窗说点亮话，绕了一晚上，他已经很腻了。
　　“是有什么压力让你不能去吗？”
　　“也不算，只是家里有些小事情，我只怕得先回去处理一下，得耽误不少时间，你也知道我的行程比较紧，而且都是安排好的，可以缩减时间，却不能不去，只好不去地狱了……”
　　雍博文眉头一挑，没理林天昊的辩解，只道：“先别管什么压力不压力的，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去地狱参观，想不想……再见一见言青若！”


第八十四章 拦路有猛虎（四）
　　听到雍博文如此直白的这么一句，林天昊霍然抬头，惊疑地看着雍博文。
　　雍博文紧盯着林天昊，再追问一句：“当年，就那么被逼分开，很不甘心吧。”
　　林天昊艰涩地问：“你都知道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是青若告诉你的？”
　　这种事情两家自然都不会大力宣传，就算是八卦了点，那充其量也就是内部周知，属于不可外扬的家丑范围。
　　就算是知道了，谁会那么没趣地当着林天昊提，那不是揭人疮疤吗？
　　这么多年了，林天昊也没见哪个外人当着自己敢提这件事情。
　　可现在雍博文就这么干了，他想干什么？
　　雍博文摇头道：“不是，言青若从来不在公司讲自己的私事，我们也没兴趣打听。不过，我只知道，她这些年没有处过一个朋友，就好像林大巫你一样。难道不是想着有一天可能会重新团圆？”
　　林天昊心中怦怦乱跳，眼前的雍博文仿佛变成了一只地狱中逃脱出来的恶魔，正诱惑着他向不可知却绝对不正确的方向滑去。
　　不是，这家伙正在地狱那里搞殖民地，是欺压恶魔——林天昊不清楚雍博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接触到有恶魔的那层地狱——的角色，肯定比恶魔更奸诈更狡滑。
　　应该果断拒绝这种诱惑才对！
　　林天昊呼吸沉重，紧握双拳，瞪着雍博文，目光凶狠。
　　雍博文泰然自若，只等回答。
　　“我，我不想……”林天昊咬牙切齿地吐了这么几个字后，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软倒在沙发上，无力地说：“我父亲不会允许我去的，也不会允许我见她，叶宫主也不会允许她见我……”
　　雍博文面露微笑，好像等着人许愿的恶魔，温声道：“我听问你想不想去，想不想见！”
　　“想……”林天昊沉默半晌，终于吐出了这个藏在心里许久，却不敢拿出来的字。没有人知道他和言青若在那短短不到一年的恋情中是怎么样爱的刻骨铭心，被强迫分别时，又是怎么样的痛苦不堪，可是他没有勇气反抗父亲，没有勇气没抗霸王门，也没有勇气去搞自杀殉情这种事情——因为两人都很清楚，如果真自杀死了，就算是变成鬼也不会有任何机会在一起的，于是只能默默忍受，把所有的痛苦压在心底最深处。
　　“想不就结了。”雍博文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不怕你想，就怕你不想，既然有这想法，那就没问题了。
　　雍博文是什么角色？
　　在感情这上面，那可真是胆大包天悍不畏死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的愣头青。
　　龙虎山那么森严的地方，就敢拐着艾莉芸这个当家大师姐私奔，到现在还做着生米煮成熟饭再抱着孩子回去见岳父岳母的打算呢。
　　在雍博文看来，这林天昊实在是窝囊的紧，双方家里不许怎么样，直接拐了走人，找个地方躲起来，过他个几年，孩子都会叫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了，再抱着回去，两人都是独子独女，就算当时家里再怎么怒不可遏，时间久了也会被思念冲淡，到时候小宝宝那么软声一叫，不就皆大欢喜，阖家团圆了？
　　这位林大巫这点小事情都不敢做，明显是缺少担当勇气。
　　雍博文决定帮两人一把，促成这一对的姻缘。
　　当然，雍大天师可不是闲得无聊打算改行当红娘了。
　　他现在是正宗的大忙人，若不是为了留下林天昊，当会有闲心管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他自己屁股还没擦干净，随时准备应付老丈人老丈母娘的追杀呢！
　　雍博文现在急缺人才，眼睛都快急红了。
　　尤其是殖民地方面，虽然对外作战拓展迅速，但受困于人员制约，真正能经营的仅仅是被命名为开拓城的初始殖民地块，也就是当初织田信长的领地一带，所以现在雍博文正跳着脚招人，几乎将春城及临近几个市的法师学徒和低级法师横扫一空，统统招来，一批批扔进技术学院学习，只是时间尚短，大部分职员还在学院里学习尚不能投入工作岗位，现在也只能干着急。至于中级以上的法师虽然招了一些，但数量较少，高级的更是几乎没有。原因很简单，雍博文想打造属于自己的班底，而不是搞个大杂烩的公司出来。哪个高级法师没有背景势力，在公司没有稳定之前，在他雍大老板没有真正完全掌控这个公司之前，放这些背景乱七八糟的人进来，那就等于是放了堆定时炸弹，不晓得在哪个时候哪个位置就会爆起来，把公司炸得人仰马翻。
　　就算招高级法师，也得招没有什么太大背景的，之前一直受苦于没有出路之类的，或者是像林天昊这样有难处却正好送到手里来的。
　　雍博文得意地大笑，豪爽地拍了拍林天昊的肩膀，在这之前他可是没有这种亲密的举动，“林大巫，只要你自己想去，那就好办，交给我好了，我保证你能顺顺利利地去地狱，即参观到异界美景，又能会到梦中良人！”
　　林天昊对于雍博文的大包大办很有些怀疑，既怀疑他的动机，也怀疑他的能力。
　　于是他先提出了第一点质疑。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说老实话，一方面呢，是我想请你到我公司的研究中心主持研究工作，做首席研究法师，可我也知道我这儿跟别的地方条件环境还是人力资源都没法子比，只能在其他方面多下下工夫，第二个原因呢，是言青若是我公司的员工，她一直干得不错，为她解决一下终身大事，也是我这个当领导份内的事情。当然了，还有第三个原因……”雍博文凑到林天昊跟前，压低声音说：“同病相怜！”
　　“同病相怜？”林天昊有些迷惑！
　　雍博文道：“我跟我老婆的婚事，她家里也表示反对，我都上门了，还提出各种条件为难我，根本就不想让我老婆嫁给我！”
　　林天昊登时感觉和这位大天师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又禁不住好奇的问：“那你们最后是怎么成？她家里同意了？”
　　“没有，我直接把我老婆拐出来私奔了！”雍博文正气凛然地道，“感情嘛，是两个人的事情，怎么可能让其他乱七八糟的人来为我们作主！”


第八十五章 拦路有猛虎（五）
　　自古以来，能把私奔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义正言辞的，雍大天师大概也是独一份了。
　　林天昊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不由得伸出大拇指，赞道：“大天师，还是你牛！”
　　不过，仅仅半分钟之后，他就把这一个字“牛”的称赞改为了两个字“真牛”。
　　因为他又问了一句：“不知贵夫人是哪家门派的弟子？”
　　法师多半娶嫁的也是法师，而像雍博文这种身份的，想来娶的也不会是平家女子，但在他看来，既然对方不能阻止雍博文拐走女儿，想也不是什么有力门派，或许是些不知名的小门派而已，不由在心底暗笑那小门派不知好歹，有机会抱上大天师的粗腿居然还推三阻四的表示反对。
　　雍博文谦虚的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门派……”
　　林天昊心里刚说了半句“我就知道”，便听雍博文继续说道：“我老婆是龙虎山的……”接着又补充一句，“这年轻一辈的大师姐！”
　　林天昊当场进入石化状态，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位胆大包天的大天师，简直崇拜到五体投地的程度，一时无言以对，嘴唇开合了半天，才算吐出两个字：“真牛！”
　　相比这位拿不起嫁妆就干脆直接拐了人家姑娘跑路的牛人来，自己这个只被轻轻一棒就打得伏低做小的苦命鸳鸯确实显得不够成气。
　　林天昊不再怀疑雍博文的诚意，但依旧怀疑他的实力，“大天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地狱只怕我还是去不了……我父亲明天上午就会到，你总不会想安排我今晚就立刻去地狱吧。”
　　这种打时间差的方法就算可行，也根本解决不了什么实质性的问题。
　　去地狱与言青若再见一面又能怎么样？
　　他那个强力暴躁的父亲一样会冲到地狱，像以汉庭威那样，拆散他们，甚至会再让他们发一个永不相见的毒誓，那才是真真正正的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至少现在还有个念想不是。
　　“林大巫说笑了。你是我公司最尊贵的客人，去地狱参观自然也得正正式式，至少得有个隆重的仪式才行，我还打算邀请网站和电视台的记者全程报道这次参观。怎么可能让现在就偷偷摸摸的跑到地狱去，那样的话，就算是看上一眼，又有什么用？只有光明正大的去了，才能光明正大的见，只有光明正大的见，才能光明正大的相处。”
　　雍博文大气凛然地一挥手，加重了自己的语气：“林大巫若是信得过我，那就听我安排，我保证会让你正大光明的到地狱参观。”话里的意思自然不用全都说得那么直白，真要只是去地狱参观这个简单的目的，自也不用冒着霸王门主的危险怒火去，真正的目的自然是让他林天昊与言青若能正大光明见面不受任何压力阻拦。
　　雍博文语气坚定，可林天昊却依旧犹疑。
　　那将要面对的可不是普通的路人甲乙，而是两个雄霸一方的霸主，无论是自己的父亲，还是言青若的母亲，都素来是以强势著称。雍博文就算是大天师，可毕竟年轻根底薄，他真能挺得住来自这两方的巨大压力吗？
　　理智一些地想，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或许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天师，根本就是有吹牛罢了。
　　明智一些，或许应该明天一早就离开春城，不与那个挟怒而来的父亲相见。
　　可是与言青若相见的渴望，却如同洪水般冲垮了他理智的堤防，数年的刻骨思念就在知道言青若其实近在咫只的那一瞬间就如同爆发的火山般自心底深处喷发而出，那种灼热烧得他甚至一刻都不想坐在这里。
　　于是林天昊在再次沉默良久之后，终于还是点头：“那么，拜托了，我期待着看到地狱壮美风光的那一刻！”
　　这个拜托对于林天昊而言，委实是有些走投无路之下的病急乱投医，但对于雍博文而言却是个抓住这位研发人才的绝好机会。
　　得了林天昊的允诺，雍博文把他送回房间，只让他好好休息，闷了呢就看看电视上上网，要想出去走走散散心，还给安排了专门的导游，总之就是放宽了心，什么都不用管，只等着雍大天师的好消息，做好去地狱的准备。
　　安顿好林天昊，雍博文便立刻联系机场方面，查了一下林天昊父亲，也就是那位霸王门主抵达的时间，第二天带了两个阴阳兵女孩儿驱车直奔机场。
　　刚坐了一会儿，就见着方岳庭和贺同带着六七个人赶到。
　　方岳庭眼见，远远就瞄见了坐在接机口前的雍博文，心里一动，便迎上来，笑道：“真是巧了，大天师也来接人？”
　　雍博文道：“不是巧，我也是来接林掌门的。”
　　方岳庭就是一愣，忆起林天昊正是应雍博文的邀请才来的春城，再想到言青若也正是在雍博文公司工作，不禁心中暗感不妙。
　　面前这位不提大天师的身份，那也是鱼承世一手捧场来的嫡系，在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是绝对的坐地虎地头蛇，真要想在这件事情上横插一杠子，还真就麻烦。
　　不过这事儿可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也不可能管，无论是鱼承世，还是雍博文，都不是他这个位置的角色能放对，心里暗暗嘀咕着，这么大的事情，还是交给掌门处理吧。当下，笑道：“那可太好了，掌门也一定很高兴认识大天师。”也不问雍博文怎么知道自家掌门要来春城，更不问雍博文跑来在机场截自家掌门要做什么，便一屁股坐到雍博文旁边。
　　班机准备降落机场，乘客自通道涌出，方岳庭带着一众手下，呼啦啦涌到出站口前准备迎接掌门。
　　雍博文也自带着两个阴阳兵女孩站在一旁。
　　不多时，一直伸着脖子张望的方岳庭等人忽地激动起来，冲着前方人流连连招手。
　　雍博文顺着方岳庭的目光看过去，便看到了林天昊的父亲。


第八十六章 拦路有猛虎（六）
　　林西岭，霸王门掌门，现年五十三岁，执掌霸王门二十余载，西抗自中东渗透而来的伊斯兰法师势力和藏区的密宗佛教势力，东南顶住强劲崛起的川中白莲会，称霸青甘两省，性子暴躁而执拗，人称西北猛虎。
　　这只西北猛虎虽然声名甚著，但平日深居简出，基本上不怎么在公开场合抛头露面，即使是总会网站上关于各省法师协会主席以及各大门派掌门介绍的专栏上，也没有这位青海省法师协会主席的照片。
　　雍博文以前没有见过这位西北猛虎，总以为这样一位向来以生猛好战著称的角色应该是个身高丈二肌肉若铁的猛男兄才对，就好像那位霸王门驻春城办事处主任般，虽然干的是接待人的服侍活，可仍旧满身肌肉，好似黑社会打手。
　　可是当他看到林西岭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错的厉害。
　　林西岭居然是个瘦子，而且个头不高，保守估计大约也就一米六五的样子，肋下夹着公文包，还带着副近视镜，脸色略有些苍白，看起来比他那个研究法师儿子更有宅男气质。
　　这样一个矮瘦的眼镜男，夹在大群人流中而来，照道理应该是属于那种放个响屁都不会有人注意到的绝对路人甲类型，更别提他身前身后都是实打实的超抢镜头肌肉男。
　　可是当雍博文往那个方向看去的时候，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而且第一时间就认定他是林西岭，而不是他身边那些更有猛虎气质的肌肉男。
　　原因只有一个！
　　简直就是霸王门标签形象的肌肉男们如众星捧月般拥在这个矮瘦男人身旁，却都小心翼翼地离着他最少也有一步远，用自己的身体联成一堵坚实的肉土墙，将其他出来的乘客挤到了一边，于是这个本应该被人流挤到东倒西歪矮瘦男人就好像在空旷无人的街边闲逛般，踱着方步走出来，而被拦在左右和后边的乘客尽管都焦急万分，但看到身前那些肌肉猛男后，还是表现出了新时代受过良好教育者的应用素质，愣是都乖乖慢慢跟在后面，没有一个敢吭声的。
　　如此高调的横行霸道，除了西北猛虎，还有哪个？
　　果不其然，方岳庭带着一众办事处霸王门弟子迎上前去，先到林西岭跟前大鞠躬——这要放在以前弟子见掌门那是要跪拜的，不过如今是新时代，如果这么一大帮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跪拜，也未免太惊世骇俗，所以各派在外的迎接礼仪都改成了鞠躬——行礼，待林西岭面无表情地微微点头后，这才涌过去热情地接下一众肌肉猛男身上的行礼，方岳庭则径来到林西岭身边。林西岭问了句什么，方岳庭下意识地先抬眼看了不远处的雍博文一眼，这才压低声音回话。不过他这个举动却已经引起了林西岭的注意。林西岭顺着方岳庭的目光看过来，一眼瞧到带着两个大萝莉站束手站在一旁的雍博文，眉头便是微微一皱，显见得是认出了雍博文。
　　雍大天师如慧星般崛起，早已是术法世界的大名人，国内哪门哪派哪省协会不会注意他？
　　雍博文微微一笑，这才走上前，主动伸出手去，“林主席，欢迎光临春城！”
　　林西岭紧皱的眉头微微挑了挑，握住雍博文伸过来的手，淡淡道：“雍大天师也来机场接人？”
　　雍博文笑容不变，道：“就是为了来迎接林主席！”
　　林西岭冷笑道：“林某人何德何能，居然能劳动大天师阁下亲自接机？更何况，我们以前也没打过交道，想必大天师也不会是心血来潮地突然就跑来见我，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是想来劝林主席这就回去，不要拦着林天昊大巫去地狱参观！”
　　霸王门横行西北，向来说一不二，就算是到了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上，那也是过江猛龙，你地头蛇再猛也得给几分薄面，更何况这是涉及到霸王门自己的家事，你雍博文有什么资格，从什么角度来管？简直就是太不把霸王门放在眼里了。
　　此言一出，周围一众霸王门弟子都是脸色大变，有那激动一些的已经开始悄悄错着步子，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但有一言不和，就可以随时封死所有退路，来个关门打狗，尽情围殴。
　　林西岭紧抿着嘴上下打量着雍博文，没有发火，却道：“我们父子的家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们的家事与我无关，不过林天昊是我千辛万苦才请来的客人，不让客人受了委屈，玩得尽兴，是我这个主人应尽的义务，既然林大巫想去地狱参观，那我就得保证他高高兴兴地过去，开开心心的游览。”
　　“有道理！说得有道理！”林西岭居然点了点头，看似颇为认同雍博文的说法，但转脸却低声吼道：“不过，我管教儿子，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别想拦着，你又算老几，敢对老子这么说话！”话音未落，蓦得向前迈出一步。
　　两人之间本就距离不远，林西岭这一步迈出，刹时欺进雍博文怀中，肩头微微一晃，一股强猛无匹的力量刹时发出。
　　这一招名唤八极猛虎靠，脱胎于八极拳的铁山靠，揉合了霸王门独有的猛虎劲与破山法，亦武变法，威猛无铸，百年大战时，穿着全副铁甲的圣骑士不知有多少被霸王门前辈的这一招八极猛虎靠给直接在盔甲中震成血肉烂泥！
　　雍博文没想到这位林西岭贵为一派掌门，又是一省法师协会主席，周围又有这么一大帮门人弟子围观，却是一副街头混混的行事作风，话不投机立刻开打。好在他经年血战，战斗经验已是相当丰富，警惕性极高，林西岭方一袭来，他微微往后错了半步，双手仿佛变戏法般一晃便是十余张符咒闪电般贴出，有贴在林西岭身上的，有贴在他自己身上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强猛的劲力结结实实撞在了雍博文身上。
　　虽然有符咒护体，可雍博文依旧被撞得眼前发黑，胸口发闷，喉头一阵发甜，但他不退反进，步子向后错，身子却向前贴，洒出的符咒瞬间全部发动，两人之间便是轰隆一声闷响，仿佛是巨大的行礼箱自空中掉到了地上般，红色的光芒方迸射，两人的身体已经紧紧贴在一处，红光便被压在了两个身体之间。


第八十七章 一只忧愁的虎（上）
　　这翻话说得啰嗦，可实际上发生得却是电光火石般快捷无伦，若是在不明真相的围观酱油众看来，也不过就是正在握手的两人说了两句话后，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与另一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看起来很像是久别重逢之类的激动情绪迸发。
　　雍博文和林西岭结实抱到了一起，仿佛热情洋溢，可一个双掌蕴力按在后心后腰两处要害，一个掌心藏符搁在后颈肋下两方险地，真要发动，十之八九是两败俱伤，弄不好同归于尽也不是不可能。
　　两旁的霸王门弟子均是吓得脸色大变，他们原准备也不过是一起动手，群殴一翻这个知天高地厚自己有几斤几两的小子，哪曾想自家掌门比他们激进多了，一动手就是性命相搏，眼见两人相持之势已成，周围人等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雍博文勉强挡下了林西岭这一撞，稍稍定神，兀自觉得两耳嗡嗡作响，眼前金星满天，暗想：我跟你无怨无仇，就算是你不爽我替你儿子出头，可也用不着这么上来就下杀手吧，再怎么着你也得谈两句，谈不拢再开打也能接受不是。不禁暗暗发狠，紧捏手中两符，若林西岭再敢发力，就立刻引发，先来个同归于尽再说。
　　他手中捏的两符都是在太平道诸多符箓中精挑细选的杀敌保命之符，名唤阳火惊雷符，威力惊人，只是画制繁琐，极耗法力，而且只能近距离使用，雍博文自打得了鱼纯冰赠的远距离布符枪后，与人开战多是远远放枪，这近战符箓基本用不太上，但为了安全起见，如阳火惊雷符这般的大威力符箓也作了些傍身以防万一。
　　雍博文这边正发着狠，却听林西岭哈哈一笑，竟然先撤了劲力松手，不禁一愣，不晓得他又要出什么妖蛾子。
　　但林西岭这般做，总归是善意的表现，要知道林西岭可是大高手，自是能感觉出雍博文手中捏的那两道符中所蕴含的惊人威力，这般主动松手就等于是把性命交到了雍博文手中。
　　雍博文既不能这就施符轰杀了林西岭，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一直抱下去，只得也缓缓松开怀抱，只是吃了刚才那一亏，如今这警惕性大大提高，依然加着十二分万的小心。
　　可是林西岭终究没有再动手，只是退后一步，满是赞赏地道：“不错，不愧是鱼胖子看中的人，有几分本事，先前我还不信你转战日本的事情，如今看来倒也不会假了。能接下我这一击，就给你个说话的机会……”转头一打量，看到不远处的咖啡厅，便道：“走吧，有话坐下说！”也不给雍博文说话的机会，一马当先就奔着咖啡厅而去，正紧张得要死的一众霸王门弟子个个面色愕然，但好在他们对于自家掌门这种一阵风一雨的说话行事方式早就习惯了，稍稍一愕即回过神来，赶紧一窝蜂地跟在后面。
　　“这算怎么回事儿？”雍博文被扔在原地，一头雾水，暗骂了两句神经病，这才带着两个阴阳兵女孩跟着进了咖啡厅。
　　那咖啡厅的领班经理看到这么一大群肌肉猛男气势汹汹闯进来，不仅没有客人盈门的喜悦，反而有种大祸临头的预感，怎么看这帮家伙都像是黑社会，暗想该不会是黑帮大佬讲数看中了自家这个小店才对，当下暗暗嘱咐服务员偷偷先贵重物品先往后厨撤，又播了派出所的报警电话求救，这才支使两个平时看不顺眼的小服务员过去招待这些猛男兄。
　　林西岭先在靠窗的一张小桌边坐下，其余的霸王门徒便呼啦一下在周围一圈的空桌上坐了下来。
　　本来是没有那么多空桌的，但那几桌的客人看这架势，但凡有点眼力界的，哪还敢再继续冒着生命危险留下，几乎是一众肌肉男在周边落座的同时，就纷纷起身结账，逃难般闪人了。
　　雍博文延后几步进来，霸王门众已经全都安坐，眼巴眼地看着门口，除了林西岭那一桌有一个空位外，再就是邻近的地方还留了个小桌，那是给两个阴阳兵女孩儿留出来的。雍博文一屁股坐到林西岭对面，刚想说话，林西岭却突然道：“春城这地方不错，很不错，你是自小在这儿长大的吧。”
　　雍博文愕然点了点头，心说不是要讨论林天昊进地狱的事情吗？怎聊春城聊我干什么？干咳一声，道：“林主席，林天昊……”
　　林西岭摆了摆手，又问：“你去过青甘吗？”
　　“没，没去过。”雍博文应了一声，还想继续自己的话题，可林西岭又说：“青甘那可是真正的穷山恶水啊，自然环境恶劣不说，战略态势也极为不妙，往西北去就是疆省，从打唐末的时候，伊斯兰势力就一直在努力渗透，如今疆省法师协会势弱，基本成了摆设，这压力就全都落在了青甘两省上，而往西南去就是藏区，咱们中土术法势力与藏密也同样斗了上千年，因为离着中原太远，这两处的斗争从始至终就没入中原各派眼里，尤其是到了清末民国初的时候，百年大战正炽，对这西南北一隅便更是没有功夫理会，以至于让这两方势力大规模渗透进青甘，造成了连绵祸患，还是靠着红朝鼎定天下的龙气，才算是勉强稳住阵脚。霸王门虽然号称西北霸主，可面对这两方压力，当真是如芒在背，时刻不得安生，仅仅今年初到现在，不过十一个月的工夫，就与密宗和尚清真阿訇发生大小冲突近百余起，我霸王门弟子伤三十一人亡两人！”
　　雍博文不禁愕然。
　　他以前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在法师协会的新闻上也从来没有见过相关的新闻。
　　如此激烈的冲突，而且导致伤亡，若是放在东北中原这边，早就闹翻天了，哪还可能无人知晓。
　　“你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吧！”林西岭嘿嘿冷笑，满是宅气的干瘦脸颊上流露出与霸王门这种雄霸存在绝不相符的忧郁气质，“因为对于西北发生的事情，总会的态度是严格保密，禁止对外宣传，以免给欧美法师协会插手的借口。东欧战事当年前车之鉴。所有的牺牲与痛苦，只能由我们西北门派自己默默承受！”


第八十八章 一只忧愁的虎（中）
　　无论是长相，或是选择在咖啡馆里谈事情，抑或是语气忧郁地谈论自己的事情，都充满了小资范，与西北猛虎诺大的名头绝不相符。
　　相来这只西北猛虎年轻的时候或许是个小资文艺青年，如今老了，依旧还带着些许年轻时候的小资气质，偶尔不经意间便要流露出来。
　　只不过这一面或许很少有人能看到，至少他那些对他畏惧愤恨的敌人是看到不的。
　　所以西北猛虎依旧是西北猛虎，强悍暴躁，一言不合便要择人而食，无人敢掠其锋锐。
　　但现在，坐在雍博文面前的，只不过是个有些忧郁的老男人罢了。
　　“你在日本的事情，我听老鱼说过一些，也从流亡的日本法师协会那里得了些资料，相当不错，当时我就想，应该见一见这个年轻人，却想不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会是因为小昊的缘故。”
　　林西岭的话题转变得极快，似乎他根本没有想好要说点什么，只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想起什么说什么，以至于雍博文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最重要的是，雍博文想说的话到现在还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口。林西岭一直没有给他机会。虽然并不是始终说个不停，也会停顿，但也会迟疑，但雍博文就是找不到插嘴的机会。
　　于是只好听着。
　　“日本之战很不错，虽然比不上东欧战事的残酷，但总归是生死之战，国内的年轻法师们很少有机会能见识到这些，你有什么想法？”
　　雍博文挠了挠头，总觉得这对话有些不对劲。大家都不是很有闲的角色，说是分分钟几十万上下绝不夸张，可现在居然在一群肌肉男的围观下，坐在一家机场的咖啡厅里谈这些不着边际的内容，也未免太后现代主义一些了。
　　要是按正常情况的话，雍大天师或许得跟林大掌门扯上一阵子，悬天舞地牢上一通，打打让人看着眼睛翻白的机锋，然后各自佩服佩服再谈正经事情，但雍博文觉得自己时间很紧，没有必要搞这种浪费，于是没答理林西岭这些莫明其妙的问话，只道：“林主席，你这次来春城，就是专程想把林天昊带走或是赶走，绝不让他去地狱有机会见到言青若？”
　　“很残酷吧，那种你死我活的战斗，不是电影，不是游戏，就真切的发生在身边，一定很震惊吧。”林西岭自说自话，根本不答理雍博文。
　　雍博文毫不气馁，继续道：“老实说，我对罗密欧、茱莉叶之类的悲剧不感兴趣，也不想管别人的家事，所以林天昊去地狱能见到谁，我一点也不关心，我关心的只是让他去地狱。你或许也清楚他是个国际知名的专家，但你不清楚他对我们公司的意义，我希望能够邀请他加盟我们公司的研究中心，统领对地狱相关特产的研究。这是一个巨大的宝库，而你的儿子则是开启这把宝库的钥匙！我想要得到这把钥匙，而他也对地狱的相关矿物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我可以给他国外研究机会不能提供的机会，而他可以给我带回丰厚的回报……”
　　林西岭道：“你看到了，你体会到了，所以你很清楚国际上术法势力之间斗争的残酷性，你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加强自己的实力，以应对这种可能到来的挑战与斗争，可是如小昊这样的年轻法师，大多数却没有机会见识到这些事情。虽然他也出了国，也在国外呆了好多年，但基本上都是在学校和研究所里渡过的，那种象牙塔般的地方，体现不出斗争的残酷！我们中国法师在国际上面对的形势很严峻，而我们霸王门以及整个青甘法师所面临的局面更加严峻残酷……”
　　两个人基本上都是在自说自话，似乎谁都没有听谁的。
　　林西岭很投入。
　　雍博文很赌气。
　　这不是他想像中应有的谈话。
　　简直就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声威赫赫的林西岭怎么会像个自闭症患者般只知道说自己的，难道是不屑于交流，那还何必跑到咖啡厅里来坐谈，直接打下去也就是了！
　　雍博文很想坚持下去，但又觉得这么坚持下去毫无意义，因为林西岭明显是不想听他说什么，于是他只好稍稍提高了些声音，“林主席，你听我在说什么了吗？”
　　林西岭看着雍博文，很和蔼的微笑，文艺范更浓了，“不用听，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小昊是国际上抢手的研究型法师，尤其是在矿产研究上，堪称新一代的领军人物，你带队开发地狱，肯定会发现很多稀有少见的矿藏，所以需要小昊这样的研究法师加盟公司，来深入发掘地狱矿藏的各种价值，带来更大的利润。利益面前，一切阻挡都是纸老虎。马克思不是说过嘛，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绞死的危险。一旦地狱诸多矿藏开发出来，别说百分之三百，只怕百分之三千的利润都挡住。别说我这个西北霸王门掌门想阻碍你招收林天昊，就是整个中华法师协会想要阻碍，你都不惜打个你死我活？是不是这个意思？而且，我想鱼胖子也一定会支持你！”
　　“呃……就是这个意思！”雍博文就是想直截了当地表明这个意思，而且只要在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就有这个实力与背景跟任何人这样说。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搞什么迂回，耍什么小聪明，做什么父子之间的和事佬。像林西岭这种人物，意志坚定，想法一旦确定，绝不是什么人三言两语就能转变的，非如此也可能成大事，更何况这事儿还涉及到霸王门与水音宫的千年纷争，整个霸王门都可能对此表示反对意见。可林西岭如此明明白白的把他的意思说出来，着实让雍博文有种一拳打在空处的无力感。
　　既然已经猜到了雍博文的想法，那么林西岭会怎么应对？勃然大怒，当场开战？还是回去之后召集人马再重新杀过来，抑或是通过法师协会之间进行施压？
　　这些雍博文都不感到意外，唯独林西岭现在这种笑咪咪毫不在意的样子，着实是太出人意料了。
　　而且林西岭接下来的话更出乎雍博文的意料。
　　“其实，小昊跟叶静波家的那个丫头搞对象这件事情，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第八十九章 一只忧愁的虎（下）
　　没有放在心上？
　　没有放在心上，你当初急吼吼跑到德国去棒打鸳鸯？
　　没有放在心上，你一接到信儿说林天昊要去地狱见言青若，立马放下一切飞来春城阻止！
　　这还没有放在心上，就这样了！要是放在心上还不得把林天昊和言青若这一对小情人立刻扭断脖子，再暴尸三日，记入族志，以敬效犹！
　　雍博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斜着眼睛瞅着林西岭。
　　林西岭也不在意雍博文的不礼貌，重申道：“这件事情，我真的没有放在心上。霸王门跟水音宫的恩怨是一回事，他们两个处对象是另一回事，我不是旧社会的老古董，什么家仇族恨非要都放到两个小年轻身上，又不是演琼瑶剧，哪来那么多言情悲剧！”
　　雍博文提醒道：“据我所知，当初在汉庭威拆散两人的，可是林主席亲自出马的，水音宫也只不过派了个大师姐过去处理，逼着两人发誓的也是林主席你吧。”
　　“是我，没错！”林西岭坦然承认，毫不脸色，“可是那又怎么样？我这个做家长的不同意就不行了？他们两个要是真心相爱，那就应该有足够的勇气反抗这种封建家长的压迫，就算正面抗不过两个门派，他们不会跑吗？世界这么大，两个人又都一身本事，随便跑哪儿藏起来不行，过得个几年生米煮成熟饭了，带着孩子回来，难道我们这些做老人的，还能再强迫他们分开不成？”
　　听了这句话，雍博文立刻大起英雄所见略同之感，对这位林西岭掌门的亲近之意油然而起。
　　对头，这才是真正男人就应该做的嘛。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你林天昊也是五尺高的汉子，又一身本事，连拐带私奔的勇气都没有，简直太让人失望了！
　　雍博文简直忍不住要竖起大拇指对林西岭的这个说法大加赞叹了。幸好及时悬崖勒马，才算没有赞出声来，赶紧端起杯子再喝一大口咖啡，压压情绪。
　　“你知道我看到小昊虽然满脸愤怒，满心不情愿，但最终却还是屈从于我的压力，与叶静波家的小丫头分手，并且立誓，心里有多失望吗？”林西岭摇了摇头，端着杯子神色游离，仿佛不是在对雍博文说话，而是在对那个不在这里的儿子说话，“我宁可看到他暴跳如雷，当场反抗我的压力，誓死不众，宁可看到他过后阳奉阴违，转身就带着叶静波家的丫头远走高飞……可是他呢，最大的反抗也不过就是从此以后再也不回家，不见我这个父亲，不见家中的亲人罢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林西岭重重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叮当一声脆响，把远处正紧绷着神经的咖啡厅经理吓到差点没喊出来，扶着吧台，紧着往门外看，暗自埋怨这派出所出警怎么这么慢。
　　“呃……重视亲情？”雍博文试探着猜道。
　　“是懦弱！”林西岭语气沉重，“连最起码的反抗都做不到，只能说明他内心的怯弱！别人都赞他是天才，认为他是将来霸王门的支柱，可是知子莫若父，小昊这个孩子，虽然聪明，但从小就懦弱的紧！让他做做研究，搞搞学习，那是绝对没有问题。但让他支应门派，统领一方，他却没有那个胆气，就算是勉强做了，也做不好！尤其是在西北那片地方，霸王门需要的不是一个聪明善于研究的掌门，而是一个能够压得住场面的有胆气有担当的掌门！”
　　“你希望看到他的反抗，对你这个父亲，这个掌门的反抗？”雍博文有点明白林西岭的意思了。
　　“我希望他能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林西岭长叹息，“这次来，我本打算是要把他带回霸王门的。他这些在外面学的东西也够多了，又是什么国际知名的大学者，又是什么研究天才，汉庭威那样的研究中心，你这样的公司，都想抢着要。可这不是我想要的，既然在外面学习不能带给他我所希望的改变，那么我就只能自己来。最近伊斯兰法师蠢蠢欲动，我们在喀什山口一带着实干了几仗，他们吃了些亏，他们的大阿訇默罕默德·阿卜杜勒·穆仪兹已经放言要报复，最近一段时间只怕要有几场大战，我打算把小昊扔过去锻炼一下，希望铁与血能够让他变得坚强！”
　　雍博文一听便急了，真让林西岭这么干成了，那他这段时间的忙活不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当下放下咖啡道：“林主席，我觉得你这个看法实在是有些偏颇。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发展方向与领域，你强硬善战，不代表你的儿子就一定要变成这样。你看看林天昊现在，在国际上的身份地位名声，怕是比你这个父亲要响亮得多，他随便一个研究成果拿出来，都可以震动整个国际术法界，数项研究从根本上改成了原本领域的格局。这才是属于他的领域，他已经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光和热，达到了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你又何必强求让他去参加什么战事？虽然国际上纷争不段，但那都是在弱势地区，是国际大势力之间博弈造成的，我国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只怕主流还是以承平为主，相信需要林天昊这样精英研究人才比铁血坚强的战士的地方要多得多……”
　　“你不用急，我只是说原本是这样打算的。”林西岭看着雍博文一脸猴急的样子，心里暗叹这倒底还是年轻人，如此高的地位身份了，还这样沉不住气，真要想独当一面，只怕还得锻炼几年才行。
　　“那你现在的想法是……”雍博文暗想就算现在不想带回去，只把林天昊赶走，我也接受不了啊！
　　林西岭笑道：“就在刚刚看到你的时候，我想法突然有了些变动，等过了一招，我就决定下来！”
　　雍博文愕然无语。
　　赶情那一家伙挨的还真不是白挨，直接就省去一切口舌达成最初目的了，早知如此不如让他再打狠点了，没准就没这么多废话，直接进入主题了。


第九十章 事如流水不停前（上）
　　“你或许能是个不错的带路人，尤其是地狱，既然是新开拓的殖民地，少不得要接触很多在国内接触不到的东西，所以我觉得让小昊留在这里或许会是个好主意。”
　　林西岭果然说出了雍博文最想听的答案。
　　要不要这么简单啊。
　　雍博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着手中半空的咖啡杯，相当无语。
　　这位林主席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还带路人呢，我自己都还稀里糊涂走一步看一步，怎么给别人带路。
　　再说了，就算留下林天昊，我也没打算让他上阵杀敌，或是参与殖民掠夺，我是想让他当研究专家，给我挣大钱啊！
　　当然，这些话放在心里也就是了，雍博文自是不会说出来自讨没趣，只是微笑道：“事实会证明，您的这个决定是非常英明的。”目的达到，心情舒畅，这称呼也从你变成您了。
　　林西岭嘿然笑道：“你也别高兴太早，叶静波最近在忙着全国法师代表大会换届的事情，一时顾不上这边，等她腾出手来，有你好受的，那个女人可不像我这么好对付。希望到时候你能挺得住来自水音宫的压力。”
　　雍博文这才恍然醒起，此时已经是十一月初了。
　　一年一度的全国法师代表大会即将举行。
　　本次大会涉及到全国总会诸多主要职位的换届，正是全国术法界最重要的时刻。
　　这将关系到未来五年内国内术法界各方势力的此消彼涨，以及一系列政策的变动。
　　对于雍博文而言，这也将是他第一次正式在公开的全国性场合露面——早在数月前，他就已经接到了大会的通知，做为紫徽会员的他，很有必要在全国代表大会上露一次脸。
　　原本雍博文还觉得这事儿挺遥远的，但忙忙活活的，转眼几个月就过来，居然就到了开会的时候了。
　　说老实话，他却是不太想去参加本次大会的。
　　去了能说什么，能做什么？
　　在所有人眼中，他都只是鱼承世强捧起来的一个傀儡罢了，根本不会受到任何重视，他又何必去讨那个没趣，更何况家里这边诸事繁杂，也根本走不开。
　　不过，他却不能不去。
　　鱼承世一早就已经跟他透过风了，准备在本次大会上为他争取一个常务执行理事的位置，他要是不去怎么争这个位置？
　　雍博文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件事情放到脑后，只道：“我必不会让林主席失望。”
　　“好，好，好！”林西岭连说了三个好字，举起咖啡杯道：“那我就以咖啡代酒，警大天师一杯，祝你的公司拓展一帆风顺，日进斗金，在全国总会上的首次露面大获成功！也欢迎你日后到西北一行，让我们霸王门一尽地主之谊！”
　　雍博文轻轻与林西岭碰了碰杯子，将残余的咖啡一饮而尽。
　　两人这翻谈话就算是皆大欢喜，仍在酒店里忐忑不安的林西岭不知自己的命运在这次匆忙且简单的会面里发生了重大转折。
　　雍博文又与林西岭闲聊了几句，主要是关于自家公司的事情，讲了讲目前的拳头产品，说到产品推广，便想起目前公司的各方业务范围拓展目标主要是面向中原和南方一带，西北地区仍处于待开发的空白，这霸王门雄霸西北，倒是个好渠道，便提出由霸王门做公司产品在青甘两省的总代理，目前主要是低级妖精、地狱土著和诸多地狱特产。
　　霸王门长年与藏密和伊斯兰法师作战，对于钱的需求也是极大的，自己门下也有多家公司经营，其中经营最好的要算是保安公司。
　　这个保安公司在术法界名声不显，倒是在世俗界里声名远扬，为诸多富豪、公司提供各项安保服务，甚至还接些雇佣兵的活计，到其他国家搞颠覆破坏之类的事情，倒也赚得盆满钵满。
　　至于这销售业务，霸王门以前还真没有做过，原因无他，这霸王门下弟子多是肌肉比脑子发达之辈，要不然出了个林天昊后，怎么会门中上下都认为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呢，这是跟门里一堆肌肉棒子放一块比较的结果。
　　肌肉棒子们打架就是一流，但经营方面却是相对弱智，自然扬长避短，不做相关的业务。
　　但雍博文公司的这几项产品目前都是卖方市场，紧俏得紧，只要摆出来卖就必定大挣，林西岭自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一听雍博文提议，那是正中下怀，当下两人简单地商议了一个意向定下来，又约了个大概时间让手下人再碰面细谈。跟在雍博文旁边的阴阳兵女孩儿不用老板叮嘱，其中一个就掏出笔本来将这件事情记了下来，以免老板贵人事多，再给忘记了。当然雍博文不见得会忘记，这么做更多的是表示一种重视罢了。
　　搭上了利益关系，这气氛便又融洽了三分。
　　雍博文便醒起一件事情来，挑了话题空档问：“林主席，您常年与藏密打交道，不知听说过时轮转劫吗？”
　　自打燕窝岛上干掉了王约翰和一众秃驴后，时轮转劫就没了动静。
　　但雍博文却不相信他们会就此罢手，或许是还在等着王约翰的回信，或许是已经知道了王约翰的失败，正准备下一次行动，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完了。
　　不仅仅是时轮转劫，还有中密传承出来的四金刚，虽然荼萝金刚和大乐金刚刹羽而归，但还有高深莫测的大日金刚濮阳海和来历诡异且已经称霸日本的遍照金刚小野三堂。
　　涉及到青龙金胎十世转生，又有什么末日大劫之类莫名其妙的东西，再简单的事情也会变得复杂起来，更何况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不简单呢。
　　现在的雍博文是时刻准备着，一手发展自己的势力，一手发展自己的实力，为的就是应对这必然到来的冲突。
　　听雍博文这么一问，林西岭微微皱起眉头，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又扭头向身后招了招手。一个霸王门的肌肉男便立刻走了过来。
　　“我们在藏密那边，有跟时轮转劫这么个派系接触过吗？”


第九十一章 事如流水不停前（中）
　　那肌肉男不假思索地道：“目前未发生过什么接触。不过在三年前的唐古拉山口一战中，倒是从藏密僧人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询问地看了林西岭一眼，在得到肯定的回复之后，这才道：“唐古拉山口一役只是一次偶然冲突。当时，我门下一支法师小队正在猎杀一只独眼魔怪，那东西是雪域魔国的产物，不知因何缘由窜入青海境内，在雁石坪一带行凶，害死十余人，我门接到当地法师协会驻点通报后，专门派了这么一支小队前去猎杀。那独眼魔怪甚是奸滑，见势不妙，就逃回藏地，我们一路追踪至唐古拉山口，却遇到一群黄袍藏僧在围攻一人。”
　　发生在唐古拉山口的那场战斗对于霸王门下弟子而言，委实有些莫名其妙。
　　当时，以法术追踪独眼魔怪的霸王门弟子认为独眼魔怪就藏身于那群被黄袍藏僧围攻的人身上。
　　那人从穿着打扮上来看，应该也是个僧人，锃亮的大光头，穿着一身大红的僧袍，只是那僧袍的样式不是藏密的，倒好像内地禅宗，但禅宗却是没有血红色的僧袍。
　　那血袍僧人长像倒是清秀斯文，如果不是动手打架的话，坐在那里敲个木鱼再合什念声南无阿弥陀佛，经对是个有道高僧。但他身上的装饰却跟高僧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颈上挂了个串满拳头大的珠链，猛一看去好像佛珠，但一颗颗珠子却都是人头模样，一个个面目狰狞，虽然只有拳头大，但纤毫毕现，阴气缭绕，任何一个法师都不会将其视为木头雕的仿口。
　　腰间缠了条黑色长蛇，还是活的，不时舞首吐信，偶尔而会伸长了脖子去咬那些围攻的藏密僧人。
　　左手拎着个圆盘样的武器，边缘如锯齿般锋锐，右手托着个七层宝塔，不停有鲜红液滴自宝塔孔窍中滴出。
　　围攻的藏密僧人有十六个之多，这还是正在动手的，地上还倒着六个没动静的，大抵是已经挂了。
　　突然见到这么多有实际修为的藏密僧人现身，着实让霸王门人大吃一惊。
　　要知道现如今不比旧社会，那时候藏域是佛国，活佛最大，僧人满地走，那是人上人。可如今是红朝当家，正是气运鼎盛之时，专政铁拳下，什么神佛都是纸老虎，哪怕是真佛下凡也得老实眯着。再加上一些个藏密僧人不甘失去往日的人上人地位，可劲折腾着想要搞独立，红朝对其警惕异常，连庙里都进驻消防队，成立党支部了。像这般成群结队在外行走的藏密僧人，那都是重点监控对象，但凡敢搞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立马就会成为专政对象。
　　这些年霸王门势力渐增，借着红朝气运，逐步向藏域扩展，与藏密僧人多有摩擦，小战不断，但基本上都是三两个人打个架而已，像这般出动二十余人的情况却是从来未曾见过。
　　霸王门徒们吓了一跳，还以为藏密僧人们要有什么大动作，带队法师赶紧向门中，也就是省协会汇报，并且在第一时间以手机3G视频方式，向协会直播了整个战斗过程。
　　战斗过程激烈血腥，足以突显两者之间不共戴天之势，这就不必细表，以免有灌水闲疑，只说这一场战斗下来，藏密僧人死了十余个，活着的只剩下六个，还个个带伤，而那血袍僧人也是被藏密僧人拼死重伤，半边身子都被大手印轰成了碎渣，腑脏流得满地都是，心脏挂在外面，兀自砰砰乱跳，可这血袍僧人却依旧活着，其生活力之顽强，简直让偷窥的霸王门人以为这家伙或许是阿诺州长般的机器人了。
　　打到这一步，双方暂时无力再战，都停在那里缓气，以图最后一击。这缓气儿的工夫，嘴上都不闲着，一个藏密僧人说阿施华这一回你就别想再逃回魔国了，今天你的死期到了，倒要看看你那个神通广大的时轮法王能不能来救人，另一个藏密僧人也道阿施华我就不明白了你本是天台宗大德，前途无量，为何要背弃教义投入时轮转劫这等险恶场所，又有第三个藏密僧人说你若是放弃抵抗，我们也不杀你，只带你回去见扎珠活佛，求扎珠活佛解除你身上的魔印。那血袍僧人却是哈哈大笑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你们这些整天只知寻思着人间财富权势堕落之辈，又怎么知我辈的高洁志向，又说我已经受法王灌顶之礼，晋身浮泡，这身臭皮囊不过是梦幻泡影，即舍了又能奈我何，倒是你们几个受困这所谓渡海宝筏，今日一战之后再别想得寸进了。
　　双方都在那嘴炮继续打击对手的士气，霸王门弟子在旁边隐约也听明白了，那血袍僧人似乎来自一个叫时轮转劫的宗派，被藏密认为是邪门外道，所以才会欲除之而后快。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没意思了。那血袍僧人没等回过气来，就放出了独眼魔怪，将那六个身负重伤的僧人统统干掉，可干掉了藏密僧人，却轮到血袍僧人遭殃了。他已重伤垂死，根本就没有能力控制独眼魔怪，反被独眼魔怪反戈一击给打得粉碎，倒是霸王门弟子一看追踪目标出现，碍事的和尚又统统死光，便毫不客气地冲上前去将那独眼魔怪拿下，又收了血袍僧人的诸多遗物，胜利完成任务。
　　那肌肉男简单地讲了讲唐古拉山口之战的经过，便继续道：“那时轮转劫的血袍僧人手段凶残诡异，我们看完战斗经过之后，都是深感不安，以我们与藏区多年打交道的丰富经验，竟然也不知道这个时轮转劫是什么样的存在，未免在情报上大大欠缺，所以那役之后，我们曾有一段时间花极大力气收集时轮转劫的相关情报，但无论是禅宗、天台宗都对这时轮转劫一无所知，提及阿施华的名字，也是无人知晓，相关典籍亦不见记载，一段时间的调查基本上是一无所获，又因为那次之后，这个时轮转劫的门人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们也就暂时将此事冷藏，没有再继续下去。”


第九十二章 事如流水不停前（下一）
　　“这是我的助理，冯焕章，以后若是有事联系不到我的话，可以联系他。”
　　林西岭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肌肉男的身份。
　　肌肉男便即从衣兜里掏出张名片，躬身双手递给雍博文。
　　雍博文接过来瞧了瞧，转而递给身后的阴阳兵女孩儿收起来，道：“林主席，恕我直言，你们对于这个时轮转劫的重视力度很有些不够，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你们在藏区真正的大敌不是已经日落西山的藏密，而是这个隐而未现的时轮转劫！春城夏天时发生的机场血案，您应该知道吧。”
　　雍博文被东密劫到日本之前，就曾与时轮转劫的四个和尚连番大战，尤其最后一次的机场之战，导致无辜平民死伤无数，这场血案轰动一时，举国骚然，为此连累着吉省和春城数十官员下台，俨为这一年中最热门事件之一。
　　林西岭自是听说过的，而且做为一省法师协会主席，对于这件事情的内幕了解远超过普通人，很清楚眼前这位大天师在机场血战中扮演了什么样的一个角色，闻听雍博文如此发问，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机场血案中的那四个和尚就是时轮转劫的人？”
　　雍博文颔首道：“没错，而且我与时轮转劫的接触远不止这些。”当下便将自己误入费宅破坏鬼蛊法阵，新居佑政对时轮转劫来历的解说，时轮转劫暗中遥控南美人蛇帮之些事情一五一十道来，甚至也没有隐瞒自己独闯澳洲血战澳洲法师协会的事情。
　　林西岭听完之后，眉头微锁，一时沉吟不语。霸王门雄踞西北，对抗伊斯兰法师和藏密和尚本就压力极大，若真是还有这样一个仅仅露出一鳞半爪就已经显出庞大实力的组织来，那还当真不好对付，虽说这个组织和藏密是死对头，但正如雍博文所说，藏密已经日薄西山，翻不起什么大风浪，以目前的拓展态势不出二十年，霸王门必可占据半壁高原，将藏密势力挤压到西南一隅，一旦清除藏密势力，界时霸王门就必然将与那个时轮转劫直接碰撞，若是仍像如今这般一知半解的话，肯定会吃大亏的。
　　从雍博文所述的内容来看，这个时轮转劫所图甚大，但要说真是为什么末日法劫准备，正在建立大军，到时候要挥军灭世，重建地上佛国，这种说辞林西岭却是不信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法师们都不讲究成仙成佛转而埋头挣钱抢地盘发展势力，谁还会相信灭世法劫之类的事情。
　　不过是用来糊弄愚夫愚妇的说法罢了。
　　雍博文又道：“据新居佑政所言，这个时轮转劫行事凶残诡秘，一旦确认敌对立场，则不死不休，我既然与这时轮转劫对上了，自是不能坐以待毙，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积极收集相关资料，甚至接触到了中土密宗的其他传人，所得不多，听闻中土密宗传下的四脉金刚中，有大日金刚对时轮转劫相对了解多些，只是大日金刚一脉只剩下他一人，行踪诡秘，到现在也没什么机会得见罢了。”
　　林西岭轻敲桌面，缓缓道：“大天师是想我们霸王门帮你寻找这个大日金刚？”
　　“不，是合作！”雍博文郑重道，“时轮转劫地处藏区，将来必然会有与霸王门对上的一天，早些知彼，将来也免了措手不及，若是能先发致人更佳。对我而言，这时轮转劫更是高悬头上利剑，一日不拔了除，一日心中不安，要是能得到确切情报的话，我更愿意直捣黄龙，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林西岭却道：“鱼胖子神通广大，可比我强得太多，你有他帮忙，何必还寻我合作？”
　　雍博文诚恳道：“西北广大，鱼主席也不可能够到那么远，我现在的想法是撒大网捞鱼，现在各地分公司除了销售任务外，还有一个秘密任务就是寻找大日金刚，林主席你是西北霸主，有你合作，在西北地区的寻找任务可以说是事半功倍。”
　　林西岭停了敲击桌面的手指，化为巴掌轻轻一拍，道：“好，那就合作吧！”这句话便是算奠定了霸王门与雍博文在时轮转劫事项上的合作关系。
　　雍博文大喜，赶紧趁热打铁，又就相关细节与林西岭商讨了一番。
　　正说得着，忽见一辆面包警车停在咖啡厅外，数名警员跳下车来就往咖啡厅里闯。
　　盼得望眼欲穿的经理喜出望往，正打算冲出去迎接救星，不想坐在门口的一个肌肉男却抢先站起来，几步走到门口挡住了警员的去路。
　　那几个警员哪见过此嚣张的黑社会，不禁大怒，正欲发作，不想那肌肉男掏出个本本来一亮，警员们瞧到本本，立刻把怒火又压了下去，连忙陪上笑脸问了几句后，便纷纷撤退，唯有领队的警员进了屋，把经理招到一旁轻声说了几句，隐约可以听到什么反恐、大人物、惹不起、小心点之类的话，那经理也是一脸懊悔，送走了警员赶紧地组织服务员再给林西岭一众人等奉上新咖啡。
　　林西岭看了看时间，笑道：“不知不觉居然聊了这么久，今天不如就到这里吧，其他具体的事情就按约定的时间再由下面的人细谈。”说罢站起身来，周围的一众肌肉男纷纷随之站起。
　　雍博文连忙跟着站起来道：“林主席，我已经安排了酒店，这就去休息吧。”
　　林西岭摇头道：“不了，既然该办的事情都已经办完，我这就回了！今天能认识大天师当真高兴，欢迎你改日到青甘去，我请你喝酒！对了，帮我给鱼胖子带个好！”
　　雍博文没料到这位霸王门主居然说走就走，连声挽留，再怎么说这位也是青海法师协会主席，西北霸主，到了春城居然连脚都不停跟着就回去了，这要传出去，可是不怎么好听，未免显得雍博文太不会来事儿了。
　　可林西岭却是拿定主意，不在春城多留，带着众人返回机场，临别之际，紧紧握着雍博文的说道：“小昊那孩子就拜托大天师了，希望他能跟你混出个样子来！”


第九十三章 事如流水不停前（下二）
　　林西岭走了，就如他来般突然快速，只不过他来之前是乌云压城之势，走之后却是云开日出，皆大欢喜。
　　雍博文送走了林西岭，回到车上，赶紧连烧了三张伤符，吞掉符灰，靠在座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算回过气来。
　　刚刚林西岭那合身一撞，气势如洪水溃堤般不可阻挡，深合霸王门一往无前舍己伤敌的气势，非是这位霸王门第一高手的掌门施展不出来。
　　雍博文虽然勉强挡了下来，甚至还有施符反击之势，但却是受伤颇重，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苦苦支撑，其间痛楚不堪言表，只是这关系到面子大事，就算痛死了那也是要撑到底的。
　　缓过气来，雍博文便立即先给林天昊打电话报喜。
　　林天昊这大半天一直坐在宾馆里等着消息，当真是心急如焚，虽然不太相信雍博文能劝服自家的那个倔老头，但总归是报着一线希望，但听到雍博文说已经成功劝服父亲同意他前往地狱参观，而且老头已经乘当天的班机返回青海，不禁喜得热泪盈眶，转过念来便一连气地问雍博文什么时候安排他前往地狱。就他自己的想法当真是恨不得立刻就下了地狱，一时也不想在人间多呆。
　　真要去的话，现在安排台车让送地狱之门所在地，直接过去也就是了，若再嫌慢，还可以让魏荣送台装着地狱之门的电脑过去，直接进电脑穿都门而过。
　　这真是再简单的不过的事情了。
　　要知道公司的许多员工天天上下班可都是在地狱和人间随便穿来穿去的。
　　可雍博文却是想多吊吊他的胃口。
　　但痛快得来的东西总归是不会珍惜的。
　　既然花了这么大力气，不惜受伤，差点被一家伙撞挂掉，才与林西岭达成协议，此中难处自是得林天昊慢慢体味，才能升华成无限感激，要是立马送这家伙去地狱，见了言青若，两人天雷勾动地火，哪还有工夫顾得上感激他雍大天师？
　　雍博文便道地狱那边这些天有事情，得过几天才能准备好，现在还不方便让他过去，又说自己谈判正在紧要关头，不能随便离开，得时刻盯着点才行，又说还为他安排了其他一些参观，比如说公司的职业技术学院，比如说公司的妖精贩售中心，比如说已经初步建成的研究中心等等，说一千道一万，就是一个意思，我们现在这边比较忙，地狱不是说去就能去得上的，您老人家先老实儿在人间这呆着，参观参观我们公司的相关部门，了解一下我们的实务好了。
　　有道是客随主便，更何况林天昊这个客还盛了雍博文这么大的情份，自是不好说什么，只得答应着，唯一能做的便是在最后的时刻叮嘱了一句尽快安排我对地狱的地貌特征矿产资源极感兴趣云云，至于这司马昭的心思自是过路打酱油的都知道，更何况正准备一手促成这桩美事的雍博文。
　　安排了林天昊这桩事情，雍博文算是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便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与伊登矿业的谈判上来。
　　接下来的数天谈判都涉及到最根本的利益分配问题，双方简直是毫厘必争，谈得枪药味实足，进展殊为困难。
　　雍博文着急上火，却是无可奈何，他对商业谈判是一窍不通，只能依仗着张晶晶与伊登矿来的德国鬼子唇枪舌箭的争来吵去，有时候急得他真想现在就冲到奥格斯堡去掐着隐修会当家人的脖子告诉他咱们红莲白藕本是一家都是太平道的兄弟就别争这点蝇头小利莫得伤了兄弟和气。
　　当然，他也就是想想罢了。
　　就算是同出一脉，那也是千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如今的GelbHalstch隐修会那可是纯正的德国人组成的，那点香火情怎么也抵不上天大的利益，真要摆出这层关系来，反倒不好开口争了。
　　如此僵持了数天，终究还是伊登矿业这边坚持不住了。
　　就在接了来自奥格斯堡的一个电话之后，第二天伊登矿业终于松口，完全同意了雍博文方提出的分配建议。
　　这自然不是因为奥格斯堡方面突然发觉正跟自己谈判的雍大天师原来是跟自己系出同门的远方亲戚，所以就降了要求以和远房亲戚搞好关系，而是奥格斯堡坚持的底气依靠出了问题。
　　奥格斯堡那处开采了数百年的魔铁矿脉终于到了尽头，所有资源尽数枯竭，哪怕是奥格斯堡方面采用了最先进的各种探查技术中，也再不到一块魔铁矿石。
　　在这种局面下，雍博文所提供的地狱矿脉就显得犹为重要，所以奥格斯堡方面在思虑再三后，还是指示伊登矿业谈判人员在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可以适当退步以求尽可能快速的达成协议，并进入正式开采阶段。
　　现在是奥格斯堡需要雍博文的时候，自不能再梗着脖子坚持的话，弄不好真就会鸡飞蛋打两头不着靠了。
　　有了如此指示，伊登矿业在谈判各种条件时显得就不像最初那么坚决了。张晶晶几次就试出了对方的大致底线，于是针对性的提出种种方案，伊登矿业的质疑和意见越来越少，整个谈判进程一泻千里，给雍博文的感觉就是便密了十多天已经涨到屁股生痛坐立不安的地步了，可突然间治疗有效，不再便密，那憋了十多天的大便汹涌而出，那种感觉真是一个爽字怎么能形容得了。
　　忽忽又是数日，谈判顺利地进入尾声收官。
　　雍博文特意举办了一场酒会，遍邀春城术法界名流参加以示庆祸。
　　酒会结束的第二天，又举行盛大的签字仪式。这一回鱼承世和整个吉省的法师协会高层尽数参加，连黑省和辽省的法师也多有来凑热闹捧场，足以显示春城方面对此次合作的重视。而GelbHalstch隐修会对此的重视程度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从出席签字仪式的人员上就能看出来了，向来以行踪神秘绝少示人的GelbHalstch隐修会当家人带着一众会中高层飞赴春城，亲自参加了此次签字仪式。


第九十四章 乐极闻惊雷（上）
　　这位来参加签字仪式的GelbHalstch隐修会当家人名唤艾伦·富格，即是GelbHalstch隐修会的当家人，也是富格家族本代的家主。
　　此时的富格家族在世俗世界虽然已经不复十六世纪时的风光，但依旧欧陆数得着的大财团之一。艾伦·富格身为富格家族的家主，以GelbHalstch隐修会的当家人前来中国，很自觉得尽可能做到低调，因为GelbHalstch隐修会很清楚这次合资在中国国内所遭受到的巨大阻力，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出现本身就有一种极大的向征意味，如果搞得太过高调的话，只会刺激到本已汹汹的舆论，弄不好再搞出些岔子来。
　　尽管极力收敛，但数百年的排场在那里摆着呢，哪怕只显露出来那么一星半点，也不是突然富起来的暴发户所能比拟得了的。
　　老牌贵族的行事真是让春城的土包子们开了眼界。
　　什么私有专机、不算侍者、厨师之在仆从在内的数百人的随行团队、世界各地专门供应的饮食源料这都不值得一提，最离谱的是这位富格家主有个毛病，那就是离开自家卧室就睡不着觉，于是与这位富格家主随行而来的还有一架军用巨型运输机，运输机里装的是这位富格家主在奥格斯堡居住的一幢别墅！
　　当艾伦·富格踏上春城土地，与鱼承世、雍博文等一众春城法师座谈的时候，一支专门的施工队伍正热火朝天的忙活着组装别墅，以保证艾伦·富格在晚间休息的时候能够住进自己的房间！
　　而事实上，艾伦·富格在春城仅会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会乘专机返回奥格斯堡，也就是说第二天施工队伍还得再把这别墅拆了运回奥格斯堡然后再组装起来！
　　这通神折腾，只为了保证这位富格家主的一夜安眠。
　　如果他仅仅是世俗的富豪，或者仅仅是术法界的一派之主，都可能折腾不起，但两个身份统一起来，就足以保证他拥有安心享受这种折腾的特权了。
　　接机的时候，看到艾伦·富格的这种超级排场，雍博文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大丈夫当如是也！”却是让鱼承世听到了，鱼承世不咸不淡地道：“狗屁，不过是装B罢了！”
　　做为暴发户鱼胖子向来瞧不起这种老牌贵族范的显摆，要不是因为签字仪式的关系，大抵都不会亲自来迎接艾伦·富格，能在法师协会给个简短接见就是顶了不起的优待了，想当年法国贝阿家族的家主克雷博·贝阿因为对欧武器限购一事，特意跑春城来拜访鱼承世，鱼承世便没去机场迎接，甚至都没有出席接风宴会，仅仅是给了克雷博两个小时的会谈时间，惹得克雷博恼怒异常，回国逢人便说鱼承世如何无礼如何暴发户气质，时至今日，偶尔与人闲谈提及鱼承世，还不忘加一句，“哦，那个中国的无礼的暴发胖子啊！”可见其怨念之深了。
　　可这一次却是不同以往，虽然合资事宜在总会通过审批，但国内舆论倾向依旧很不利，这个时候鱼承世必须得抓住任何机会表示出对合资事宜的坚定支持，他的坚定支持才是合资公司能够成立并且顺利运转的关键，而当这个公司如预料的顺利开展并且发展成为魔铁矿脉的国际销售垄断商后，巨大的利益便足以接替他顶住任何攻击与压力了。
　　幸好在鱼大主席眼中被认为装B的艾伦·富格在行事上没有任何装B之处。
　　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举止言谈有礼谦和，风度之佳足以秒杀鱼胖子，以至于鱼承世在将其接到车上，奔往协会总部时，在车里也忍不住赞了句：“这狗日的德国鬼子倒是表现的挺绅士范儿。”
　　其实这个德国鬼子如果往祖上追源的话，却也是中国人，所以称其为德国鬼子委实不是委恰当。
　　这一点从艾伦·富格的长相上就能看出些端倪来。
　　虽然已经时隔千年，但依稀能从长相上看出些许亚裔人种的血统来。
　　当然这是在雍博文这种有心人眼中仔细看去才能分辩出来的。
　　毕竟GelbHalstch隐修会其实是太平道分支这个秘密世界上知道的统共没有几个人，就算是GelbHalstch隐修会内部，也只有少数有机会与闻核心机密的成员才知道。
　　仅仅是知道而已。
　　毕竟已经千年之久，就算是知道又怎么样？
　　已经太过遥远而陌生了。
　　至少当艾伦·富格踏上这片祖先当年逃离的土地时，并没有任何异样的感慨，比如什么流浪游子回归故土感动得热泪盈眶之类的。
　　有的只有陌生与好奇。
　　雍博文也很清楚这一点，自然也不会不识趣地跑上艾伦门前去认亲戚。
　　什么两千年前是一家，攀一攀还能论个师表兄弟，然后两人抱头痛哭一番，再歃血为盟从此订立攻同盟，一在欧一在亚遥相呼应，这种狗血的剧情也是不会发生的。
　　这个秘密就让他永远的隐藏起来，从此做路人也未偿不是一件好事。
　　雍博文如此一厢情愿的想。
　　至少在这个时候，他的想法看起来没有什么错误。
　　艾伦·富格表现得中规中矩，很好的完成了此行所需要起到的牌位作用，在酒会上谈笑风生，在签字仪式上老实握手，充当背景。
　　整个签字仪式顺利异常，基本没有出什么岔子。
　　之所以说基本没出什么岔子，是因为在签字仪式举行的时候，会场外来了一群法师，高举着牌子抗议，连声呼喊卖国求荣之类的口号，甚至有人喊出了天诛鱼承世和雍博文这两个卖国奸贼的声音。正是这句话让整个抗议活动立刻结束。本来没有管他们的保安人员，在听到这句话后都是脸色大变，负责人立刻指挥人员上前将所有前来抗议的法师统统抓了起来，并且分别看押审问，追究他们欲图现杀春城法师协会主席鱼承世以及紫徽会员雍博文的责任，甚至还进行了深入挖掘，以期挖出幕后黑手。


第九十五章 乐极闻惊雷（中）
　　等到签字仪式结束，效率超高的春城法师协会就已经将所有抗议法师突击审询完毕，并且据此挖掘出了一个欲图谋害鱼承世的小团伙，矛头直指向岭南诸派。
　　走出会场的鱼承世拿到这个结果后，面无表情地转交给跟在身后的罗婉岚。
　　罗婉岚皱着眉头瞅了两眼，便即掏出电话开始拨打联系。
　　雍博文坐在鱼承世车上的时候，也看到了这份审讯结果，大为惊异，悄悄问鱼承世：“鱼主席，这是真的吗？”
　　鱼承世意味深长地回答：“需要的话就是真的！”顿了顿，却把话题转移了，“这次全国法师代表大会，你不要去了。”
　　雍博文愕然地看着鱼承世，一时不解其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在此之前，鱼承世相当重视他首次在全国法师代表大会上的亮相，一直要求他做好准备，并且给了诸多关于全国法师代表大会的相关资料要求雍博文看熟记牢。
　　可现在又说不要他去了，这转变也未免太快了些。
　　鱼承世解释道：“原本我是想着帮你争取一个执行理事的位置，以你紫徽的阶级，拿到这样一个位置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在原本的计划里，这个位置本是要帮陆飞争取的。陆飞是舒香真这些年倾力打造的明星人物，是要做她在总会位置接班人的。因为我改变想法，舒香真最近一直在同我吵不说，还暗地里小动作不断……”他沉吟了片刻，决定把一些事情对雍博文说清楚，“你也看出来了，我与舒香真很熟悉。事实上我们不仅仅是熟悉或者朋友关系，而是一个同盟。这个同盟是在我刚刚加入法师协会没有多久就成立的，主要就是四个人，总会的舒香真，水音宫的叶静波，白莲会的骆雷，再加我。说起来也是可笑，当时我们四个人里面，混得最好的是舒香真，总会的一个中层干部，也算是有些权利，叶静波刚刚接掌水音宫日常事务，在协会只是个没职位的银徽，在门派里上面有师傅和一大堆师叔师伯，好像小媳妇般整日受气，骆雷更惨，那时候才是个中级法师，在白莲会中也是个不被重视的二流弟子，至于我是最惨的，老婆刚刚跑了，带着小鱼儿整日醉熏熏混吃等死。就这么四个人，不知天高地厚，相约要改变当时法师协会由岭南派掌控的局面，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就那么在家小酒馆里结了盟。如今一晃也是十多年过去了，倒也是混得不错，只是大家各有各的主意，这联盟反倒不如贫贱时紧密了。前些天，我刚提出了解散联盟，大家如今都是各据一方，独撑门面也不成问题，又因为各自利益，彼此之间多有冲突，尽早结束这么个联盟，还能留个好念性，保持个朋友关系，就怕这么强扯在一起，以后起了冲突反目成仇，没个好结果。本来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经不住他们轮番劝，终究还是同意至少把合作关系维持到本次大会结束，完成既定目标。”
　　“是要把那个执行理事让给陆飞吗？我没意见，陆飞人家那是自己打拼出来的真本事，我这可全是靠您一手捧起来的，让给他也是正对。”
　　雍博文看鱼承世颇有解释的意思，赶紧表明态度，表示自己对那个牢什子执行理事真没有任何野心，目前他光公司的事情就忙到焦头烂额了，哪还有闲心去干什么执行理事。
　　鱼承世摇头叹道：“陆飞比你可是远远不如。”却也不说哪地方不如，继续道：“不让你去，与把执行理事的位置让给陆飞无关。先前是我考虑不周，我这些天仔细想了想，你冒起的太快，本来根基就不稳，再直接推到执行理事的位置上，对你有害无益，你这几年还是先把精力主要放在公司经营和地狱开拓上，等到根基稳了，还有这紫徽在手，拿个执行理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鱼承世真是一开始考虑不周吗？
　　自然不是的。
　　鱼大主席自从起家开始，就已经表现出了远超常人的深谋远虑。
　　这也是自然的，他是兵解转生，等于是多了一辈子的经验，要是还不如一般人的话，那这转生也未免太水了一些。
　　鱼承世做事向来是走一步看三步，怎么可能考虑不周。
　　之所以现在发现考虑不周，主要还是那卦大凶的原因。
　　如果没有那大凶之卦，他自然不需要考虑雍博文根基浅薄这些事情，只需要把雍博文推上位就是了，万事有他顶着呢，雍博文需要什么根基，只要有他的支持，雍博文再好好表现一下，两三年内绝对可以站稳脚根，成为真正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可是有了那一卦大凶，他就不得不考虑万一卦象应验凶到丧命之后的事情，到时候雍博文没了自己的支持，又没根没基，根本不可能在总会站稳，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被人给再推下来，到时候弄不好连紫徽都会被算计丢掉——没了他这棵遮风挡雨的大树，这是很容易发生的事情，毕竟雍博文这个史上最年轻的紫徽大天师身份让太多人眼红了。
　　所以，鱼承世不得不采取稳妥的行事，先确保雍博文紫徽大天师的身份以及春城这份刚刚开创的事业再说。
　　若是换了旁人，鱼承世也不会解释太多，但对雍博文自是不同的，怕他心里的芥蒂，才特意解释这么多。
　　雍博文也真是没什么想法，听到鱼承世不用他去参加全国法师代表大会，反倒如释重负，高高兴兴的应了下去，同时也隐约猜到那伙子示威法师被挖出剑指岭南派系的小团伙来，应该也是鱼承世备下的一步棋，就算没有示威这档子事儿，自然也会有其他方法引出来。或许在这次全国法师代表大会上，鱼承世所在的这个联盟的最后一次发力，就是要把岭南派系势力彻底赶出总会，改变南方派系独大，北方派系倍受压制的局面。
　　不过这些事情，在雍博文看来，离他太过遥远，也不想去关心，自觉得还是多把精力放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才是正经的。


第九十六章 乐极闻惊雷（下）
　　总会执行理事位置所属这种事情，如果放在其他任何法师头上，那都是了不得的问题，没准要拿到自家门派里讨论个十七八天才能做出决定，但雍博文浑没放在心上，鱼承世也就是说了那么两句，两人就在去机场的车上把事情定了下来。
　　送行的车队抵达车场，艾伦·富格照例发表了一翻讲演，主要听众就是他的随众和一众春城法师协会高层。这种讲话都是例行公事，自是不能讲出什么花样来，不外就是讲讲对于春城的深刻印象和留下的美好回忆之类，并且表明了愿意与春城法师协会建立友好关系的愿望想法。天晓得他怎么能对春城留下什么深刻美好的回忆，要知道这位富格家主下了飞机就坐车直奔春城法师协会总会，参加完欢迎宴会后，与鱼承世为首的春城法师协会高层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会谈，就驱车直奔他那不远万里带来的别墅睡觉，直到第二天出席签字仪式才出来，而举行完签字仪式后，便立刻赶奔机场准备回国，连多看春城一眼的机会都没有，要是什么深刻美好的回忆，大约也就只有这次合资所能带来的巨大利益吧。
　　自艾伦·富格抵达春城直至离开，雍博文总共只与他说了几句话，而且全都是在座谈会上说的些空话套话，即没有私下接触的机会，也没有谈些隐密事情的机会，事实上就算给雍博文这个机会，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难道上来就说富格家的哥哥，咱们两千年前是也是一家人，大家都属太平道一脉，如今你我一见如故，不如歃血为盟，就此结拜为兄弟，各杀一外人为头名状，然后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我一在欧一在亚，遥相呼应，一统天下……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对于没有机会与艾伦·富格私下接触，雍博文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倒是春城法师协会的一众高层对于艾伦·富格的表现多有些不满，什么摆臭架子、装B犯之类的粗话私下冒出不知多少。在春城法师协会的法师们看来，这次合资对于魔矿资源即将耗竭——全世界的法师们此时都不清楚奥格斯堡的魔矿资源其实已经清洁溜溜——的GelbHalstch隐修会是何等样天赐的良机，你艾伦·富格再怎么千年贵族的谱，也得放下架子吧，至少应该跟雍博文这合资方的话事人来个私聊以表示亲近才对，可这位富格先生倒好，从始到终都摆着张扑克脸，什么表示也没有。这不禁让春城众法师相当的愤慨，甚至有人私下里对雍博文说，不如撕毁协议，看这帮子洋鬼子怎么哭着喊着再回来求你，到时候没准儿能再压个好价钱呢。当然这些只是牢骚罢了，无论是雍博文还是鱼承世都不可能撕毁那一纸协议。这次合资对GelbHalstch隐修会固然是天赐良机，而对于雍博文又何尝不是难得的机会呢，要不是自家矿脉枯竭，大约想用如此宽松的条件达成合资也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倒是鱼承世对艾伦·富格的评价有些特别，在把其送上飞机之后，鱼大主席转头对雍博文道：“总算把这尊泥菩萨给送走了，真他娘的别扭。”
　　泥塑木胎，这就是鱼承世对这位当代富格家主的唯一评价。
　　对此这个评价，雍博文要很久之后才能认识到其正确性，此时只觉得鱼承世大约也对这个谱大到没边的洋鬼子很反感。
　　签字仪式达成，合资行动便进入正式筹备启动阶段。
　　不过进入这个阶段后，鱼承世便没法再帮忙盯着了。
　　全国法师代表大会开幕在即，若不是为了这个签字仪式，鱼承世早就提前数天赶往上海了。这送走了艾伦·富格的当天下午，鱼承世便乘机离开春城，奔往上海，准备在这次全国代表大会上抢班夺权，将岭南派系赶出总会权力构架，让北方法师派系掌怀更多的话语权。
　　送走了鱼承世，雍博文自机场回来，路上便寻思着这些天来的件件桩桩事情，只觉得顺畅无比，正忙活着的两件大事，一个合资，一个研究中心，都基本上有了着落，越想越觉得畅，自打进入法师协会以来，办的这些个事情，就都没有这些天这么顺的，不禁暗想难道是前阵子太不顺的缘及，如今是否极泰来，从此开走大运了。
　　兴致勃勃的回到公司，琢磨着打电话给艾莉芸报报喜，让她也知道合资公司和研发中心的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顺便也安排下林天昊去地狱参观的具体时间，主要是看言青若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只是这艾莉芸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雍博文不禁大为奇怪，想不出艾莉芸能有什么可忙的，以至于连自己的电话都没时间接，再转念一想，联想到自己隐藏最深的那个秘密，心中不禁一沉，暗说难道是四大金刚或者时轮转劫杀到地狱去了？一时间大为不安，一面用手机连续不停重播，一面用办公桌上的座机给言青若打电话，兀自觉得不够把握，又把身边两个阴阳兵女孩儿的电话要过来，同时给韩雅和梅雅萱打过去。
　　其他人的电话没等接通，艾莉芸的电话倒是通了。
　　一接起来，那电话里面便传来了闹哄哄的杂音，大得直震耳朵，好像炸弹在爆炸，好像枪弹在飞行，好像不知多少人在呼喊奔走，宛若战场。
　　接起的电话里传来了喂喂几声，听着有些熟悉，因为噪音太大，一时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但却可以肯定不是艾莉芸。
　　雍博文喂了几声，那边才回话：“师傅，是你吗？”声音异常焦急。
　　这一回雍博文听出来了，却是韩雅的声音，忙问：“韩雅，小芸姐的电话怎么在你手里？你那边怎么回事儿，怎么那么吵？”
　　韩雅说了句什么，却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雍博文只隐约听到了半句：“艾小姐受了重伤！”这话当真好似五雷轰顶般把雍博文惊得呆在当场。


第九十七章 兵败如山谁可挽
　　殖地民东部防线的崩溃快得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殖民地的保安部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仗着器利甲坚，欺负一下没什么能耐的地狱土著——还得是蛮荒地带中没什么组织纪律性的野土著——还行，真要遇到精兵那根本不够瞧。
　　而东方所来的敌人恰就是那种精锐敌人，武器同样来自人间，且身经百战，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是军队，而不是以保安为名的乌合之众，虽然是以地狱土著为主，但组织纪律性足足甩出殖民地以恶鬼为骨干的保安部队几条街去。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普一接战，当敌人的炮火铺天盖地而来，尤其是当恶鬼们发现敌人的火力打击所产生的爆炸波可以轻易穿透机器傀儡身上附着的防护法阵将它们打到魂飞魄散的时候，什么军心士气统统飞到了九霄云外。
　　第一波炮火打击下了，实际上倒了只有百余恶鬼傀儡，防护法阵毕竟还是起了些作用，稍远一些爆炸波便不再起作用，比起东线部署的数万恶鬼傀儡而言，这个级别的伤亡完全可以承受，但受到打击的防线却立时崩溃，数千恶鬼傀儡大呼小叫着四散奔逃，哪怕是带队法师施展法术当场处死了十数名恶鬼，却依然无法阻止崩溃。
　　点的崩溃很快便扩散为线，整个东部防线在十数分钟内陆续崩溃。恶鬼傀儡们都是以灵魂波动进行交流，方便快捷，可在这个时候却体现出了重大缺陷，受打击部队的恐慌仿佛瘟疫般迅速蔓延，直至整个东部防线的恶鬼傀儡部队均受到感染。
　　就如同西部峡谷关前崩溃的重演般，东部防线的恶鬼傀儡们漫山遍野的无目的溃逃，被敌人好像杀鸡般肆意追逐屠杀。与西部战事不同的是，火树王朝至少还看中了机器傀儡，顺带着想招安控制机器傀儡的恶鬼，来自东部的敌人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于是战斗进入了一面倒的屠杀状态，大批恶鬼傀儡在惊慌逃窜中被来自背后的火力打倒，毫无意义的魂飞魄散。
　　东部防线四十余带队法师被溃散的恶鬼傀儡裹挟着，不由自主地随同溃兵四散各方，仅有十几人成功聚到一处，收拢了千余恶鬼傀儡，向着殖民地开拓城方向撤退，同时向开拓城总部报急。
　　当开拓城总部接到报急的时候，正是雍博文准备举行签字仪式，与鱼承世接待艾伦·富格的时间。
　　这是整个合资谈判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一步，顺利完成，就能给这个属于雍博文的计划一个完美的收官。
　　艾莉芸担心雍博文接到消息后沉不住气，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刻抛下所有事务跑回地狱来，产生不可测的连锁反应，让合资计划出现波折，便选择了暂进隐瞒，准等签字仪式结束之后再通知雍博文。
　　但东部防线的崩溃实在是太快了。
　　接到急报后，艾莉芸紧急通知散部在东部的各支恶鬼傀儡部队迅速集结形成二道防线。
　　这些临时集结的部队比之东部防线部队更有不如，至少东部防线部队还打过些土著聚居点，而这些部队却只是跟在屁股后面搞建设的工程队，多数甚至连武器都没摸过，让它们修桥铺路盖房子那是好手，打仗却是不行的。
　　二道防线毫无意外的一触即溃。
　　来自东部的敌人狂奔猛进，兵锋直指开拓城，战略意图极为明显。
　　很显然，在殖民地对其进行大量侦察的同时，东部敌人也在使用自己的方法进行侦察，已经了解到了开拓城的重要意义，一旦开战，第一战略目标就是占领开拓城，切断殖民地与人间的联系——当然，他们并不清楚对于殖民地而言，位于开拓城的地狱之门其实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但这个战略目标却是极为正确的，一旦开拓城失守被敌人占领，甚至让敌人顺着地狱之门打到人间，攻击春城这个国内腹地，所造成的震动以及恶劣影响可想而知。
　　艾莉芸决定亲自带队前往东部防线稳定局面。
　　她所带的部队可以说得上是整个殖民地最精锐的部队了，除了三十名低级法师外，有梅雅萱及其所属数千疯鬼傀儡和齐塞岛上一众黑社会鬼所控制的机器傀儡，这支部队的忠诚毋庸置疑，战斗力也颇为可观，在当初的恶鬼和土著叛乱中，正是这支部队力挽狂澜，稳定了殖民地局面。
　　艾莉芸带队在距离开拓城东三千里处布设了第三条防线。
　　这一带阴火裂缝密布，熔岩河流纵横，东部敌人虽然攻击犀利，但在防护方面却是远不如机器傀儡，对阴火裂缝和地火熔岩河相当顾忌，不像机器傀儡般可以置身其中而若无其事，只能选干燥地带进军，正是布设防卫的好地点。
　　这里离第二条防线大约有千多里的距离，溃败的恶鬼傀儡部队尚在逃窜中。
　　艾莉芸布下防线后，便即严阵以待。
　　不多时溃散的恶鬼傀儡漫山遍野逃亡而来。
　　这一带纵横的阴火裂缝和熔岸河阻止了敌人的大范围追击，给恶鬼傀儡们制造了有利的逃亡机会，使得大量恶鬼傀儡逃过了追杀。
　　面对逃亡而来的恶鬼傀儡，艾莉芸命令其在防线前方就地停止前进，重新整队后，加入防线。
　　但吓破了胆的恶鬼们根本不理会这道命令，直接就向着防线冲击。
　　随同艾莉芸前来的三十名低级法师与艾莉芸一同施展法力，催动傀儡上面附着的控制法术，一次性打倒了冲击过来的近千名恶鬼，并对其毫不留情的给予了灵魂层面的惩罚和打击。
　　众目睽睽之下，千余名恶鬼傀儡痛苦哀嚎，满地打滚，直至魂飞魄散。
　　这次惩罚有力的震慑了逃亡而来的恶鬼傀儡，它们开始重新拾起对殖民地法师的畏惧，乖乖听从命令集结整队。
　　不过在它们整队完毕之后，艾莉芸却依旧不允许它们进入已经布设好的防线，而命令就地组织防线，准备反击攻击前进的敌人。


第九十八章 重赏之下有勇鬼
　　经过了先前的溃败，艾莉芸根本不可能信任这些地狱恶鬼的战斗力，把它们混进自己苦心组织的防线中，一旦再次发生溃散，那就导致整个防线的垮塌。
　　这个命令引起了一阵小小的哗然，但在数十个恶鬼再次遭到惩戒后，恶鬼们终于认清了现实，在过会儿可能会死和现在马上就死的两个选择题之间，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
　　期间又有十余名法师带着各自收扰的队伍陆续赶到。
　　见到艾莉芸亲自来援，法师们都是惭愧不已，纷纷道歉。
　　一群菜鸟领着队欺软怕硬的恶鬼打仗，要是能赢才是奇怪，打输了反是正常状态，只是败得这么快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艾莉芸也不追究他们的责任，好生安慰，让他们回归本阵。
　　至于他们带回来的恶鬼傀儡队伍，在溃败中依然能跟随指挥法师，一路撤退，也算是证明了忠实可靠，也让一并退入防线，只是没有布置在阵线中协防，而是在后方整队。
　　这让只能阵前列队等待作战的恶鬼们着实是羡慕嫉妒恨，只是慑于艾莉芸的淫威不敢提出抗议罢了。
　　如此陆续收拢了大批恶鬼傀儡部队，在艾莉芸匆忙组建的防御阵线前列成了厚厚的队形，足有五万余众，却是东部防线大部分的恶鬼傀儡居然都跑了出来。
　　一路进攻的敌人很快便出现在了视野中。
　　看到列阵而待的恶鬼傀儡部队，已经轻胜两阵的敌人并没有放在心上，而采取了攻击前进策略，甚至连停下来稍稍观察的时间都不肯浪费。
　　密集的炮弹落到恶鬼傀儡阵形中，造成了大量伤亡。
　　整齐的队伍一阵哗然，再次出现崩溃的征兆。
　　便在此时，艾莉芸以法术将自己的声音传入每一个阵前的恶鬼傀儡魂魄当中。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奋勇作战者，重奖！”
　　伴随着艾莉芸声音的是无情的杀戳，数百试图转身逃跑的恶鬼傀儡在法术的作用下，痛苦的魂飞魄散。
　　“冲啊，为了开拓城！”
　　与其说是为了艾莉芸，还不如说是为了自己的小命。
　　已经在人间死过一次的地狱恶鬼们反倒是最怕死的种族。
　　因为身为人类死掉了，还有魂魄，可以转生，可以变成鬼，可若是以鬼的身分再死掉，那就是魂飞魄散，连渣都剩不下了。
　　于是在艾莉芸大呼声中，恶鬼傀儡们表现出了难得的英勇，迎着敌人猛烈的炮火奋勇前向，以攻对攻，展开了殊死奋战！
　　恶鬼傀儡们一改从前的英勇大出当面之敌意料。
　　单从武器上来说，装备了鱼承世公司术法武器的恶鬼傀儡并不比敌人差，而从数量级上来说，却是远胜对方。
　　在克服了恐惧，或者说是在更大恐惧的威胁下，恶鬼傀儡们一面前进，一面拼命射击，整体呈现出一种精神病人般的狂躁状态，几乎是一个照面之间，就以优势火力将来犯之敌死死压制，而当高大的机器傀儡冲进敌人队伍中的时候，整场战斗就再没有一丝悬念。
　　不过四十多分钟，战斗便见了分晓，气势汹汹的来犯之敌几被全歼，只有少量部队顺着来路狼狈撤退。
　　相对于战果而言，恶鬼傀儡部队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连带着算上被艾莉芸阵前行军法的恶鬼，也不过死亡千余。
　　一战而胜，极大的振奋了军心士气，也让吓破了胆的恶鬼傀儡们找回了一点当初仗着兵利甲厚欺负荒野土著的感觉。
　　艾莉芸阵前重整部队，在高压之后，给了恶鬼傀儡们一个甜枣。
　　“凡英勇作战立功者，可给予开拓城市民身份，在开拓城内，在整个殖民地所属范围内，比除人类外的任何种族都高上一等！可以出任殖民地管理地狱各种族的官员，可以成为博文公司的正式雇员！”
　　先前为了应对突发的暴乱事件，公司曾通过了一个临时章程，可以让表现特别优秀的恶鬼经殖民地管理委员会批准提拔为基础管理层，不必在一线参与劳作，但充其量只是个工头身份，依旧没有任何地位身份可言，比起艾莉芸此次宣布的战时奖励，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而这一政策的实行，必将使恶鬼的地位在殖民内范围内迅速提升，压过所有地狱种族，成为人类以下的第二阶层。
　　这其实也是一种人为制造阶级差距和矛盾，是老牌殖民者惯用的手法。
　　欧美列强在大殖民时代，在殖民地里往往就采取扶持原本弱势种族打压强势种族的策略，来维持自己的殖民统治，而当殖民统治结束之后，原本被扶持起来的弱势种族失去了殖民者的支持再也无力压制原本的强势种族，种种矛盾一朝爆发，结果就是血腥的种族屠杀。
　　地狱恶鬼在地狱中就是绝对的弱势民族，一旦得到人类承认，翻身骑在地狱各种族头上，绝对会把往日受到的欺凌十倍百倍的奉还给地狱种族，两者之间的矛盾会越演越烈，直到不能相容。而地狱恶鬼本身的力量是不足以压制土著种族的，只能依靠外来强大人类为靠山，为了保证靠山稳定，恶鬼们就会自动自觉地行动起来，维护人类在地狱的殖民统治。
　　这本就是在暴动发生之后，经由雍博文提出，由经理层讨论丰富后做出的初步统治策略，只不过按照原来的计划是逐步实施，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快，艾莉芸便提前宣布了这一政策。
　　这一政策不仅在东部战线进行了公布，并且同期传达到开拓城和西部战线，一时间整个殖民地的恶鬼都沸腾了。
　　对于殖民地而言，作战这种事情，土地著们自是排不上号的，这个机会只有恶鬼们才能得到，向以来奸诈狡猾的恶鬼们自是不肯放弃这个机会，开拓城周边工作的恶鬼们一时间积极踊跃地报名要求参加殖民地保安部队，要求上前线杀敌。
　　韩雅带着留守的经理层，依照艾莉芸出征前的安排，开始大批量征兵。
　　恶鬼的大量征招，使得很多需要恶鬼附体操控的大型机械陷入停工状态，严重影响了各方面工程建设进展，尤其是正在工业园区搞建设的各家企业，一夜之间连干活的恶鬼都雇不到了，一时间纷纷向公司高层提出抗议，也有那嗅觉灵敏的，已经觉察出不对，暗自琢磨这殖民地公司突然间大量征兵，该不是又出什么事情了吧，这地狱果然是不安稳的，要不然暂缓建设，先撤回人间观望一下风色再说？


第九十九章 东部大反击
　　各家企业心思不安，四处打探消息，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整个殖民地都在博文公司的严密控制之下，这又不是人间网络发达，屁大点事儿都能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虽然东西两侧同时战得热火朝天且形势岌岌可危，但开拓城里却是风平浪静，仿佛天下太平，万事皆无。有直接问事征兵的事情，也只推说准备对西部新发现的地狱土著国家用兵，现在兵力不足云云。
　　打探不到确实的消息，各家企业也就不好往外撤，毕竟这地狱是可以发大财的地方，真要有事跑掉也就算了，可没事儿往外跑的话，那不是脑袋让驴踢了吗？既丢了发财机会，又得罪了鱼承世这个土霸王，也可称得上是另一种人财两空。
　　便有看官要问了，怎么没有人去问雍博文，这一问的话，不就漏馅了？艾莉芸怎么可能还瞒得住他。
　　这您就想岔了不是。
　　如今雍博文是什么身份，那是春城，是整个东北，整个北方，算上全中国，也是数得着的角色，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接触得到的，能接触到雍博文的，放在哪个地方，也都是个人物，也不可能因为这么点风吹草动就去急三火四地跑去问东问西，那也太掉价了不是。
　　艾莉芸自是不知开拓城已显开始出现她最担心的骚动局面，在公布了被日后正式名命为更新法案的最新战时奖励条例，简单重整东部防线崩溃部队后，便领军重新向东反击。
　　负责防守东部防线的法师们都是羞愧交加，自觉得加入公司以后，大老板又给提供学习机会，又让上第一线领军，钱没少给，机会没少给，可一旦有事儿自己却是屁都不顶，着实是对不住大老板的厚爱，此时又见未来的大老板娘亲自上阵领军，但凡有些心思的，哪还会躲在后面当没事儿人，纷纷主动请缨，甘做前锋。
　　艾莉芸便重新任命十余法师为指挥，统一指挥恶鬼傀儡部队向东攻击前进，而自与梅雅萱领着开拓城保安部队殿后全当督战，话先说明，奋勇向前，无论人鬼，都肯定重赏，若这一回再临阵脱逃，那绝对严惩不怠，鬼就是直接魂飞魄散，而人是肯定要开除的。有事儿的时候不能顶上，公司要你何用？
　　这一波反击打得是轰轰烈烈，东部来犯之敌猝不及防，直接被汹涌而来的恶鬼傀儡部队给打蒙了，一时节节后退，几次接战下来，殖民地部队无不大获全胜，士气越发高涨，大军奋勇向前，一口气将战线重新推回到原本的东部防线位置。
　　艾莉芸适时在残破的东部防线上给予作战最英勇的近三百名恶鬼奖励，除了颁发开拓城市民身份证书外，允许其在殖民地领土范围内自由居住、旅行、购置财产等等，这些权利都将受到殖民地公司的保护。这就意味着这三百余恶鬼在殖民地范围内从此脱离奴隶阶层，翻身做了二当家的。对于一直处于最底层的恶鬼而言，无异于是破天荒的大事件。
　　除此之外，还将这三百余名恶鬼任命为基层军官，可以单独带领一个小队执行各项作战命令。这也是破天荒的任命，在此之前，所有的恶鬼傀儡部队都直接掌握在指挥法师手中，而指挥法师的数量相对于不断扩大的恶鬼傀儡部队还是太少，极大的限制了部队的作战能力。此次任命除了表明殖民地政府扶植弱势恶鬼压制其他地狱种族的政策正式进入实质执行阶段外，还开启了殖民地保安部队向着正规化发展的大门。
　　这三百余名最先获得奖励的恶鬼立时成了全军羡慕的对象。
　　不过这些奖励虽然现场颁发，却不代表这三百余恶鬼可以现在就立马脱离部队，返回大后方享受，任命他们为基层军官就是大老娘态度的明确表示，哪个要是敢不识趣的提出来现在回开拓城当市民阶层，享受一下浴血奋战的成果，那估计下一秒就什么都不用享受了，直接魂飞魄散。
　　恶鬼们胆小懦弱，却都不是笨蛋。受了奖励的三百余恶鬼一个个当场激动得魂泪直流，纷纷赌咒发誓愿为公司效死。
　　东部敌人在受到重挫后，也重新整军，再次对殖民地东部防线发起猛烈进攻。
　　恶鬼傀儡部队给予了坚决反击，并且数次发动攻，一度将战线向东推进百余里，但敌人的反击也越发强劲，双方在原东部防线附近反复拉锯近一天的时间后，暂时停战，将战线依旧稳定在了殖民地东部防线上。
　　至于这停战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双方感觉到损失太大，而是弹药不足了。
　　双方都是依仗现代化武器进行战斗，一旦弹药不足，那手里的武器还不如烧火棍好使。
　　殖民地方面在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
　　这也是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进行过如此烈度的战斗，打那些所谓的魔王领主，向来都是一波流，远距离开炮轰一次，什么抵抗就都土崩瓦角，恶鬼傀儡们就可以仗着厚重的防护直接冲进去抢他娘的了。
　　这一次的战斗从头到尾就没停过枪炮，一路战过来，两天的时间里就消耗掉了过去两个多月消耗弹药的两部，部队对此没有准备，弹药储备严重不足，即便是开拓城方面也没有多少存货了。
　　而对面之敌的情况大概也与殖民地方面差相仿佛，当艾莉芸在获得作战优势后，不得不命令停止攻击，就地防守后，东部敌人也安静下来，双方相隔百余公里遥遥对视，等待着新一轮战斗的开启。
　　也就是在东部战线刚刚稳定下来，艾莉芸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接到了西部伊娃和李瑞流的急报，西线吃紧！
　　艾莉芸只得留下梅雅萱代行东线部队总指挥权利，自带着除梅雅萱疯鬼部队外的开拓城保安部队紧急赶赴西线支援，万没料到的是，所乘座机在返回途中，遭遇到了东部敌人小股部队的伏击！


第一零零章 重伤
　　这并不是一次有预谋的伏击，而纯粹是一次偶然遭遇。
　　事后得知，这支突击艾莉芸座机的小股部队，是在先前战斗中被击溃的敌主力部队的残余。
　　当时大战正酣，恶鬼傀儡部队一路向前攻击推进，无暇细致清理战场，以至于很多像这般的小股敌人部队饶幸逃脱，并且散落在了后方。
　　在战线重新稳定在原防线附近后，艾莉芸便派出数十支小部队返回后方进行清理。
　　不过，清理工作显然进行得并不彻底。
　　至少还有这样一支小股部队逃过了清理，藏匿在后方，并且正在为选择袭击目标而争论。
　　当看到艾莉芸的座机自空中飞近时，争论的部队成员立时达成了一致——能够乘坐这种飞行法宝的，绝对是敌方的大人物，要是能干掉这样一个大人物，肯定比袭击一两个敌人城镇的价值要大得多。
　　于是袭击就在仓促间发动。
　　这支小股部队架起仅有一门野战炮，对着空中飞过的直升机轰了一炮，结果运气极好的正中直升机腹部。
　　直升机在空中直接解体爆炸，驾驶员当场身亡，而做为唯一乘窗的艾莉芸因为见机得快，在飞机被击的一刹那间跳出舱外，本欲驾飞剑落地，却被炮弹中蕴含的法力余波扫中，结果从飞剑上摔了下来，自数十米高空直坠至地，不幸扭伤了脚踝，更糟的是她随身携带的存有保安部队的电脑也摔坏了，无法启动。艾莉芸只得仗着龙虎山的法术和飞剑与敌周旋，同时向开拓城紧急求援。
　　接到求援的韩雅大惊失色，立刻与言青若带着一支留守的恶鬼傀儡部队赶赴救援，待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艾莉芸因为行动不良，在战斗身中十余弹，人已近昏迷，却也斩杀了大半敌人，残存的敌人已经被杀破了胆，正远远地打冷枪，只等着艾莉芸失去意识再上来捡便宜。
　　言青若带着部队从天而降，猛烈轰击，那气势简直就是拿大炮打蚊子般，将残存敌人藏身的数百米内用炮弹反复犁了几遍，哪怕是小强藏身其中也没有机会活下来。
　　而韩雅则带人过去抢救艾莉芸，刚把她放上担架，就听见她随身的手机铃响，韩雅掏出来一瞧，却是雍博文，便也顾不得艾莉芸之前的叮嘱，接了电话，直接就先把艾莉芸身负重伤的事情给捅了过去。
　　雍博文一听艾莉芸身负重伤，大惊失色，哪还顾得上其他，立刻直奔地狱。他公司微机室的一台电脑里就有地狱之门，只不过这个门户在原门户重新启用后，便暂时关闭。因为人间的地狱之门联接的都是开拓城的那一个门户，平时只能保证一个地狱之门与之联通，因为施工需要，这段时间公司一直在购买大型施工机械，通过地狱之门运往开拓城，这种东西自不是电脑可以传送的，所以便把地狱之门的联接稳定在了原来鱼承世所建的位置上。
　　雍博文赶到开拓城的时候，韩雅和言青若也把艾莉芸带了回来。
　　看到艾莉芸满身浴血奄奄一息的样子，雍博文不禁又惊又怒，却也顾不上追问事情源由，先施了十几道疗伤符给艾莉芸用上，稳定住她的伤势。
　　艾莉芸这才了缓过口气来，慢慢苏醒，见到雍博文就在眼前，也就猜到了是什么怎么回事儿，便道：“小文，对不起，我真是没用！”声音微弱，几不可闻。
　　雍博文紧紧握着艾莉芸冰冷的手掌，低声安慰道：“小芸姐，你干得很好，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最开始的安排有问题，谢谢这些天来一直帮我撑着，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你好好休息吧！”
　　艾莉芸兀自不放心地问：“签字仪式怎么样，地狱这边殖民地还能撑得住，不要因此耽误了合资的事情。”
　　雍博文道：“小芸姐，放心吧，签字仪式已经圆满完成，合资公司成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等着那帮德国佬派人过来正式组建公司了。”
　　艾莉芸稍稍放心，缓缓闭上眼睛，似乎打算休息，但刚毕上眼睛，便又睁开了，道：“接待林天昊的事情，我已经安排给青若了，我看她应该是很欢喜的，等这件事情结束，就安排林天昊进地狱，让他们这对野鸳鸯有机会郑大光明的重聚一把！”想了想又道：“以后作战法师不能再用了，就算是继续使用，也不能再让他们自成体系，随时乱搞！”
　　雍博文不愿艾莉芸继续费神，便道：“我全都记得了，小芸姐，你身上伤重，不要想那么多，就把事情交给我，放心大胆地看着我怎么处理吧！”
　　艾莉芸这才安安心心地重新闭上眼睛。
　　开拓城医疗条件有限，艾莉芸受伤极重，已经不是疗伤符能够全部治愈的了，雍博文带着她紧急离开地狱，直奔法师协会附属医院。
　　在路上的时候，一直陪同的韩雅终于乘着这个短暂的空档，把地狱近期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的讲了一遍。
　　雍博文听完之后，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问：“西线是什么情况，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韩雅一直在开拓城坐镇，负责居中协调，东西两线战况都相当清楚，听雍博文询问，便道：“目前火树王朝的大股部队已经陆续抵达，并且拿到了我们当初为西线战事准备的大量物资，使得投降的恶鬼傀儡部队形成了极强的战斗力。目前李瑞流和伊娃仍在坚持作战，我也派了些恶鬼傀儡部队过去支援，但情况依旧不很乐观……艾小姐原本就是打算带着部队去往西部前线支援的。”
　　雍博文皱眉思忖片刻，毅然道：“韩雅，你先带小芸姐去办理相关手续，安排她入院，西部前线那边，我会亲自带队过去支援！”说话间，语气里浮出的是浓浓杀意，眼睛里闪过的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光彩，这让韩雅恍然想起了前阵子处置暴动事件时，雍博文冷静而残酷的表现。大天师心生杀意了！


第一零一章 雄师百万谁可当
　　李瑞流从机器人傀儡中钻出来的时候，满身都冒着股异样刺鼻的臭味，脸色暗红，如同有血在皮肤下流淌。
　　那是火树王朝臭沼部队密集攻击的后果。
　　臭沼部队是单一种族部队，种族的名字就是部队的番号。臭沼是一种衍生于火树王朝南部泥沼中的一种土著生物，上半截还有些人身的样子，但下截就与蛆虫完全一样。这种生物生来便不停分泌带有剧毒的恶臭汁液，待到成年后，便可以将这种分泌的汁液存储在体内，需要时聚成水弹发射，其功效便与人间的毒气弹差相仿佛，只不过臭沼的毒汁不仅伤害身体，而且对灵魂也有一定程度伤害。
　　地狱生物，灵魂为主，几乎所有的能力都附带有灵魂伤害效果。
　　机器人傀儡虽然装甲厚重，能挡住毒汁直接侵蚀，却防不住毒气渗透。
　　李瑞流在第一次上阵作战时，便受了毒气侵染，险些送掉性命，还多亏了他所在机器人傀儡上附着的恶鬼见势不妙，自作主张把他带了回来，才饶幸逃生。知道厉害后，他紧急向后方开拓城调了一批防毒面具给所有法师分发。只是防得了口鼻，却防不住身体，这整个身子已经被熏得快赶上烂了十几天的臭肉了。
　　而他所穿的机器人傀儡也受创不小，表面大坑小洼，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穿透。
　　火树王朝显然不是荒野里那些土霸王所能比拟的。
　　这就是一个强大国家与土著部落的巨大差别。
　　荒野里的霸王们虽然知道了人类殖民者的存在，甚至还发动过联军袭击，但却一直对机器傀儡无可奈何，而火树王朝在得到机器傀儡后，便迅速组织力量进行研究，很快便找到了能对机器傀儡造成伤害的办法，并且迅速在战斗中投入使用。
　　对恶鬼傀儡进行攻击时，火树王朝会先放出大量的一种样子类似于蚂蚁的飞虫，只是个头比蚂蚁要大得多，大约有人头大小。
　　这种飞虫名叫恶噬兽，是本层地狱的特产，据本层地狱传产，这种恶噬兽其实也是人间堕入地狱的鬼魂所化，原是人间的贪暴恶人。
　　恶噬兽喜食金属矿藏等一切坚硬的物质，越是坚硬便越喜欢啃食，往往寄生于金属矿脉附近。
　　火树王朝将其训养后，通常只是在攻城时用来破坏敌人的防御，却是头一次在这种攻击作战中使用，在最初的时候也是心里没底，便特意舍了一台俘获的机器傀儡出来做试验，这一试验却是效果奇佳。
　　噬恶兽虽然也未曾见过机器傀儡，但对这种奇硬无比的特质简直是爱到极点，附着上面不停啃食。噬恶兽分泌的唾液具有特殊的消融作用，而且能够根据所遇物质的坚硬程度快速演变进行。坚不可摧的机器傀儡很快就被噬恶兽咬得千疮百孔，藏身在其中的恶鬼简直成了无遮的存在，这要是放在战场，那这附身恶鬼唯一的下场就是死掉。
　　火树王朝大喜若狂，立刻单独组建了一个噬恶兽军团，专门用以对付入侵人类的机器傀儡。
　　通过对投降恶鬼的审问，火树王朝已经清楚自己面对的敌手，是来自人间的人类。
　　关于人类恶行的种种传说，在火树王朝中流传已久。
　　一听说居然是人类大规模入侵，整个火树王朝都简直要被吓傻了。
　　在传说中，随便来一个人类就可以把十八层地狱搞得天翻地覆，如今组团来刷，还让不让地狱众生活了？
　　幸好火树王朝虽然畏惧，却也不是吓大的，百战立国的王朝自有其不肯轻易屈服的气度，政变上来台的领导者们更是不能在这个屁股尚未坐稳的时候掉链子，又仔细审问投降恶鬼后，得到的情报让火树王朝高层稍感安慰。
　　这些入侵的人类法术水平似乎都很低，他们唯一倚仗的就是在峡谷关口成批投降的恶鬼傀儡，而就其本身战斗力而言，却是上不得台面。
　　于是火树王朝鼓起勇气，下达了向东突进反击的命令，明确要求，要以热爱地狱，热爱火树王朝，热爱家乡父老的高度责任感，将入侵人类彻底驱逐出地狱，并销毁其进入地狱的通道。
　　集结在峡谷关后的数十万大军，铺天盖地般涌向幽魂河。
　　出乎火树王朝的意料，一路推进下来，却是半个敌人也没有遇到。
　　先头部队顺利地抵达幽魂河畔，顺利地占领了数座幽魂河大桥，顺利地过桥向着西部荒野纵深挺进，而大部分则紧随其后，在整个西部荒野中大范围展开。
　　先头部队很快就前进至殖民地的后勤屯积地，并且见到了石沼留下来的守卫部队，这才得知已经有一支英勇的原东部边境部队在其指挥官的带领下率先越过幽魂河，占领敌人之后勤据点，并且已经继续向纵深展开攻击前进。
　　这支如天降奇兵般小部队的成功，激励了整个东进部队。
　　这让他们认识到当面之敌与传说中那些只手可以翻天覆地的人类根本不是一回事儿，他们其实很弱小，完全可以战而胜之，仅仅一支溃败幸存的小部队就可以获得如此大的成果，那么百万大军压过来，基本就是轻松碾压了。
　　先头部队兴奋地沿着石沼前进的路线向前挺进，本想着追上石沼部队，一起大杀四方，赚些功劳，不想却迎头碰上了狼狈撤退下来的石沼部队，这才知道石沼在前方遇挫，正准备后撤休整。
　　石沼郑重警告了先头部队的指挥官，前方形势险恶，敌人据险而守，多有布置，绝不是轻易能攻得下来的。
　　可那位指挥官哪会听石沼的，只以为石沼是在危言悚听，怕他们抢功劳，当下一面好言安慰石沼，让其在营地休息，一面偷偷动员部队，下达了向前方攻击前进的命令！
　　先头部队行动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如此之安静，以至于石沼带着幸存下来的部队在休息完后钻出帐篷的时候，唯一能看到的只是一片空荡荡的营地。


第一零二章 道是时穷节方现（上）
　　东进集团先头部队是故意避开石沼，想要去前面抢此功劳。
　　他们部队数量比石沼多，装备比石沼好，战斗力比石沼强大，尤其还配备了专门针对机器傀儡的噬恶兽和夜灵，没有道理不会得到比石沼更大的战果。
　　这支先头部队的指挥官是一名火焰类的土著精怪，勉强跟火树王朝原本的皇族还能贴上点边，在政变以前对人向来也是以皇族自居的，政变之后就绝口不提自己血统里那点子皇族因素，改而天天宣讲现任朝庭的仁德美誉。凭着这份无耻的功底，改朝换代也没能影响他的升迁，反倒因为对新皇朝的忠诚表现而得到晋升，由原本一支小部队的指挥官，升格为一个方面军的统帅。
　　如今虽然不提前朝皇族血统这档子事了，但指挥官阁下仍是自认为比起其他种族来要高上那么一等，尤其是在面对石沼这种低级的石头精怪种族来，更是恨不得用鼻孔来对待，当然做为一个只能算是中等的火焰精怪，他是没有鼻孔的。
　　先头部队指挥官阁下很清楚石沼立下如此殊功，必然会得到难以想像的嘉奖，对此当然是又羡又嫉，只觉得这个臭石头实在是走了狗屎运，自己所在的大部分在峡谷关口拼死拼活的抵住了人类入侵者的主力，这臭石头不过是一个败兵，却因为捡空子趁虚而入，就能至少得到一个反击人类侵略的英雄名头，弄不好还会被上面打造成偶像般的存在，用来鼓舞军心士气！一想及此，指挥官阁下就觉得这地狱真是个没处说理的地方。
　　绝不能让这个臭石头就这么闪耀地登场，至少也要分润些他的功劳，想必苦心筹划了东进战略的上层大佬们也会很高兴能够有一支东进部队抢一抢这个平空冒出来的石头的风头才是。
　　于是指挥官阁下不顾石沼苦口婆心的劝阻，一意拔营，向着火峡镇方向挺进。
　　先头部队共计五千恶鬼傀儡和近三万其他各种族土著组成的混合部队，实力自不是石沼可以相提并论的，光是这队伍排开了，那就是铺天盖地，不见尽头。
　　而此时在火峡镇组织防御的李瑞流和伊娃却也不是最初的窘迫模样，经过竭尽全力的收拢临近力量，以及公司方面的大力支援，现在手头已经有近三万恶鬼傀儡，和大量的物资弹药，只不过这些恶鬼傀儡多半都是留在后方搞工程建设的，从经验上来说，从来没经历过任何——即使当初被抓的战斗算在内——战事，而且忠诚度也很值得怀疑，这些恶鬼多半都是抓捕时间不久，未曾完全驯服，所以才没有被归入作战部队，而是留在后方搞建设。而各带队法师也全都是刚从技术学院毕业走上工作岗位的低级法师和法师学徒，基本上以法师学徒为主，半点战争经验也欠奉，以他们的身份，即使是在人间的时候，涉及到法师间的战斗，他们也没有任何资格沾边的。
　　带领这样一支毫无经验的狐疑之众，李瑞流和伊娃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而让他们感到更大压力的是，开拓城方面已经私下里向两人传来消息，因为东线战事吃紧，开拓城方面在东线稳定之前，将很难提供强有力的支援。
　　李瑞流趁着石沼撤退的空隙，也不追击，而是花了大力气整军。
　　对于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恶鬼傀儡部队，李瑞流采取了最强硬铁血的手腕，对于任何敢于违背他命令的恶鬼都会在第一时间毫不留情的处死，为此他甚至还特意下达了几个明显白痴的命令来引蛇出洞，用以杀鸡儆猴。
　　仅仅两天时间里，三万余的附着傀儡恶鬼中就有近百名恶鬼被以各种名义处死，简直每时每刻都有因为恶鬼死掉而空闲出来机器傀儡出现。这种近似屠杀的残忍行为，成功在众恶鬼心目中竖立起李瑞流的屠夫形象，对李瑞流的任何命都不敢稍有怠慢。而这也是李瑞流想要的，绝对敬畏与服从，这就足够了。
　　事实证明，李瑞流这个残酷的整军行动极具成效。
　　火树王朝东进集团先头部队很顺利地开抵火峡镇前。
　　在同样被这奇迹般的建筑震一下了之后，先头部队指挥官下达了进攻命令。
　　只不过与石沼上来就下令炮击不同，先头部队指挥官考虑的更多。
　　他想要把这座桥上城市完好无损的拿下来，留以为整个东进集团继续向西挺进获得更大战果做准备。
　　于是先头部队中的恶鬼傀儡们被第一时间派出来充当进攻炮灰。
　　同样与石沼一次派出十个恶鬼傀儡搞添油的小家子气不同，指挥官一次性就派出了两千名恶鬼傀儡发动第一波进攻，并以一支夜灵小队为督战队，跟随监督。
　　派夜灵小队督战，倒不是指挥官独出心裁。
　　这是东进集团的统一命令。
　　尽管恶鬼们已经战场投降，并且从始至终表现得服服帖帖，但东进集团的高层依然信不过这些反复狡猾的家伙，要求每支出战的恶鬼傀儡部队视建制大小配备相应的夜灵督战官，以保证恶鬼们在战斗中不会出工不出力，见势不妙再重投人类怀抱。
　　在最初的时候，李瑞流想故计重施，使用在机器傀儡防护法阵上的后门来对付这些冲上来的恶鬼傀儡，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个办法行不通了。
　　石沼得到机器傀儡就立刻派上阵来，而且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去研究机器傀儡上面的相关问题，可是做为东进集团，集中了火树王朝东部数省的人力物力，自然不会冒冒然看都不看就把恶鬼傀儡派上战场。他们很快就在发现了留在机器傀儡身上的后门，并且加以修补纠正，这就堵死了李瑞流再施暗招的可能性。
　　李瑞流考虑再三，决定御敌于火峡镇中，利用地理优势展开抵抗，以使敌人无法全面铺开，形成数量优势。
　　如非到万不得已，还是要保留火峡镇这个通道。


第一零三章 道是时穷节方现（中）
　　这大概是机器人傀儡出现在战场上的第一次正面碰撞了。
　　火峡镇建在架空高桥之下，通路狭窄，双方最多只能展开十余恶鬼傀儡正面交战。
　　李瑞流将半数恶鬼傀儡的武器换成了针对机器人傀儡身上防护法阵的法术。
　　这很简单，只要更换一批弹药就可以了。
　　虽然使用地狱恶鬼做为主力部队，但殖民地方面一直对地狱恶鬼保持着高度警惕，储备的弹药中一直保持着一定数量的专门用以克制的恶鬼傀儡的武器，主要是消除机器人傀儡身上的防护法阵以及针对魂魄层面的攻击。
　　而现在，虽然不是应付叛乱，却也是正派上用场。
　　而对于先头部队而言，他们尚没有做好与同样防护能力的恶鬼傀儡正面碰撞的准备，所以第一波除了派上来的两千余恶鬼傀儡和一支夜灵小队外，并没有任何其他辅助部队，比如噬恶兽这种对恶鬼傀儡真正具有威胁的生物。
　　所以在第一轮交战中，殖民地方面获胜得几乎是轻而易举。
　　火树王朝派上来的恶鬼傀儡看上去更像是在搞迎着炮火自杀的节目，一排排冲上去，再一排排倒在殖民地方面的炮火下，如同镰刀下的稻子，齐刷刷直挺挺，最妙的是炮火的攻击仅对机器人傀儡表面的防护法阵和附身其中的恶鬼造成了伤在，并没有损伤机器人傀儡本身，只要拖回去布设法阵后就可以直接使用。当然了，对于殖民地而言，这种机器人傀儡其实是最不值钱的，直接从电脑游戏里往里搬就是了，唯一损耗的也不过是鬼魂转换器罢了。
　　督战的夜灵小队见此情景，奋勇地冲了上去。
　　这支夜灵小队参加了峡谷关前的战斗，对于轻而易举地摧毁了数十万恶鬼傀儡部队的光荣战绩仍记忆犹新，自觉得这种傻大粗笨的东西实在是华而不实，只要一出手就可以干掉。
　　于是夜灵们冲了上去，然后被密集的火力从天上收割了下来，有的掉在了火峡镇里，有的直接掉进了地火裂缝里，到死依然困惑到不肯瞑目。
　　它们的魂魄层面的进攻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这是自然的。
　　机器人傀儡表面的魂魄层面攻击防护法阵本身是由随队法师进行支援的，此时火峡镇后面足有上面人，虽然全都是学徒级别的，但对于维持机器人傀儡身上的防护法阵却是足够了。
　　第一波进攻的失败让先头部队的指挥官颇感挫折，但亦不放在心上。
　　如果这里那么好打的话，石沼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早就打下来了，哪还能等到他来显身后，于是指挥官再次派了两千恶鬼傀儡，同时增派了噬恶兽与夜灵。
　　这是正式阵仗了，以恶鬼傀儡进行远程炮火压制，以噬恶兽和夜灵配合攻击。这是东进集团紧急试验出来方法，虽然在试验场上已经检验过对恶鬼傀儡有奇效，却是没经过实战，真正效果如何还是心里没底，所以便让这先头部队也配备上相应组合，只等与人类接战便使用。只是先头部队一路行来，直到此处才算正式开战。
　　这一打法果然有奇效。
　　虽然机器人傀儡表面的防护法阵在法师的支援下可以抵挡魂魄层面的进攻，但却不能抵挡物理层面的进攻。
　　当初对机器人傀儡进行破坏性实验的时候，机器人傀儡坚固异常，基本上以现有武器都是难以破坏，所以在机器人傀儡本身并没有做任何法术方面的防护，以至于噬恶兽扑上来，就可以直接咬到机器人傀儡身体。
　　经过实验咬噬，已经进行出消融机器人傀儡身体口水的噬恶兽只片刻工夫，就将机器人傀儡咬得跟鱼网一样全是窟窿。机器人傀儡一被破坏，什么法阵也都就残缺不全，躲在里面的恶鬼也就等于是无遮无挡，被夜灵一攻击便即魂飞魄散。
　　李瑞流派出的恶鬼傀儡部队死伤半数，剩下的不敢再战，吓得掉头回跑。
　　看到此种情景，后方的法师学徒们都是异常惊愕，怎么也想不到，在他们心目中坚不可摧的机器人傀儡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一群地狱土著找到了摧毁方法。他们这帮学徒本身的法术水平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别说应付这种大战，就是对付单独的地狱土著都不够看，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恶鬼傀儡，这依仗被破也就束手无策了。
　　伊娃见此情景，心知火峡镇大约是防不住了，总不能任由敌人就此前进，当即果断下令炸毁整个阴火地缝上的桥梁。
　　不料，李瑞流却阻止了她。
　　伊娃大奇，当初以火峡镇为防御阵地，一旦不可守便炸毁桥梁阻断敌人进攻路线的计划，便是李瑞流定下的，而且李瑞流的心思向来坚定，怎么这会儿工夫却出尔反尔了，当下便问：“为什么不炸？”
　　李瑞流神情忧虑，解释道：“我最初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能找出破坏傀儡的办法，我们最大的优势已经丧失，现在我们无论在哪个方面都处于劣势。”
　　“那不正应该炸桥阻断通路吗？”伊娃不解地问。
　　“可是那样一来，我们再想西进，可就难了。”李瑞流忧心重重地道，“如果火树王朝方面没有破坏恶鬼傀儡的办法，那么他们向我们进攻的决心就不会太坚定，一旦遇挫就会选择收缩并以防御为主。可是现在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恶鬼傀儡实际上是我们在作战中的最大依仗，既然已经找到了破坏的办法，那么就必然会坚定进攻决心，甚至是会以将我们赶出地狱，并且摧毁地狱之门为战略目标。有了坚定的进攻决心，那就不会轻易后退，甚至不会从已经占领的地区撤退。一旦火树王朝选择在阴火地缝与我们对峙，甚至是寻找办法渡过阴火地狱继续进攻，那对于我们来说，就太被动了。”他顿了顿，看着围在身边依旧不太明了的同伴，叹气道：“火树王朝是地狱土著建立的王朝，他们生于斯长于斯，对于地狱的情况比我们清楚得多，渡过阴火地缝的办法也肯定比我们多，这条阴火地缝阻止不了他们的步伐。而对于我们来说，除了架桥外，还没有太好的办法。大家想必还不知道，直升机飞越大型阴火地缝的时候，会受到强烈电磁干扰，根本飞不过去。一旦炸毁了这条唯一的桥梁，战争的主动权就落到了火树王朝手里，他们即使进攻失败，也可以退守阴火地狱西侧，只需要阻止我们建桥就可以了！”


第一零四章 道是时穷节方现（下）
　　或许除了李瑞流，还没有人想这么远。
　　但他的这个观点无疑是正确的。
　　公司花这么大力气，派了这么多人跑到地狱来，是为了扩展，是为了掠取利益，就算能守住阴火地缝也不可能固守在这边，看着比这蛮荒之地富庶千百倍的火树王朝而无动于衷。
　　一旦被火树王朝控制了这条如天堑般的阴火地缝，进可攻，退可守，那整个殖民公司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火树王朝大军无法渡过幽魂河，于是殖民公司建起了幽魂河大桥。
　　火树王朝大军需要阴火地缝的天堑，于是殖民公司把辛苦建起来的阴火地缝大桥和火峡镇毁掉。
　　尼玛的，你们不是来搞殖民主义掠夺财富的，你们是跑地狱来学雷锋做好事的吧！
　　如果公司能够稳定局势，击退火树王朝的进攻，那么在利益驱使下，绝对会再次对火树王朝发起新的进攻，如果能在此之前，保证这条阴火地缝在手，就等于是掌握到了未来战争的主动性。
　　或许除了李瑞流，也还有人想到了这点，只不过没有提出来罢了。
　　怎么说呢，大家毕竟都是来挣钱打工谋条出路的，就算是回到人间，也不是活下去，有什么必要把命丢在这里？
　　死守阴火地缝，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十之八九会失败，难道真要等所有人死光了才撤？
　　挣那些钱，不够把命搭上的吧。
　　火峡镇上公司方面的恶鬼傀儡正在拼命回撤。
　　负责支援防护法阵的法师学徒启动了惩罚法阵，将跑在最前面的恶鬼傀儡连续处死了十余个，却依然阻止不了阵线崩溃，只能紧急组织后方的恶鬼傀儡进行远距离炮火覆盖，阻挡噬恶兽和夜灵的进攻步伐。
　　但这种阻挡持续不了多久。
　　一旦对方落在后面做火力支援的恶鬼傀儡冲上来，进入双方对射状态，噬恶兽和夜灵就可以乘机冲来，重复刚才在火峡镇中的进攻节奏。
　　所有人都做好了开溜的准备。
　　伊娃却还在犹豫，与其他人不同，她可不只是领钱打工那么简单，而是带着雍博文的信任与重托前来的，她是雍博文的阴阳兵，是雍博文于危难之中拯救出来的，没有雍博文，她现在或许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意识只剩下痛苦与仇恨的疯鬼，日复一日地盘旋在齐塞岛人蛇帮仓库的上方，绝望的看着那些仇人继续类似的恶行而没有任何复仇的机会。是雍博文带她出了那绝望的深渊，是雍博文给了她新生活的机会，是雍博文让她进了一个全新的奇妙的以前从未想过的世界。她现在的人生是雍博文赋予的，有尊严，有希望，有不同于以往的精彩。每一个阴阳兵女孩儿都是发自肺腑地感激雍博文，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来报答这种恩情。伊娃也很清楚地狱殖民地对雍博文的重要性，不仅仅是雍博文在言谈举止日常行为中表现出来的对地狱殖民地的重视，更是因为老板娘艾莉芸私底下给她们这些阴阳兵女孩儿开过一次小会儿。正是这次开会让阴阳兵女孩儿们清楚的认识到，地狱殖民地开拓成功与否，关系着雍博文是否能够真正立足于法师协会的关键，是雍博文在未来的立足根本与真正依靠。
　　成功了，那么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雍博文将会建立一个如是法国贝阿、俄罗斯博戈柳布斯基般的强大家族或是门派，成为整个中国，不，是整个亚洲，乃至整个世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大势力，而所有的阴阳兵女孩儿都将是这个未来家族中真正的核心一份子。失败了，那么雍博文便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能做为鱼承世捧起来的傀儡存在，或者一生都无法摆脱这种阴影，成为别人的笑柄，一旦失去了鱼承世的支持，甚至连基本的立足都做不到。
　　伊娃紧握双拳，额头汗水淋漓，她将做出的这个决定关系到在场数十人的生死，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决定，未免感到压力太大了些，如果是让她自己决定，那就简单了，一切为了雍大老板，拼了性命也无所谓，可现在却是数十人的性命。
　　李瑞流笑了笑，心里想让这么个小姑娘跑前线来打生打死，上面还真是不负责任呢，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道：“这件事情强求不来，大家只是来打工的，自愿吧，你先决定是继续坚守，还是直接毁桥！”
　　“再坚持一下，公司的支援很快就会上来！”伊娃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并且以身做出了示范，她转身钻进了自己的机器人傀儡中。
　　每个阴阳兵女孩儿都是像前线的作战法师般配备有一台防护盔甲作用的机器人傀儡，可以藏身其中，以联系的恶鬼驱动机器人傀儡行动，但伊娃没上过前线，这东西虽然配备了，还一直没有机会在实战中使用。
　　李瑞流点了点头，对周围的法师学徒扬声道：“是走是留，大家可以自愿选择，但选之前，听我说几句话。”
　　法师学徒们沉默地看着李瑞流，没有出声。
　　他们的压力也很大。
　　能到雍博文公司工作，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像他们这般没身份没背景的角色，平时想到个法师开的小公司里打工都是白日做梦。
　　一旦今日选择离开，那么无论火峡镇之战结果如何，他们的结局却是已经预定下来。
　　公司绝不会再留下他们。
　　就这样放弃这种好机会，任谁都不会是太甘心的。
　　李瑞流环视着在场的所有法师学徒，微笑道：“大家都是从技术学院毕业出来的，也算是同学一场，相互之间什么底细大概也都清楚，尤其是我李瑞流，既然被公司这反大力栽培，想必大家也都关注过我。在加入公司之前，我不过是个出租车司机，就算是协会有再大的事情，也充其量只能是个协查，真正的事情连边都沾不上，想必大家也都是一样。这个法师协会的注册身份有不如没有，反倒时刻在折磨着我！”


第一零五章 富贵险中求
　　“它不停的提醒我，我不是一个普通人，我是一个法师，可现实却是如此残酷。虽然有一个法师的身份，我却做不了法师能做的任何事情，只能如普通人一样日复一日的混日子，在平凡中消磨本就有限的生命。”
　　“而现在呢？我身在地狱！许多高级法师一生都没有机会踏足异界，我却是每周有五天在这里工作！我可以抓捕各种各样的地狱土著生命，我可以掠夺大量的财富，我可以率领庞大的队伍攻城掠地，不知多少高级法师羡慕嫉妒到要吐血！每次我回到人间，总是朋友圈里的中心，会有无数认识的不认识的低级的高级的法师，上赶着来宴请我，跟我套近乎。而在以前，我连给他们这种级别提鞋的机会都没有！”
　　“各位，你们呢？加入公司之后，你们的人生有没有像我一样的变化！”
　　“是谁带给我们这种变化的？是谁让我们从无人理睬的街边狗屎，变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是公司！是我们的老板，大天师雍博文！是他不嫌弃我们级别低本事差，把我们招进公司，还送我们进技术学院培训学习，让我们掌握更多的技能法术，让我们更加自信，更加自立！是他给我们到地狱工作的机会，是他给我们与异界土著接触的机会，是他给了我们改变人生的机会！”
　　“没有了公司，我们依旧还是那滩街边狗屎，没有人会正眼看我们一下，没有人会哪怕踩我们一脚！没有了公司，我们依旧还是那个只能如普通人在平凡世界中混日子的法师学徒！公司兴衰，关系到我们每一个人的切实利益！我们与公司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机会，已经给了我们，就看我们能不能把握得住！现在，正是公司需要我们的时候了！公司未来的大计，需要这座桥，需要我们，把前面的敌人牢牢挡在阴火地缝的另一端，只有这样，战争的主动权才能掌握在我们手中！”
　　“各位，你们或许会想，只不过是打一份工，没有必要拼命，是不是？可是，还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总是抱着混日子的心态，那一辈子也就只能混吃等死！而现在，就是一个搏取富贵的好机会！我相信，公司绝不会忽视我们的功绩。现在，改变命运的一步，就在你们脚下！自己选择吧，愿意跟我上前一搏的，就跟我来，愿意离开的，现在就可以走，没有人会强迫你们！”
　　李瑞流向来是个能把握机会，也敢于把握机会的人，所以在遇到苏美的时候，他敢于以一介法师学徒的身份为这个国际知名的大恐怖分子设下圈套，敢带着一帮法师学徒，就去抓苏美，所以在面对梁婷婷的时候，他会选择用贡献值换取进入雍博文公司而不是去升级。
　　现在，他再次看到了机会。
　　这个机会就如同抓捕苏美一般危险重重，需要用性命去搏，可一旦成功，获得的回报将是难以想像的丰厚。
　　他很清楚雍博文把自己当成新晋员工里的重点栽培对象，而现在就是他向雍博文表明自己确有被重点栽培价值的机会！
　　这翻话虽然充满了鼓动的嫌疑，但未尝不是李瑞流的心声。
　　说完之后，李瑞流不再看那些神然犹疑的同事，转身钻进了为自己配备的机器人傀儡中，驱使的附体恶鬼，面向火峡镇，迎着惶然退却的恶鬼傀儡部队大踏步向前，向前，毫无犹豫，哪怕是只有他自己一人，也绝不后退。
　　伊娃咬着牙，看了看身边的两个阴阳兵女孩儿，既然能被调到一起组成调查组，那在平时都是交往比较密切的，相互之间的心思都很清楚。
　　三个女孩儿点了点头，各自钻进机器人傀儡中，跟着李瑞流向前。
　　“难道我们还不如几个小丫头片子吗？”
　　一个员工突地大喝一声，进入机器人傀儡，紧跟其后。
　　一个，两个，三个，数十名只是法师学徒级别的公司员工，钻进临时配备的机器人傀儡中，迎着火峡镇的炮火与溃败，坚定向前。
　　无一人退后！
　　法师亲自带队进攻，可以更有效的加强机器人傀儡表面的法阵防护，更重要的是，带队法师还可以同时联系控制近百机器人傀儡，根据战场上的瞬时变化，进行更精确的战术调整。这一功能是机器人傀儡自式投入战场之前就开发出来的，相关法阵还是来自于鱼承世公司，大约是阴阳兵炼制方法的一类变种。只不过以往的作战中，根本用不到这种功能，而杨郑华属下的那些作战法师们，抢掠就会冲锋在前，真正作战的时候，却总是躲在后面让恶鬼傀儡当炮灰，自然也就用不到相应的功能了。
　　数十名法师就可以通过控制数千机器人傀儡！
　　伊娃追上李瑞流，大声问：“你想怎么办？”
　　“打退敌人的进攻！”李瑞流简单地回答，“我会坚守到最后一刻！”
　　伊娃大声道：“我就在你身边，让我们一起奋战吧！”
　　李瑞流却大笑：“你个小丫头上来干什么，快回后面去吧！”
　　伊娃大为光火，真没看出这家伙居然还是个大男子主义分子，梗着脖子道：“我的阶级比你高，法术水平也比你高，凭什么让我撤后面去！”
　　“因为我们这些爷们还没死光呢，轮不到你们上阵！”李瑞流毫不客气地推了伊娃一把，伊娃隧不及防，踉跄后退，跟在后面的其他员工便接二连三地越了过去，还纷纷哄笑，“打仗是我们老爷们的事儿，小丫头站后面瞧着吧！”
　　另外两个阴阳兵女孩儿气不过，就想抢上前去争论，可伊娃却拦住了她们。
　　李瑞流在推她的时候，悄悄说了一句话，使她不得不改变了原本上前作战的想法。
　　她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李瑞流交待，一旦真要守不住，那么留在后方的她们三个就要负责将火峡镇桥梁炸断，挡住敌人前进脚步，为公司应变争取更多时间！
　　这句话，李瑞流自是不敢大声说起来，如果让其他人听到，刚刚鼓起来的热血一准立刻就会冷下去了，没准就得扭头开溜。


第一零六章 黄巾力士显神威（上）
　　李瑞流自不是想要搞自杀，他还有大好前途可以期望，这么吩咐不过是为了预防万一留一手，最主要还是为了让三个小女孩儿安心留在后面观战，而不是跟到前面去参战。
　　刀枪无眼，上了战场，谁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安全。
　　李瑞流深知这些阴阳兵女孩儿都是雍博文的直系部下，由雍博文救出水火，对雍博文忠心无二，雍博文也最是信任，自然不能让她们跟着上去冒险。
　　有了法师亲自上阵协调作战，再加上李瑞流阵前执行军法，被吓破了胆的恶鬼傀儡们只好又胆颤心惊的跟着往回冲。
　　这一冲，便把敌人给冲了下去。
　　法师阵中时时指挥，发挥出恶鬼傀儡协同作战前所未有的灵活性，交织的密集火力将噬恶兽在进攻半空就统统消灭，徘徊在空中的恶灵没了噬恶兽的掩护，魂魄层面攻击又不能对恶鬼傀儡造成有效伤害，也就成了浮在半天的醒目靶子，只一个齐射就消灭了大半，剩余夜灵见势不妙，扭头就逃。
　　李瑞流再接再厉，带队越过火峡镇，身先士卒，顶着敌方恶鬼傀儡的猛烈炮火奋勇向前，只一个冲锋便冲垮了敌方恶鬼傀儡的射击阵地，跟着毫不停留，继续攻击前进，挥军攻进火树王朝东进集团先头部队的临时营地。
　　先头部队的指挥官阁下在前一刻还想着攻下火峡镇分薄石沼大功，下一刻已经是兵败如山倒，直到李瑞流带队杀到面前，也没弄明白，本来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败了，而且还败得如此快，简直就是不合情理的事情嘛。
　　带着疑惑的指挥官阁下也没能组织有效的反击或是撤退，就这样与残存的部下直接做了俘虏。
　　李瑞流就地对这位指挥官进行了审讯。
　　指挥官阁下毫无他在政变前宣扬的皇族血统所带来的美德精神，连刑都没用，李瑞流一问，就来了个竹筒倒豆子，把知道的一切情报统统交待了。
　　李瑞流得知火树王朝已经大举反攻后，不但没有畏惧，反因为感到机会到来而兴奋不已。仅仅一个冲锋就将当面之敌全部击溃，让他有些担心敌人来势过弱体现不出自己的价值，而现在，已经不需要担心这一点了。他现在需要担心的是如何在强大敌人的攻击前面守住火峡镇并且保住自己的性命。
　　简单打扫战场后，李瑞流当场将在峡谷关前叛变投敌的恶鬼傀儡全部处死，而土著里面，除了那些形象特异的新发现种族外，其他也统统扔进了火峡镇下方的阴火地缝中。
　　先头部队的全军覆没令火树王朝东进集团大为震惊，同时更加突显出了石沼孤军深入拿下敌人后勤基地的光辉战绩。
　　东进集团高层于战前紧急召开各部高级将领会议，一方面检讨先头部队覆没的失败，一方面对石沼进行嘉奖。
　　在会上，石沼除了得到大量财富、土地等等奖赏外，还被任命为新组建的先头部队指挥官，取代先前那个冒失家伙，重新带队向火峡镇发动攻击。
　　只不过一回石沼的运气大约是用尽了。
　　蓄势以待的李瑞流显然不是先前那些毫无准备的法师所能比拟的。
　　重新带着大批人马回到火峡镇前的石沼依旧没能攻克火峡镇，反而在李瑞流的带队反攻下伤亡惨重，若不是主力及时赶到，几乎要步了上一支先头部队的后尘。
　　东进集团主力陆续抵达，雄兵数十万，齐集火峡镇前，向着这座阴火地缝上空的小镇发动了猛烈攻击。
　　与先前那位倒霉指挥官的想法一样，东进集团高层希望可以保留这个镇子和这座桥。
　　虽然东进集团中有飞行部队，不受阴火地缝限制，可毕竟只占少数，大头的还是地面部队，而火树王朝虽然也有这种凌空越过阴火地缝架桥的工艺，但施工时间漫长，且极依赖地理条件，就算没有外部干扰，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成功，一旦炸毁火峡镇桥，那东进集团的脚步大约也就要在很长时间里停滞不前了。
　　数十万大军，还收编了敌人的主力部队，居然只进攻这么一段距离就停滞不前，要是传扬出来的话，那整个东进集团都会沦为王朝的笑柄。
　　敌对双方就抱着这种不约而同的心思，在火峡镇中展开了残酷的拉锯战斗。
　　战斗基本没有预热，几乎双方稍一接触就直接进入了白热化。
　　东进集团动用了所有攻击手段，不间断发起波浪式进攻，可那座看起来极单薄的小镇却是如此坚不可摧，面对着东进集团洪涛怒潮般的进攻岿然不动，吞食了大批火树王朝英勇战士的生命。
　　李瑞流每战必冲锋在前，极大的振奋了整个队伍的士气，先后打退敌人上百次进攻，虽仍有余勇可贾，奈何弹药却是不充足了。
　　没了弹药，恶鬼傀儡身上装备的武器就连烧火棍都不如，只能跟敌人近身肉搏，而无火力掩护冲进有大量噬恶兽的敌军肉搏，无疑是一场集体自杀般的灾难。
　　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了弹药，李瑞流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向开拓城的公司总部发出告急警报。
　　警报发出去了，就算总部马上派出援军，一时半刻也不会有影子。
　　东进集团的进攻越来越密集，一副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士兵都死光也要拿下火峡镇桥的气势，而且不再像最开始时拿恶鬼傀儡作炮灰冲锋，而是针对李瑞流部在战场上表现出来的战术特点，协调多兵种配合作战。
　　那个堪称天然毒气的臭沼部队投入作战就是这种调整的结果。
　　效果也相当明显，在初次接触中李瑞流部有两名法师被毒死，近千恶鬼魂飞魄散。
　　李瑞流这面弹药越来越少，受伤的法师越来越多，甚至已经阵亡了六人！
　　形势越来越恶劣。
　　当李瑞流再次从火峡镇中退下来被充弹药的时候，可以再战的法师只余十几人，地狱恶鬼也只剩下不过两千余，以之前战斗所表现出来的列度来看，无论从弹药还是人员情况来看，充其量也就再顶住敌人两到三次进攻。李瑞流悄悄叮嘱伊娃听他信号，随时准备炸桥。


第一零七章 黄巾力士显神威（中）
　　大约是感觉到了李瑞流方面火力减弱的趋势，或许是想一支鼓作气拿下火峡镇不再浪费时间，当李瑞流这一次带队冲进火峡镇，发觉进攻的敌人无论从数量种类还是从前进的决心上都远超过以前任何一次进攻。
　　这一次投降的恶鬼傀儡发挥了坚实的肉盾及炮灰作用，顶着李瑞流方洗地般的密集炮火大踏步前进。火树王朝虽然使用不了人类布设在机器人傀儡上的法阵，但也自有为其加防的办法，经过连续的接战后，已经找到了一套应对人类方面攻击的防护办法，虽然没有办法完全免役，但却可以多承受三到四轮攻击。
　　这就足够了。
　　在夜灵督战队的威逼下，恶鬼傀儡踏着倒下的同伴攻击前进，每向前一步，地上都会倒下厚厚一层恶鬼傀儡，在地面上堆起一座座小山，东进集团的其他部队就缩在恶鬼傀儡的身后小心翼翼的前进，有远程攻击手段的，臭沼之类的部队，还不停在进攻的恶鬼傀儡队列缝隙间向前射击，水弹不时有碰在自家恶鬼傀儡身上爆裂，以至于毒倒一片自己人的情况。
　　但却没有谁顾忌这些。
　　在前进会死后退必死的威逼之下，恶鬼傀儡部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以至于有些精神分裂的倾向，不顾一切地拼命向冲锋，到了最后，随身携带的弹药已经用尽的情况下，就那么直挺挺的前冲倒下，后面的继续前冲倒下。
　　千余米的距离上倒下了数千恶鬼傀儡，残破的机器人傀儡积满了大桥与火峡镇狭窄的街路，巨大的牺牲换来的是近身作战的机会，当进攻的恶鬼傀儡只剩下不到百余名的时候，火树王朝东进部队终于成功的冲到了李瑞流部的面前。
　　这是自开战进攻以来，火树王朝东进部队第一次正式全员与李瑞流部面对面接触，其阵容远不是噬恶兽趁机偷袭所能比拟。
　　但对于这一刻的到来，李瑞流却是早有心理准备，而且这一刻的来临甚至比他预计的还要晚一些，这让他觉得自己有些高估了火树王朝部队的战斗力。
　　在数次作战之前，李瑞流就将机器人傀儡身上的部分武器卸下，以保证最大的灵活性，并且为每台机器傀儡配备了一把战刀。
　　战刀这东西着实不怎么好找，毕竟机器傀儡的块头在那里摆着呢，而大部分关于机器人的游戏里给机器人配备的近战武器都所谓的激光刀，拿出来之后就是个只有刀柄的摆设，最后还是某位法师在自家电脑里安装的一款神话类游戏里找到了可用的大刀。那是提供给作背景摆设用的天兵天将的武器，长柄大关刀。天兵天将身材高大，与机器人差相仿佛，这刀便正好合用。
　　于是当火树王朝的部队兴奋地冲到李瑞流部近前时，面对的是一群手舞大关刀的恶鬼傀儡。
　　根据火树王朝对投降恶鬼傀儡的测试，最后认定其过于高大笨拙，恶鬼只是附身其上，对其身体的掌控灵活度并不是很高，排着队形冲锋或是远程射击没有问题，若是近身的时候想使个苍龙摆尾什么的，那是万万使不出来的。而恶鬼傀儡身上只配备了远程攻击武器以及以火峡镇交战中李瑞流方最初所表现出来的对攻到阵形中的噬恶兽的无能为力似乎也证实了这一点。
　　但现在，火树王朝发现他们犯了严重的错误。
　　恶鬼傀儡的动作固然不是很灵敏，但恰当使用，却并不影响威力发挥。
　　李瑞流将恶鬼傀儡排成紧密队形，将整个街道堵得严严实实，面对汹涌而来的火树王朝部队，恶鬼傀儡们只需要做两个动作就可以了。
　　举刀，下劈！
　　雪亮的刀光仿佛一堵坚不可摧的堤坝，火树王朝的攻击汹涌如潮，却丝毫奈何不得，一旦撞上堤坝便粉身碎骨。
　　简直就好像是将肉送进绞肉机中般，一排排的土著士兵英勇的冲上去，瞬间就被刀墙砍得粉碎。
　　后排的恶鬼傀儡则继续保持射击，有效打击空中飞来的如噬恶兽、夜灵这种攻强防脆的敌人。
　　面对李瑞流部的绞杀，即使是抱了决死信念进行的攻击也不由得感到沮丧，决死与送死显然是两回事儿。
　　进攻稍挫，但旋即再次密集起来，在殊死的搏杀中，后方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每踏出一步都震得整个火峡镇一阵轻晃。
　　巨大的灰色土著出现在攻击队伍中。
　　这是一种金属类精怪，名唤坚金，虽然迟钝笨拙，但身沉力大，防御力超强，峡谷前一站就是它们站在两侧峭壁上扔石攻击。
　　这种精怪数量稀少，珍贵之处毫不下于火龙骑兵，是火树王朝东部军队的王牌之一，不到万不得已根本舍不得拿出来。
　　现在为了对付李瑞流部的刀墙，也派上阵了！
　　坚金们迈着迟缓却坚定的步伐向前挺进，恶鬼傀儡的炮火落到它们身上溅起一团团火花，冰冻、火烧、雷灼种种法术都只能在它们的身体表面留下些许痕迹，却动摇不了它们前进的步伐。
　　李瑞流见状，领着十名恶鬼傀儡舞刀向前冲击，如同破浪之舟，轻易穿过土著部队，冲到坚金面前，挥刀就砍。
　　锵锵巨响中，火花四溅，坚金分毫不动，仅仅赶苍蝇般挥手驱赶砍来的关刀。
　　一口敢连砍了十几刀，却连个白印都没有留下，李瑞流不禁骇然，知道还是小瞧了这火树王朝，这些怪物不需要攻击，只要大踏步前进就足够了。
　　火峡镇看来是守不住了。
　　李瑞流不禁有些沮丧，先前的努力统统付之东流。
　　但他也仅仅就是稍稍一犹豫，便立刻恢复了镇定，带着那十名恶鬼傀儡缓缓后退，坚金动作缓慢追之不及，其他土著却是造不成多大伤害，李瑞流从容杀回阵中，仅有一名恶鬼傀儡因为拌倒被噬恶兽咬穿阵亡。
　　回归本阵，李瑞流即刻下达后撤命令，同时通知后方的伊娃做好炸桥准备。


第一零八章 黄巾力士显神威（下一）
　　李瑞流与两名水平稍高的法师学徒带着三百恶鬼傀儡断后，缓缓向后，有序脱离战斗。
　　但李瑞流显然低估了火树王朝方面安排在最前线的指挥官，而这位指挥官正是最新火热出炉的先头部队指挥官石沼。
　　耗尽了好运气的石沼在大部分抵达之前未能攻下火峡镇，但也未因此受到责罚，虽然对其狗屎运羡慕嫉妒恨的军官占了大多数，可他毕竟是东进集团军部刚刚树立起来的典型，已经上报首府，准备当成抵御人类入侵的伟大英雄来造势宣传，以此来抹消东部集团在战争初期抵抗不利以至数千里国土沦丧的负面影响。
　　而东进集团相信首府方面那些执掌最高权利者们也能很清楚明白他们的用心并且很好配合。
　　原因很简单，台上的这些家伙都是靠政变上台的，满打满算还不足一年，屁股都没有坐势，正是对于其统治合法性很微妙的时刻，如果这个时候传出东部烤千里溃败数十万民众被入侵人类肆意烧杀抢掠的消息，显然是很不利的，那些蜇伏待机的前朝旧党搞不好就会趁机作乱，毕竟火树皇族当政的时候，王朝一直处于上升扩张阶段，一气统一了整层地狱除了幽魂河以东蛮荒地带的所有地域，并且一气打到临层地狱，就这一点上而言，在底层民众心中的好感值还是爆棚的。
　　这个时候，需要英雄，需要万众景仰力挽狂澜的反侵略英雄！
　　石沼出现的时机很恰当。
　　所以当主力部队进抵火峡镇后，石沼并没有受到任何责罚，反而被好生安慰了一翻，就让他先到后面休息。随后的密集进攻都是由其他军官指挥，当前线伤亡惨重的时候，石沼则带着部下正在营账中睡觉休息。
　　直到这最后一次规模空前的攻势，经过多次攻击试探，东进集团军部根据对面人类表现出来的种种特点战术，拟定了一个成功率基本可以达到百分之八十左右——这是他们自己预计的——的进攻计划，又配备齐全了各种族部队，这才任命石沼为本次进攻总指挥。
　　说白了就是要再为石沼加点功绩以配合必将到来的宣传。
　　当李瑞流部开始撤退的时候，石沼在第一时间就敏锐地从对面火力逐部减弱的迹象判断出敌人要逃！而一旦敌人因无力抵挡进攻撤离战场，他们第一时间要做的肯定就是炸桥！
　　石沼当机立断，下令坚金暂停脚步，将数百余石头精怪抛向敌阵。这些石头类精坚都是防厚攻低，但足以承担纠缠敌人的任务。
　　刚刚充当完肉盾的坚金们停下脚步，开始充当抛石机。它们力大臂长，一次就能同时抛出十个精怪，只抛了几轮就抛出数百。
　　如果李瑞流部严阵以待，火力密集，这么抛送无疑等于是送死，它们在空中就会被打成碎块，先前夜灵和噬恶兽就是前车之鉴，但此时李瑞流部正组织撤退，火力稀疏不说，撤退时也难免会造成一定的慌乱，密集抛来的石头精怪至少有半数成功落入李瑞流部队当中，开始大肆攻击。机器人傀儡防护力超强，绝不是这些石头精怪所能破开的，要是能如此简单，也就用不着噬恶兽了，东进集团军部根据机器人傀儡表现出来的特点已经为各种族精怪专门拟定了相应的攻击手段，现在这些石头精怪所要做的并不是杀敌而是阻敌，就更简单了，它们落到阵中便立刻趴在地上，充当活绊马索，将经过的恶鬼傀儡一个个绊倒拉倒扯倒！
　　这一攻击立刻见到了效果，遂不及防的恶鬼傀儡当场被绊倒了一大片，随即形成连锁反应，继续前进的恶鬼傀儡被先倒下的恶鬼傀儡绊倒，如此如同多米诺骨牌般稀里哗啦地成排倒下，整个撤退阵形当场被打乱，绝大部分队伍被摔倒一团的恶鬼傀儡给挡住了去路。
　　大量的夜灵和噬恶兽旋即发动冲锋，攻向已经陷入混乱的李瑞流部队。
　　李瑞流领着殿后部队拼死射击，却终究无力挽回局面，眼睁睁看着大量噬恶兽混入队伍中大噬啃咬。噬恶兽相对恶鬼傀儡的块头而言着实小的可以，一旦进入混乱，不敢乱开火，而手里的关刀砍起来也不方便，唯一能做的只有像拍蚊子般挥着巴掌乱拍。
　　而当面之敌趁势呼喊着猛扑上来，誓要消灭这股顽强的敌人，为火峡镇一役画上一个完美的句话。
　　当此之势，李瑞流也无力回天，不禁沉沉叹息，决定在战死之前做最后一件应该做的事情。他本就是赌上性命来搏取机会，如今赌输了却也不怨天尤人，只是猜测自己的气运大概也就能支撑到这个地步，没有平凡如常人般老病死于床榻也算是不错了。当即向伊娃发出信号，让她炸毁火峡桥。此时后方就只剩下了伊娃三个阴阳兵观战，再无任何战力，一旦让敌人冲过去，那后果不堪设想，唯一的选择就是趁着还在混战纠缠的时候，抢先一步炸毁桥梁，阻断敌人前进之路！
　　李瑞流够杀伐果断，可伊娃却是不行，眼睁睁看着同事战友还在拼死奋战，却要炸桥送他们去死，这让伊娃如何下得去手，一时间犹豫不决，迟迟不肯动手。李瑞流大急，叫骂催促，可伊娃就是下不了决心。
　　犹豫的当口，正面冲锋之敌终于突破了李瑞流部的最后抵抗，欢呼着涌进敌方阵营，最贴身的短兵相接开始，恶鬼傀儡好像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李瑞流也顾不得误伤同伴了，左手枪右手刀，连砍带射，也不知砍倒了多少地狱土著，正大呼酣杀之际，忽觉与附身机器人傀儡的地狱恶鬼失去了联系，整个机器人傀儡立刻停顿不动，下意识观察，这才发现机器人傀儡已经被噬恶兽咬破，附身的地狱恶鬼被几个土著士兵硬扯了出去魂魄已经被撕成了几块。没了地狱恶鬼，李瑞流无计可施，只能坐困机器人傀儡当中，眼睁眼看着土著士兵欢呼着爬上来，连打带咬，只等破开坐舱防护，就是最后拼死一战了。


第一零九章 黄巾力士显神威（下二）
　　等待死亡总是如此漫长，先前还觉得那些地狱土著在噬恶兽的协助下破开机器人傀儡防护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可此时感觉起来却是异样漫长，耳边刺耳的破碎声似乎响了很久很久，却一直不见有裂缝出来，无奈瞧去，却见机器人傀儡身上趴了一群地狱土著在那里忙活得不亦乐乎，再放眼瞧去，战斗已经渐趋停止，除了少数恶鬼傀儡还在为了生存而顽抗外，大部分都已经倒在了地上，尤其是那些法师学徒所藏身的机器傀儡都是重点照顾对象，被大堆土著攻击着，机器人傀儡的防护再强也在这种不停歇的攻击中慢慢被撕开。
　　为什么伊娃还不炸桥！
　　李瑞流心里有些恼火。
　　快些炸吧，大家一起掉到阴火地缝里去，来个同归于尽，还得死得痛快些，难道非要受这些地狱土著的折磨，颜面尽失后痛苦死掉后，再连魂魄也要落入敌手受二遍屈辱吗？
　　正思考着可能得到的结果，耳边忽然传来了奇异的呼啸声。
　　仿佛是猛烈的风刮过，又好像是什么巨大的物体快速砸落，尖锐，刺耳，而且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声音来自上方！
　　没等李瑞流抬头去看，就见一团巨大的物体从天而降，仿佛划落的陨石般直直砸在火峡镇的正中央。
　　那里此刻已经完全被火树王朝的部队占据，大量的土著士兵正兴奋地呼喊着向前冲锋，不料祸从天降。
　　巨大的爆响声中，火峡镇桥剧烈摇晃，仿佛被砸得马上就要崩塌，落点左近的上百土著士兵如同皮球般哇哇大叫着向四面八方飞去。
　　强大的暴戾之气在爆响中心点像风暴一样席卷而出，所过之处的地狱土著宛若遇到了天敌的小兽般惊慌失措。
　　已经不能用高大而只能以巨大来形容的身影缓缓站立而起。
　　那真真是一个巨人，足有二十余米，比机器人傀儡都要高出小半截来，身着黄衣，面目狰狞，满身遮掩不住的狂虐暴戾之气简直好像洪水般不停地向外流淌。那些地狱土著对这种发自魂魄层面的强大威慑最是敏感，面对这魂魄强到令人发指的黄衣巨人哪有半点反抗的勇气，一时间胆大的惊慌避走，胆小的当场下摊，唯有那身高体壮的坚金还稍强些，大约也是过于迟钝的原故，临近的一个坚金挥着手臂就去打那黄衣巨人。
　　坚金虽高大，但比起黄衣巨人来，还差着一截，举着拳头勉强能打到黄衣巨人的胸腹之间，便听咚的一声闷响，好像敲了个大破鼓般，声音响大却是破败不堪，听着刺耳。
　　黄衣巨人似有感觉，低头瞧了一眼那落在身上的拳头，蓦得怒气横生，本就狰狞的面孔变得更加暴戾，发出一声如雷霆般的大吼，一把抓住那坚金打来拳头轻轻一带，便将坚金拉到怀里，两手握住坚金的双臂轻轻一扯，便好像撕破张纸片般，啪啦一声将那密集炮火都轰不动的坚金给当场扯成两半。
　　这等威势哪是周围这些土著士兵见过的。在他们的心目中，坚金那就是无可毁灭的超级MT，而事实也在不断向他们证明这一点，所以当他们躲在坚金身后进攻的时候，往往会通气大增，因为无论什么攻击都打不穿这主坦，但现在这个已经快被认定为是真理的想法破灭了。那黄衣巨人倒底是什么角色，居然一伸手就灭掉了坚金，简直就好像是成年人对待个不结实的破布娃娃般轻而易举。
　　土著们士兵不认识，李瑞流却是识得，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惊呼出声：“黄巾力士！”
　　李瑞流也没有见过黄巾力士，但做为术法中人，哪个不知道黄巾力士这种超级打手角色，就算没见过，也听过其基本形象，这一对照就可以基本认定这突然从天而降的黄衣巨人就是传说中的黄巾力士了。
　　只是听闻这黄巾力士是仙家小弟，怎么这一出场却是如此暴戾，怕是许多故事里的反派BOSS都没有这等凶恶气场。
　　李瑞流还在琢磨着呢，那黄巾力士却是没有闲着，举手将那坚金撕为两片后，兀自不肯罢休，怒吼一声舞着那两片坚金尸身冲进土著士兵队伍中，轮圆了一通好打，那坚金身体坚不可摧，被扯成两片了也依旧结实，在黄巾力士手里那跟纸片一样一扯就开，但在众土著士兵这里却是无可抵挡，简直就是挨着就死，碰着就亡。左边一抡，飞出去几十，右边一舞，又被打碎几十，那黄巾力士只抡舞了一圈，整个火峡镇中心就空了，原本士气高昂着冲锋的土著士兵们吓破了胆，惨叫着纷纷后退，一时形成一股强大的逆流，不仅顶住了后方继续冲锋的同袍，而且很快就把刚刚还有着一往无前气概的冲锋变成了向后的溃败。前面的土著士兵拼了命的往回逃，后面的不明所以，但见前面这副模样知道八成是败了，而且败得相当凄惨，当下也不多问立刻扔了兵器掉头就跑，一时间攻进大军抱头鼠窜，刚刚还是胜利在望，眨眼工夫就成了大溃败。
　　这生命历程的大起大落委实是超出任何生物所能理解接受的范围，在后面指挥作战的石沼简直有些糊涂了。
　　怎么突然就败了？没道理啊，就算是那从天而降的巨大物体是敌人的最后一搏，可以不应该一落地就扭转战场态势，再强也得花点时间吧，不管怎么说前面还有坚金呢，多强的敌人都能纠缠一阵子才对吧。
　　那黄巾力士怒吼着挥舞坚金残躲，要继续追杀，但似乎想起了什么，回首望了一眼后方。
　　在那个方向上，李瑞流部正与先冲上去的土著士兵纠缠着，虽然黄巾力士的出现让土著士兵们吓破了胆，但又不是直接跟黄巾力士放对，再加上正是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再害怕也不能停手，停手就真是当场就死了，所以还在死死纠缠拼杀，李瑞流部的伤亡越来越大。
　　那黄巾力士便深吸了口气冲着正在贴身肉搏的混战队伍猛得一喷。


第一一零章 传说中破坏力超强的人类角色登场
　　雾般的白色气体自黄巾力士口鼻中喷出，仿佛洪水般汹涌蔓延，刹那间吞没了混战中的队伍。
　　李瑞流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身上寒意袭来，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待到白雾散去，再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身处的混战之处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变成了冰雕的世界！
　　无论是地狱土著的士兵，还是恶鬼傀儡统统都被冻成了一坨坨的大冰块！
　　他惊魂未定，打开机器人傀儡舱室，爬出来，四下张望，却见那黄巾力士已经挥舞着坚金残躯追赶溃败的火树王朝部队了。
　　刚刚还殊死搏杀的战场一片宁静。
　　突然冰雕间的几台机器人傀儡陆续打开，藏身其中的法师学徒们纷纷爬起来，满脸迷惑地四下观望。
　　李瑞流便更是吃惊。
　　方才那黄巾力士喷出来的白雾显然是针对纯魂魄状态的恶鬼和以阴气体质为主的地狱生物，而他们这些人类因自身阳气旺盛，却是丝毫不受影响。
　　这等法术却是见所未见，这黄巾力士果然是仙家来路，神通不凡，别的不说，单是这一招用在地狱战场上，基本上是秒杀绝大多数地狱土著了。
　　正思忖间，忽见不远处的一个法师学徒指着天空激动地喊道：“那是，那是……”一时间却结巴起来，只在那里“那是”个不停。
　　李瑞流抬头向天空望去。
　　地狱没有蓝天，有的永远只是翻滚的乌云，乌云上方是嶙峋的石壁，或许是上层地狱的最下端，或许是那就是属于地狱的天空，这本就是一个与人间不同的世界，人类对这里的了解少到可怜。
　　可现在，那黑沉沉的乌云之下却多了一片耀眼的七彩霞光。
　　光茫四射，宛如黑暗房间里突然开启了一盏彩灯，或许不能照亮整个房间，但却是最引人注意的存在。
　　那片霞光之间裹着一个人！
　　一个满身阳气如火焰般刺眼的人！
　　确切点说，是那片霞光仿佛翅膀般托着那人，虚悬在战场上方，遥遥注视。
　　从天而降的黄巾力士就是来自这个方向！
　　混乱中的火树王朝部队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在高空的人类。
　　谁也不会把他误认为是地狱里的土著精怪。
　　原因很简单，他身上的阳气之旺盛，在地狱这阴厉的环境中，简直如同烈焰般在身周舞动，灼热得令地狱的土著们简直不敢直视。
　　每个人都有阳气，这阳气到了地狱之中都会不自觉的散发出来，使人类宛若变成了一个超大灯泡。
　　为了方便公司员工在地狱工作，公司开发了一种可以遮掩外溢阳气的符纸，每个公司员工在地狱工作的时间里都会把符挂在脖子上，这样就可以像普通人一般工作，而不是走到哪里都明晃晃亮晶晶如一百二十瓦的超大灯泡。也是为了避免在野外作野时，成为散居土著攻击的醒目靶子。
　　而天空中的那人却是没有配戴符咒，让自己身上的阳气毫无遮掩的散发出来，醒目，抢眼，简直比他身周的七彩霞光还要抢眼。
　　一支可以飞行的火树王朝小部队迅速升空，向着那个大赤赤悬在空中的人类飞去。
　　这支队伍的主要成员是地狱一种名唤暗齿的土著，又黑又瘦，与人类十二三岁的孩子体形差相仿佛，却长有一对近十米长的翅膀，这翅膀既是它们的飞行工具，也是它们的武器，坚硬锋锐，配合着超高的飞行速度，挥掠之间剁金砍石跟切豆腐也差相仿佛。
　　在最初火峡镇作战的时候，暗齿小队也曾被派上场来配合夜灵和噬恶兽冲锋，结果没等飞到近前用上它们的翅膀，就被李瑞流部密集交叉火力统统打了下来，从那之后剩余的暗齿便一直老实窝在后面看热闹没了上场的机会，这一回总算是又临危受命，派上了用场。
　　看空中那人也不过是平常大小，显见得不是机器人傀儡那种超高防护的角色，随身又没带什么武器，虽然出来的蹊跷古怪，但也不见得就难以对付。
　　暗齿小队支叫着猛扑上去，摆出一个半圆阵形，打算在一接触到那个人类的时候，就立刻来个换位交叉飞行，誓要在一瞬间就将那人类切个百八十块。
　　那个人类只是挥了挥手，身前蓦得涌起一团乌云，金灿灿的电光自乌云之间射出，宛如参天大树肆意蔓展的枝杈般纵横交错，将愣愣冲上来的暗齿小队统统烤至十成熟，被风一吹便化为一团团细碎的黑灰，随风飘散。魂魄浮出破碎的躯体，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那人身后的七彩霞光轻轻一卷，所有暗齿魂魄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沼将这一幕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不自禁的背脊发寒。
　　做为一个石头精怪，身体感觉寒意是很少见的，除非是恐惧到了极点，即使是再粗大的神经，再坚实的身体，也无法克制这种因恐惧而带来的森寒感觉。
　　没错，石沼感到了恐惧。
　　暗齿不是什么厉害的种族，真要面对面碰上，石沼也有把握干掉那么一两只，若是火龙骑兵那般变态的存在，独自一个干掉一支小队也不是问题，但绝不可能这般轻描淡写的，只是挥挥手就尽化灰灰，连魂魄都没能逃脱。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那个高空之中的人类非常强大！
　　这种似乎只是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强大勾起了石沼某种遗传自先辈在血脉中烙下的永不磨灭的恐惧印迹。
　　这种恐惧来自于人类。
　　与当面那些驱使着恶鬼傀儡作战的人类截然不同的强大的人类。
　　那些曾一度让整个地狱都恐慌不已，所有种族畏惧到骨子里的人类！
　　那些传说中可以随随便便出入地狱，伸伸手就能捉几个鬼皇之类的强大存在当宠物，抬抬脚就能把一座城市踩成粉末的，破坏力超强的人类！
　　在开战之初，火树王朝方面一度以为这次入侵来的人类像传说中那般强大，但随着战事的开展，他们发觉当面敌人似乎与传说中根本不同，尤其是峡谷关的大捷让他们兴奋的意识到，入侵的人类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虽然也有些本事，但却远不及传说中那么可怕。
　　传说就是传说，这真实性总归是要打折扣的。
　　这也是火树王朝东部集团做出反攻决定的重要依据之一。
　　当面的人类中没有那种传说中的强大角色！
　　可现在，这种传说中的强大人类出现了！


第一一一章 一溃千里（上）
　　石沼感觉到了恐惧。
　　于是他没有试图挽回溃败局面，而当机立断地下达了撤退命令。
　　石沼虽然是个石头精怪，但触觉的敏锐令人咂舌。
　　这个命令在日后被石沼自己证实是绝对英明的，以至于当他垂垂老矣，已经不再参加任何战斗，而是以富家翁的身份在繁华的都市中了却余生的时候，每每与家人闲谈，总是会忍不住把这次当机立断的决定拿出来显摆用以证明自己的英明与果断。
　　这个决定在他的人生中，对他而言，意义甚至远超过率领败兵渡过幽魂河深入敌区。
　　于是，一度在全局溃败逆境中创造出惊人战果的抵抗人类入侵的英雄石沼在火峡镇战役中再次拿出了惊掉所有人下巴的表现。
　　在大半时间里保持压倒性优势而且眼看着就要获胜拿下火峡镇的时候，仅仅是稍遇挫折——至少在东进集团一众军官眼里是稍遇挫折——就立刻掉头开溜，甚至都没有想到要收拾一下溃败的部队，就那么领着直属的亲信——也就是那些最初跟他渡过幽魂河的部下——部队一马当先地扬长而去，以至于前方溃败下来的士兵只来得及看到这位英雄的一个潇洒离去的背影。
　　没了将领，这溃败真真是一发不可收拾，集结起来的所有部队统统鬼哭狼嚎着往回逃。
　　东进集团的主力驻扎在距离火峡镇约五十公里外的地方。
　　这是根据石沼建议所设立的营地位置，正好脱离了火峡镇附近不稳定地层区域，可以确保大军在此驻扎不会受到火峡镇战斗余波的影响。
　　除了面对火峡镇发起进攻外，集团部队并没有就此闲着，而是同时向其他方向拓展，将大部分部队洒在了幽魂河与火峡镇之间的千余公里的范围内。
　　这一地带尚有大量蛮荒土著留存，殖民公司西进部队当时急进跨过幽魂河对火树王朝展开攻掠，所以只打通了主要的交通线，而其他地区基本上没有去动，这让这些地带的土著们饶幸逃过一劫。
　　这一回火树王朝大军驾临，蛮荒土著们——相对于文明程度更高的火树王朝而言这些幽魂河以西的地狱生命也不过是一群土著而已——便又倒了大霉，虽然大家都是地狱种族，但并不妨碍火树王朝的部队对西部蛮荒的土著们进行烧杀抢掠，而且火树王朝的部队干得比殖民公司部队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对于殖民公司而言，除了抢掠这些土著的财富地盘外，更重要的还是掳取大量免费劳动力，所以对于蛮荒土著所采取的主要措施就是能活捉就尽量活捉，捉到的除了特别一些的直接卖到人间去外，其他大部分都送到开拓城的工厂去做苦工。而火树王朝的部队却是不需要劳动力，对于这些蛮荒土著打从心眼里看不上，杀起来毫不手软，处置办法就是能在战斗中杀光就在战斗中杀光，不能在战斗中杀光那就在战斗结束后杀俘。
　　除去忙活着清理地方的部队，面向火峡镇驻扎的部队只有十余万。
　　常言说得好，人一过万如山似海，这十余万地狱土著的大军的营地自也是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边际，那叫一个壮观，那叫一个气势。
　　整个东进集团的最高军事统帅部也设在这营地内。
　　最高统帅夜柯摩是火树王朝的老牌资深将军，其家族世代出镇东部边境，势力在火树王朝东部盘根错节，与一方诸侯无异。
　　像这种前朝勋贵一般来说在改朝换代之后都是重点打击对象，但夜柯摩却是没有受到丝毫冲击，原因很简单，当王都发生政变的消息传至东部，所有部队主官都摩拳擦掌打算带着队伍入京勤王之际，东部集团的掌舵人夜柯摩却是干脆利落地宣布易帜效忠新王朝！
　　这一决定在当时看来真是匪夷所思到了极点。先不说火树王朝数千年统治，其正统性已经深入民众心中，也不说情报显示发动政变的那帮子人只掌握了王都卫戍部队军权，对各主力部队毫无控制力度，更不说这政变消息刚刚传来，最后结果还指不定谁赢谁输，单说夜柯摩兵权在手，赶上这改朝换代的好时候，就算你老人家不想趁势来个逐鹿天下，不想愚忠火树王朝，用不着这么上赶子投靠那伙没什么根基的政变分子吧，万一那帮家伙改天又被赶下台，火树王朝复辟，那你夜柯摩如何自处，整个东部集团如何自处？
　　若不是夜柯摩家族势力在东部根深蒂固，拥有绝对权威，夜柯摩又是执掌大权数百年，这个堪称倒行逆施的决定根本就不可能得到执行。
　　可事实却证明了夜柯摩的正确。
　　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王都完全沦陷，昔日的皇族几乎被斩尽杀绝，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吊满了王都各条大街的路灯；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政变，各方部队，尤其是各边境主力野战部队居然全都在主官的带领下一夜倒戈，统治数千年的火树王朝就这样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倒了下去，甚至连扶一把的角色都没有。
　　正是因为如夜柯摩这种高级军事主官的易帜决定，使得这场推翻火树王朝政变动乱仅仅局限在了王都内，其他地区均是一片安宁详和，所变化的不过就是王朝的名称变了，各地的官员都拿竹竿挑去了房檐上的瓦片以示革命。
　　革命仅仅革去了火树王朝中央统治阶层的命，与普通王朝民众毫无干系，歌照唱，舞照跳，该干什么都干什么，毫无影响。
　　远离王都的东部地区更是风平浪静，遥远王都的政变消息最多也不过是给平头百姓增加了些许饭后闲聊的谈资，大家或许会坐到一起感叹一番，这火树王朝气运千年，明明正是鲜花着锦的好时候，怎么好端端的就没了，真真是让人唏嘘啊。如此而已，至于改朝换代什么的，也没有谁太在意，反正谁在台上不都是那么一回事儿，这东部的天还照样是夜柯摩大元帅！
　　如果不是有人类入侵的话，这种平静似乎可以一直持续到永远。


第一一二章 一溃千里（中）
　　大约是流年不利。
　　这一年对火树王朝的臣民而言，着实是多灾多难。
　　好端端的，王都发生了政变，杀得整个都城血流成河，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挂满了大街，幸好各方大帅都很识趣，没有掺合政变，总算是让这场灾难限制在了王都周边地区。
　　想着逃过了一劫，算是天下太平了吧，可这四下边境却又不太平起来，莫名其妙的敌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说了王朝内哄，所以跑来捡便宜，其它边境的就不提了，只说这东部边境，居然是多少年也没有出现过的人类跑来搞入侵！
　　好家伙，那么多巨型傀儡排山倒海般攻过来，虽然里面只是些最下等的恶鬼，但架不住人类的法宝犀利，整个东部边境的防卫部队一触即溃。
　　这时候，还是多亏了夜柯摩大元帅，见势不妙，力排众议，主动收缩防线至峡谷关，算是保住了大量部队，又在峡谷关处研究出了应对人类法宝的办法，这才能在峡谷关前大败人类入侵部队，甚至大举反攻，越过幽魂河，直扑人类入侵地狱的根据地！
　　这一连串的事件越发坚定了夜柯摩在火树王朝东部军民心中的地位。
　　本来这次大反攻，诸多将领都不赞同夜柯摩亲自上前线的。
　　这兵凶战危的，万一有个闪失，那可是东部军民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
　　不过夜柯摩却是那种拿定主意就无人能够动摇的角色，只说想要去见识一下传说中的人类倒底有何本领，诸部下劝得急了，夜柯摩反倒发起火来，冷冷反问：“诸君平日都是自诩勇猛无敌，又都是统率千军，难道还没有保护我的信心和勇气，既然如此，我也不需要你们这些胆小怕事的家伙，我自带队伍前去，诸君都在后方安歇吧。”
　　这一句话可就太过诛心了，众部下虽然忠心，但也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和权力开玩笑，于是只得由了夜柯摩自任统率，亲领大军东征。
　　虽然让夜柯摩来了，可众将领都是心悬半截，不仅把东部集团仅存的一支火龙骑兵大队安排做夜柯摩的卫戍部队，还在他身边放了十个坚金做贴身卫士，平时不干别的，专门当肉盾，一旦有事往元帅身边一围，那就是妥妥的一道坚固工事。
　　石沼就是夜柯摩亲定的准备树立起来的典型英雄，整个东部除了他以外，也没其它什么角色有这个权利。
　　至于这对火峡镇的最后一次几乎十成十可以成功的进攻由石沼来指挥，则是底下人根据夜柯摩的属意提出来的。
　　这么强的阵容，又针对当面之敌进行了上百次的研究试探性进攻，便是扔块真正的石头当指挥都会成功了。
　　所以当石沼部溃败下来的时候，夜柯摩简直怀疑自己听差了。
　　当是时，夜柯摩与整个东进集团的统帅部就在大营之中，等待着前方最后传来好消息，可当派到前面去打探消息的士兵急惶惶一头扎进统帅部帐中开口第一句却是：“前方大败，已经溃散下来了！”
　　以夜柯摩的身经百战老于事故，听到这个离谱的消息也不自禁地愣了一下，怀疑地问：“败了？石沼将军呢？”
　　“石沼将军正领队溃败！”打探消息的小兵也不敢得罪这位新近窜红的将军，只得委婉地说一下情况，意思就是石沼这位将军正领头往回逃呢！
　　“我早就说这石头家伙靠不住……哎哟……”坐下有一位将军立刻大叫出来，但只叫得半句就被身边的同僚踩了一脚，再一看夜柯摩的脸色，赶紧的闭嘴老实坐好。
　　“大帅，我去吧，看看是什么情况，把败兵收拾一下，说什么也要拿对面那镇子拿下来！”位置紧靠着夜柯摩的另一将领主动站起请缨。这将领名唤溶炎，乃是夜柯摩最信重的手下之一，这时候见夜柯摩神色不豫，自是要为领导分忧，“石沼将军用兵向来果敢，以数百败兵就勇冲敌区，不可能没有缘由就败下来！”石沼是夜柯摩打算立起来的典型，如果第一仗就败得稀里哗啦，未免太打夜柯摩的老脸，就算是真败了，也要圆回来，所以先在这儿打个伏笔。
　　其余众将这一听，赫，这家伙怪不得爬得这么快这么得大帅信任，瞧人家这两句话说的，瞧人家站起来的那叫一个快，不行，绝不能让他一个把风头抢了去！纷纷站起表决心。
　　“大帅，让我去吧！”
　　“大帅，就交给我吧！”
　　“好了，不过是又败一场，没什么大不了的，还用不着这么多大将出马！”夜柯摩的脸色终于缓回来了，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溶炎，你跑一趟吧，前面的事情，由你作主，我不想听经过，只要你保证我晚餐可以在对面那阴火地缝上空的镇子里吃，就可以了！”
　　“大帅，放心！”溶炎向着夜柯摩施了一礼，转身出帐，自有亲兵带来坐骑。
　　他这坐骑乃是一只火蜥，比起火龙骑兵的坐骑也是不遑多让，均是罕见的异种。
　　翻身上蜥，溶炎带着亲卫队出了大营，直奔火峡镇方向，不多时就见前方烟尘大作，嘈杂之声传来，遥遥望去，正见大群败兵急急跑来，情急间却是没有看到石沼在哪里。
　　“布阵，命令所有士兵停止前进，有敢冲击本阵的，杀无赦！”溶炎一声令下，亲卫队沿路布开阵形，刀枪出鞘，对准了溃败而来的军队。
　　败兵逃至近前，见溶炎部阵形严整，未等细看，就听到阵中有森冷的声音传来，“所有士兵于阵前止步整队，敢于冲击队列者，杀无赦！”
　　有那跑得急的，不及止步，直愣愣冲上去，登时乱刀齐下，砍为数截。
　　只一忽的工夫，阵前就倒了好大一片，都是逃得太快刹不住脚，或是没听清前面喊什么的。
　　那阵中声音一遍遍不停复述。
　　陆续赶来的败兵有了前车之鉴，自是不敢再冲击阵形，当即纷纷于阵前停住脚步，闪在两旁，乱糟糟整队。
　　溶炎接二边三唤来十余个败兵，一是问前方敌人有多少，二是问看没看到石沼将军，结果问谁都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石沼将军在什么地方，只晓得刚开始跑的时候，看到这位将军带着亲卫跑在最前面，后来就不知跑哪去了。
　　前方敌人有多少不知道，只晓得前面死伤惨重败得厉害，他们这些后阵的也是被前面败下来的冲散的。
　　溶炎大为恼火，是想将为兵之胆，这石沼也太不争气了，居然只是前线一败就立刻先逃，当初怎么没看出这个石头家伙有个鸡毛胆子呢？


第一一三章 一溃千里（下）
　　正收拢着败兵，忽听前方呼喊声大作，大批溃兵连哭带嚎连滚带爬地往回逃，一看就很有败兵的气质，绝不像前面这些跑得那么还有点从容不迫的味道。
　　只看这败兵哭爹喊娘的架势，就能猜出定是被敌人打得不轻，只是那些败兵逃得尘土大作，也看不清后方有多少追兵。
　　溶炎使了个法术，透过重重尘烟向溃兵后方看去。
　　这一看可不要紧，差点没把他的鼻子给气歪了——幸好做为一个岩浆类的精怪，他是没有鼻子的，更确切点说，这位溶岩将军整体形象就是个红通通的大鸭梨，上面长了一双眼睛而已。既然没鼻子，也就免了鼻子气歪的下场，只不过从应该是鼻孔的位置里喷出两道火线罢了。
　　好几千的部队被赶得哭爹喊妈借两条腿往回逃，再怎么着那追击的敌人也得上个千才说得过去吧。
　　可溶炎看到了什么？
　　个位数的追兵！
　　跟着溃兵后面的只有一个抡着两坨形象可疑武器的黄巾巨人！
　　太丢脸了，简直太丢火树王朝军人的脸面了！
　　这个石沼怎么带的兵，怎么指挥的作战？
　　居然就让一个敌人给打得全军溃散，难道那还能是从天界来的神仙不成？
　　要真是神仙，哪还会跟人类混在一起，在这边境小打小闹，早直奔王都抢他娘的了。
　　这个石沼啊，真真是烂泥扶上不墙！
　　溶炎真是杀了石沼的心都有了，可这石沼也不知跑哪去了，想杀也找不到人，只得强按怒气，整军列阵，将那些先逃过来的溃兵都列入本阵，又命那后逃来的溃兵不得冲阵，在两侧列队。
　　这可些后逃过来的却都是原本冲在最前线的，正经是被黄巾力士给杀破了胆，一门心思就想逃得远远的，离身后那凶神越远越好，对溶炎的命令置若罔闻，冲着溶炎本阵就冲了过云来。溶炎治军森严，既然下了命令，即使当面的是原本的同袍，严阵以待的溶火亲卫也是毫不留情，大砍大杀，直杀得血流成河，尸体都在阵前堆了一列长长的小丘，才算把溃兵的神智给杀回来，当下如遇石的河流般哗啦啦分开，顺着溶炎本阵两侧向后逃窜。
　　追击的黄巾力士身影出现在阵前！手里那两片坚金尸体都已经砸得破破烂烂，依旧面无表情，可双眼中却冒着异样血红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红布的公牛，仿佛尝到了血腥味的野狼。
　　这黄巾力士是雍博文以当年妖统阵线的妖魔精魂结合物华派的傀儡核心技术制造出来的驱动核心驱动起来的，与只是恶鬼附体驱动的机器人傀儡已经有了本质的区别，相对于随时都可能哗乱叛变的恶鬼而言，安装了妖魔精魂驱动核心的黄巾力士更接近于通常意义上的傀儡，绝对服从命令，而相对于普通品质的傀儡，黄巾力士却更加高级，保留了妖魔精魂天赋法术和性情，也就是说拥有一定的智力，甚至如果好好培养的话，重新成为一个独立智慧个体也不是不可能，那可就是最高级的傀儡，真正可以与传说中的黄巾力士相媲美了。毕竟黄巾力士这种东西据说也只不过是天上神仙的傀儡罢了。
　　这些妖魔精魂都是身经百战后被斩杀，又镇压数十年，虽然已经抹去了记忆，但却个个嗜血暴戾，憋了几十年了，如今好容易有了大开杀戒的机会，哪还收得住，一路追杀下来，真真是越打越是畅快淋漓。
　　正追打得痛快，忽觉前方为之一空，抬眼望去，却是逃跑的地狱精怪都已经闪到两旁，当面路上拦着一支队伍，热气腾腾，烈焰熊熊，都是火类的精怪，队形严整，气势森然。
　　这黄巾力士却是毫不犹豫，舞着两片坚金尸体就冲了上去。
　　他得到的命令是扫清全部当面之敌，既然当面有敌，那就必然要坚决扫除之。
　　熔炎一声令下，亲卫齐齐喷射出炽热的岩浆，这是他这一族火属精怪天生的本事。
　　岩浆落到黄巾力士身上，烧得噼啪作响，燃起熊熊烈焰。
　　可黄巾力士毫不在意，脚步也不见半点停顿，就那么顶着熔炎亲卫队的射击冲进阵中。
　　整齐排列的士兵忽啦一下向两边闪开，显是早有准备。
　　黄巾力士一时收步不急，几步间就冲进阵中，只觉脚下一软，竟是迈不开步子，低头瞧去，却见脚下红光翻滚，泥泞不堪，却是好大一片道路已经变成了熔岩沼泽。黄巾力士身子沉重，这一迈进去，便快速下沉。
　　黄巾力士怒吼一声，奋力向上一跃，带着满身岩浆冲天而起。
　　可刚跳起来半截，就见一片火网兜头落下，将他网了正着，整个身体失去平衡，结结实实摔回到溶岩泥沼当中，正挣扎欲起，却见烈焰当中窜起大批噬恶兽，猛扑到黄巾力士身上，拼命啃咬。这些埋伏的噬恶兽都是事先施了防护法术的，丝毫不畏溶岩烈焰。
　　黄巾力士也是从电脑游戏中取出来的，身体材质与机器人傀儡相同，哪经得起噬恶兽这般啃咬，只几下的工夫，就被咬得满身窟窿。
　　在旁早已准备多时的夜灵忽啦啦飞到黄巾力士上方，施展魂魄攻击。
　　这一整套攻击一气呵成，堪称完美，直到夜灵飞临开始攻击，黄巾力士都毫无还手之力。
　　可问题是黄巾力士与恶鬼傀儡不同，驱动的是经过炼制改造的妖魔精魂，坚韧强大程度远不是恶鬼可以比拟的，更何况妖魔精魂本身的强大就远超过普通恶鬼。
　　夜灵攻击发动，却是毫无效果！
　　黄巾力士反而带着满身的噬恶兽缓缓挣扎坐起。
　　溶炎见势头不对，立刻命令亲卫向着黄巾力士奋力喷吐岩浆，同时又急召大量阴气类精怪向着中央喷吐阴寒气息。
　　层层岩浆落下去，又在阴寒气息作用下快速凝结，眨眼工夫就在黄巾力士身上凝为一层层的石壳，连带爬在其身上的噬恶兽也被凝在其中。
　　只不过几分钟的工夫，原本还热气腾腾的溶岩沼泽完全凝结，翻滚其中的黄巾力士变成了一尊形象古怪的雕像。


第一一四章 辛苦了
　　火峡镇中，尘埃落定。
　　李瑞流自机器人傀儡中爬下来，小心翼翼地查看那些被冻结的地狱土著，发觉它们真是被冻得结结实实，从里到外都结成冰晶，就连机器人傀儡中的地狱恶鬼也遭了鱼池之殃，做为一个魂魄状态的存在，居然也像其它实体般被冻成了冰块。
　　虽然不知是什么法术，但如此威力还是看得李瑞流等人背后发寒，不禁敬畏地抬头看了看天空。
　　空中那披霞光执雷电的高人正缓缓落下，一如天神下凡。
　　李瑞流却是眼尖，稍一接近，便认出来了这从天而降的救星，忍不住脱口呼喊：“大天师！是大天师，是老板，是董事长，他来救我们了！”
　　这么多称呼汇在一起也只不过是一个名字，雍博文。
　　身边的几个法师学徒热泪盈眶——没什么比绝处逢生更让人激动的了——地挥臂大喊：“大天师，大天师！”若是人多一些，想必也是气势非凡，只可惜这战场上就剩下他们几十口子活人，其它的不是死就是跑再不就冻成了冰，这呼喊声也就显得有些稀稀拉拉。声音虽稀，但诚意实足，人人喊得嘶声力竭，几呼间就哑了嗓子。
　　披着霞光从天而降的雍博文很有些救世主的架势。
　　落到众人面前，缓缓扫视每一个人。
　　这里的每一张面孔虽然不能说都认得，但肯定都熟悉。
　　都是些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全都是法师学徒的身份，全都是从技术学院结业的学生，而且肯定成绩都相当优异，要不然也不可能被分派到地狱这边来，成绩差一些的都留在人间那边发展业务了。
　　连续的作战与高度紧张的神经，让每个人脸上都满是无法遮掩的疲惫，但每个人都脸上都有着由衷的喜悦与兴奋。
　　雍博文在来之前已经从韩雅那里了解到了大致情况。
　　当伊娃逗留在火峡镇组织抵抗的时候，就提前把调查组的相关调查结果传给了韩雅。
　　调查的事实基本清楚。
　　对火树王朝的战事突然暴发全都是以杨郑华为首的作战法师团体秘谋诱发的，包括李瑞流所遭遇的事情，也是这个计划的一环，目的就是为了最终把挑起战事的责任归到李瑞流身上。
　　这个集体从法师协会跳槽而来的作战法师小队从始至终都紧紧抱成一团，在开拓作战中通过抢掠获得了其他员工所无法相提并论巨大利益，可是他们却依然不满足，不惜冒着拖垮整个公司殖民计划的风险，在没有准备完全的情况下，冒然与一个文明相对发达，制度完整的，远非那些所谓魔王所能比拟的国家开战。
　　而且即使开战，他们依然将个人利益置于整体之上，整场战争中的表现简直令人发指！
　　作战法师小队集体跳槽到公司的时候，极大的弥补了公司战力不足，对公司初期稳定殖民地局面发挥了重大作用。
　　雍博文感念着作战法师们对公司的贡献，所以对他们的一些牟取利益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地狱广大，财富多到难以想像，这么几个人就算是豁出命去使劲抢又能抢去多少，全当是给他们发的奖金了。
　　可是人的欲望是无限的。
　　正是雍博文的这种纵容，让作战法师们越发的肆无忌惮，连行事向来谨慎的杨郑华也不由得轻狂起来，认为公司离不得他们，认为地狱土著不堪一击，认为一切都可以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于是，所有的事情最终失控，直接导致了西进作战法师的全军覆灭，整个西线溃败。
　　而当作战法师为了自己的贪婪将整个公司拖入不可预期的危险境地的时候，却是这些年轻的连实战经验都没有法师学徒坚决顶住了火树王朝的进攻！他们在这一战中所表现出来的勇气决心，对公司的忠诚，都远非那些为了一己私利冒然开战，又因为不顾一切抢夺利益导致战事溃败的作战法师所能比拟的。
　　他们才是公司未来真正的希望。
　　雍博文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深刻体味到一支真正属于自己力量的重要性。
　　看着眼前这些差点战死的年轻法师学徒，雍博文一时间百味杂陈，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好，最终只是拍了拍站在最前面的李瑞流，微笑道：“辛苦了！”随后大声道：“各位同事，辛苦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差点让李瑞流没当场流出眼泪来。
　　这一刻，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所有的拼死付出都有了回报！
　　“大天师，我们要反攻吗？”一个法师学徒大声问道，眼看着雍博文从天而降，只派了一个黄巾力士就轻而易举地将他们拼死也顶不住的敌军击退，几乎所有法师学徒都信心倍增。
　　“是要反攻，不过，不是现在。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去好好休息！”雍博文笑道，“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工作。可别说我这个当老板的不尽人情，你们有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好好睡一觉，接下来的事情多呢！”他旋即敛去笑容，肃声道：“李瑞流！”
　　李瑞流打了个激伶，连忙挺胸站好，知道老板这是要安排工作了。
　　“我任命你为公司保安部副经理，西进开拓部队代总指挥，由伊娃配合你的工作，负责重组西进军团，西进指挥部相关工作人员，可由你和伊娃自行组织任命，名单向言青若秘书报备即可！”
　　经理级的任命原则是上是要经过公司高层集体讨论，并且以公司正式公文下发才能生效，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想来谁也不会挑雍博文这个毛病，更何况这公司可是人雍大天师的，想任命谁，就算是拿出来讨论，哪个不开眼的还会反对吗？如果鱼纯冰三人在的话，如果不喜欢或许还会反对，可现在的公司高层基本上全是雍博文的应声虫，雍博文那真是黑瞎子打立正——一手遮天了。
　　一跃而成为经理级别，虽然已经有了一定心理准备，李瑞流还是被吓了一跳，定了定神道：“是，董事长，我保证完成任务！”这会儿是公司内部事务，就不能用大天师这个称呼了，在这些方面，李瑞流向来是很注意的。
　　“不用急，先去好好休息。你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来重组部队，在这段时间里，我会争取把火树王朝的部队赶回幽魂河西，到时候你需要组织部队在幽魂河畔布防，并且还需要清理地方，我希望下次对火树王朝开战的时候，幽魂河以东、开拓城以西的土地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势力！”
　　雍博文说到这里，突然心有所感，微微皱眉，道：“好了，我先走了，具体的事情，等回头再详细说。”顿了顿，又道：“好好干，公司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第一一五章 百万军中可取上将首级（上）
　　“徒有蛮力，不值一提！”
　　溶炎轻蔑地评价了一句，随即扫了一眼那些还躲得远远的溃兵。
　　这些溃兵再怎么说也是东部集团的精锐战士，基本的羞耻心还是有的，一看这追得自己借两条腿跑的巨人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被收拾掉了，不禁大感惭愧，一个个都垂下头，不敢直视溶炎的目光！
　　“好了，大家以前没有接过人类，只听传说难免对他们有些畏惧！现在，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们，一切人类都是纸老虎！”
　　溶炎豪迈地挥着手臂，满身的自信几乎要爆棚了。
　　黄巾力士不是人类，普通的火树王朝士兵除了少数之外，也基本上没有见过人类。
　　可溶炎见过。
　　做为东部集团的高级将领，夜柯摩元帅的心腹亲信，溶炎是最先见到峡谷关前被俘人类的一批将领。
　　在那之前，说老实话，一提起人类，溶炎也是胆边生寒，而绝不是现在这般藐视。
　　人类的赫赫凶名，那可是无数先辈用生命、鲜血、自由验证过的。
　　对于人类的恐惧不是来源于口耳相传的故事传说，而是来源于他们这些地狱种族血脉深处的遗传，那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峡谷关大战之前，听到人类大军攻至，几乎所有的将领都在第一时间吓破了胆子，连哭带喊着要撤退，全都认为峡谷关必然守不住，面对人类根本没有一战之力，为了东部集团的实力考虑，为了整个东部集团的未来考虑，大踏步的往大后方做战略转移，以空间换取时间是很有必要的。
　　溶炎当时也是坚主撤退的一份子，他甚至还利用与夜柯摩独处的机会，痛陈战之害退之利，慷慨激昂地说了半天。
　　现在想想，溶炎真为当时的胆怯懦弱而羞愧。
　　幸好在一片请求撤退的呼声中，有一个声音发出了不惜一战的呼喊，而发出这个声音的，正是整个东部最有权威嗓门最大的角色，夜柯摩元帅。
　　夜柯摩元帅力排众议，利用先期作战得来的有限情报，亲自部署了峡谷关之战，甚至为了表示坚定的决心，在所有将领都已经吓破胆的情况下，他毅然亲自带队上阵。
　　当殖民地保安部队进攻峡谷关的时候，夜柯摩元帅就在峡谷关的第二重城墙上站着。
　　元帅亲自上阵，哪个部下敢开溜，于是一众将领只能捏着鼻子涨着胆子跟在元帅屁股后面上阵。
　　然后，峡谷关一战就赢了。
　　夜柯摩元帅再一次证明了他的绝对正确性。
　　峡谷关一战不仅赢了，而且赢得干净利落，还是大获全胜！
　　不仅基本全歼人类部队，还生擒了该部队中所有的人类法师。
　　而正是这些法师俘虏的表现彻底打破了人类在地狱种族心目中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凶神恶煞挡者披靡的印象。
　　这些人类俘虏初一被带上来的时候，还兀自极为嚣张，张口就是某代表人类法师而来，你们这些地狱土著识趣的就赶紧把我放了，再奉上足够份量的财宝来表现悔过诚意，不然的话，必然让你们这些土著死无葬身之地，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不过这些大言不惭的家伙也就硬气了那么一会儿，一旦要下令推出去杀掉，或者是拿鞭子抽打两下，就会立刻软下去，胆小的当时就趴在地上连哭带嚎，胆大些的也是腿软到站不住了，更有甚者，其中一个居然还当场吓尿了裤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类吗？
　　众将领均是羞愧到无以复加。
　　有的将领怀疑这些根本不是人类，而很可能是一种不过是和人类有些相似的种族，甚至有可能只不过是某些善于幻化的种族伪装成的人类。
　　为了证实这一点，他们当场解剖了其中一个俘虏，但得到的结果却是这家伙从里到外每一个器官都确确实实地证明了他人类的身份！
　　一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这样一种懦弱的卑劣的家伙给吓得连一战之勇都没有，溶炎就觉得全身的火焰都有些涨大的趋势。
　　于是他越发大力的挥动手臂，越发的大声，力图让在场的每一个士兵都听到他的声音，看到眼前这一幕。
　　“一切人类都是纸老虎！他们比我们还要脆弱，使用的武器不过都是唬人的家伙，就好像那些恶鬼傀儡，看着好像很吓人，但实际上只是样子货，轻而易举就可以消灭！就好像这个家伙……”
　　溶炎顺手往地上被凝成雕像的黄巾力士一指，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甚至走到了那黄巾力士旁边，伸手使劲拍了拍了。
　　相对于巨大的黄巾力士，溶炎显得有些渺小。
　　哪怕是黄巾力士被半躺着凝结在地上，溶炎也够不到他的脑袋，只好将就着顺手在能够得差的地方拍了一下。
　　“有什么可怕的，不过就是有些蛮力，只要克服心中的恐惧，回身奋勇一战，完全可以消灭他！”
　　正说得兴起，耳边突然传来嘎吧吧的脆响声，溶炎不禁一愣，就见周围士兵变得惊慌起来，离得近的亲卫猛得向他扑过来，远一些也哗然喊起来，“将军，小心！”
　　头上蓦得涌起一片阴影，碎石如雨点般落下来。
　　溶炎只来得及稍稍抬了一下头。
　　透过密集坠落的石块，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拳头从天而降，而更高远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霞光，霞光中隐隐有一个人形，似乎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
　　视线旋即被巨大的阴影挡住，思绪也就此终结。
　　慷慨激昂的溶炎将军甚至还没来得及在对抗人类入侵的战场上展现出他指挥大军的风采，就丧生在了这样一次小小的遭遇战中。
　　明明被凝结的岩石束缚住的黄巾力士就在溶炎轻轻一拍的时候突然暴起，挣落满身石块，都没有站起来，就那么一拳砸下。
　　于是溶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拳打得粉碎，纷飞的火苗好像雨点般自拳头与地面的缝隙间崩溅而出，烧红了好大一片地面。


第一一六章 百万军中可取上将首级（中）
　　黄巾力士抖落满碎石，缓缓站起。
　　四下里的士兵一轰而散。
　　唯有溶炎的亲卫眼见将军死在眼前，气得红了眼，不管不顾地往上冲，只不过没有了统一指挥，他们的进攻散乱而无力，黄巾力士挥舞着巴掌，好像拍苍蝇般将他们一一拍碎，一时间地面上火点处处，灼痕遍布，却是这些火焰精怪临死前的最后一爆，伤不到黄巾力士，只把地面烧黑了。
　　刚刚收拢的溃兵立刻毫不犹豫地继续逃亡。
　　黄巾力士拍光了溶炎亲卫后，没有急着追赶，而是缓缓抬头。
　　天空中，张着千魂恸的雍博文正把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拿出来。
　　下一刻，一个又一个黄巾力士从天而降，落到先前那独自追敌的黄巾力士身旁，排成一排。
　　雍博文足足放出了三百余黄巾力士，这才稍停，一声令下，黄巾力士部队迈开大步向溃兵追击而去。
　　这已经是雍博文手头所能动用的一多半黄巾力士了。
　　便有看官要问了，雍大天师手头不是十万妖魔精魂吗？怎么才几百黄巾力士？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
　　要知道雍博文手中的这个黄巾力士可不是像恶鬼傀儡般，随便从电脑里拿出个机器人来往上一附就能用了。
　　妖魔精魂狂虐暴躁，不加处理就放出去，那纯粹是给自己找不到自在呢。
　　雍博文现在使用的这个黄巾力士可是经过多道工序处理之后才生产出来的，结合了物华派的傀儡核心制造技术与太平道的符箓之术，那是绝对的高法术含量产品，远不是恶鬼傀儡所能比拟的，要不然也不可能随便拿出来个来就能大败千军。
　　这段时间来，雍博文处理公司业务的空闲时间有一半放在了制造这黄巾力士上，本身是法术水平要求较高的精细活，又因为涉及到妖魔精魂的秘密，雍博文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帮忙人选，只能和艾莉芸两人忙活，以至于这么长时间来只造出了五百多不到六百个黄巾力士，虽然经过一定检测，但投入实战这还是头一回。
　　雍博文身在高空，远远已经眺见了敌人营地，眼见得敌方驻营地连连绵绵不见边际，雍大天师暗暗心惊，担心这一个黄巾力士应付不来，这才又放出三百帮手，打算一鼓作气直下敌人大营，再像赶鸭子一样把这些地狱土著部队赶过幽魂河。
　　不提雍博文这边组织新攻势，再说夜柯摩还等着溶炎的好消息呢，也没让那些应召而来的将领散去。溶炎的本事夜柯摩还是清楚的，觉得这个爱将稳定前线局面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他只需高坐此处等待好消息也就是了。
　　这消息来得还真快，就见着传讯兵又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帐内，“报，大帅，大事不好，大批溃兵奔着营门过来，看样子是要冲营了！”
　　夜柯摩就是一愣，下意思问：“溶炎将军呢，他不是去前面收拢败兵了吗？”
　　这传讯兵最多只是在营地的瞭望楼里站了一会儿，能看到溃兵蜂拥而至就不错了，别说黄巾力士一拳拍扁溶炎这种限制级的场景，就连溶炎大展神威将黄巾力士凝在溶岩中也没看到，闻得大帅突然发问，这位传讯兵自是答不上来，一时间脸红脖子粗，不敢应声。
　　夜柯摩随即回过神来，知道自己问岔了，挥手让那传讯兵下去，扫了一眼两旁众将，突地道：“既然溃兵将至，那我们便去瞧瞧，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他们追得如此狼狈！”
　　众将一听夜柯摩又要亲自上阵，都吓了一跳，纷纷劝阻，有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有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有说大元帅那是整个东部集团的主心骨，可千万要保重才行，还有拍着胸脯要把这驱除来敌的活承担下来的。
　　可要是听人劝的话，夜柯摩也就是不夜柯摩了。
　　夜柯摩向来是独断专行，而且每次的事实都证明真理就掌握在他这个看起来的少数派手中。
　　夜柯摩再次一意孤行，登上了营地的防御矮墙，一如当初在峡谷关上般。
　　一众将领们也就只好跟着了。
　　不跟着肯定是不行的，夜柯摩这个元帅相当记仇，你口头反对可以，但要是在行动上敢跟他步调不一致，那就等着秋后算账吧。
　　真是要被夜柯摩元帅给惦记上了，那可不只是丢官去职，而是小命都保不住。
　　夜柯摩元帅的处世道理是，谁让我一时不痛快，我就让他以后再没有不痛快的机会。
　　登上矮墙，就见着溃兵连滚带爬地往回逃，而溃兵后方大约数百米的距离，一队大约三百余的黄衣巨人排成一个单薄的直线，不紧不慢地跟着，仿佛是驱赶羊群的牧羊人。
　　“黄巾力士！”有那见识广的将领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失声大喊，怎么看都觉得那些黄衣巨人好像传说中来自神界的打手。
　　“不是，不过也是傀儡罢了！”夜柯摩元帅断然否认，与这些只是听闻传说的将领不同，夜柯摩元帅却是曾经亲眼见过真正的黄巾力士，前面那些黄衣巨人虽然像模像样，但比起真正的黄巾力士而言，却是差得远了。所以他断定对面那些黄巾力士不过又是人类的一种战争傀儡罢了，看起来应该比恶鬼傀儡要高级一些。
　　既然是傀儡那就没什么可以担心的，峡谷关前数十万的恶鬼傀儡都一网打尽了，何况这三百多个。
　　夜柯摩下令营地中留守的万余恶鬼傀儡对前方进行火力覆盖，阻止溃兵和伪黄巾力士的前进。
　　这万余恶傀儡都是弹药充足，原本就是做预备队生力军以备大战使用的，在夜柯摩登墙之前，就一直列队于营中侯命，此时得了命令，立刻开火。
　　万炮齐鸣，天摇地动，正逃得兴起的溃兵全都被自己人的炮火给轰得连渣都不剩了。
　　硝烟如同浓雾般弥漫战场。
　　排着散兵线的黄巾力士迈着坚定的步伐自硝烟中踏步而出，急雨般的炮火仿佛只不过是吹过的微风般毫无影响。


第一一七章 百万军中可取上将首级（下）
　　不过，黄巾力士也没有发动反击，就那么沉默着，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营地前进。
　　这会儿工夫，已经有跑得快的溃兵返回到营门前。
　　要不说这跑得快的就是有好处，既省了被黄巾力士砸扁的下场，又免了被自家炮火轰杀至渣的结局，只是再跑得快，也不过是逃兵一枚，按照军法论处，那是要杀头的。
　　营门前的卫兵捉了几个溃兵送上来见夜柯摩。
　　这是夜柯摩登上营墙前留下的命令。
　　简单地讯问了几句，夜柯摩便心中有数了，“这伪黄巾力士想来是近战傀儡，没有远程攻击，或许应该是与恶鬼傀儡相互配合的兵种，只是不知为什么之前没有上场过，这会儿工夫，没有恶鬼傀儡配合了，却自己单独成军攻击，想这人类方面的指挥官也是个糊涂蛋，居然连兵种配合都不知道。”
　　既然知道了这黄巾力士不过是个近战傀儡，又没有远程的恶鬼傀儡配合，那也就好对付了，你再力大无穷，再身坚体强，靠不到近前不也都白扯？
　　问完了，夜柯摩大手一挥，拉下去砍了吧。
　　要不说这当溃兵的也不识趣，你何必往营地跑呢，明知道军法无情，你看人家石沼多知情识趣，虽然跑得一马当先，可到现在也不见踪影。
　　做到了知己知彼的夜柯摩大帅立刻重新安排布置防御，又派了一队烂泥里催生出来的精怪，叫做泥洼拉的，将黄巾力士必经的路上变成一片暗泽，上面看上去还是硬壳的地面，可底下却全都是稀泥，一踩上去就得往下陷，越是挣扎陷得越快。
　　又派了一队本层地狱里难得一见的水性精怪。这也就是东部集团挨着幽魂河的好处。幽魂河虽然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可也催生出无数其它地方难得一见的水性精怪，东部集团常年挨着幽魂河，也捉了不少来，都是智力水平堪忧的野精，但训练一番倒也听话。这队水性精怪便伏于暗泽当中，只待黄巾力士陷入暗泽，便发动天赋法术阴寒之力将黄巾力士冻成冰块。
　　再调一队大力的石头精怪，埋伏左右，只待将黄巾力士冻成冰块，便冲杀出去将其敲碎。
　　又派两队专门对付魂魄类的精怪，夜灵与吞魂，四下埋伏，只待那黄巾力士傀儡的一碎，其间魂魄逃出，便下手对付。
　　夜柯摩大帅练兵有方，跟在身边的也都是本部精锐，一声令下，不大会儿工夫，于营前三百步处布置下了这一番埋伏，只待黄巾力士到得近前便可发动。
　　就见那黄巾力士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轰轰而来，离着埋伏圈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着再走那么两三步就入圈了，他们却突然停了下来。
　　停得这个整齐啊。
　　夜柯摩不禁眉头一皱，暗中不妙，还没做出反应，就见那排黄巾力士齐齐弯腿蹲屈，同时跳起。他们跳得这叫一个高，在空中划了道完美的弧线，三百余步的距离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跳了过来，齐刷刷落入营中，挥开膀子就开打。这一下真好似虎入羊群般，营地中的部队一来是没有心理准备，一时做不出反应，二来这其中还站着大量的恶鬼傀儡，这帮子胆小奸滑两面三刀的恶鬼一如当初在峡口关的表现般，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再次表现出了他们不可信任的特性。只和黄巾力士打了个照面，黄巾力士们只挥着胳膊挥到了附近的几个恶鬼傀儡，其余的恶鬼傀儡便一轰而散，连滚带爬地四下逃走。本来这营地内的地方就有限，各部队排得紧密，恶鬼傀儡这一跑便把别的队伍全都给冲散了，一时间各队乱作一团，军官们想弹压都来不及了。
　　这话说起来长，可事情就是一眨眼的工夫，黄巾力士们跳入营中，一抡胳膊，恶鬼傀儡们轰然逃窜，搅乱了整个营地的队伍。
　　太快了，快得谁都没能来及做出反应。
　　眼看着这大营就要溃散。
　　站在营墙上的将领们都是大惊失色，离得近的两个将领连忙扶住夜柯摩，左边道大帅快走，右边道大帅先走。大帅抬腿就把这两个家伙给从营墙上踢了下去，怒喝道：“都去约束部队，不过区区数百傀儡，慌什么，我们数十万大军堆也能堆死他们！传我命令，扰乱军心者杀，退后逃跑者杀，畏缩不前者杀！”一边说一边往营墙角下一挥，便有亲卫跳下去将两个刚被踢下去的将领杀掉。
　　两旁众将都是东部集团的精锐，刚才只是一时慌乱，被夜柯摩一喝登时回过神来，大为惭愧，纷纷不顾一切地跳下营墙，却约束各自队伍，又有夜灵直接起飞，冲着当先溃散的恶鬼傀儡大开杀戒。
　　毕竟是训练有素的精锐，远非污合之众可以比拟，又有各家主将亲自弹压约束，再加上杀了大批的溃兵，队伍很快便稳定住。各将纷纷大声呼喝着夜柯摩刚刚宣布的三杀令，指挥部下向落入营中的黄巾力士拼死冲击。
　　这黄巾力士力大无穷，又各自有天赋法术，对于这些地狱土著那是轻松碾压，可常言说得好蚁多咬死象，土著们不顾生死的密集冲锋，还是让黄巾力士应接不暇，一时间被分别围住，动弹不得。于是各部队纷纷派出各类精怪对黄巾力士进行试验攻击，想要测出有效的攻击手段来。
　　这番说得简单的，可要是没有夜柯摩的话，这大营只怕在第一时间就溃散了。要不怎么说将为军之胆呢，这要是换了石沼在这里，一看黄巾力士从天而降，那肯定是大呼事不可为，带着亲卫当先开溜，以待有用之身了。
　　夜柯摩稳稳立于营墙之上，本身也起到了极好的稳定军心的作用，见各部队已经将黄巾力士围住，这才稍松了口气，刚刚千钧一发，要说不紧张，那纯粹是骗鬼呢。正观看着，便有身边亲卫轻咦了一声，道：“快看天上，那是什么东西！”


第一一八章 无处不在的阴影（上）
　　天上，有什么东西？
　　夜柯摩的亲卫都是万里挑一的精锐，见多识广，冷静镇定，就算是天上有头猪飞过，而且猪还笑着用法语跟他们打个招呼，也不会大惊小怪，能让他们惊咦出声的，会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团炫目的彩光。
　　光芒对于地狱而言是一种奢侈的东西。
　　地狱里唯一的光源，就是从地缝中喷出的阴火。
　　这是地狱土著痛苦的来源，却也是它们生存的基础。
　　阴火的光明亮度低，而且总带着股子灰涂涂的味道，连带着整个地狱都是灰茫茫的。
　　天空永远翻滚着浓黑的乌云，却从来没有什么雨雪降下，甚至连雷电都没有，就是那么死气沉沉的飘着，遮挡住了更上方那狰狞嶙峋的石壁。
　　所以当满身阳气的生人来到地狱的时候，阳气与地狱的阴气冲突，就会大发放光明，使得每个人类都好像只超大瓦数的灯泡般抢眼，吸引得无数地狱土著发自本能地前来，想要将这光明抢到手，吞到肚子里。
　　对于地狱土著而言，天空中从来没有过发亮的东西出现过。
　　地狱里会飞的东西不少，但都相当低调，本身的颜色也跟地狱的颜色一样，都是灰呛呛的，生怕太过鲜亮而引起地面上某些虽然不会飞但却强大的土著注意而惹来杀身之祸。
　　在夜柯摩漫长的生命里，也从来没有见过天空中有光芒飞过，更何况是如此炫丽的七彩霞光，不过他没有认为那是团光是人类。
　　因为那团霞光虽然炫目，但其间阴气翻腾，明明便是无数恶鬼汇聚而成。
　　虽然不知为何会现如此光彩，但恶鬼就是恶鬼，不入流的唬人东西罢了——真就只是唬人的，最低级的地狱土著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对付这种脆弱的魂魄状生物。
　　一团伪装成霞光的恶鬼，想来不是地狱里的，大抵又是对面人类搞出的什么花样。
　　现在夜柯摩算是看透了，这回入侵来的这波人类法术水平低不说，搞的花样也是极单调的，只能在鬼魂身上翻来覆去的打主意，弄出来兵种一个个看着挺光鲜，却全是样子货，真就派不上大用场。
　　“打下来！”夜柯摩淡淡命令，并没有将那团霞光放在眼里。
　　旁边有一亲卫是石头类精怪，体强力大，善射，但当初把他选上来当亲卫的主要原因却还是他够壮够厚，可以在关键时刻负责给夜柯摩当活体盾牌用，这么些年来这射技一直派不上什么用场，此时听闻夜柯摩的命令，不禁大为欢喜，晓得自己的表现机会来了，当下二话不说，摘下背上弓箭——这东西还是由恶鬼从人间带来的，只是在地狱当中，对大多数土著都没有什么威胁力，所以一直没能推广开来，但这亲卫的箭却是不同，不仅是精工打造，而且上面还附有法术，威力强大，比起恶鬼傀儡的武器来也是不遑多让，只是工艺繁琐，耗资巨大，无法全面推广，这亲卫若不是当上了夜柯摩的卫士，也是没有机会用到这种高级货的——弯弓搭箭，对着那团霞光嗖地射了一箭。
　　这一箭当真去似流星，快如闪电，冲着霞光笔直飞去，虽然离得高远，却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偏斜，尽显了射箭者的功力。
　　便是仍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下面战斗上的夜柯摩也不禁赞许地看了亲卫一眼，算是在心底里留下个印象，以后再有什么狙击远杀之类的活计，也有个备用的人选。
　　那箭一下就射进了霞光中。
　　接下来的正常步骤应该是法术发动，将那团恶鬼汇成的霞光炸得粉碎才是。
　　可到这儿就出问题了。
　　那箭射进去，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那亲卫一看关键时刻掉了链子，一时大急，赶紧地又弯弓搭箭，打算再射一次。
　　便在此时，那霞光中忽有异样白光一闪，便见一个小小的黑点冲着夜柯摩等人飞来。
　　那正弯弓搭箭的亲卫立刻想起自己应该做的本职工作来，扔了弓箭，一个箭步窜到夜柯摩身前，挺胸昂首，先站好肉盾位置，这才叫道：“大帅小心！”
　　话音刚落，那黑点就到了。
　　正中这亲卫的胸膛。
　　无声无息。
　　亲卫没啥感觉，不痛不痒，一时愕然，低头看去，却见胸前多一张长方形的黄色纸条，上面还画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正不知所以然的工夫，也看到这黄纸的夜柯摩脸色大变，飞起一脚踢在这亲卫屁股上。
　　这亲卫被踢得一头从营墙上栽下去，正落在墙下一队刚刚组织好准备向着当面的黄巾力士发动进攻的士兵队伍当中，当场砸扁了四五个，自己倒是没事儿，只是不解大帅为何突然发怒把自己踢下来了，难道是因为那一箭没有起到作用？正打算爬起来将功赎罪再来一箭，胸前却突地爆起一团耀眼的白光。
　　雷霆之声大作。
　　这石头精怪亲卫刹时四分五裂，强烈的雷光四散而开，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十米的范围，整个小队的士兵当场化为飞灰！
　　这话说得啰嗦，但事情发生的极快，简单来说就是天上射来道符贴在石头精怪亲卫身上，夜柯摩一脚把亲卫踢到营墙底下，跟着平地打了个雷，将亲卫连带着附近一个小队的士兵统统炸成了飞灰！
　　总共不超过一分钟的事情。
　　那雷威力极大，夜柯摩虽然站在营墙上方，但仍然感受到余波中带来的雷电之威。
　　地狱没有雷电，但这东西自来就是天地间最阳刚正气之物，对地狱土著这些天生阴气具有无可比拟的杀伤力，说是天敌也不为过，任何生命对于天敌都有骨子里带来的畏惧感。就好像猫从来没有见过狸子，但只在一见面就知道这东西是自己的天敌，别说抵抗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就得乖乖跟着去河边把自己里外洗干净再等着狸子来吃掉自己。
　　之前捉到的人类当中，就有随身带着符咒的，夜柯摩也大概了解一下，知道这是人类施展法术的器物，只是不知威力如何，刚刚那一脚也是以防万一，没想到这符居然能释放雷电，也是骇了一跳，暗自庆幸不已，这才对那团霞光重视起来。
　　恶鬼想来是不会用符的，那就是里面藏了个人了！
　　会飞的人类吗？看起来是这伙人类中的强者登场了！
　　夜柯摩心思电转，便觉得这营墙头上不安稳，二话不说，转身就要下墙，可没等他迈步呢，就见天空中的霞光里白光连闪，五个黑点接二连三地急速射下！


第一一九章 无处不在的阴影（中）
　　夜柯摩当机立断，一把推开挡在身前做忠勇肉盾状的亲卫，跳下营墙。
　　营墙下方是一队刚刚集结完毕的士兵，本是要冲上去与黄巾力士缠战的，却被刚刚那突如其来的雷电惊得呆住，一时全体失措，没能按命令出击。
　　这带队的回过神来，不禁暗暗叫苦。
　　夜柯摩治军严明，不管任何理由，战时不服从军令的一律杀无赦。
　　被雷电爆发惊得片刻失神，以至于没能执行上司命令，这种理由拿出来，只不过是加快自己的死亡。
　　这带队的只能祈求刚刚雷电爆发时，大家都跟他们这一队人般被惊得失了神，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对命令执行的迟缓，正欲大声呼喝一番，带队冲击最近的黄巾力士，却突见一团黑影从天而降，正落在队伍当中。
　　带队的大惊，下意识就想下令攻击这不速之客，好在他眼神够用，定睛一看，便看清了那团从天而降的黑影是什么东西，刚到嗓子眼里的那声攻击命令就此憋了回去，一时间战战兢兢汗出如浆。
　　那黑影居然是夜柯摩大帅。
　　以往这等普通士兵也就能远远的瞧一眼大帅，像这般近距离接触却是未曾有过。
　　这带队的不禁大惊失色，难道大帅看到了刚刚我们没有立刻执行命令，便忍耐不住跳下来，打算亲自执行军法？
　　正魂不守舍的当口，却见向来从容的大帅轻飘飘落到地上，答理也不答理他们，拔腿就走，那速度快的真好似火烧了屁股般。你得知道夜柯摩大帅那是属于暗夜的种族，最讨厌的就是火了，别管是地狱的阴火还是人间的普通火什么的，但凡跟火沾上边的都是能绕着走就绕着走，能躲着走就躲着走。可本层地狱阴火裂缝密布，出门想躲都躲不开，所以一般情况下，大帅很少亲自带队出征，这次突然主动提出要亲征，着实惊掉了大批人的下巴。
　　且说这带队的正惊疑不定的工夫，一眨眼大帅已经混进了队伍当中，当真是去如流星快似闪电，未及反应，忽听头顶上方霹雳一声大响，天地都仿佛随之一颤。带队的显显被这雷音震得魂魄离体，一时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周遭士兵也全都东倒西歪，有那素质稍差些的，直接就魂飞魄散了。
　　战战兢兢地抬头瞧去，恰见白光大作，无数如纠结蛛丝般的电波沿着营墙飞速爬下。
　　虽然营地的临时防卫措施，可因为是主帅所在的大本营，这营墙也是以石土为基，浇以岩浆，十余万大军辛苦一日方才建成，坚固异常，可眼下却好像遇到了水的沙塔般随着电光的蔓延，迅速解体，碎石泥块伴着电光满天乱飞，好似下了场泥石大雨，噼哩啪啦地落下来。
　　这带队的被落下的泥石砸了几下，才算稍稍回神，只是腿软得根本不听使唤，便翻身爬着穿过一众仍软倒在原地的士兵，想找个地方躲躲。
　　正爬着，头上又挨了一下，带着焦焦的糊味，不像是普通的泥石，落到头上便崩开了，这带队的下意识据头瞧了一眼，却见是个焦黑的脑袋，仔细一瞧，竟然认得。这不是时刻紧跟在大帅身边的亲卫队长吗？这家伙是个混乱怪，八臂六眼，正脸上并排三对大眼睛，脑袋两侧没耳朵却有两只小手，着实好认。平时六只眼都是朝天翻着，连普通的将军都不爱搭理，可眼下这向来翻着的六只眼睛却是都耸搭着眼皮，虽然已经挂了，却依旧满眼惊愕。
　　大帅的亲卫队长居然死了！
　　这带队的被吓蒙了，这句话在心里转了好几遍，这才回过味来。
　　怪不得刚才大帅跑得那么快，赶情不是想来执行军法，是逃命呢！
　　难道是大量敌人攻上来，大营被打破了？
　　不过这位的念头也就转到此为止了，他甚至都没有机会站起来喊一嗓子动摇一下军心，电光顺着营墙爬下来，直接将他和周围数十名士兵一并化为了飞灰。
　　天罡五雷符阵，正是对付恶鬼凶灵阴祟妖物的最有效符法，放在地狱这环境里，堪称是大杀器一般的存在。
　　也就是夜柯摩当机立断跑得够快，要不然直接就跟他的亲卫一个下场了。
　　只是他跑得快，天下的符下来的更快。
　　夜柯摩一头冲过最近的一支队伍当中，正是手中一员大将的亲卫队，那大将正安排属下部队展开梯次进攻，准备打个头彩出来给临阵观战的大帅瞧瞧，还没安排完呢，却见自家大帅一头闯进队来，连个亲卫都没带，模样甚是狼狈，赶紧地跳下坐骑岩兽，抢过来扶住夜柯摩，问：“大帅，怎么了？”
　　夜柯摩张了张嘴，刚欲说话，身后传来雷霆霹雳之声，与那大将同时回头，恰看到营墙在雷电作用下崩塌，周围士兵尽化飞灰。
　　那大将惊骇欲绝，便听夜柯摩急吼吼道：“把天上那光打下来！”
　　天上的光？
　　那大将一抬头，就见天空一团霞光好不炫目，也不知是何时出现的，虽然高了些，但有部队天赋异禀的军士还能将就够得着，正待下令，却见那霞光中央有白光微微闪动，接着数个黑点急射而来。
　　夜柯摩也看着呢，一看又来了，连忙甩开那大将拔腿就跑。
　　这回却是没有营墙可跳，那五张符分布的位置稍开，覆盖面积更快，夜柯摩可不是那种善长奔窜的种族，跑了几步就见着那五个黑点越来越近，想来光靠自己跑是逃不开了，当下急急自胸前掏出个雕像般的东西，这东西本是如项链般挂在他的脖子上藏在胸甲里的，为了方便随时掏出，他还特意在胸甲侧面开了个伸手的口子，倒让给他修盔甲的工匠好生困惑。这时候就能看到他这么做的先见之明了，一伸手就掏出来，跟着扑通一声往地上一跪，将那雕像放在头顶，大喝道：“上师佑我！”
　　这地狱诸种族最常用的都是灵魂波动沟通方式，但火树王朝建立后，创建了语言文字，上层贵族都以直接说话为荣，认为使用灵魂波动是太土，乡巴佬才会那么干，已经放弃灵魂波动许久。夜柯摩那是东部数一数二的大贵族，平时上层交际什么的，也用火树语，但在军中，却是没有灵魂波动方便快捷，平日在军中都是用灵魂波动与下属沟通，这还是第一次吼出声音来，而更重要的是，他用的还不是火树语！
　　这一声方吼出来，那五张符也到了，符法发动，覆盖了方圆数百米范围，雷霆大作，电光闪烁，其间土崩石碎，所有的士兵尽都被电成灰炭，一时间符阵中间烟尘弥漫，混沌一团，眼看着夜柯摩也没能逃出来。


第一二零章 无处不在的阴影（下）
　　蓦得一团黑影自烟尘中出现。
　　来得不好蹊跷。
　　就好像被快速吹起来的气球般，闪电般涨大。
　　眨眼工夫就变得如同黄巾力士般巨大。
　　“呀喝！”
　　一声大喝，弥漫的电光烟尘仿佛被遇到了抽油烟机的油烟，迅速向着某个位置聚集消失。
　　黑影的形象变得清晰起来，身高足有十米开外，环眼高鼻，青面獠牙，头戴方冠，身披重甲，一身穿着打扮俨然就是个古代武士。
　　这巨人武士左手提着个带把的巨大圆锯，右手却捏着佛珠，此刻大张着嘴巴深深吸气，最后一缕烟尘电光正被飞快地吸进嘴巴鼻子，一口气吸罢，还意犹未尽的吧唧了一下嘴，好像没吃够。
　　烟尘覆盖过的地方，所有地狱土著尽成黑炭，这还是巨人武士吸得够快，要是再慢一点，估计连黑碳也不会剩下，只能有灰渣了。
　　但夜柯摩却没有死。
　　他就躲在巨人武士的身后，想是雷符阵爆发的一瞬间，那巨人武士便被他唤出来，及时吸取电光，这才逃过一劫。
　　夜柯摩稍松了口气，扫了一眼周围焦尸遍地的凄厉场面，不由得一阵阵后怕。
　　这仗没法子打了。
　　以前遇上的那些其实不是人类吧，只是看起来像是人类的东西才对。
　　现在天上那个看其来不像是人类的彩光才是人类吧！
　　夜柯摩不由得萌生退意。
　　周围的战斗还在持续着，甚至向着白热化方向发展。
　　虽然这边的动静惊天动地，但也吓到了临近这么一片地方。
　　英勇的土著士兵在将领的驱使下，一波波地向着黄巾力士发起决死冲击，已经近似疯狂，就算是听到动静，也不可能停下来先来围观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撤退，先前的疯狂就会直接变成无限的恐惧，最终导致整个部队崩盘。
　　夜柯摩虽然向来杀伐果断，但此刻面对自家性命与部队安危的单选题，也不禁犹豫起来。
　　部队可是他的基本盘，是他和整个家族在王朝东部称霸乃至立足的根本，有了军队，他就是东部的无冕之王，就算是王都改朝换代，只要他不死硬到底，也不会影响他的权势地位，可要没有了军队，他又算得了老几？
　　这次进行大反击的部队，是整个东部集团精华中的精华，可以说能打的部队都拉出来了。
　　在此之前，亲信部下都极力反对夜柯摩这种孤注一掷的作法，而单从军事角度来看，这种行为也是极为不智的。
　　可是夜柯摩需要考虑的却不仅仅是军事层面的问题，还有政治层面的问题，而且还有更深一层次的原因促使他不得不这么做，如果不这么做，别说地位，连性命都很难保证。
　　可现在看来，即使这么做了，小命也是相当危险的。
　　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就忌讳的就是犹豫不决，尤其是在这种要命的时候。
　　夜柯摩一辈子杀伐果断，却在这个紧要关头犹豫了一下，和那一辈子打雁今朝却叫雁啄了雁的说法也差相仿佛。
　　就这么一犹豫的工夫，就听见天空中风声大作，一个个黄巾力士好似下饺也似的掉下来，全都落在了夜柯摩身周！
　　不一会儿工夫，就密密麻麻的围成一圈，恰把夜柯摩和那巨人武士围在当中。
　　粗粗一数，至少有百十个！
　　尼玛的，整个战场上对付十几万大军也不过三百多黄巾力士，现在围他一个居然就动用了一百多！
　　这算什么？
　　难道是那人类知道他的身份，所以特意重点关照不成？
　　夜柯摩吓得肝胆俱裂，若是有人间的常识，定会大呼出声：“斩首战术！”
　　天空中蓦得光芒大作。
　　却是那团霞光自高空飞速落下，就悬停在上方不过三十多米的位置处。
　　夜柯摩抬头张望，瞧得真切，那霞光做翅膀状舞动，间中一人，神情冷峻，不，应该说是有点冷酷，感觉就好像遇见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准备动手了一样。
　　以前跟人类没打过交道啊，这位怎么这个眼神瞧我？
　　对了，肯定是在峡谷关前被抓的那些看起来像人类但应该不是人类的家伙跟这个看起来不像人类但应该是人类的家伙有些关系，这是打狗不看主人，后台出来算账了！
　　未等夜柯摩寻思过味来，数十个黄巾力士一拥而上，直扑向那巨人武士。
　　巨人武士吸了电光烟尘后，就一直老实呆在原地，像极了一位忠心耿耿的卫士。
　　夜柯摩见势不妙，又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大喝：“上师佑我！”
　　这一跪一喊，那巨人武士才动了起来，将手中圆锯一挥，那圆锯嗡的一声脱手飞出，正击中迎面冲来的黄巾力士，便听锵的一声大响，仿佛金铁交击，火花四溅，圆锯在黄巾力士腰间飞速旋转斩切，便好像电锯入木般飞快地陷入黄巾力士身体，那黄巾力士不过是个傀儡不知痛楚，也不理会圆锯，依旧奋力扑上，身在半空，圆锯已是透体而出，整个身体被锯做两半，下半身直坠地面，上半身却依旧维持着原因的扑击势头，直冲向巨人武士。巨人武士一拳打在半截黄巾力士的头上，黄巾力士身子一震，倒飞出去，胸腹间破裂，一个圆球带着大绺细细的透明光线飞出，却是傀儡的驱动核心被打了出来。
　　巨人武士看到那驱动核心，眼前一亮，低吼一声，伸手就去抓，这当口其余的黄巾力士却是趁机扑到了近前，大家块头都差不多，十几只手往巨人武士身上一压，登时将巨人武士牢牢按住。
　　巨人武士连声嘶吼，奋力挣扎，却是无法摆脱。
　　那飞出去的圆锯倏地又飞了回来，自后而袭，连锯断六七个黄巾力士的身体，但旋即又有更多黄巾力士扑上来，这回不光是用手，而是整个身体都压上去，眨眼工夫就压成了一座小山，小山下面就是被十几只手抓住的巨人武士。又有一黄巾力士自侧而上，抬手掷出一张大网，将那飞舞的圆锯兜在其中。
　　夜柯摩想不到赖以救命的最后依靠居然如此就被群推了，一时大骇，正遇趁着巨人交战无暇他会的工夫开溜，忽听头上呜的响起一股劲风，一只巨大的拳头正砸在他开溜的前路上，忽通一声砸出好深的一个大坑，两个黄巾力士一声不吭地随之出现，挡在前方。
　　眼前忽地霞光弥漫，那个不像人类却应该是人类无疑的人类从天而降，落到夜柯摩的面前，张口就问：“你这时轮妖通是哪里来的！”
　　很有些气急败坏的味道！


第一二一章 天师一怒 千军灰飞（上）
　　好吧，带着黄巾力士携霞光而来，挥手间千军溃败，万夫莫挡，怎么看都是主角下场，亲自轰杀炮灰，应该是很爽吧。
　　可雍博文现在的情绪却是很复杂。
　　恼火，狂躁，畏惧，又有些激动，种种混杂，最后就混合成了气急败坏，所以说这合成学问是很复杂的，别管你是合成什么东西，到最后生成的最终产品都会相当意外，大抵就跟作菜一样，明明样样都是照着菜谱下的料，可等出锅的时候，却是一塌糊涂，根本不知道做出来的是什么玩意。
　　恼火是因为这时轮转劫怎么就如此阴魂不散，简直就好像跟他雍大天师耗上了，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跟他挨着边。这时轮转劫倒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人间有，地狱也有，会不会在其它的妖魔之类的世界中也有？
　　狂躁是因为这时轮转劫的触手也太长了，在人间无处不在也就算了，跑到地狱来也躲不过，他躲不过，也就意味着艾莉芸躲不过。躲不过时轮转劫，是不是也同样意味着躲不过中密四大金刚呢？这让雍博文不由一下子联想起濮阳海那随时可以随便召唤的罗煞恶鬼来，那玩意阴气满身，显见得同样是来自地狱，只是不知道是第几层罢了，谁晓得是不是也是这层的产物，或者说濮阳海随时可以跑到这层来？尼玛的，躲到地狱都躲不开这群讨厌的假秃驴，怎么能不让人抓狂。
　　畏惧是因为青龙金胎一直是雍博文最忌讳的，自打真正成为术法世界的一份子后，这件干系了上千年因果轮回的事情就一直死死压在他的心头，撕不清，理不明，躲不过，逃不掉，简直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一想到艾莉芸有可能被一帮子秃驴捉去当个女秃驴，雍博文就有种想把天底下所有的秃驴都杀掉的冲动。他害怕失去艾莉芸，却又一直有种深深的无能为力感。他不想承认这种无能为力，可无论走到哪里，都他奶奶的会跳出来提醒他的！
　　可激动却是因为他在人间一直想找时轮转劫的线索找不到，没想到却在地狱里出现了，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不外如是。如果能够在这个地狱土著身上找开突破口，搞到一些关于时轮转劫的确切消息，那自是再好也不过了。
　　于是雍大天师在正式登场人类殖民公司与地狱火树王朝战争后的第一次亮相的第一句正式台词就是：“你这时轮妖通是哪里来的？”
　　夜柯摩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强悍的人类——他不知道雍大天师在人间充其量只能算是二流高手，配上远距离布符枪才算勉强能与一流高手一斗——恐惧异常，那些深刻在遗传基因中的关于人类种种强大恐怖的印象一下子全都翻腾出来，一时间什么形象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屁股坐到地上，哆嗦着问：“你说什么？”
　　“说，你这时轮妖通是哪里来的！”雍大天师看这土著似乎吓得不轻，觉得只要再加重点砝码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想知道的消息，刷地亮出一道三昧真火符，左右一瞧，随便派了个黄巾力士出去，抓了个正在土著军队中指手划脚一看就是将领的土著过来，扔到夜柯摩身前。
　　这是夜柯摩手下最勇悍的大将，名唤罗陀罗，乃是地狱阴怨之气中所诞生的一种精怪，青面獠牙，四臂六耳，额生双角，屁股上还有个干黑的尾巴，相当符合人类对于地狱鬼怪的形象认识。这位号称有万夫不挡之勇的大将，这位当年在边境开拓战事中以一敌千，杀得整个荒野部落血流成河落荒而逃的高手，此刻却好像小鸡子般毫无还手之力，就那么被从一大堆亲卫中给提了过来，这就跟去菜地里拔了根萝卜回来一样轻松简单。
　　罗陀罗的亲卫一看主将被捉，一时红了眼，嗷嗷叫着不顾一切地猛冲上来。
　　挡在雍大天师前面的黄巾力士们连天赋的法术都没用，直接轮着拳头就把这一队亲卫给灭掉了。
　　事实上开战到现在，黄巾力士们都没有使用妖魔精魂自有天赋法术，也没有动用武器，就是轮着拳头在和地狱土著大军开战。
　　罗陀罗不愧是军中悍将，虽然被捉，却毫无畏惧，被扔到地上，便立刻跳起来，看到夜柯摩坐在地上，浑身哆嗦，便大喝道：“大帅莫慌，末将来也！”虽然这个来是被捉来的，而不是主动跑来的，但总归是来了。喝罢左右一瞧，旁边都是黄巾力士，大约是打不过的，只有当面站着个人类，想起峡谷关前的那些人类，必是好欺负的，当下使出全部力气奋力一跃，扑向雍博文，打算来个擒贼先擒王。
　　夜柯摩热泪盈眶，真是忠心良将啊，这要是能安全回去，加官进爵什么的，都是必须的！
　　雍博文冷笑抱臂，动都未动。
　　罗陀罗来势凶猛，刹那间就到了雍博文面前，心中暗喜，琢磨着我这扑过去，捉住这人类先把他的两腿两脚打断，再撕下一边耳朵，定痛得他哭爹喊娘，到时候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就可以让他命令这傀儡大军停止行动，这力挽狂澜的大功就是我的了！
　　要不说这勇将通常都是智将的反义词，也就是空有勇力，而没有脑筋，这位罗陀罗便是一根筋的典型。
　　他想得倒是美了，可堪堪冲到雍博文面前，眼看着一伸手就够着了，站在雍博文身后的一个黄巾力士抢先一伸巴掌。
　　啪唧一声，好像拍苍蝇般将罗陀罗拍在了地上。
　　黄巾力士收回巴掌，轻描淡写的吹了吹手掌，满身的蔑视之意。
　　这一下虽然看着拍得狠，但实际上极有分寸。
　　这就是高级货色与地摊货的区别了，普通的傀儡那是听个命令走一步，没有任何能与理解力、执行力、变通力之类的与智慧相关的行动，可这以妖魔精魂炼制驱动核心制成的傀儡，却是保留了妖魔原本的智力水平，完全可以当成是个智能机器人来用，一个模糊简单的命令就能很完美的执行。
　　就好像现在，这黄巾力士知道雍大天师捉这土著的目的是杀鸡儆猴，所以这一巴掌拍下便留了三分力，要不然这一下就能要了这罗陀罗的命。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些被镇在封妖镇魔墓里的妖魔想当年在人间那也都是横行无忌可以翻山倒海的角色，要不然也不可能在百年大战那种烈度的战斗中战死了还能留下精魂，稍弱点的早就魂飞魄散了。这样的角色随便拿出一个来放到如今的人间术法界，排排位置那都是往前数得着的，对付罗陀罗这种相对普通的地狱土著来，真好似拍只蚊子般，不要太轻松了。


第一二二章 天师一怒 千军灰飞（中）
　　罗陀罗不愧于悍将的称号，虽然被拍得好似面饼般紧贴在了地面上，却依旧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冲着雍博文猛冲。
　　雍博文身后那拍了一巴掌的黄巾力士又一抬脚把罗陀罗重新踩倒。
　　罗陀罗再度站起来，英勇得让夜柯摩不禁泪流满面。
　　但英勇抵不过实力的巨大差距。
　　那黄巾力士有些不耐烦了，对着第三度摇摇晃晃站起来的罗陀罗一拳头砸下，拳上再添三分力道，罗陀罗趴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只能勉强昂起头，怒视着雍博文。
　　雍博文将那三昧真火符扔到罗陀罗的头上。
　　一点青白火焰自罗陀罗头顶冒起，迅速蔓延全身。
　　罗陀罗大声惨叫，满地翻滚，痛苦不已！
　　夜柯摩忍无可忍地大喊：“你怎么可能这样，这不是对待勇士的文明之举！”
　　一个地狱土著被迫对着一个人类大喊文明，可见已经被逼到何等地步了。
　　“这时轮妖通你是从哪得来的！”
　　雍博文又摸出张符来，作势要往夜柯摩身上扔。
　　夜柯摩吓得一缩脖子想躲，可是身后的一个黄巾力士却及时伸出大手按在了他的头顶上，让他不能动弹分毫。
　　“最后一次机会，这时轮妖通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雍博文晃着符，瞧一眼罗陀罗，又瞧一眼夜柯摩，那意思很明显，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乖乖说吧，不然是这个下场。
　　三昧真火对地狱土著的杀伤力极大，只这么一会儿的工夫，罗陀罗已经烧得全身焦黑，但可怕的是他竟然还没有死透，依旧带着满身已经暗淡的火焰慢慢翻滚着，发出低微的声音，翻滚过的地面都蹭了一层厚厚的黑碴。
　　夜柯摩虽然没听懂雍博文说什么，但这威胁的意思是极明显的，想起以前从人类鬼魂那里听来的一句话叫好汉不吃眼前亏，自觉得自己应该算得上是好汉，那自是不能吃眼前亏了，还是乖乖服低一些为好。
　　不要说夜柯摩能当大帅，而罗陀罗就只能当将军，还是打仗带头冲锋的所谓悍将呢。
　　当下夜柯摩毫不犹豫地跪到地上，连连叩首。
　　这也是跟从人间坠入地狱的恶鬼那里学来的，知道这是在人间表示臣服告饶之类的最诚恳行为表现。
　　“磕个屁头，说啊！”
　　雍博文恼火地上前一脚将夜柯摩踢了个跟斗。
　　夜柯摩瘫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雍博文，摇头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他这一摇头，本来是想表示一下自己一点也听不懂，可在雍博文眼里却看成了死硬抵抗的表现，不由得火往上撞，冲着旁边的两个黄巾力士一挥手，“给我打！”
　　那两个黄巾力士立刻冲上前去，毫不客气抡起拳头开扁。这黄巾力士个个身高二十余米，光是拳头就赶上夜柯摩的个头大了，真要往实了打，两拳下去夜柯摩大帅就得一命呜呼，当下都各自收了几分力道，务求打痛的同时还不要打死。
　　噼哩啪啦一顿拳头下来，夜柯摩就感觉似被无数巨锤从头到脚砸了几个个般，当真是痛到无以复加，开始还想坚持一下，表现些许地狱英勇人物的骨气，咬着牙不出声，可挨了几下就坚持不住了，放声哀嚎，满身翻滚，哭喊道：“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我投降了，为什么还要打我！”他也没别的话可说了，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雍博文在说什么。
　　这真是言语不通导致的一场悲剧啊！
　　雍博文觉得差不多了，挥手示意停止，上前一脚踩住夜柯摩，半弯下腰，紧盯着夜柯摩的脸，冷酷地道：“怎么样，说还是不说！”
　　夜柯摩茫然摇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还摇头，骨头挺硬啊！
　　雍博文觉得自己很有经典影视剧里大反派的范儿，这可是典型的刑讯逼供严刑拷打啊！他将那三昧真火符啪地一下贴到夜柯摩脑门，冷冷地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别以为我不敢下手！”
　　好吧，雍大天师显然是被急火冲昏了头脑，到现在也没有意思双方之间很明显的语言障碍——夜柯摩说的什么他也同样一句没听懂。
　　站在身后的另一黄巾力士看不下去了。
　　这些黄巾力士也是有差别的，这种差别与妖魔的精魂质量以及当年的强弱有关，以其为核心制造出来的傀儡在智力与武力水平方面均有差别，当然，大部分的差别都是不大的，但也有个别极为出色的，就好像雍博文特意留在身后当保镖的这两个，都是在数百黄巾力士中智力及武力水平出类拔萃，远高同济。雍博文甚至为它们两个取了名字，叫黄一和黄二。虽然名字起的水了些，但实力却是不差，虽然不会说话，也不会搞什么七情上脸六欲攻心之类的高超智力表现，基本的判断识别能力还是有的。刚刚拍罗陀罗的就是黄一。现如今看不下去眼的是黄二。
　　在雍大天师贴符的时候，黄二就立刻转身往敌阵里跑。
　　它从雍博文的怒火中可以感受到，如果再问不出来什么的话，肯定会当场把夜柯摩给烧了，而这么简单的问题雍大天师居然都注意不到，实在是让黄二都有些无法忍受了。
　　黄二跑到敌阵中，随手捉了一个幸存的恶鬼傀儡，只往那机器人头顶上一拍，就把附身其中的地狱恶鬼给拍了出来，捏在手里急匆匆赶回来，见雍博文已经要掐诀催符了，赶紧把恶鬼往他面前一扔。
　　雍博文正打算先把夜柯摩烧个五成熟来教训一下呢，猛看到一个恶鬼被扔到眼前不由一愣，回头看了黄二一眼。
　　黄二把那恶鬼往夜柯摩身边推了推，嗯嗯唔唔地出声意示。
　　得到这个提示，雍博文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虽然怒火当头，却也忍不住尴尬，干咳一声，对那恶鬼道：“给我翻译！翻译的好，饶你不死！问它，时轮妖通它是从哪里得来的！”
　　那恶鬼正瑟瑟发抖，闭目等死，听到这话，真有种眼看要淹死的时候抓了根救命稻草的感觉，赶紧地凑过去，以灵魂波动的方式对夜柯摩道：“大天师问你，时轮妖通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灵魂波动交流是地狱土著的本能，虽然夜柯摩作为火树王朝东部的顶尖上层人物，放弃这种交流方式已经很久了，但接到了波动信息还是能理解的，不禁泪流满面。
　　这回是激动了，终于搞清楚对方在问什么了，刚才那顿打挨的真是冤枉，他可是没想过坚贞不屈这档子事儿啊。
　　激动之余，赶紧地回话：“你说什么时轮妖通？”
　　那地狱恶鬼就一字字的翻译给雍博文听，“大天师，这家伙说的是，你说什么……”
　　还差俩字儿没翻译出来呢，雍博文这火儿往上撞。
　　奶奶的，都找来翻译了，还装听不懂是不是？
　　雍博文一脚把夜柯摩踢翻在地，挥手喝道：“把这里的土著都给我灭了！”


第一二三章 天师一怒 千军灰飞（下）
　　本来那些黄巾力士都在那里跟英勇冲上来的土著们抡着拳头肉搏。
　　整个过程虽然对于土著这边来说英勇壮烈，但对于黄巾力士们来说，却是相当的枯燥无聊，不外就是一队土著嘶声力竭地呼喊着冲上来，黄巾力士举着巴掌，啪啪啪地统统拍死。当然冲上来的土著多了，往往挂得黄巾力士满身都是，搞得黄巾力士手忙脚乱，颇为狼狈，但却没有太大危险。
　　若是非要类比一下的话，那大抵就相当于人类对付一群蚂蚁，只要不是行军食人这类大杀器似的蚁群出现，基本没有任何问题。
　　要是夜柯摩还在亲自主持战斗，或许已经注意到这点，开始改换其他应对方案，但现在夜柯摩自身难保，而诸多战斗的土著们大多数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以为夜柯摩没有改换命令，就这么一直在往前拼死冲锋。而黄巾力士们没有得到雍博文的新命令前，就只能是抡着拳头巴掌连拍带打。
　　这命令一下，原本僵持的战场局面立刻一改。
　　所有黄巾力士几乎同时停止了抡拳头干架的行径。
　　直接与黄巾力士们当面交战的土著士兵对于这点变化感觉最是清楚。突然间如同不停挥下的巨大锤子般的拳头突然就不见了，那种随之而来的山般压力也便在同一时刻消失，所有土著士兵都觉得身上一松，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但还是依着惯性呐喊着向黄巾力士猛冲，最近的只纵身一跳就跳到了黄巾力士身上，原本就挂在黄巾力士身的则有的拿着武器乱戳，有的顺着往上攀爬想找到脆弱的地方施以致命一击。
　　黄巾力士们却不再手忙脚乱的拍打了，而很气定神闲的从背后的箱子里往外拿东西。
　　每个黄巾力士的背上都背着一个长条型的大箱子。
　　箱子从外型上来看，很像是雍博文的多功能剑匣。
　　实际上这也就是雍博文特意为黄巾力士订制的大型精简版剑匣，存储类型和压缩空间相对较少，但对于黄巾力士来说也足够了。
　　这东西价格倒也不贵，只是制作起来有些废材料。
　　原本雍博文没有想到要给黄巾力士们做剑匣，毕竟这种傀儡还是新制造出来的，没有投入使用，也不知道有什么缺陷或者需要装备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他前阵子得空的时候，去承世公司的专营店想给女徒弟韩雅买个类似的剑匣当装备，偶尔想到，这才主要订作了一千个，这还是多亏他跟鱼承世够熟，要是换了个，大约会以订购数量太少，改造生产工艺费用太高之类的理由拒绝，说穿了就是不挣钱。
　　动作最快的一个黄巾力士反手一拔，就拿个又粗又长的黑筒子，好似个单兵火箭筒，往肩上一扛，对着身周其他的黄巾力士扣动扳击。
　　嗤啦一声急响，一道青白的火焰自筒口喷涌而出，但凡接触到这火焰的地狱土著立时好似浑身浇了汽油般呼啦一声就着了起来，那些爬在黄巾力士身上的土地著士兵就好像熟透了的果子，带着满身火焰，一个个惨叫着落下去。
　　百余黄巾力士接二连三地掏出黑筒子，扛在肩上不停地喷射着火焰，先是把周边同伴身上的土著都烤掉，然后才开始对着面前的土著军队攻击。这百余名黄巾力士一边喷射火焰，一边移动脚步，很快就形成了一个松散的线型阵，每个靠着手中的喷火筒都可以控制近三百米的范围，喷出的火焰连成一片，当面之敌如遇热汤的冰雪般，迅速消失。
　　这火名曰太阳真火，虽然比起三昧真火来档次稍差，但对于阴气浓重的地狱土著来说，却是天然的克星。
　　黄巾力士手中的这喷火筒的正式名称是多种类火焰功能喷射器，以内置的火焰激发板生成火焰，这火焰激发板分为数大类十余种型号，可以激发普通火焰、太阴真火、太阳真火、三昧真火、合成丹火等数十种不同的火焰，堪称术法火焰种类大全。
　　这么全的功能，价格理所当然的也是非常昂贵，尤其是功能核心的激发板，每一枚都是天价一般，要是真接全价购买，雍博文这点身家那也是付不起的，所以是以殖民公司年终股份分红预先质押的，就看着公司年终的效益如何了。
　　即便如此，雍博文也是买不起全套激发板，暂时只买了三样，太阳真火、太阴真火和三昧真火。
　　这时候就看出鱼承世公司出品的武器品质保证了，首发建功，对付起地狱土著来真是不要太容易了。
　　如果说刚刚面对着黄巾力士的钢铁之拳，土著士兵们在将领的强力弹压下还有一战之勇气的话，那么面对这种绝对有来无回的战斗趋势以及天生对太阳真火这种阳气实足的火焰的恐惧，什么勇气都被那扑面而来的火焰给烧得连灰碴都不剩了。
　　尽管后方军官和督战们不停的呼喊促战，连续斩杀畏缩不前者，但冲在前面的士兵依旧是不敢往那火焰里冲，一时间各支队伍都前推后挤乱作一团。
　　有那将领急了，一面督促，一面往营墙上看，希望能得到大帅的命令。
　　这么个打法再蠢的将领也能看出来纯粹属于送死一样。
　　可这一看不要紧，但凡抬眼看那营墙上看的，都当场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他们有冷汗这个功能的话。
　　大帅刚刚立足于上的营墙居然没了！
　　不对，不是没了！是塌了！下面全是焦糊的士兵！
　　再往左近一瞧，赫，好家伙，那边厢齐整整站了百多个黄巾力士，周围的士兵都已经被杀光了！
　　尼玛的，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大帅死了？
　　很有可能啊！
　　那百多个黄巾力士是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是从天上飞来的不成？
　　这个消息迅速在将领们之间传播开来，很快自将领中间走露出去，传到了正胆怯不敢战的士兵耳中。
　　什么？大帅死了？
　　大帅都死了，我们还在这里战个什么劲啊！
　　这不是战斗，纯粹是送死！
　　为什么要送死？
　　往前是绝对送死，往后没准儿还有一线生机呢！
　　几乎所有冲在前面的士兵都抱着这个想法，开始调头往后跑。
　　一开始的时候督战队还斩杀了些逃跑的，但往后来这逃的越来越多，真是杀不胜杀，更重要的是，逃兵一多，这胆气也就壮起来了，本就看着这督战队不顺眼，这时候哪还肯低头让他们杀？
　　尼玛的，老子在前面送死奋战，你们这群王八蛋在后面杀我们，反正都是死，不如干脆拼了吧。
　　于是溃兵一拥而上，不片刻工夫就把那督战队杀得干干净净。
　　常言道，有样学校，有队伍先这样干了，其他队伍也就不客气了，对付黄巾力士的太阳真火，个个胆怯不前，但杀起督战队来却是顺手得很。有那机灵的督战队一看不妙，掉头就跟。
　　整个大营战场几乎在眨眼工夫就崩溃了。
　　败兵们哭喊着扔了武器不顾一切地往后逃。
　　排成散兵线的百多黄巾力士面无表情地端着火焰筒跟在后面烧着，好像在收割完庄稼后在烧秸杆般简单。
　　更后方的黄巾力士又有百余组成另一个散兵线，自背后剑匣中掏出一个个圆圆的超大号手雷也似的东西，拉了环就往前扔。黄巾力士们力大无穷，扔得超远，落到前方溃兵队伍中各处，轰轰然炸开了一片片火焰，宛如片片火花绽往，炸得溃兵人仰马翻，原本还算逃得有些秩序，基本上都是原本的各队聚在一起往后跑，如今被这一炸，登时就蒙圈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哭爹喊妈地仿佛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一时间自相冲撞践踏死伤不计其数。
　　混乱间忽听轰隆隆一声巨响，尘烟涨起，却是不顾一切的溃兵把四下营墙先后撞倒，便好似出了樊笼的鸟兽般，呼啦一声散了开来，四下奔逃。当然，绝大部分还是本能地向着西跑，希望能逃过幽魂河，逃回火树王朝领地，逃回自己的家乡。
　　后方的黄巾力士们散了开来，三两一组各选一个方向开始追击溃兵，但最初列成散兵线的两排黄巾力士却依旧排着队，踏着整齐地脚步坠在向着西部逃跑的溃兵后方，不紧不慢地喷着火焰，扔着手雷，好像驱赶兽群般将这最大股的溃兵向幽魂河方向赶去。
　　来时容易去时快，这句话用在这火树王朝东征集团身上，当真是再应景不过了。
　　数十万大军气势汹汹杀过幽魂河，可连正面展开决战的机会都没得到，中军就已经被杀得溃散了。
　　败兵一溃千里，为了逃命，不要命也似的拼命奔逃，一路也不知散了多少，死了多少，但逃到幽魂河畔的时候，兀自还剩下数万之众，急先恐后的往那幽魂河大桥上跑，个个都想过桥回家，但兵多桥窄，哪能一下容得这么多士兵通过，只片刻的工夫就挤得水泄不通，到得竟是滞住了，你拥我挤，就是寸步难移，可后面的溃兵依旧陆续往桥上挤来，忽听哗的一声，不知多少土著齐声惊呼，桥边上的溃兵便好似下饺子般噼哩扑楞的掉下桥去。
　　幽魂河中的冤魂发现这么多土著经过，早就聚集桥下，翻腾鼓噪，一见掉下来，立刻欣喜若狂地扑将上去，拉扯着沉入河底。掉下去的溃兵基本上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掉到河里就没了影子。


第一二四章 幽魂桥上
　　正挤着的当口，后方追击的黄巾力士赶到了。
　　当此时，成功逃过幽魂河大桥的土著撑死了也不过三两千个，大部分还焦急地在桥西头拼命往桥上挤。
　　这也就是幽魂河不能泅度，进去准死，要是一般的大河，就算淹死的可能性有百分之五十，那早就不顾一切地跳进去了。
　　黄巾力士踩着稳定的步子缓缓逼近幽魂河大桥。
　　这里数万大军可不是数万只蚂蚁，聚在一处当真是漫山遍野，区区两百黄巾力士根本就围不住它们，只是这一路跑过来的土著士兵都想着要逃回家，屁股后面又被黄巾力士赶得急，一时没有时间多想，这才能聚集着跑到幽魂河畔。
　　可现在前无去路，见着黄巾力士追杀上来，落在后面的土著士兵哪里还呆得住，一哄而散，沿着幽魂河向南北两侧疯狂奔逃。
　　黄巾力士们向两侧分出队伍进行追击，而留下来的一个力士猛得跃起，在空中浑身燃起刺目的烈焰，宛若东升旭日，光芒大放，映得幽魂河大桥左近一片苍白。
　　争挤喧嚣的土著士兵们愕然回望天空，就在它们惊恐的目光中，那团烈焰带着尖锐的呼啸急速坠于幽魂河大桥中央。
　　轰的一声大响，猛烈的冲击波瞬间在落地点形成了一个直径约百米左右的空白地带，在此的土著士兵全都在落地的瞬间化为灰烬。
　　但相对于其他土著来说，这些在一瞬间就化为灰烬的无疑是极幸运的。
　　猛烈的爆炸过后，如潮水般的火焰自落地中心点向着四面喷涌而出，沿着幽魂河大桥桥面向着东西两侧蔓延，宛如洪水过境，无可阻挡。
　　当面土著但凡被火焰沾到的，无不立刻燃烧，但却一时死不得。那火焰甚是古怪，若雪般苍白，烧在土著身上，笼罩全身，却是连个衣服角都没有烧坏，可那被烧到的土著却是痛不欲生，身上孔窍尽皆往外喷着急细的火苗，就好像连腑脏也烧起来了一般。他们痛苦地哀嚎着，却又不能倒下，身体反倒是好像失控了一般，专往那士兵密集的地方冲撞，身上的火焰也是带着极强的传染性，挨上就着，碰到就燃，每一个被烧起来的士兵都成了个自动的燃烧瓶，并更多的火焰带往土著士兵当中。
　　桥上的土著士兵早就挤做一团，根本连步子都挪动不得，眼睁睁着看那些烧成白团的士兵往自己身上撞，吓得失声大叫，拼命蠕动身体，却就是无法躲闪。
　　终于，紧挨着桥边的土著士兵撑住了，纷纷被挤得掉下去桥。
　　幽魂河沸腾了，无数怨魂欢呼雀跃着将每个落水的土著士兵拉入深不可测的河底，自打幽魂河存在的无数年来，大约从未有像今日般多的落水者，这让怨魂们怎能不兴奋。但怨魂们也就是兴奋了那么一会儿。当身上燃着白火的土著士兵也开始往桥下掉的时候，怨魂们依旧不当回事儿地往上扑，可一沾上那白火便立刻也烧了起来，这一回效果清晰可见，沾到白火的怨魂立刻飞速缩小凝聚，在吱吱尖叫声中，变成了一个圆圆的白色火球，收缩到极致后，啪啪爆开，化为大片片的火点向着四面八方崩溅，那火点都只有指头大小，效果却是一般的好，哪个怨魂沾上一点都会立刻烧起来。
　　这白火可不是普通的火，也不是雍博文在鱼承世公司订做的火焰筒上附带的功能，而是这黄巾力士的天赋法术。这黄巾力士的核心精魂生前原是长白山天池火山地下溶岩河中诞生一只焰兽，因喜尖叫，浑名焰叫兽，得了机缘修成精怪，只是中唐是妖族迁界，他还未成气侯，与其他小妖小怪一并滞留人间，修习千年也成了一方大妖。
　　只是自满清入关后，萨满教、密教与中土各门派冲突日渐激烈，中原数个门派为了压制借满清国势兴起的萨满教而举派迁入东北，比如现如今的采青派、紫霄派都是那时候迁入关外的，当然最典型的莫过于逄增祥的长白派了。原本长白派的山门在山东的长白山，后来才迁到东北的长白山，倒是连派名都不用改了。
　　中原数派大举出关，不仅萨满教压力山大，但是关外的野生精怪们也是倍受欺压。
　　原本关外地域广，仅有萨满教又势力不强，荒山野岭中尽是妖怪们的天下，平素里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与萨满教井水不犯河水，倒也太平。
　　可这中原数派迁入后，占地盘建山门，捉妖擒怪，忙得不亦乐乎，尤其是长白派精擅训兽，最喜欢的就是那种灵智初起，尚且混沌的低级小妖，捉来稍加训练就能派上各种用场。
　　这一折腾，就把如焰叫兽这等千年大妖给折腾了出来，数只大妖联合起来向这些人类门派发难，不过这几只大妖也心里明镜，如今这天下是人类的，不是妖怪的，真要结下死仇，灭了这些人类门派，那可就该轮到他们倒霉了，所以最初的打算也不过是施展下压力，让这些新来的门派遵守原本与萨满教约定俗成的和平共处规矩。
　　哪曾想这几派既然敢出关，那都是实力强横之辈，而且又因为是为了关内各大门派的利益举派搬迁，得了其他门派的大力赞助，很有些法宝压箱底，这几只大妖风风火火打上门去，结果除了焰叫兽见机得快逃出来外，其他的几只大妖都被强力镇压，死了几个，被生擒活捉了几个，下场一般的凄惨。
　　焰叫兽也受伤不轻，不敢再在长白山呆着了，赶紧地跑路。这一路不要紧，他这才发现，天下广大，居然没有他这个妖怪的容身之所，到哪儿都会被认出来，被追着屁股后面喊打喊杀，他受伤极重，又一直不得闲休养，实力发挥不出三成，被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真真是憋屈到死，最后逃到东海，得了几个东海上大妖的救助，这才算安定下来，待到教廷与巫师公会联军入侵，东海诸妖组成妖统阵线当了带路党，与人类门派不共戴天的焰叫兽便毫不犹豫地充当了带路急先锋，很是杀了些人类法师，凶名远扬，结果在黄公屿一战被重点关照，数十强力法师围攻，死得相当悲剧。死后也不得消停，连精魂都被人收了镇压。
　　这白火便是焰叫兽的天赋法术，名唤叫魂焰，专门魂魄，不管你是人妖神仙老虎狗，只要有魂魄的，沾上就着，最后全部魂魄都会被烧成一团浓缩的叫魂焰，到时焰叫兽就会把这浓缩的叫魂收回来，滋补自身。
　　只是如今这焰叫兽已经失去了全部的过往记忆，只余下了最初成妖时的本能智力和天赋法术，虽然还本能的会施展这叫魂焰，但却不会往回收了，这下麻烦可大了去了。
　　幽魂桥下聚集了何止几千几万的怨魂，论起密集程度来，比桥上的土著可是大得多了。那白火一点落入河，便好似火星掉进了油锅里，轰的一下就烧起来，顺着幽魂河飞速扩展，一眼望去，便好似整条河都烧了起来一般，白火舞动！怨魂的尖叫与桥上土著士兵的哀嚎混杂一处，混合成一种古怪的宛如狂风过境般的呜咽声，响彻天际。


第一二五章 仍然石沼
　　阴暗的地狱天空被映成了苍白色。
　　苍白的天空下盘旋着悲惨的呜咽声。
　　燃烧的幽魂河畔，完全溃散的土著士兵正哭喊着沿河而逃，数量相对少得可怜的黄巾力士就跟在屁股后面，不紧不慢地屠杀着落在最后面的土著士兵，累累尸骨铺满了幽魂河畔，并且向着更远的地方延展着。
　　距离幽魂河大桥千米余外有一道山梁，不是很高，却尽是大块怪石，风格冷硬狰狞，很与地狱的环境合拍。
　　一群地狱土著士兵正躲在山梁顶的巨石后面，向着燃烧的幽魂河张望，面色比幽魂河上的叫魂焰还要苍白。
　　六神无主的小军官刻意压低声音发问：“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似乎稍一高声，就会引来那幽魂河畔正无情杀戳的黄巾力士。
　　坐在石头上的石头精怪将军正是在火峡镇前线一见到黄巾力士就果断开溜，直接导致了火峡镇前线部队崩溃的罪魁祸首，石沼。
　　这些跟着他一路逃下来的，全都是当初跟随他跨过幽魂河的老部下。
　　最初在开始逃跑的时候，还有许多升了将军之后归过来的士兵，但跑着跑着就跑散了，只有这些老部下，出于一直以来的信任而紧紧跟随着石沼，跟着他绕开大营，跟着他眼睁睁看着东进集团大营崩溃，再一路躲躲闪闪地来到这幽魂河畔，眼睁睁看着黄巾力士如斩瓜切菜般地屠杀崩溃后的士兵。
　　即使是在东部王朝民众与士兵心目中如神般威严存的夜柯摩大帅也抵挡不住这股新出现敌人的进攻。
　　主力部队的崩败再一次证明了石沼的敏锐触觉与先见之明，这让一众紧紧跟随石沼步伐的老部下们深感庆幸。
　　可庆幸之余，未免又有些担忧，他们现在似乎正重演着大战初期边防部队一触即溃而不得不逃窜的历史。
　　不同的是，当时他们还有选择，既可以逃过幽魂河，也可以逃回王朝内地，只不过是万千普通溃兵中的普通一员罢了，走到哪里都无关紧要。
　　可现在他们却不是普通溃兵的一员了。
　　虽然紧跟着石沼的步子保全了性命，却也把自己置于了导致火峡镇前线部队崩溃罪人的位置上，这个消息要是传回去的话，一旦他们敢出现在国内，那十成十的下场就是受军法处置丢掉性命。
　　可不往回逃，那又能往哪儿逃，难道他们还能留下来，奉石沼个魔王什么的，自成一家，从此逍遥快活不问世事？开玩笑不是，现在眼见着幽魂河东岸肯定是人类入侵者的天下了，在这种地方当土豹子魔王，那可是风险相当大的。
　　相对于部下们的为难与犹豫，石沼却没有任何迟疑，淡淡道：“我们回去吧，回国去！这场对抗人类的战争才刚刚开始，我们要回去，准备应对人类更大规模的入侵！”
　　“如果前线的事情传回去的话，我们只要一露面，怕就会被抓起来吧！”身旁的亲近部下小心翼翼地提醒石沼。
　　石沼淡淡一笑，缓缓站起来身来，背负双手，遥望着幽魂河边溃败的部队，道：“我那不是逃，是见事不可为的战略性撤退，人类的入侵才刚刚开始，我要留待有用之身，继续与这些万恶的人类入侵者周旋到底！”心里却道这家伙不是缺心眼吧，明明看到夜柯摩被生擒，大堆将领被杀，怎么可能还有工夫往回传消息？再说了，当时大营应该还没有弄清楚具体情况，怎么可能就冒冒失失地往都城方面汇报？
　　那亲近部下忧心重重地道：“就怕国内那些家伙不这么想，只怕会把这次大败全都归罪到您身上。”这位表现出来的忧心倒不全是装的，而是确实在担心，只不过多半还是担心自己。这么一场大败，肯定是要抓替罪羊的，如今夜柯摩连同一众帅帐将军都被人家一锅给端了，剩下的人里怎么看自家这位新提拔起来的将军都像是个最佳的替罪羊人选。一是位子够高，二是没什么背景根基，三是最后一次前线作战就是他指挥的，这么优秀的替罪名份，简直是想不让上面注意到都不难。石沼将军死就死吧，到时候可以为他掉几滴泪，收收尸，呼喊正正名什么的，就怕自己这个一直跟着的直系部下也脱不了干系，一并被替罪了事，那可就呜呼哀哉了。
　　其它部下也都抱着这样的心思，纷纷表示赞同。
　　有部下直截了当的表示好不容易再次在大溃败中活下来，还要上赶着回国去送死吗？莫不如就在这荒野之地找个浮空台，占台为王，咱们大伙推将军你当个魔王，从此逍遥自在，岂不快活？想这人类毕竟入侵数量有限，又不是为了开荒才进地狱的，击败东部集团后，必是积极西进，继续掠夺火树王朝，哪有闲心对整个蛮荒地区进行整治，咱们只要躲得离这大路远远的，不与那些人类朝面也就是了。
　　石沼摇了摇头道：“国难当头之际，我们身为王朝军人，怎么可以独自逃难。就算是上面真把罪过归到我头上，我也一定要回去，与国共赴此难！其我罪我，其惟春秋！岂是几个短视之辈就能决定的。”这句话是石沼同人间沦落地狱的恶鬼学来的，感觉相当带劲，一直想用一用，如今正是机会恰当的好时候。地狱做为与人间交流最密切的位面，人间的熟语名言多在地狱流通，如果不是本层地狱对恶鬼极度歧视的话，或许已经可以借助诸多恶鬼带来的人间科学发展出一个不逊于人间的文明了。
　　“大家可以自己选择，我不强迫，愿意留下的就留下，愿意跟我回国的，我们这就走。看到没有，幽魂河里的怨魂很快就会被烧光，天堑变通途，人类又忙于清剿大股溃兵，肯定没有办法对整条河流进行封锁，机会难得！”
　　石沼依旧把选择权交给一众部下。这时候军心涣散，再强求什么统一行动，是自己找不自在。
　　但所有的部下都还是选择了跟随石沼一起行动，这是两次大溃败中幸存下来，并且建立奇攻所带来的高度信任所致。


第一二六章 与传说接轨
　　就这么一句话！
　　就这么一句话，整个大军就此灰飞湮灭了！
　　夜柯摩整个都傻了，望着周围无头苍蝇般乱跑的士兵，陷入一种恍惚的痴呆状态。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我什么都愿意交待，什么都愿意说，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难道是在这个人类的眼中，既然我已经同意交待，这些军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就统统杀掉省事儿？
　　人类的凶残果然不是盖的，远远超过传说啊！
　　痛苦的夜柯摩浑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但那个被临时捉来当翻译的恶鬼却是知道，吓得差点没当场魂飞魄散，暗暗叫苦：“大天帅哎，你怎么就那么性急哇，倒是让我把一句话说完呐！你瞧这误会搞的，大发了不是，就差两字，十几万性命儿就没了！”
　　看到夜柯摩的表情如便密般纠结，雍博文心情稍爽，冷冷地道：“再问，看他说是不说？”
　　身周得了命令的黄巾力士正把邻近的大群土著士兵赶过来，大概有百多个，临时抓猪一样抓来的，个个惶恐不安，被圈成那么一圈，仿佛待宰的羔羊。
　　那翻译恶鬼也很纠结，犹豫半天，觉得为了自己着想，还是不要指出这位大天师性子太急的问题，只是向夜柯摩道：“大天师让你快说。”接着又劝道：“大帅，这位大天师在人间也是数一数二的角色，法力高强就不用说了，性子也是相当凶残的，还是不要隐瞒了，有什么都交待了吧。”这只翻译恶鬼却是当初在殖民地参与暴乱的那一批中的一只，亲眼见识过了雍博文的大屠杀之举。
　　夜柯摩泪流满面：“让我说什么啊？他问什么时轮妖通，我不知道，让我怎么说？”
　　翻译恶鬼斟酌了一下，决定不直接翻译，要不然万一这位大天师再一性急，指不定还要干点什么出来，只要自己意思翻译正确，达到双方沟通目的，不直接翻译原话想也是没有问题的。
　　这只翻译恶鬼却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中已经接触到了翻译界的最高境界，以信达雅为优先，而放弃了粗糙草率的直译。
　　常言道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这只恶鬼在未来的日子里因此而走了一条完全不通的道路，成为殖民地首只专业翻译恶鬼，被各殖民地的土著尊称为翻译官大人。
　　“天师，他说自己会老老实实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但他不清楚您问的时轮妖通是什么东西，想请您明示一下！”
　　果然，雍博文这回对夜柯摩表现出来的态度很是满意，冷哼道：“不见棺材不落泪，告诉他，就是那东西。”嘴角往仍被两个黄巾力士按在地上挣扎不休的时轮妖通法像上一撇。
　　“大天师问的是你这个护身的法像！”恶鬼走到那时轮妖通法像旁，目标明确的指了指，省得夜柯摩再搞误会。
　　“这个……”夜柯摩看着时轮妖通法像，神色挣扎，似乎还在犹豫。
　　雍博文等了一会儿，见夜柯摩不说，打了个指响，黄巾力士立刻拎过两个土著来扔到夜柯摩身前，抬脚踩住。雍博文两指夹符，斜视夜柯摩，满面凶残。
　　“这是无意中得来的……”夜柯摩刚说了半句，那翻译恶鬼抢先斥道，“大帅，你也是这地狱中数得着的智慧角色，何必说这种大天师绝不会相信的假话？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位大天师对这时轮妖通极为重视，这东西怕是也从人间来的吧！说不准是大天师和这东西的主人有旧怨，这种程度的纷争也是我们这些地狱生灵能掺合进来的吗？一个弄不好，魂飞魄散也是小事，还要带累家族亲朋同遭灭顶之灾啊！这位大天师虽然凶残，但有一样好的，只要你向他屈服，接受他的统治，他就不会伤害你了。”这可是这位翻译恶鬼的亲身体会，尤其是在峡谷关被俘后，同样是作战炮灰角色，两边的待遇一比较，这高下立刻就出来了，但凡是投降的恶鬼就没有不后悔的。
　　夜柯摩本就不是什么坚贞不屈的主，尤其是翻译恶鬼这句话又着实说到了他的心里去，要不然他当初也不会接受这时轮妖通了，这东西说是护身的，但更多是监视之用，便叹气道：“你说的对，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反正是王朝早就已经不是我们自己的了。”顿了顿，又道：“这是一位来自人间的上师赐予我的。”
　　那翻译恶鬼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暗想果然是来自人间的旧怨，这火树王朝怕是要倒大霉了，赶紧向雍博文翻译了这句话。
　　雍博文脸色登时就是一变。
　　虽然早就知道这层地狱并不只有从日本抢回来的这一个入口，也从东边那个不知名势力得知有人类如他这般已经开始在地狱发展势力，但却万想不到不仅有人类抢先进了地狱，甚至还已经与地狱土著国家的如此高层有了这种接触，而更糟糕的是，这个抢了如此先手的还是被他视为大敌的时轮转劫。
　　尼玛的，这个时轮转劫倒底想搞什么，在人间的时候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遇到其伸出来的触角也就罢了，在地狱居然也能碰上，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雍博文有心想要细问，但眼下却不是时候，但不问又抓心挠肝的放不下，便道：“让他简单说说，那个人间的上师是怎么找上他的，为什么给了他时轮妖通，都要求他做些什么？”
　　翻译恶鬼见雍博文脸色不豫，哪敢多耽搁，便道：“大帅，大天师问你这个上师是怎么找上你的，为什么给你时轮妖通的法像，要求你做些什么。你先简单明了的说一下，我看大天师现在没有耐心听太多的事情，先说个大概就可以。”
　　夜柯摩自然知道这位大天师为什么没有心情听太多的事情，要是他的话也没有心情。刚刚击垮敌人主营，但在外面还有数十万成建制的部队虎视眈眈，任谁都不可能安心享受胜利，想来等到有耐心听的时候，至少是幽魂河以东的战事已经解决了。
　　想来这个时侯来的也一定很快吧。
　　夜柯摩如此想。做为一军主帅，他对自己的那些部下都极为了解，不认为在自己大败之后，这些部下还能有什么作为，都是必然战败的，有血性的或许会死战到底，但没胆气的大约会投降吧，尤其是得知主营溃败，投降的肯定比死战的要多得多。前提是人类这面有足够的兵力来抓捕溃兵。
　　只是夜柯摩却想差了，在他简单交待了自己知道的事情之后，雍博文再找到问更详细的内容，却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而那个时候，局势已经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他的命运更是走向了完全不同的岔道。


第一二七章 政变背后（上）
　　夜柯摩交待出来的内容虽然简单，但却惊人至极。
　　据夜柯摩所说，这位来自人间的上师并不是直接跑上门去找他，先来个自我介绍，某是来自人间的某某，有大威能，要你做什么的。
　　这位上师是随着一支来自王都的使者团队登门。
　　那还是在王都发生政变之前的事情。
　　这支使者团队打着王朝军事总监大人的旗号来到东部，手上还拿着皇帝陛下的旨意，旨意的内容是召夜柯摩回王都述职。
　　做为在东部坐地称王的夜柯摩几近是裂土之势，对于王都的命令向来是选择性服从。用句老话来说，那就是听调不听宣，几百年都没有回过王都。
　　这召还述职却是每年的例行公事，虽然明知道夜柯摩不会回王都，但依旧会象模象样的派出使者团去下了一道旨意，而夜柯摩所做的也不过就是例行找个借口推托掉罢了。
　　这回一开始也是如此，使者有气无力地宣了旨，夜柯摩毕恭毕敬地接了旨意，跟着表示自己病体缠身，多年未愈，最近这两天尤其严重起来，准备上表请求免去亲自回京述职，将派自己的副手前去——而他这位副手却是从王都空降来的，出身王都大贵族家庭，到东部来主要是为了镀金顺带监视夜柯摩，如今来了也有快一年了，这时候派回去，也就可以顺便留在王都不用回来，正是皆大欢喜之举。
　　使者亲切表示夜柯摩大帅镇守东部劳苦功高，朝庭向来是极体谅的，来之前陛下就已经说过若夜柯摩大帅身体没有好利索，那就允许他派副手回京代替述职，同时又拿出赐给他的一应物品，包括贵重药品什么的。
　　夜柯摩大帅感激涕零，叩谢皇恩，表示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愿意再为王朝在东部边境镇守他几百年。
　　这么多年都是如此糊弄过来的，你好我好大家好，王朝如今这位皇帝也不是不识趣，知道若逼得太紧了，只怕反倒会生弊端，反正夜柯摩这家伙也没什么造反的大志向，唯一的心愿就是在东部边境做个土皇帝罢了，过了东部边境就是幽魂河，没什么利益攸关的地方，也没有必要惹这个家伙导致东部不稳。
　　接旨之后举办例行的晚宴给使者接风洗尘，这都不必细表，单说这晚宴之后，使者团队一行回到住处休息，其中却有一个随员漏夜拜访夜柯摩。
　　这个随员在使者团队中只是个护卫士兵的身份，却拿出来了军事总监的信物。
　　军事总监与政事总监和财务总监并称王朝三巨头，主管全国军事事务，道理上来讲，正是夜柯摩的直管上司，而现任军事总监又与夜柯摩家族关系密切，夜柯摩能在东部做这么多年的土皇帝安然无恙，与这位军事总监居在斡旋不无关系。
　　但更重要的是，做为直管上司，有什么话不能当面公开说，偏要这么神神秘秘的暗地交流。
　　夜柯摩惊疑不定，在自己的书房接见了这位总监使者，为了以防万一，他事先安排了百余精锐部下埋伏四周，万一事有不谐，便摔杯为号，立刻可以杀将出来，将这使者当斩杀当场。
　　这总监使者见了夜柯摩没有说话，却又拿出另一件信物，乃是军事总监的私人信物，表明自己是总监的亲信之后，方才拿出军事总监的一封信来。
　　夜柯摩展信一阅，不禁大吃一惊。
　　军事总监在信中先是回顾了与夜柯摩家悠久的友好历史，又回顾了与夜柯摩的私人友谊，然后关切地问侯了夜柯摩及其家人的身体状况，接下来谈了些近期王都发生的一些八卦趣事，看起来不过是封普通的私人信件。
　　但夜柯摩乃是夜灵一族出身，一双夜阴眼，天赋有查阴气浓淡细微变化的本事，信中字迹阴气浓淡不定，本是常事，可按照某种特殊的规律联起来，便是一封意思完全不一样的短信。信中内容简单却是惊人致极，只有几句话，大概便是王都将有大变，希望夜柯摩能够看在朝庭恩情以及与他的私人友谊等等因素的份上，见信即提兵赶往王都以应不测云云，末尾还以几个字的位置组合样式画了军事总监的私人徽章。
　　夜柯摩虽然远在边境，但对王都的种种动向却是极为了解，知道近期王都内有些不和谐的声音。王朝连年对外用兵，导致底层贫民怨声载道，近年来在某些野心人士的鼓动下似有不稳迹象，但却不知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居然需要堂堂一国最高军事长官以这种方式私下密传信息！
　　光是这种传递形式，就已经透露出许多内容了。
　　夜柯摩不露声色地收下信，准备打发那使者回去，不想那使者却长笑一声，道：“大帅真想按泥犁耶的意思带兵回王都勤王吗？”
　　泥犁耶便是军事总监的名字，这位使者直呼总监名号，毫无尊敬之意。
　　夜柯摩大惊，不假思索地摔了杯子。
　　埋伏两侧的精兵立刻从左右杀将出来。
　　但那使者却是冷笑一声，当场脱了皮甩在一边。
　　没错，是脱皮，就好像脱衣服般，揪着自己的头皮往上一拉扯，连衣服带皮就全都扯掉了。
　　这使者本是个阴司飞怪，乃是地狱土著少有的有血有肉的热血生命，这时侯扯了皮一脱，登时吓得夜柯摩以下一惊，还以为是要使出什么同归于尽的法术，不想那血嗤糊连的皮往地上一扔，露出个光头和尚来。
　　当然了，地狱的土著们是不知道和尚这种东西的，只觉得这精怪面目依稀与恶鬼相似，不晓得是什么来头，只是地狱种族何止万千，谁也认不那么全，都没放在心上，便挥着兵器冲将上去，打算把这光头精怪当场碎尸万段。
　　那和尚探手虚虚那么一捏，冲出来的夜柯摩精锐部下便统统爆体而亡，好似身体里埋了个炸弹般，炸得血肉横飞，将夜柯摩那书房污得一塌糊涂，夜柯摩也溅得满身满脸都是血肉。
　　夜柯摩反应不可谓不快，身边兵士一炸，立刻扭头就跑，在他椅子后面的地面有个暗道只需跳进去就可以逃走，但他快那和尚更快，又是虚虚一捏，就把夜柯摩给捏住了，仿佛虚空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拎着夜柯摩的脖子给提溜到和尚面前。
　　和尚微微一笑，身上蓦得阳气大放。


第一二八章 政变背后（中）
　　阳气这种东西自然不能是地狱生物所能拥有的。
　　有阳气的绝不会是地狱生物。
　　这是每个地狱土著的基本常识。
　　但不是每个地狱土著都能判断出阳气外望的生物是什么种族。
　　毕竟有阳气的生物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来往地狱的异位面生物也实在是太多了。
　　地狱就好像是个不设防的城市，什么妖魔鬼怪神仙老虎狗外加人，都经常性的跑来溜达溜达，简直就是所有位面中的擦鞋垫一样。
　　不过，夜柯摩毕竟不是一般的土著生物，他的家族历史悠久，他本人历史也很悠久，见多识广，博闻强记，在继承父业成为一方元帅之前，原也是王都著名的公共知识分子，每天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的说。
　　虽然那和尚身上的阳气仅仅是一放即收，就好像电压不稳的灯泡偶尔闪了一下般，夜柯摩还是本能地做出判断，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充满恐惧的呼喊：“人！”
　　“人！”和尚微笑，缓缓放下夜柯摩，没有任何再做任何威胁性动作，“贫僧时轮法王座下乾闼婆城部转接僧众如何难，这里有礼了！”冲着夜柯摩微微合什。
　　夜柯摩慌得赶紧回了一礼，一时却不知说什么才好。这和尚刚刚才随手杀了自己百多部下，回头就心平气和地自我介绍，是要称赞他有涵养呢，还称赞他手段高呢？
　　不过如何难没有让夜柯摩为难，接着就道：“贫僧是受托而来，特告大帅，王都即将有大事发生，为自己着想，建议大帅不要做糊涂的事情，接受即成事实，即可保得权势财富地位不受任何影响。”
　　夜柯摩艰难地问：“什么大事？谁托请的你？”
　　这两个问题中最关键的是第二个而不是第一个。
　　在王都除了政变还能有什么大事？
　　火树王朝自建立以来，皇位更迭，每个皇帝上台前都会斗得头破血流，反正也是他自家的事情，各路诸侯向来都是不理会的，想是最近位置上的皇帝又坐得不安稳了，那些个儿子开始例行争夺，不管也无所谓。
　　当然，这次的政变或许是不同往常，这从军事总监派秘使来请求帮助就可以看出来，如果是普通的皇位更迭，怎么也不可能威胁到军事总监这种军方巨头的自身地位，完全不需要向边境大将求援。只不过这位军事总监阁下所托非人罢了。
　　只不过相对遥远的王都政变而言，这个人类和尚对目前的夜柯摩却是最直接不过的威胁，所以谁托请的和尚就是关键。
　　这些年来人类已经很少出现在地狱了，听说在某些层里还有人类偶尔现身，或者是有人类把某些土著召唤到人间去干活，但在本层地狱，却是基本上没有任何身影。
　　当然，夜柯摩了解的仅仅火树王朝控制范围内的情况，他并不知道在一河之隔的荒野中，那些被他们视为土豹子的土著魔王已经很有一些跟人间沟通，并且建立起了稳定的门户。
　　如何难果然道：“你们现在的皇帝不肯与我们配合，自是不能再在那个位置上坐下去了，我们打算为火树王朝更换一个统治者，不知大帅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夜柯摩想说点脏话，但又怕惹恼和尚，只好继续保持沉默，做无话可说状，心里却是开了锅一样。
　　尼玛的，这也太赤裸裸了，皇帝不听话，就要换一个，难道火树王朝是你们家开的，皇帝是你们家的仆从不成，说换一个就换一个！
　　尼玛的，什么受托请，原来就是个说辞，根本就是这和尚自己要来的才对吧。
　　“既然大帅没有想法，那就请在这契书上签个字吧。”
　　和尚掏出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夜柯摩。
　　夜柯摩接到手里，只觉其间法力汹涌，不禁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把纸袋扔到地上，赶紧稳了稳心思，好像拿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包般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纸袋，打开一瞧，里面是一叠文件，便走回到桌后，找张纸随便擦了擦桌面溅上的血肉，放下纸袋，拿出文件来细细一瞧。
　　倒也不是什么为奴为婢之类的卖身文契，就是一份拥戴声明，表示他夜柯摩坚决拥戴新政府，绝不搞反攻倒算翻案风云云。
　　只不过这份声明可不是从法律效力上进行约束，而是绑定了夜柯摩的魂魄，一旦他要是违反约定，出兵王都勤的话，立刻就会引发绑定法术，当场让他魂飞魄散。
　　夜柯摩能当上一方诸侯，自是地狱中的俊杰，而俊杰们都是很识时务的。
　　看完契约内容后，夜柯摩毫不犹豫地签了名，动作干脆利索，绝不拖泥带水。
　　如何难拿过签完的文件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揣起来，又掏出另一份文件，“这是一个可以自主选择的约定，大帅可以看一看，如果想要的话，就签了它，不想要的话，也可以不签。”
　　夜柯摩接过文件一瞧，这却是一份安全保险责任书。
　　文件中声明，时轮转劫乾闼婆城部愿意为夜柯摩提供人身安全保障服务，而夜柯摩自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包括乾闼婆城部所要求收集的合理范围内的各类地狱特产以及一定数额的作战士兵等等，对于夜柯摩这等身份而言，这个要求简直太优厚不过了，尤其是请人类当保镖这种事情，那可是本层地狱几千年以来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情，这要走出去参加个宴会舞会什么的，一介绍“这是我的保镖，一个人类！”嘿，那真是倍有面子！
　　可是夜柯摩绝不会相信对方会好心到主动提供这么个优厚的安全保障责任书，世上从没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儿，尤其是对方还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思来想去，猜测这和尚还是不放心，只不过找这么个借口，派人跟着监视自己罢了。
　　如何难又道：“大帅不必为难，若是不想要这份服务，可以不签的，这个是由自选择，我们做生意向来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第一二九章 政变背后（下）
　　如何难面色和蔼，双眼带笑，这要是在动手之前拿出这副表情来，夜柯摩没准儿就信了他是慈悲高僧，真会相信这个秃驴所谓的自由选择。
　　可是这秃驴刚刚才一伸手干掉了自己部下百余精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谁知道自己不签这个什么安全保险责任书的话，回头秃驴收了文书，会不会再说什么不签就是没有安全保险，没有安全保险就是不配合，所以决定给东部集团换个大帅，然后一伸手把自己给干掉？看人家那话，皇帝不配合，所以就要换一个，自己不过是个土霸王，还是乖乖配合吧。
　　向来堪称俊杰的夜柯摩立刻把自己降低到土霸王的高度，立时觉得签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性命优先。于是不等如何难把话说完，就立刻签了文书，陪笑道：“我最近觉得安全保卫力量不足，准备增加卫士，这安全保险正适合我，我签，我签！”
　　如何难微笑看着夜柯摩签完文书，面上堆着的微笑立刻又浓了三分，拿回文书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便小心翼翼地揣好，看那态度，却是比对待先前那个让夜柯摩保证不干涉王都政变的文件更重视。
　　这让夜柯摩心里不禁直犯嘀咕，总觉得自己好像上了大当。
　　如何难揣好这安全保险责任书，又掏出叠文件来递给夜柯摩，“既然签了这安全保险责任书，那大帅就是我部的客户，现在人间流行一句话，叫顾客就是上帝，大帅从现在起就是我部的上帝啦，只要是安全保卫方面的事务，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若是对我们的服务有任何不满，也可以随时投诉。这一份是顾客须知与相关说明，包括如何投诉，都在上面，大帅回头可以看一看。”
　　“没有要求，没有不满，您看着办就行！”借夜柯摩三个胆子也不敢提什么要求啊，点头哈腰地接过文书，也没敢仔细看，只是态度很端正的小心收起，表示重视。
　　如何难对夜柯摩的态度相当满意，又伸手往怀里掏，一边掏一边道：“其实呢，大帅手握重兵，身边地狱高手如何，若是一般情况下，本也用不着我们这个安全服务的，但接下来的情况有些特殊，既然大帅不去王都干涉政变，很有可能被那些前朝的余孽认为是叛徒，搞不好会来个刺杀之类的事情。火系掌权数千年，手头还是很有些力量，单靠大帅的手下，这个保卫力量稍显不足，你怎么说也是配合我们的工作，若是被刺杀的话，未免显得我乾闼婆城部考虑不足，没的让那些家伙笑话，所以安排这个安全保卫，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夜柯摩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暗道这秃驴口气可真大，这还没动静呢，就连前朝余孽都出来了，难道真是要推翻火氏统治，改朝换代？
　　一时间心下有些迷惘。
　　数千年一系的火氏真有可能就这么被推翻吗？
　　这个乾闼婆城部倒底是什么来头？
　　会笑话他的那些家伙又是什么人？
　　这些疑问最终也没有得到任何解答。
　　如何难最后从怀里掏出来的就是那尊时轮妖通法像。
　　交给夜柯摩的时候，如何难仔细叮嘱了如何使用保养这时轮妖通法像。
　　除了要坚持每日贴身配带外，每晚睡前还要对着法像焚香膜拜，并且默默存想法像形象，直到在脑海中形成一个连细节都丝毫不差的法像模样，使用的时候需要大声呼唤“上师佑我”，用后还得哺法像以血食方可。
　　如何难离开后不久，王都果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不仅仅是火系家族的统治被推翻火英王朝终结，连带着整个王都的上层贵族都被几乎被杀戳一空。
　　这是一场起自底层贫民阶层的斗争，与以往几个权贵之间争权夺利的所谓宫庭政变完全不同，如果真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唯有革命二字方才适合。
　　真正的革命，革得王都街边路灯、四围城墙上挂满了高高在上贵族老爷们的尸体，昔日那些尊贵的夫人小姐们被暴动的平民肆意凌辱杀戳，整个王都血流成河。
　　暴动者们成立了一个国家临时过渡委员会，并且任命的总统、总理、国防部长之类莫名其妙的官职，这些官名夜柯摩以前也曾听说过，来自于近期坠入地狱的鬼魂，应是现如今在人间流行的称号，如果没有那个和尚出现，夜柯摩多半以来那些家伙是受了恶鬼的影响才会搞这么多花式，而现在，很明显的这些所谓的高官不过是和尚所在势力推出来的傀儡罢了，至少夜柯摩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这些家伙的名字，通过情报了解过往，出身最好的，也就是现那个临时过渡委员会的主席，事后选为总统，之前不过是王朝国学的讲士，也就相当于人类大学的教授，平日倒是在课堂上有些抨击朝政的言论，闲谈也是言必及民主自由，却只是个嘴炮，从来是只说不做，想不到如今却一跃而成为国家元首了。
　　这场所谓的王都革命在夜柯摩这种深通军事的大家眼中看起来只不过是场可笑的闹剧，鼓动贫民暴动之后，这些组织者仅仅控制了王都一地，便迫不及待地先选出了国家机构，可问题是王都之外就是旧朝的军队，掌军的还是旧朝的贵族，这个新选出来的所谓国家统治机构的政令连王都大门都出不了。
　　如果这真是一场没有背景的普通革命的话，甚至连夜柯摩这种边军大帅都不用出动，靠着临近王都的卫戍部队就能分分钟就会被镇压下去，但事实却是从王都卫戍部队到边军，火树王朝百分之九十的军事力量都在这场政变中保持了沉默。
　　在暴动，王朝皇族贵族们只能依靠自己侍卫与家族士兵与暴动的贫民浴血奋战，距离王都不过三十里地的卫戍部队安静的按兵不动冷眼旁观王都杀得血流成河，就那么看着自己曾宣誓效忠的皇帝被剥了衣服，砍了脑袋，赤条条，身首分离地挂在政事堂大殿的门廊上。


第一三零章 降临（上）
　　王都的卫戍部队没有动。
　　临近的驻军没有动。
　　如夜柯摩这般镇守各方边境，手握边境地带军政大权的大帅们同样没有动。
　　于是一统本层地狱兵压下层地狱强大无比的火树王朝就在这场闹剧般的政变中灰飞烟灭，在自己强大的军队的冷眼旁观之下。
　　夜柯摩暗自庆幸不已。幸好当初面对如何难那秃驴的威胁时没有想不到死硬到底充英雄，真要是那么办了，被处理掉是自然的结果，可问题是他的死将是毫无意义，反倒会成了其他同僚的笑柄。
　　看到没有，不独是他识时务，大家都同样识时务，要不然怎么都那么老实安静呢？
　　夜柯摩先前少有的不平之意也都平了，安安稳稳地呆在东部当他的土霸王，只是向王都方面新成立的政府送了份表示拥护的公开声明，不独是他这样做，所有的诸侯军头几乎都是这般做了。
　　表示拥护那就是臣服了，不独是要说的，还是要做的，投名状这种东西地狱也是同样受用，各方大帅都开始在自家地盘上侦缉前朝余孽，尤其是那些跟火氏家族中有些姻亲关系或是走得近的贵族，大肆捕杀，清理地方及部队。夜柯摩向来是杀伐果断的，这点从他当机立断投降和尚就能看得出来，在这场主动的清洗运动中表现得尤为积极，半年里将数十东部最大的贵族杀光，自军队中清洗掉了上百对前朝仍好感或是平时不怎么听摆弄的将领，经过此次运动将整个东部边境经营得好似铁桶一般，至此东部臣民们只知有夜柯摩大帅而不知有朝廷了。
　　对于这种改天换地的大变革，有如夜柯摩这般知情识时务的，也有坚持要为旧王朝尽忠的死硬份子，他们无力对抗大时代的浪潮，唯一能做的只有把不愤诉诸于恐怖主义。
　　自夜柯摩拥护新政府的公开声明发表后，尤其是在大清洗运动期间，针对夜柯摩的刺杀发生了足有上百起。
　　这些刺杀绝大部分都被夜柯摩自己的亲卫给挡下了，只有一次，刺杀者是曾经的火树王朝皇室专门培养的特种高手，借着夜柯摩部下的皮囊直接杀到了夜柯摩面前。
　　当时夜柯摩的贴身侍卫全都战死，而闻讯而至的军队还在门，房间只刺客与夜柯摩两个还能活动的。
　　夜柯摩自觉得自己这种指挥千军破敌灭国的万人敌实在是没有必要与这种匹夫之勇的家伙拼命，当也然考虑到自己多少年没有亲自动过手，真要拼起来十之八九是拼不过对方的，情急之下不得不使用了如何难给他的时轮妖通法像，只呼得一声“上师佑我”，那时轮法像应声变化为巨大武士，将整个房间都给顶漏了，那个一气杀了夜柯摩十余贴身侍卫所向无敌的刺客只一个照面就被时轮妖通武士给切成了八瓣，等门外的军士们心急火燎的冲进来时，恰好赶上了妖通法像收回需要哺以血食的当口，结果全都被妖通法像化为脓血吸收了去。
　　只动用一次，不超过二十秒钟，就搭上了近百军士，这种高昂的使用代价，即使是夜柯摩也感觉承受不起，但时轮妖通武士的超强一击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思忖再三，还是决定依旧贴身收藏，一是怕那秃驴知晓找他算账，毕竟人家留下这个妖通法像在关键时刻保他性命只是附带主要还是为了监视他不是？二是呢，自己的性命毕竟还是最重要的，如果有选择的余地，他自是希望自己活下去，至于为此付出百十条性命来也不是不能接受，谁让自己的命贵他们的命贱呢？能为大帅而死，也是他们的荣幸嘛。
　　这时轮妖通法像从此就一直被夜柯摩贴身配带着，只不过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如此强力的杀手出现过，尤其是王都尘埃底定，整个火氏皇族被杀得七七八八，只余下皇帝最小的女儿火英公主饶幸逃脱，所有保皇势力在各方联合围剿下死得死散得散，再也不成气侯，便连普通的刺杀也再没有了。
　　这么多时日以来，这还是夜柯摩第二次使用妖通法像，不想这第一次好用只不过是因为碰上的对手不够强，第二次碰到了雍博文强梁，却是连半点作用也没起到，没起到作用不说，还反倒让这位人间来的强大法师因此而盯上了他，直接的结果就是导致了整个东进集团的覆灭。夜柯摩不禁暗自埋怨秃驴果然信不过，这东西在关键时刻根本就不好用不说，还惹来一身骚。当然埋怨的时候，夜柯摩选择性地忘记了刚刚若不是有这时轮妖通法像替他抵挡的话，他甚至连被俘交待问题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电成灰灰了。
　　夜柯摩老老实实的交待完了这些，略一琢磨觉得自己还是再主动一些比较好，于是又道：“那和尚曾经说过，这法像是代表他们保护我安全的，如果万一遇上强敌，连这法像也抵不住的话，他们就会感应到，在第一时间赶过来救我。”他说着瞟了那还在挣扎不休的时轮妖通法像，暗骂秃驴不可靠，还什么童叟无欺呢，眼下这法像武士都被制服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半个秃驴赶来救人不是，这么没信用，这生意迟早得让他们干黄了不可。夜柯摩这般暗自腹诽，却不晓得他理解错了，如何难的意思是时轮法像有被灭掉的危险时，他就会感应到，可现在时轮法像被生擒活捉，没有被灭掉的危险，如何难自然也就感应不到了。这事儿严格说起来不能怪如何难，谁能想到时轮法像这般强的作战法器，居然也有被生擒活捉的机会，要怪只能怪雍大天师手底下的黄巾力士着实有两把刷子。
　　“哦？”雍博文也斜眼瞧着那时轮法像，似乎不怎么相信夜柯摩这句话。
　　夜柯摩只被雍博文拿眼角余光扫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寒，怎么回想刚才那一眼似乎都有些不怀好意，该不是听他交待完了，就想直接干掉了事儿吧，急切间又想起一事，应该能争取个主动态度，当下急道：“大天师，我还有一事要说！”


第一三一章 降临（中）
　　雍博文不动声色地瞧着夜柯摩。
　　翻译官恶鬼便主动道：“既然还有情况要向大天师汇报，那就赶紧地说吧，难不成您还等着有啥奖赏吗？现在关键是要争取个好态度，大天师这人对于态度良好的，一直是愿意给改过自新机会的！”
　　尼玛的，我办什么错事了，需要改过自新！
　　夜柯摩暗骂一句，陪笑道：“是，是，好叫大天师知道，这一次组织军团东进作战，本不是我的意思，而也是出自那秃驴如何难的授意！”
　　本来如何难自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而时轮妖通法像虽然一直贴身佩带，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除了最开始知道政变消息时有些忐忑外，夜柯摩反倒过得相当舒心，尤其是借势开展大清洗，极大加强了他在东部边境地区的权力，做到了他一直想做却因忌讳朝廷方面而不做的事情，居然让他觉得日子从没这么舒心过，真心希望从此那和尚就再也不出现，他就当没有发生过这回事儿了。
　　可惜事与愿违，和尚不出现，边境却出了问题，居然有不知从哪里来的人类越过幽魂河大举入侵，整个边境守卫部队一触即溃，数千里国土沦丧，战事从一开始就糜烂得无法挽回。
　　常言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夜柯摩行事向来是以求稳为先，见势不妙，本也打算先大踏步后退躲躲一敌人锋芒再说。他看过了前线逃回来的溃兵记忆中关于人类入侵者作战情况的画面，那铺天盖地而来远程打击法术，让他不寒而栗，深觉得峡谷关那种所谓天险在敌人这种攻击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安全第一，还是走为上策。所以底下诸将一提战略撤退的想法，他就觉得深合己意，但又想立刻答应了未免显得自己太过心虚胆怯，于是就口头坚持了一下，只打算拖个一天多再以众将均如此坚持他不好勉强军心为借口，从善如流，带队西撤也就是了。
　　但这世上的事儿啊，就怕拖，一拖指不定就生出什么妖蛾子来。
　　夜柯摩盘算得好好的，哪曾想那该死的消失了很久的秃驴如何难突然又出现了，第一句话就是“大帅不能撤，若失了峡谷关的天险只怕整个王朝都危险了。”
　　峡谷关后一马平川再无天险可守，失了峡谷关就等于是东部国门大开，这点做为东部主帅的夜柯摩哪还不清楚，可峡谷关根本守不住，非要在那里守着，不是送死吗？
　　不过秃驴既然出现，而且提了这点，那意思相当明确。
　　如果夜柯摩连这都领会不到，那就不用混了，当即点头道：“我知道，上师放心，我会安排重兵把守峡谷关。”
　　如何难便问：“那大帅打算让谁当防守的主将？”
　　夜柯摩便道：“我手下有大将名叫溶炎，用兵严谨，为人稳重，我打算以他为防守主将！”
　　如何难笑道：“可是那个当面提撤退建议，见你不采纳，就追到后面接着陈说力害的将军？”
　　溶炎那是主张撤退的主要将领之一，让这么一个撤退派当防守主将不是开玩笑吗？只怕前脚夜柯摩闪人，后脚敌人一至，溶炎就要大呼扯乎了，反正当面入侵之人不可敌是所有将领的共识，便是夜柯摩也这样认为，一触即溃也不是他溶炎头一个，就算是处罚也不会太重，而有峡谷关这么大一个重镇，足够那些人类抢掠一阵子，刚好可以腾出空余来让他从容逃走。
　　这番意思，如何难没说，夜柯摩也没说，但都心知肚明，十之八九会发生这种事情，夜柯摩沉吟道：“要不然让重石防守？”重石也是夜柯摩手下大将，岩金一族，身高体壮，力大无穷，最妙的是行动迟缓，真要安排他防守，想逃也逃不了那么快，唯一选择只能是死战到底。
　　如何难摇头：“还是大帅亲自镇守最好！”
　　夜柯摩心里突地一跳，暗骂这死秃驴真狠毒，这不是让我送死吗？当下摇头道：“不成，不成，我身为东部主帅，亲上一线，万一有事，整个东部战事就会彻底不可挽回，我需要在后方统筹整个抵抗事宜才行。”
　　“大帅安心，你的安全有我部负责，就算战败，我也保你安然无恙地离开峡谷关！”如何难语气不容置疑，简直好就像是夜柯摩的顶头上司或是亲爹一般，“现在整个东部集团的将领都没有敢战的信心，任谁留下，都没有一战之力，只有大帅亲自坐镇，才能保证军心稳定！”
　　夜柯摩叫苦道：“上师是不知道那入侵的人类，远程法术犀利无比，任多坚固的城墙都抵御不了两波攻击，就算是我留下，也没有一战之力，只要一接触，十之八九也是会全军崩溃！”
　　如何难却坚持道：“此事非大帅不可，大帅就不用推辞了。至于作战，大帅不用担心，针对敌人战斗方式，我这里有一套相应的作战方案，应该可以合用！”
　　如何难拿出来的作战方案，就是后来夜柯摩在峡谷关前使用的，又逢保安部队作战法师们抢夺胜利果实，自己先搞得一团糟，结果被夜柯摩一战而胜。
　　有了峡谷关的胜利，夜柯摩也没有想过反击，毕竟这只是入侵人类的一部分部队，谁知道后面还有多少部队，还有多少大威力的法术没动用，能守住峡谷关就是万幸了。
　　可是该死的秃驴如何难又跑来了，催促夜柯摩尽快向东部进军。
　　夜柯摩这回无论如何也不肯了，进军也是送死，不同意也是送死，根本没区别，何必辛辛苦苦地跑几千里出去送死呢，不如死家门口了。
　　正是战势紧张的时候，就算是如何难不满夜柯摩的态度，也不好临阵清洗掉夜柯摩，毕竟急切间想能找出一个镇得住场子的土著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夜柯摩一倒，没有接替者继位，面对当面敌人带来的巨大压力，整个东部集团不用打就得先崩溃。
　　如何难只得耐着性子劝说夜柯摩。
　　但这回夜柯摩却是咬定青山不放松，想是也清楚现在的情况对自己有利，自是不会由那秃驴说什么是什么了。
　　万般无奈，如何难只得向夜柯摩透露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第一三二章 降临（下）
　　在入侵人类所占领地区的极东方，还有另一支部队正准备对其发起进攻！
　　如果夜柯摩能够尽快展开反击的话，那么就可以与那支队伍形成合攻之势，完全可以一鼓作气消灭这股入侵地狱的人类！
　　如何难没有说极东方那支准备进攻人类入侵者的部队是属于哪方的势力。
　　但不说夜柯摩也猜得到，多半也是如同他这般的地狱本土势力，受到了如何难这个秃驴或是其同党的操纵。
　　火树王朝说是一统本层地狱，但实际上统一的也就是幽魂河以西部分。
　　这条咆哮的冤魂之河横贯本层地狱，将整层地狱一分为二，河西富庶，特产丰富，地质状态平稳，生物种类繁多，而河东则蛮荒不毛之地，地质状态不稳，环境恶劣，即使是地狱土著也很难适应。
　　火树王朝在统一河西之地后，也曾对河东产生过一些兴趣，并且花费极大力气派出数支探险队越过幽魂河对河东地区展开勘探，但得到的结论却是幽魂河以东直到本层地狱尽头都是地质不稳的蛮荒之地，只有阴火、地缝和未开化的土著，这些土著不敢生活在遍布裂缝的地面，往往几百几千聚集一处浮空平台上，领头的自称魔王，而能在百多个平台间称霸的就敢自称鬼皇，其自大与无知简直让人笑掉大牙，甚至有招待探险队的魔王问出了火树王朝与自家平台谁大这种问题。
　　对于火树王朝而言，这番堪探结果，意味着河东地区毫无开发占领的意义，与需要跨跃幽魂河的巨大代价相比，根本不成比例。
　　于是火树王朝放弃了向河东开拓的计划，从此对河东世界的印象便只有荒凉野蛮。
　　即使是镇守东部边境的夜柯摩对那边也不太了解，所以当如何难透露出这个消息的时候，夜柯摩表示很难相信，那种未开化地区就算是有什么势力的话，也不可能成什么气侯，又怎么可能对如此强大的人类入侵者造成威胁？
　　如何难便给夜柯摩看了段影像资料——是拿平板电脑放的。
　　影像大约是一段阅兵的纪录片。
　　片中夜柯摩也认得的诸多地狱土著穿着统一的军服，拿着各式夜柯摩从未见过的武器，迈着整齐的步伐自镜头前走，那种逼人的气势，即使是隔着屏幕也能深深感觉得到。
　　如何难得意地介绍说这是他们精心在幽魂河以东地区训练的一支部队，目前已经完成了幽魂河以东地区大约百分之四十左右领土的占据工作，如果不是那股入侵人类突然冒出来的各方面，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统一整个幽魂河东地区，再加上已经实际在其掌握中的火树王朝，那么如何难所代表的势力就在事实上掌控了整个这一层地狱，对于人类而言，这着实是前所未有的惊人业绩。
　　所以如何难要对付殖民公司，在夜柯摩看来不外就是这股人类来得不是时候，大家利益起了冲突，侵占了如何难所代表势力在本层地狱的利益，自然要好好算计对付了。
　　于是在如何难半劝半威胁之下，夜柯摩面般不情愿的组织了东进计划，而且他还不能坐镇后方指挥，还得亲自上阵。
　　这就是在这场抵抗人类入侵战争中，夜柯摩大帅力排众议坚决抵抗的真相！
　　雍博文听完，悚然惊惧，万想不到时轮转劫居然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
　　要做到这些，显然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而是不知坚持了多久，单是在时间上就比雍博文要占先手，更别提在人力物力方面远不是雍博文这种刚刚冒起的新贵暴发户所能比拟的！而雍博文更震惊的是，不仅火树王朝落在了时轮转劫的掌控之中，连自己东边那个所谓不知名势力其实也是时轮转劫的势力，甚至比起遥控的火树王朝来，这支势力更是时轮转劫一手培养起来的，就是按着正规军队的模板建立起来了。
　　这个时轮转劫倒底想干什么？
　　或许在西线暂时稳定之后，还是不能急于对火树王朝展开反击，而是要先调过头来对付东边那支部队才行！
　　雍博文迅速根据夜柯摩所供述的情报修正了自己最初先西后东的战略构想，毕竟从表面来看，拥有大半地狱面积的火树王朝对于殖民地的威胁远胜于东部那支部队。
　　但现在看来，这背后之患却是远比猜想的要严重得多。
　　夜柯摩并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让雍博文做出了改变原战略的打算。该交待的都交待完了，他也就没什么好说了，如此竹筒倒豆子全都交待，本就已经是很没有骨气的事情了，若还是要向对方苦苦哀求好留条狗命的话，那可真是太掉价了。夜柯摩大帅虽然识时务，但那也是有底线的，至少这最后的尊严是绝不能放弃，哪怕是死！当然他现在是这么表决心，真等死亡临头的时候，没准还会变卦。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呆坐在地上，等待着这位大天师的最后裁决，看着雍博文脸色阴晴不定的样子，夜柯摩很是觉得自己的未来相当灰暗。
　　雍博文思忖片刻，拿定了大的作战方向后，暂时再把思绪挪回到眼前，回想了一下夜柯摩方才的话，立刻注意到一个问题，当即便问：“既然是如何难促动你组织东进，那他人在哪里？有没有跟你一起过来！”顿了顿，又道：“你的态度很好，我可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只要你乖乖合作，还会有其他的机会！”
　　翻译恶鬼立刻用羡慕的口气道：“大帅，恭喜你了，天师看在你态度转好的份上，已经允诺不会伤害你，不光如此，要是能继续保持这种全力合作的态度的话，还有其他机会。哇，大帅，这可是难得啊，这位大天师在人间那边也是数得着的大人物，得他这一句话，你就算不在火树王朝那边混，将来也差不了了。快说吧，大天师问你如何难哪去了，有没有跟你一起过来！”
　　夜柯摩听闻这句话，总算是放下心头大石，继续保持诚恳合作的态度，道：“如何难倒是没有跟着我过来，但我行前他曾说过会密切关注我这边的事态进展，极时联络东边的部队给我配合，若是有危险的话，就让我捏碎法像，他就会在第一时间赶来救我！”


第一三三章 佛陀脸大好抽
　　雍博文毫不犹豫地向按着时轮妖通的两个黄巾力士做了个手势。
　　其中一个黄巾力士探手往时轮妖通的胸口一插一握，时轮妖通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整个身形渐渐虚化，另一个黄巾力士突发把脑袋凑到时轮妖通身前，发出嘶嘶的声音，仿佛在大力抽气。
　　原来这黄巾力士的驱动核心精魂生前乃是一只灵吸妖，专好吸食各种灵体能量。
　　这妖通法身纯靠法术与血食之力支撑，对于灵吸妖正是最喜欢的食品。
　　灵吸妖一早就对妖通法身垂涎欲滴，只是碍于雍博文的命令不敢动手，只得到了灭掉法身的命令，便立刻忍耐不住，依着本能便去吸食。
　　但黄巾力士这傀儡再精致它也是傀儡，那眼耳口鼻都只是样子货，自是不能使用，时轮妖通法身缓缓消失，那灵吸妖白废了半天力气，什么都没吸到，大为懊恼地直拍地面。
　　插手的黄巾力士拔出手，掌中已经多了一物，正是那时轮妖通法像，抬着手掌，凑到眼睛瞧了瞧，伸出一根食指按住法像轻轻一捻，掌心中发出吱咯咯卡啦啦细响，法像应声粉碎。
　　雍博文双手往背后剑匣一探，左手剑，右手远距离布符枪，心中默念三清正法降除诀，只待那和尚出现就要给他个好看。
　　四下的黄巾力士也都随着雍博文的心思提高警惕，做好了迎战准备。
　　连夜柯摩也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那死秃驴是否会如约而至，又禁不住猜测秃驴和这死天师哪个手段高明，要是秃驴赢了，自己不就能得脱大难了？
　　静悄悄，阴风吹过，呜呜作响，不见和尚身影。
　　雍博文一个人加一堆傀儡大眼瞪小眼。
　　翻译官恶鬼急老板之所急，不待雍博文发问，就先喝问：“嘿，夜柯摩，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假话骗天师吧！怎么着，是不是大天师的态度和蔼了，你就起心思出妖蛾子了？我告诉你，大天师灭了你就跟捏死只蚂蚁一样容易，可不要把他的大度当成了可欺，你这是自寻死路！”
　　夜柯摩赶紧辩解：“如何难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我也没有试过，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如果和尚没说假话的话，那肯定是已经通过妖通了解到了这边的情况，慑于大天师的威名实力，不敢过来送死！”
　　不管真相如何，先把高帽送上，总归是不会有错的。
　　雍博文未免有些失望。他现在手底下黄巾力士数百，而已经表现出了足够强悍的战斗力，所以信心大增，琢磨想把那和尚活捉，再得些更多关于时轮转劫的消息。
　　正当此时，天空黑沉死寂的乌云蓦得翻滚涌动，搅得头顶这片天空都仿佛随之晃动，一如飓风将临，又似冷水初沸，空中响起了异样的呜鸣呼啸。
　　翻滚的乌云很快化为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就在雍博文的头顶上方，盖铺了整个天空，一如巨人的独眼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渺小众生。
　　巨大的压迫感从天而降，让夜柯摩几乎难以自持，刚刚平静下来的心绪再度翻腾不休，两股战战，仿佛遇见了不可抵挡的天敌。
　　雍博文缓缓举起压好符咒的远距离布符枪，对准苍空。
　　蓦得旋涡中央露出一点青白颜色，仿佛投到了乌水中的漂白染料，飞快扩散，越来越大，眨眼工夫，整个旋涡都化为了青白色，跟着一点金光自最先露出青白色的中央部队散射出来，刹那间光芒大作，天空中梵音作响，漫天花雨，异香扑鼻，金光照耀之下，终年阴冷冰寒的地狱这得异样温暖。
　　金光漫延，驱散乌云，露出一张遮天的佛陀巨脸！
　　“何方妖孽，胆敢坏我使者法身！”
　　无限威严的巨大声音响彻天底。
　　夜柯摩在金光照耀之下，魂魄几欲飞散，伏地不能抬头，却听旁边的雍大天师不屑地道：“又来这套，都什么年头了，还装个屁佛祖，不知道现如今是钞票当道，连少林寺都以挣钱为主了，谁还拜你啊！”
　　按道理来说，法师这帮子人整天里使法弄术，召神驱鬼，应当是最信神鬼的一群人。但事实上却恰恰相反，他们对神鬼之事向来是不怎么当回事儿，也不是说像无神论者那般我就是不相信用这些玩意，而是根本不像普通人那般一见到个神佛就先胆怯了三分，拜上几拜再说。这就是常言说的距离产生美感，放到这里也一样，就是距离产生神秘感。等闲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个真神活鬼，猛不丁一见到自是大惊失色，不知如何应对。可法师们几乎天天和这些家伙打交道自然就没什么神秘感可言，该敬的敬，该抓的抓，一切照规矩办也就是了。这就好像是古时候平民百姓没机会见到皇帝，自是把天子想像得多么英明神武无所不能，可换成了身边的太监一提皇帝，就算面上再怎么恭敬，底下也会说，嗨，不就是那么回事儿嘛，脚跛腿瘸满脸大麻子，还是个弱智，其实这国家大政都是出自咱阉党之手哩！
　　虽说这些年来，与仙界通路断绝，过往那些神仙什么的很久没有联系了，但毕竟以前的底子还在，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龙虎山为难雍博文的时候，提的要求一是要鬼王妖王为侍，二是要三清上仙为媒，都是当使唤人来用呢，提的时候全无任何恭敬可言。
　　当然了，虽然没有神秘感，但真遇上正主，面上该恭敬的也得恭敬，如雍博文这般干脃干骂，那是很少见的。
　　为什么雍博文会这么干脆的全无敬畏，原因很简单，时轮转劫这一手他早就见识过了。当初在机场血战时轮转劫四方尊者的时候，最后战斗时，多吉杰布就曾用过这招，当时雍博文还多亏了青龙护法转世残留的些许灵智带来的法术才看穿了这似正实邪的所谓佛陀降世，这次再碰上自是不会当真。
　　雍博文仰脸望着那佛陀巨脸，冷冷喝问：“你又是哪来的妖孽，敢在这里装神弄鬼？”这可是正牌的装神弄鬼，绝不是形容词。他一面喝问，一面悄悄给身后的黄巾力士打了个手术，那最是机灵的黄二立刻带着身边的几个黄巾力士忙活起来，自背后的箱子里取出大大小小的零件飞快组装起来。
　　“你这妖孽不知死活，居然敢如此口出狂言，即见我佛真身，还不速速跪拜赎罪！”佛陀大怒，巨口一张，吐出金莲一朵，向着雍博文直砸下来。
　　那金莲虽是从口中吐出来的，但架不住那佛陀巨脸太大，吐出来的金莲居然也小山般大小，呼呼邀狂风而来，真好似天星坠地般威势惊人无比。
　　这一下要砸实了，别说雍博文了，就算是黄巾力士这般结实的都得当场给砸成相片。
　　可雍博文却是夷然不惧，大手一挥，身旁百余黄巾力士齐齐自背后箱中取出肩扛式单兵火箭筒——这都是雍博文在鱼承世公司为黄巾力士订做的个头超大威力自也是超强——对着从天而降的金莲齐齐开火。
　　这射出的每一颗火箭弹都带着符法效果。当初交割的时候，这些火箭弹上都是空白的，这也是雍博文特意要求留白的，然后根据自己的需要再纹绘上相应的法术，射出去都会由黄巾力士自身法力激活，接触目标发作，端得是厉害无比。
　　那金莲光芒大作，在表面形成一层保护罩般的光球，火箭弹射来，撞在光球上便接二连三爆炸，甚至都不能接触金莲本体。
　　但这保护罩虽强，却架不住雍博文这边厢火力凶猛，众黄巾力士架起弹筒便是四连发，好家伙，四百多颗体积赶上小型导弹的火箭弹飞上去，便是座小城也能夷为平地，这金莲虽然样子光采，但毕竟只是西贝货不是真正的佛陀大神通，说穿了也不过是使法术掷下来的，挡得了一颗两颗十颗百颗，但这四百多颗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的，前数十颗炸破了保护罩，接下来十余颗便撞在了金莲上，轰轰然爆响声中，金莲四分五裂，金光消散，变成了破碎的石块，漫天稀里哗啦砸将下来。
　　雍博文身后充当保镖的黄大立刻向前一弯腰，张开双臂，挡在了雍博文头顶上方，所有落石都砸在了黄大身上，无一颗能伤到雍博文，其它黄巾力士自也不惧这些碎石，便连主要审讯目标夜柯摩也被第一时间保护起来，却是那些被圈在一处的普通土著士兵俘虏无遮无挡还不能跑，就那么在原地硬生生挨着砸，当场被砸死了一多半，一时间惨叫呼喊惊天动地，情形惨不忍睹。
　　余下三百余颗没了阻拦，直接奔着天上的佛陀大脸就飞了过去。
　　脸大虽然吓人，可也有一样好处，那就是不用仔细瞄准，随随便便就能抽上去。
　　佛陀双眼之中金光大作，化为一道道犀利无比的光线，射向飞来的火箭弹，那情形就好像电影里面激光打导弹般差相仿佛，一颗颗火箭弹被金光射中爆炸，一时间轰轰作响不绝于耳，漫天暴起朵朵火花，只是这火箭弹来得太急太密，金光扫了圈终究还是漏了十几颗，全都一点不偏地打在了佛陀那张大脸上。
　　佛陀满面开花，整个张脸都浮动不休，隐约间似有散掉的架势。
　　雍博文回头瞧了忙活的黄二众力一眼，恰见其已经把东西架好了。
　　就见那物长圆锥形，头尖屁股圆，屁股两边还有小翅膀，架在个塔架上，尖头冲天，足有十多米长短，远看像导弹，近看像导弹，怎么看都像导弹，实际上它也就是个导弹！


第一三四章 大炮打蚊子
　　这导弹可不是鱼承世公司制造的。
　　虽然是全球屈指可数的军火巨头，引领术法武器之大势潮流，但鱼承世的公司毕竟只是十多年的底子。
　　一方面技术积累不够，制造导弹有些勉强，目前主要还是以轻武器为主，如雍博文为机器傀儡和黄巾力士购买的武器，都是订制的，这可不光是有钱就行，主要还得是关系硬。
　　另一方面这制造导弹还有个环境安全问题。再怎么说现如今也是红朝天下，大体和谐，敢有不和谐的跳出来，基本上也很快就会被和谐掉了。你制造各类轻武器，靠着法师协会的关系网可以轻松遮掩下来，可要是导弹的话，就不那么好弄了，这东西体积太大，不好存放，不好运输，万一流传出去，那就是一方震动的大事件，搞不好还会被红朝以为是有野心分子在这里囤积军火打算造反，不出力和谐了你才怪呢，法师再怎么牛逼也抗不过国家暴力机构，自古以来怪力乱神的躲在暗处搞搞能风生水起，但凡敢站起来冒尖的，无论古今中外莫不被当出头鸟给干掉了。
　　这还有一方面的问题就是成本与效益比。导弹这东西的价格可不是一般二般人能承受得了的，随随便便打了一发出去，少则几百万，多则几千万乃至上亿就没了。要是用来打一个两个一般水平的紫徽以下的法师也太浪费了些，就算法师有钱也没有这么个花法的。要是用来打紫徽以上的，却不见得能打中。这一来呢，紫徽法师本领高强，人人都有一两手保命的看家本领，别说一两个导弹了，就算是陨石从天而降，没准挥挥手也就解决掉了；这二来呢，你必须得明白，每个紫徽法师他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强大团体的代表，十个里有八个富可敌国，另外两个那是国家管他们借钱的主儿，如此强大的势力，什么防守雷达军事卫星之类的东西可能没有，做为主心骨儿的紫徽大法师无论走到哪里那都是重点保护对象，没准你这边导弹刚起飞，那边厢就已经监测到了，等导弹飞过来，目标早就跑球的了呢，更有可能这边导弹没落地呢，人家那边就已经循着线索杀上门来了。
　　雍博文这导弹是从北方工业公司订购的，正经的一批淘汰列装装备，一共是二百六十枚，原是要卖到非洲发挥余热顺便坑黑兄弟一把的。正巧雍博文前阵子因为地狱开发缺少重型武器的缘故，一直托关系积极联络想买些重型武器改造之后用于地狱作战，以在北非打仗的佣兵公司的名义跟北方工业公司的人搭上了关系，着实下了个大单，买了些武器，不过目前这些武器还在鱼承世公司的术法改造车间里，按照雍博文提供的符文和要求进行改造，工作尚在进行中。倒是雍博文下了大单之后，与对方人员闲聊之余，对方代表用说笑的语气提了一嘴有这么一批淘汰导弹准备运往非洲去坑黑兄弟，言下之意的非洲黑兄弟们钱虽不多，但人傻好糊弄，正是极佳的肥羊，要是不宰上一宰真就对不起自己。有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雍博文正好在这上面有些想法，但得不到鱼承世支持所有一直未能实践，听到有这么一回事，就提出想买下这批导弹。雍博文刚刚下了大单，还没怎么还价，又是托关系找上门的，而且还透露出以后还会有更大的单追加，这代表想着要揽个回头客，便作主将这批本来已经淘汰原订命运是销毁却又被无良商人翻出来发挥余热的导弹以白菜价卖给了雍博文。绝对是白菜价，平均一颗只有不到十万，还是论人民币而不是国际军火市场上通行的美元。
　　这导弹到手之后，雍博文便自己动手改造了一翻，说是改造，主要也不过就是在弹头上纹了些符咒，又在原本的爆炸物里加了些料而已。又训练了一组黄巾力士专门进行临时发射塔架设等工作，此时尚是第一次应用于实战。
　　眼见着那导弹已经架好，雍大天师反手自剑匣里掏出笔记本电脑翻开来在身前一架，启动程序，就见着屏幕上跳出好几个并排的窗口，显示的正是各个不同角度的战场态势以及各种扫描监控画面。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了。雍大天师能够通过电脑一下掌握住周边情况画面，还多亏了当初杨郑华带队向西进军时沿路发射的低空定位监控卫星，这些低空卫星就隐藏在地狱上空终年不散的乌云当中。虽然后来战事糜烂一发不可收拾，但这些低空卫星却一直没有受到影响，忠实地在自己的岗位上进行着工作。
　　也正是有这些卫星的支持，李瑞流才有料敌于先，做出种种反应，确保了火峡镇能够保卫到援军雍大天师的到来。
　　也正是有这些卫星的支持，雍博文才打算让自己这白菜价导弹开开荤。
　　周边诸多卫星讯号一联结，立刻形成了立体的无死角的监控，传过来的，有的直接是时实画面，有的是雷达信号，有的声波反馈，总之是只要在这监控范围内的，别管你怎么藏都无所遁形。
　　雍博文很快就在一处雷达扫描画面上找到目标。
　　那是一个潜伏在乌云上方壁顶的黑影，正对着那张佛陀大脸的中央部位。从各种讯号可以分析判断，这个黑影正在不停地施展法术维持佛陀大脸的存在，以及控制其进行种种行为。
　　雍博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几下，联接着定位卫星的导弹立刻锁定了那黑影。
　　天空中的佛陀大脸几经波动，终于还是稳定下来，愤怒的声音响彻云霄：“妖孽还不速速受死！”一张嘴，又连着吐出十朵金莲。
　　这回有了卫星监控，雍博文就看得很清楚了，这看起来卖相极佳的金莲其实就是巨大的石块辅以幻术伪装而成，那佛陀大脸不过是个架子货，就是拉出来靠卖相唬人的，真正扔下来金莲石块的正是那紧贴顶壁的黑影。那黑影不知使了什么法术，直接在壁顶上挖出巨石往下扔了砸人。
　　众黄巾力士集中火力，将落下的石头金莲一一击毁，一时满天大小石块密密麻麻落下来，砸得地面砰砰闷响不绝，烟尘四起。
　　便在这一片浑沌之中，轰的一声炸响，一团灼眼的列眼自烟尘中升起，屁股上带火的导弹就在此时应命发射，发射目标正是那顶壁上趴着的黑影。
　　导弹逆着满天石雨直射而上，去如流星，正对着佛陀鼻子扎了进去。
　　那黑影见势不妙，沿着顶壁就跑，那速度也是极快，简直就好像是壁虎精怪一般，嗖嗖几下就跑出上百米去。
　　可他跑得再快，也比不上导弹的速度，更何况这导弹本身通过定位卫星指引制导，在飞行过程中不断纠正前进方向，划着弧线紧盯黑影不放。
　　说时迟，那时快，其实也就是那么一眨眼的工夫，导弹射击佛陀鼻子，黑子暴起逃窜，没窜得几步，导弹已经结结实实地轰了上去。
　　便见那佛陀大脸整个被搅得粉碎，原位爆起一团炽热白光，应声而起的冲击波形成飓风将方圆数里范围内的乌云吹得一干二净，露出了被遮掩千万年的顶壁。
　　看起来就好像这地狱其实是个奇大无比的洞窟也似。
　　那顶壁乱石嶙峋，好似利刃般支支窜起，猛不盯瞧去倒好似看到了个超大号的钉板。
　　只不过此时那钉板上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余烟未绝，碎石如雨，四下乌云聚合，层层叠叠聚成一个圆井般的深洞自下而上望去，倒好似将天空轰了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下方诸土著见此情景无不吓得心惊胆颤，伏在地上，哪怕是石雨当头也不敢动弹分毫。
　　夜柯摩见识自不是一般土著所能比拟的，却也是心悸不已，暗想：“这是什么法宝，好大的威力！”
　　可始作俑者雍博文却头也没抬，一直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导弹正中黑影，若是等闲人，那绝对是大炮打蚊子，一击就能粉身碎骨，但法师们却不是凡人，指不定有什么护身之术施展出来就能抵过这一击。这也是鱼承世对雍博文想用导弹打人作战的想法很不以为然的主要原因。但鱼承世毕竟只是合伙人兼协会主席，即不是长辈也算不上朋友，有些话也不能说得太重，只得由着雍博文自己折腾，反正这家伙现在身家数价，而且其财富还在以分钟为单位不停地迅速增加，别说用白菜价买了二百多淘汰导弹，就算是用原价买也不是折腾不起，钱都是他自己的，原意折腾浪费，谁也拦不住啊。
　　果不其然，其中一个监控窗口突地闪起一个红点。
　　这个监控窗口所属的定位卫星安了探测生命状态与活力法阵，专门用于探测活体生命，刚刚发现这黑影存在的，也是这一颗卫星。那黑影伪装成碎石样子，混在大小石块当中落下来，不可谓不谨慎小心，可他却没料到雍大天师有高科技在手，他这点小幻术哪瞒得过去，刚一露头便被监测出来。


第一三五章 大手印
　　要是仰头望过去，大大小小的石块稀里哗啦落下来，满天迷尘，一片混沌，连石块都看不出个数来，更何况在其中找个伪装的法术高手出来。
　　可在卫星监控画面里，却有一个闪烁的红点在一片灰色中飞快下落，简直就好像是把一颗夜明珠放到了一堆瓦砾里头，抢眼，醒目，想不让人注意都不行。
　　那下落的位置正是雍博文后方近处，每下落一段距离，就会小心翼翼地纠正一下方向。
　　显然这位虽然刚刚被导弹给炸了一次，但依旧贼心不死，打算绝地反击，给雍大天师来一次偷袭。
　　雍博文虽然艺高，但向来不胆大，从未想过让敌人近身突袭再施法击败，然后冷冷一笑道本天师早就知道你的位置云云，那不叫艺高人胆大，那叫脑残装逼，任何一个但凡有些常识的法师都不会做这种蠢事。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一个法师手里究竟有哪些手段，即使是紫徽大天师也不敢说被一个银徽近身后能万全无碍。
　　想当初欧陆法师协会刚刚成立的时候就出过这么一档子事儿。有个小的法师团体，因为不满法师协会将术法世界划分成几大块由几个大势力瓜分的情况，宣布要与法师协会抗争到底。他们人少势弱，唯一的抗争办法自然只能是恐怖主义，不停地向各新建立的法师协会发动恐怖主义袭击。这种恐怖袭击在法师协会建立的第三年达到了最高潮，该团体的一个低级法师以告发此团体的理由面见当时的法师委员会理事长，直接此发了附在身上的以灵魂为发动基础的死亡凋零法术，将审讯室周边五十米范围内变成了绝对死亡区域，即使是理事长大人法术高强，又有无数护卫，也抵不住这种强悍的自杀式袭击，只坚持了不到三秒钟，便连同护卫和那个低级法师一同化为了灰灰。当然这件事情的最终结局就是让法师协会高度重视起这个恐怖主义小团体，发起了成立以来第一次的总动员，最终将这个小团体连根拔起。而这件事情所引发的另一个后果就是法师协会专门订立了一个安全条款，任何协会要职人员不得与极度危险份子当面接触，最开始的时候，是隔着玻璃一个在限制房间内一个在房间外见，而现在科技发达了，就视频接触了，相互之间的法定安全距离是两千米。
　　雍博文虽然不晓得法师协会这么经典的案例，但向来奉行安全第一，以前的近身血战那都是无可奈何之举，自打有了远距离布符枪之后，那就向来是远远的打冷枪，能不近身就不近身！此时以卫星锁定了那黑影的位置，哪还会客气，举起远距离布符枪，从枪托尾部扯出根USB接线来插在自家的笔记本电脑上，对着乱石如雨的天空啪的就是一枪，连瞄都没瞄。
　　但从监控画面上却可以看到，那射出去的符弹笔直对着伪装落下的黑影飞去，快似流星，眨眼工夫正中目标。
　　便见那乱石之间轰然爆起一团灿烂的雷光，雷光中央却是一团好似煤球般的黑影。
　　那黑影哇哇惨叫着下落，手舞足蹈，落到半途却还甘心就这样落入敌手，挣扎着一脚踢在临近的一块落石下，如同飞鸟般斜次里冲出去，闪电般躲进一大堆落下的碎石当中瞬间消失不见。
　　这隐幻之术施展到这种地步，也算是天下少有，当得高手二字。
　　雍大天师嘿嘿冷笑两声，抬手又是一枪，依旧连瞄都不瞄，那动作叫一个干脆利索潇洒漂亮，空中乱石当中应声又爆，这回爆起的一团火光，热度如此之高，却是连附近的石块都烧得崩裂开来，火团中央，一团黑影哇啊啊惨叫着掉出来，这回倒好似烧过的炭渣般黑里透着灰白，还直往下掉渣。
　　那黑影笔直坠下，正落到雍博文身前不足三米处，忽通一声闷响，便好似个大纸壳箱子落地般，溅起好大一片灰尘。
　　飞扬的尘土间，那黑影一跃而起。
　　“离巴离巴帝，估哈估哈帝，达拉尼帝，尼嘎拉帝，微嘛离帝，马哈嘎帝……”
　　大声的诵读中，一只巨大血红腥臭扑鼻的手掌破尘而至，呼吸间拍向雍博文面门。
　　雍博文抽身后退，身后站着的两个黄巾力士，也就是黄一和黄二同时上步，挡在雍博文面前。
　　黄一抬掌与那血手对了一掌。黄一身形巨大，那手掌也好似门板一般，但那破尘而至的血手居然在块头上与黄一的手掌不相上下。
　　两掌相接，啪地一声脆响，那血手纹丝未动，黄一却是急步后退，胸前红光闪烁，波的一声闷响，竟然炸出个大洞来，精魂核心自洞口激射而出。
　　雍博文不禁一怔。
　　这时轮转劫大手印的功夫，他也曾在与四方尊者之战中见识过，虽然力凶势猛，却也没什么稀奇，想着以黄巾力士的坚强身躯，接这手印绝没问题，可万没想到只接了这么一掌，居然连精魂核心都被炸出来了。
　　这一击当真诡异非常。
　　雍博文大为心痛，也不知那精魂核心受损没有，当下纵身上前，将那飞出的精魂核心捉在手中，一时不及细看，先收起来以免遗失。
　　这当口，稍后一些的黄二已经抢上去前，那血手二度破尘而出，竟然比方才还要大上两圈，即使是黄巾力士的巨人手掌与之相比与是远远不如。
　　黄二却是诸多黄巾力士中智力水维持相对较高的，有了黄一的前车之鉴，哪还会冒冒失抢上去接触，大吼一声，从背上摘下火焰筒，对着血手嗤地就喷出一股烈焰。这喷出来的火是正宗的三昧真火，喷出来正把那血手烧个正着。却见那血手虽然被烧得滋滋作响，黑烟直冒，却是毫不退缩，穿过火焰，一掌拍在那火焰筒上，便听轰的一声，整个火焰筒当场爆开，未及喷出的三昧真火如同暴雨般喷溅而出，落得黄二满身皆是。


第一三六章 乾闼婆城（上）
　　血手兀自不停，简直就好像是落入了冰块里的火炭般，势如破竹，拍炸了火焰筒，继续向前直奔着黄二而去。
　　黄二不敢与血手接触，双手在身前虚虚一抓，便见阴气急速汇聚，眨眼间化为一面巨大圆盾，这圆盾如黑雾凝结般飘忽不定，似乎来股风就能吹散，可那血手拍到上面，却锵锵有声，宛若金石交击。
　　血手这一下没能拍碎圆盾，尘雾中便有人轻咦了一声，似乎感到甚是惊奇，跟着便又另一只血乎乎的大手自尘雾中击出打在圆盾上。
　　圆盾无声碎裂，两只血手正欲继续前击，却见那碎裂的阴气化为长蛇左绕右缠，刹那间将两手牢牢缠住。
　　黄二双手继续在空中拼命虚抓，眨眼工夫又笼了好大一团阴气——阴气这东西在人间不好找在地狱却是一抓一大把——就好像捏橡皮泥般团一团捋一捋，阴气便在黄二手中化为一杆长枪。黄二大喝一声，抖枪向前，猛得刺入尘雾之中。
　　这一刺却好似如泥牛入海般无声无息，黄二只觉得陷入尘雾中的阴气长枪如同落入沸水中的冰块飞快消散，当机立断弃了阴气长枪，两手一划拉，又聚起大团阴气，捏一捏团一团，凝成两支大锤，奋力向尘雾砸去。
　　这两个大锤可不是一般的大，光锤头便有丰田霸道车大小，稍一轮动，便是狂风大作。
　　那尘雾不过是黑影坠地激起的尘埃所化，哪经得起这狂风，大锤落处，尘埃尽去，却忽见光明大作，仿佛那尘埃落去后，露出来的是初升旭日，一时间就不尽的明晃晃亮堂堂之意。
　　光明之中，隐隐有极美妙乐曲传出，若有若无，虽只闻得一丝半线，却也宛如天籁，令人不自禁陶醉，那美妙处却是言语所无法形容的。
　　乐声一声，那两只血手立时缩回，掩入光芒之中。
　　黄二不过是个傀儡，虽然因为驱动核心足够高级有些智力，但傀儡就是傀儡，没有喜怒哀乐畏苦愁这诸般情绪，如天籁般的乐曲他也根本听不到，下手毫不迟疑软弱，两锤一前一后，使了招流星赶月，追着缩回去的血手往那光芒之中打去。
　　一剑突自光芒中探出，轻轻一挑，在空中闪过一道寒芒。
　　那两个模样甚是唬人的大锤登时好像漏气的皮球般迅速缩小消失。
　　黄二此时身周已经聚集了极浓重的阴气，便是在地狱这种阴司之所，如此多的阴气聚集一处也是极为罕见，普通的地狱土著也不敢在这种浓度的阴气多呆。
　　这就好像氧气之于人类般，人人都得呼吸，有个病痛什么的还得吸吸氧，可这纯氧却不是普通人能消受得起的，吸得多了还会中毒。
　　黄二身周阴气如此之浓，以至于化为淡灰色云雾缭绕飘荡，倒真让这个傀儡有了几分仙家打手的气派。
　　光芒之中便有声音道：“这聚阴妖术即使是在妖魔之中也被视为邪门歪道，当年中土东海大妖黄泉骷髅元虽然仗着这一手聚阴妖术纵横东海几近无敌，却依旧被妖统阵线的诸妖所不耻。自黄公屿一战黄泉骷髅元被铁丹派鹿子良诛杀后，这聚阴妖术便已绝迹世间，想不到今时今日再度现世，居然会出身一位紫徽大天师之手。”
　　聚阴妖术？那是什么玩意？
　　雍博文从来没有听说过，想是这黄二所属驱动核心精魂生前的天赋法术，以在化为傀儡后施展出来，一要感谢当年诛杀这妖魔的前辈手法巧妙，没有伤及精魂，二要感谢封妖镇魔墓设计精巧，押了这么多年也没把这些妖魔精魂关成疯子，三要感谢物华派傀儡核心制造技术的精妙，至于跟雍大天师却是半点关系也没有，所在那光芒中的声音虽然大扣帽子，对于雍大天师而言，却是毫无压力，只是欣喜于黄二这个傀儡居然如此给力，对于光芒中义正言辞的指丽，只当耳旁风，全没往心里去。
　　黄二自是不会把这些话当回事，在他目前的心思里，完成雍博文这个大老板交待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眼见着身周阴气越聚越浓，竟渐渐凝缩成一个个指头大小的珠子，那珠子通过珠绿，阴气缭绕，其间隐隐可见似乎有微小电光不时划过，噼啪作响，显得极不稳定。
　　光芒中那声音又道：“大天师在人间称雄，也是一方霸主，又以紫徽冠绝术法界，某早就想讨教一二，大天师可敢不用这些傀儡，亲自下场与我一战，我若输了，便再不管此间事情，就此离开地狱，如何？”
　　雍博文理都没理那声音，只是冲着黄二打了个指响，黄二低吼一声，阴气云雾中凝结的珠子立刻蜂涌飞向那团灿烂得令人不敢逼视，到现在也没让人看清里面倒底有什么的光芒。
　　珠子与光团覆盖范围稍一接触，便立刻爆炸。
　　别看珠子小，却是纯阴气以法术凝结而成，便好似个超浓缩炸弹般，威力实足，轰的一声爆开来，阴气四溢，那光芒便好似被什么东西咬了一般，在爆炸处立时缺了好大一块。
　　未等光芒中阴藏的黑影做出反应，阴气凝珠便一个接一个地冲上去，轰轰不绝，初时还能听清一下下的爆响，到得后来接触过于密急，砰砰不绝，连作一片，倒好似平地打了个持续时间超长的大雷，震得地面持续轻颤不已，倒跟地震的样子差相仿佛。好在幽魂河以东的地质状态级不稳定，天天震个不停不说，还时不时地喷点阴火岩浆什么的，一众被俘的土著士兵自打踏足幽魂河东岸土地，几乎天天都要在这种震动中休息睡眠，虽然此时情形诡异，倒也还能安稳得住，至少没有像刚才乱石砸下时那样慌张的抱头鼠窜了，而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神情复杂地看着正在进行中的交战。
　　那团光芒便在这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消失得一干二净，那隐藏在光芒之后的黑影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第一三七章 乾闼婆城（中）
　　那是个身高在三米开外的巨人。
　　头贯八角冠冕，身披七彩羽衣，生有四臂，一手执萧笛，一手执宝剑，另有两手抱着竖琴。
　　只见这巨人面若满月，双眼狭长，神色慈和，嘴角带笑，轻弹竖琴，一副安祥至极的神情。
　　彩光自巨人背后隐隐闪现，更衬托这巨人真神一般闪亮。
　　这亮想简直是太出彩了。
　　以至于雍博文都忍不住想要喝彩一声了。
　　虽然见识不多，但雍博文毕竟也是个正牌子的法师，就算是属于自学成材，但相关典籍也看得不在少数，尤其是佛教虽然与道家一直不太对付，但做为世界上目前最主要的宗教之一，又有诡异密宗的关系，在雍汉生留下来的大堆典籍里倒很有一些是介绍佛教相关知识的。雍博文当年初接触这些典籍的时候，年纪尚小，艾家夫妇又很不赞成他学法术并没有给过任何指导，所以全凭兴趣阅读，这小孩子的兴趣嘛，自是有趣好玩的，所以最初的时候，对那些符箓咒语一概不看，却只挑那些宗教历史当故事书，倒也着实记下了不少内容。
　　这亮相巨人，正是经典的天龙八部中的乾闼婆经典形象。
　　要说乾闼婆的话，知道的人不多，但要说飞天，大概没听说过的就很少了。
　　这乾闼婆乃是佛教中的乐神，是欢乐吉祥的象征。在大多数时候被描述为少女形象，体态丰满，飘带飞扬，凌空飘荡，极为优美。但实际上却是有男有女，而且在最早的出处中，这些乾闼婆统统都是纯爷们，吃酒肉，只寻香气作为滋养。
　　不过雍博文也就赞了一声栩栩如生了事，当初在机场苦战四方尊者的时候，连佛陀他都见过，也毫不畏惧的扁过。别说这只是时轮转劫的妖僧幻化出来的形象，就算是真正的天龙八部众之一的乾闼婆，只要敢站在时轮转劫那边，他也敢上去斗上一斗。
　　就见那乾闼婆轻播怀中竖琴，语调也随着音乐变幻而起伏，有若歌唱：“我有佛光护体，此等妖邪小术何能伤得到我？大天师本是天师北派传人，正道出身，却坠此邪魔外道之术，实在是可惜可叹，还是尽早醒悟，回头是岸！”
　　“回你妹啊！”雍博文冲着那乾闼婆一竖中指，喝道：“给我扁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四下虎视眈眈的上百黄巾力士——除去看守俘虏的那几个——全都猛扑上去，各展本事，毫不客气的展开围攻。
　　乾闼婆周身金光大作，千万道光线如利箭般射向四面八方，冲在最前面的数个黄巾力士吃那光线一照，登时好似单薄得不堪一击的纸人般贯穿，刹时间被射得千疮百孔，比起筛漏来也不遑多让，有两个倒霉的，好巧不巧的被击中在了驱动核心所在，登时连里面的妖魔精魂一并粉碎。
　　“我有佛光护体，邪魔外道如何敢近我身！”乾闼婆狭长的双眼瞪得跟铜铃也似，大声厉喝：“雍大天师，我念你练制这些傀儡不易，还不速速带了下去！”
　　雍博文不紧不慢地又自平板电脑里放出百余黄巾力士来！这些可是他最后压箱底的手段了，就不信这时轮转劫的妖僧幻化出来的所谓乾闼婆真就有那般神通，连二百余黄巾力士的围攻都能摆平，他真要有这手段，那大家也不用打了，雍大天师肯定二话不说转头就走。开玩笑，这些可是正经大妖魔精魂练制出来的，又配了最先进强力的术法武器，便是雍博文自己要是被围上了也是十之八九出不来的，如果那妖僧能摆平，那就说明他绝不是雍博文这个级别能对付得了的。雍博文自是要立马开溜留待有用之身以图后事了。
　　这二百多黄巾力士随便拿出一个都远比乾闼婆这所谓的巨人高出十多米来，从四面八方往上一冲一围，登时围得水泄不通密不透风，真正能直面乾闼婆的也就是那么三四个而已。
　　雍博文往后退远点，伸着脖子张望，初时还隐约能看到那金光射出，还能听到乾闼婆那如歌唱般的声音继续不停的传出来，什么“我乃佛祖座下乐师”、“我有佛光护体”、“佛祖赐我圣印”之类的，后来爆响不绝，噼啪乱作，这些声音就渐渐消失在乱响当中。雍博文看不到里面情况，一时有些心焦，索性展开千魂恸，飞到空中想从上往下观看，可这一飞起来却发现核心处的几个黄巾力士都弯腰低头聚在一起，那架势就好像是一堆小屁孩聚在一起围观蚂蚁搬家般，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不过那噼啪乱响声倒是小了许多，只剩下一些啪啪闷响，好像在砧板上摔打肉食般，其间还隐隐夹着相对微弱的惨叫声。
　　正看得不明所以的当口，却见聚在一起的黄巾力士们突地散开，向后退去，露出中央一个圆圈来。
　　那圆圈正中趴着黑乎乎血糊糊的一团碎肉也似的东西，乾闼婆却是没了踪影。
　　雍博文不明所以，又因为近视的缘故看不太清楚，便自空中降下来，离得近了方才瞧出来，那团碎肉般的东西竟然是个人。
　　虽然只是趴在地上，臀背朝天，看不清楚样子，但仅仅一个背影就已经透露出足够多的凄惨来了。那人满身焦黑，好似烤糊了的牛排，直往下掉渣，这显然是不可能是众黄巾力士搞出来的。刚刚动手的时候，黄巾力士们并没有动用火焰筒之类的大杀伤性武器，而是主要靠自身赋本领和一些轻便武器，自是不能打得出现这种烤糊的效果，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位刚才被雍大天师那一通导弹给炸得不轻，如此伤势严重的情况下，还能坚持作战，真真是令人敬佩。
　　如果换些有侠义心肠的角色，没准儿就会竖一竖大拇指，赞一声当真是勇士忠臣，多半会安排人妥善求治再给一次机会什么的。
　　不过到雍博文这里却是变了个意思。
　　尼玛的，都烧成十分熟了，还不赶紧地该往哪逃就往哪逃，居然还跳下来跟我死磕，简直就是不知死活，以我为好欺负是不？
　　烧焦却还不是其最重的伤。
　　那人四肢都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状态，至少也是个粉碎性骨折，以后能不能医好还两说了。
　　他趴在那里，一口接一口地不停吐血，也不知道内腑伤势多重，但以一个法师能达到这种喷血如注的地步，要是换成普通人，基本上早就一命呜呼了。
　　雍大天师下令，众黄巾力士绝对严格执行，说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就绝对要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不过这任务也当真是不好弄，虽然说众黄巾力士生前都是横行一方身经百战的大妖魔，可现在毕竟智力有限，而且两者之间的块头差距太大，这打轻了不是打重了也不是，真真是让众力士们好生为难，要不然也不用花这么长时间了。


第一三八章 乾闼婆城（下）
　　雍博文收起千魂恸，落到那人身旁，仔细看了看，却因为伤得实在是太重以至于人都走形了而分辨不出这家伙是否有颗光头。
　　当然了，无论有没有光头也不代表他就一定是个时轮转劫的秃驴。
　　从与时轮转劫遭遇以来，在雍博文面前出现的时轮转劫弟子千奇百怪，有头发的没头发的，什么样的都有，乱糟糟委实让人搞不清楚他们是让留头发啊，还是不让留头发。
　　雍博文冲着后面招了招手，便有一黄巾力士提着夜柯摩和那翻译鬼走过来，扔到那人身六安。
　　雍博文便问：“这是那个如何难吗？”
　　刚刚那一场战斗看得夜柯摩当真是胆颤心惊。
　　实际上这场战斗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当真是乏善可陈，从始至终也没见雍博文这个领队怎么出手，多半都是那些打扮成黄巾力士的傀儡代付其劳，干倒这人的过程也实在有些无耻，完全就是仗着人多势众搞一拥而上。
　　但让夜柯摩感到胆颤惊惊的不是这个枯燥而且无耻的战斗过程，而是雍大天师在战斗时面对佛祖和乾闼婆所表现出来的无所顾忌。
　　面对佛祖这种级别的大BOSS，居然连点敬畏之心都没有，上来就架炮开轰，简直就是一个让绝对无神论者都感到汗颜的疯子。
　　就算那只是幻术迷象所伪装出来的冒牌货，但也用不着上来就直接打脸吧！
　　想到眼前这个家伙连佛祖的脸都敢毫不客气的开打，夜柯摩就感觉到全身发冷——做为一个火焰类的土狱土著精怪，他居然被吓到发冷，这本身就是很能说明问题的一件事情了。
　　如果真是惹对方不高兴的话，想来随随便便就会被杀掉吧！
　　常言道人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自己被这种疯狂的家伙漫不经心的干掉，甚至连留下点注意力的机会都没有，那死的也未免太没有滋味了。
　　一听大天师见闻，夜柯摩哪还敢像最初时那般抗拒，立刻二话不说，凑到近前仔细看了又看，两张脸越贴越近，最后夜柯摩甚至呸呸吐了两口唾沫抹到手心上在那人焦黑的脸上使劲地抹擦了几把，这才看出这人的庐山真面目，便道：“没错，这人就是如何难！”说完这句话，一时心中感慨万千，想这人生际遇当真难测，初见如何难时，这和尚举手投足间便灭掉了他上百近身侍从，浅谈轻笑间使火树王朝改朝换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可如今遇到更狠更强的角色，立刻当场仆街，生不如死。
　　听夜柯摩指认了这半熟人形，雍博文二话不说，先掏出张愈伤符来啪地贴到如何难脑门上。太平道的愈伤符足有百余种，专门应对各种情况。雍博文此时给如何难用的，却是一种救急符，短时间内强化提升伤者的精神体力，不过维系的时间短不说，而且对伤者本身也有严重的伤害，这是一种类似是兴奋剂般的以透支身体为代价的法术，若不是在战场十万火急这等地方，等闲是不会使用出来的，至少雍博文学这么久的符，打了这么多仗，也是负伤无数，但却一次也没有用过这种符。此时拿来对付如何难，雍大天师那点小心思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给如何难救活或是治伤，所以那些更高级的治愈效果更好的符箓根本就不在雍大天的考虑范围内，基本要求是见效快就行，思来想去，还就是这种符箓最适合现在这种情况，只要能问出想问的问题来就行，至于问完之后这如何难会不会死掉或者生不如死的，那就不在雍大天师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符到脑门，只片刻工夫，如何难血也不吐了，人不也喘了，一直耸拉着的脑袋重新抬起来，瞪着雍博文，恨恨道：“我不服气！你也是天下知名的紫徽大法师，全世界法师排排名也是数得着号的人物，却使用这种卑鄙下流手段斗法！有种的我们当面锣对面鼓的重斗一次！”
　　仗着人多势众一拥而上欺负人少的一方怎么能算是卑鄙下流？
　　这要用在军事上，那就是以优势兵力压制敌人，绝对的用兵正道。
　　而且雍大天师当初从春城机场一气打到日本，路过齐塞岛，搏杀南美，血拼澳洲，哪次不是以少对多，被别人一拥而上，可也没有如此不服气的大呼不公不是？怎么着自己难得有机会用一次居然就被人骂做卑鄙下流了？
　　雍博文便冷笑：“看你岁数也老大不小了，还说这种幼稚的话！你当是过家家呢，还重来一次！还是少说这种废话吧，白白让人笑话！”
　　如何难恨恨瞪着雍博文，见这位大天师脸不红不白，毫无羞愧之意，便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不再言语。
　　雍博文便问：“你叫如何难是吧！”
　　如何难道：“是这没骨气的夜柯摩告诉你的吧，他还是一方大帅，却是个软脚虾，一点骨气血性都没有！”
　　雍博文不理他，又问：“你是时轮转劫的弟子！”
　　“贫僧时轮转劫圣佛座下乾闼婆城部弟子！”
　　“乾闼婆城？天龙八部啊！你们时轮转劫的人是按这天龙八部分的部门？”
　　“哼！”
　　“说说吧，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地狱的？你在地狱里还有多少同伙？发动这次战事想要干什么？我这儿的政策呢，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哼！”
　　“怎么着？不说是吧！告诉你，顽抗到底，可就死路一条了。以你现在的伤势，如果不及时救治，等我符法效果一消失，绝对是有死无生！”
　　“哼！”
　　“你们密宗不是讲究即身成佛吗？没了这皮囊，你可就再没机会修成正果了！难道你们也是青黄流的，能转世重修？”
　　“哼！”
　　“是不是王约翰给你们传的消息？他都传回去什么了？你们都知道些什么！你们追到地狱来是不是也是为了青……”
　　说到这里，尽管情绪激动，但雍博文还是及时刹住了车，毕竟不知道这和尚都知道些什么，不要审询的没审出什么来，先把自己的底子透光了才是。
　　当初王约翰带队在燕窝岛伏击雍博文和艾莉芸，虽然被全歼，但雍博文一直担心这事儿，一时担心有漏网之鱼通风报信，二是担心王约翰在动手前已经传回消息时轮转劫知道了艾莉芸青龙金胎的事情。而至今为止，他却对这个似乎触手无处不在的时轮转劫一无所知。常言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如今却是连对方的一点情况也不了解，只能背动应对。这让雍博文异常焦躁，总感觉好像身处迷雾之中，视线不出眼前，但迷雾中却有只超大号的触手怪在虎视眈眈随时可能伸出触手来袭击。你妹的，这简直就是经典的恐怖片桥断啊！恐怖片嘛，看看就好，可真要自己变成角色之一，那感觉绝对不会爽的。


第一三九章 入幻（上）
　　不论雍博文问什么，这位如何难大师就是一个声调回答，哼！
　　雍博文便觉得自己怎么都有点像电影里审讯坚贞地下党的大反派，于是决定进一步向那些大反派学习，不能仅仅止于口头发问，文明审讯那是在人间都稀有的东西，在地狱自然是更不用讲究这些了。
　　只不过对于刑讯逼供这一套，雍博文着实是不怎么在行，知道的不外就是毒打啊，老虎凳啊，钉竹签子啊，闷口鼻啊，这些老套路对普通人有效，但对于一个法师而言却不见得有效，更何况这如何难可是密宗一派的，讲究的就是以痛苦锤练肉身与意志来增进修为，这些审讯手段没准反倒会让这秃驴甘之如饴，你得知道这受虐也是有瘾头的。
　　对付法师，得有对付法师的专门刑讯人员才行。
　　雍博文手头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向鱼承世求助。
　　但关于青龙金胎这件事情，雍博文却不想让任何其他人知道。
　　完全是出于心底深处某种难言不安，没有任何道理的，雍博文却是宁可自己面对时轮转劫、青龙寺四脉金刚的威胁与压力，与不愿把这件事情透露出去。
　　有闲暇时，雍博文也会禁不住猜测，艾叔艾婶又知不知道艾莉芸是青龙阿阇梨十世转生的金胎呢？龙虎山上高人无数，单是那位师姐就深不可测，要说他们完全不知情，这根本说不通。想他雍博文本是青龙护法转世，可刚一落地就被自家爷爷给识破了，布法将花间与其剥离，从此不再用承担这十世转生任务所带来的巨大压力。可如果龙虎山知道艾莉芸是十世青龙金胎，那么他们是怎么打算的？虽说佛道不对付，但十世青龙金胎却是可居奇祸，要说龙虎山一点心思都没有，却是傻子都不相信。
　　想及至此，雍博文又忍不住想艾莉芸知道不知道自己是青龙金胎十世转生呢？不过说起来，好端端一个和尚这辈子居然转生成了一个女人，还真是有些好笑。可再一想到这个由和尚转生的女人有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可能会成为自己下半生相依相伴同床共枕的对象，未免又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好吧，跑题是常态，但雍大天师当此严肃时刻如此离题万里，着实是有些古怪。
　　可雍博文本人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且他也没有注意到，如何难那一声声地哼音并不是单调的，而是起伏有致，高低不同，抑扬顿挫，如果连起来听的话，简直就好像是在哼着一首古怪的曲子，但现在分散开来，即使是听在耳里，也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一直扭着头不看雍博文的如何难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真难为他被扁到如死狗般的状态还能笑得出来，可见内心是何等的得意。
　　他那一声声哼哼可是有名堂。
　　乾闼婆是印度梵语，意指变幻莫测。而乾闼婆城实际上就是海市蜃楼，而在佛经中也常用乾闼婆城来形容诸法的如幻如化。
　　如何难既然是乾闼婆城的弟子，自然在幻术上有极高造诣。
　　不过刚刚那遮天的佛陀大脸不是幻术，而是妖通化象之术，就跟四方尊者在机场一战中使用佛陀化身是同一种法术，与幻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事实上，如何难最初使用妖通化象之术的目的就是为了震慑雍博文心神，为顺利施展幻术制造机会。哪曾想人算不如天算，雍大天师虽然称不上意坚如铁，但因为有了机场那么一层经历，对这种以血肉白骨的邪术累造出来的佛陀之像根本就不感冒，直接上炮上导弹轰之，以至于如何难最拿手的本事没等施展出来就先被轰了个八分熟，这让他如何能够服气。
　　所以如何难才会在被击中后依然想要找一战之机，即使是被俘被虐，他也没有放弃，终于趁着雍博文审讯之际，巧妙利用发出的哼音节奏施展幻术。他这门幻术最巧妙的地方就在于并不是主动引导受术者进入即定的幻境，而是由着受术者的自然思维潜移默化，仅仅在关键地方轻推那么一把，受术者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已经中招的话，那是绝对察觉不出来这其中的变化，只以为是自己的思路发散。
　　而现在雍博文就是在自己思路引导下，一路胡思乱想下去，不知觉间入幻已深，正自思量着艾莉芸前生是和尚转世这档子事儿的当口，忽觉四下突然暗了下来，刹那间伸手不见五指，墨黑一团，黑暗之中隐隐有灼热的腥风传来，不觉暗自心惊，捏起符箓来，悄悄准备，又暗自召唤四下的黄巾力士聚集。不想他不招黄巾力士还则罢了，这一招不禁大吃一惊，那些与他联系紧密的黄巾力士竟然是半点回应也没有！
　　莫不是着了那如何难的道了？
　　雍博文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点。
　　法师之间斗法花样百出，像雍博文这一路走来轰杀得惊天动地只能算是斗法中比较直接简单的一种，而不能代表全部斗法形势。雍博文自幼多读太平道典籍，对这斗法的种种花样也算知道不少，所以即便是审讯着如何难也是时刻留心，以防万一，不想还是着了如何难的道。他一直紧盯如何难，对如何难的位置记得清清楚楚，此刻见势不妙，立刻飞起一脚，对着印象中如何难趴着的地方就踢了下去。这一脚可是使足了劲的，若是一不小心踢到脑袋上，那绝对是个烂西瓜的下场。
　　危机当前，雍大天师杀心大起，这就要了结如何难的性命，甭管他施展的什么法术，人一挂掉，那就一了百了，绝对是釜底抽薪的妙法。
　　这一脚踢出，没等踢到如何难的脑袋，却先踢到了一截硬梆梆的东西上面，那东西又冷又硬，宛如钢铁，震得雍博文一条腿都有些酥酥发麻。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低吼一声，宛若野兽。
　　刹时间光明大作，世界重归眼前。
　　依旧是在地狱，依旧是在刚刚结束战斗的战场上。
　　地面狼籍的土地著尸体连绵遍野。
　　可是不见了黄巾力士，不见了翻译恶鬼，不见了夜柯魔，更不见了如何难！
　　唯有一个独角恶鬼站于面前。
　　身高三米，通体漆黑如墨，隐泛着暗红的光芒。
　　头大如斗，环眼巨鼻，鼻子上还穿了个粗大的圆环。
　　额生独角，巨耳招风，满嘴都是锯齿般的锋利牙齿。
　　两只爪子粗大光锐仿佛兽掌，双臂长可过膝，就算站直也可轻松撑到地面，小臂上套着一个又一个金属圆环，直抵肘弯，看上去仿佛是前臂上戴了样式古怪两个护臂。
　　上身赤裸露出虬结发亮的肌肉，只在胸前束了件堪堪能挡住肚皮的方形金属甲，粗大的铁链自方甲四角沿出，两条从肩头绕到背后，两条则直接自腰间缠过去。
　　下身穿着件紧身的三角裤头，居然也闪着金属样的光泽，不知道是不是铁裤叉。
　　赤着一双大脚，脚趾上伸出的不是趾甲，而是闪着锋利寒光的刀子！
　　雍博文不自禁地倒吸了口冷气，脱口叫道：“剑刃恶鬼！”


第一四零章 入幻 （中）
　　尼玛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独角恶鬼的形象雍博文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大日金刚濮阳海的召唤鬼。
　　当初在高野山的时候，便是八叶枯土和古阳定看到这独角恶鬼也要惊疑忌讳，而濮阳海只身一个瞎子，靠着这独角恶鬼便镇慑全场，不管是有主场优势的真言宗，还是挟大批高手而来的圣恒集团，全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让雍博文对这独角恶鬼印象深刻之余，是相当的羡慕嫉妒恨，之所以搞黄巾力士也是受了濮阳海的影响，这种能随身携带随时召唤的强力打手简直是再拉风可靠不过了。可惜雍博文没有濮阳海那本事，召唤不出真货，自家太平道的召唤黄巾力士法术也失传已久，只能搞些假货出来聊以自慰。
　　正是因为对这独角恶鬼的心思，雍博文在回到国内之后，曾经下力气查了一翻相关资料。
　　都说地狱有十八层，这十八层地狱中有一层名唤刀山地狱。这刀山地狱之中刀兵林立，耸立成山，杀生者死后会被打入刀山地狱，赤裸爬刀山，直至罪孽赎清为止。而这独角恶鬼，便是刀山地狱中的鬼卒，专司监督犯此罪孽的鬼魂攀爬刀山的，名唤剑刃恶鬼。
　　关于地狱的种种说法，各国各宗教有各自的特色，千奇百怪不一而中，而雍博文已经用自己的实际经历验证了相当多说法的失真之处。只不过这独角恶鬼确是地狱生物无疑，而且应该还是一种极为强力的地狱土著生物，远非雍博文在本层地狱遇到的任何一种土著，也不知是归属于哪一层地狱。当然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到目前为止，雍博文所见识过的人中，只有濮阳海一人能随时随地召唤这些剑刃恶鬼出来跑腿打架，既然这剑刃恶鬼突然冒了出来，那不就意味着濮阳海也在这里？总归不会是这恶鬼跑这层地狱来走亲戚巧好跟他雍大天师碰上了吧！
　　还是那句话，怕什么来什么！
　　雍博文刚想到濮阳海，就见濮阳海出现了。
　　刚刚那处还是空地，但下一刻算命瞎子打扮的大日金刚就站在了那里，好像一直都在那里从来没有动过般。
　　尼玛的，果然来了。
　　自打上次玛利卡自杀，古阳定被驱逐后，雍博文就一直担心他们会卷土重来，尤其是古阳定怎么也不像是就那么肯轻易放弃的角色，弄不好看自己势单力孤，回头去联络了真言宗和濮阳海一并杀过来。那可就不容易应付了。
　　这担心果然成真了。
　　正想着，忽听身侧有人笑道：“不错，这一回四脉金刚齐聚，看你们还往哪里逃？”
　　雍博文扭头，就见着古阳定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旁，满脸得意的笑。
　　四脉金刚齐聚啊！
　　“青龙护法，青龙金胎何在！”
　　厉喝声自后响起，却是玛利卡出现了，依旧满身血光，一脸忿怒之意。
　　雍博文就是一愣，觉得不对劲，再转头往另一个方向瞧，却见八叶枯木正冲他弯腰合什，口宣佛号，“阿弥陀佛，施主还是束手就擒，重担起青龙护法重责为好！”
　　如何难的这手幻术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不是凭空构照幻境来迷惑人，而是顺着人的心思来构造幻境，这种幻境与人心思呼应，随着念头起灭变化不定，最是厉害不过，任谁陷入其中都无法摆脱，最终只能深陷幻境不可自拔。
　　所以雍博文想到青龙金胎的事情，就有四脉金刚出现了。
　　雍博文看到八叶枯木，扭头又瞧了瞧玛利卡，突地哈哈一笑。
　　情景立刻就变了。
　　刚刚还如忿怒金刚般威武的玛利卡突地四分五裂，变成一堆脑袋落地堆积，其中一只还眨着眼睛，在那里吼：“青龙金胎何在！”
　　禀礼合什的八叶枯木也突地一矮，身体不见，就剩下肩膀扛着光头了。
　　“这就对了！”雍博文满意地点了点头，蓦得吼道：“如何难，这点小伎俩还敢拿出来现丑，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只这一吼，刚刚还栩栩如生的四脉金刚连同剑刃恶鬼什么的统统烟消云散，黄巾力士、一众地狱土著俘虏重归眼前！
　　如何难满脸惊愕地看着雍博文，脱口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心意境！”话没说完，哇哇又开始吐血，吐的都是黑血，而且一大口一大口的吐！他刚刚受伤极重，强行施展心意境幻法下，伤势又重了三分，全靠着雍博文的符箓撑着，可此时幻境被破，法术反噬，这伤至少又加重了两倍，便是雍博文的救急法术也不顶事儿了！只几口血吐出来，人就眼见着委靡下去，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想死？想的美！”雍博文冷酷地道，“在没交待清楚问题之前，先给我老实活着吧！”架起平板电脑，先把如何难给导了进去，上传公司网站，掏出电话打给魏荣：“小魏，我刚在公司服务器上传了个和尚，治一下，别让他死，也没别全制好，吊着命就行！”自打有了这电脑转换的功能，魏大工便有了另一项救死扶伤的重任，只不过从雍博文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施展的机会，这回难得再显身手，又是吊着命不许治好这种高难度的活计，立时兴致勃勃，应了一声，就去摆弄如何难了。
　　暂时处理了如何难，雍博文稍松了口气，这才发觉背上汗水淋漓！
　　刚刚真是险之又险！脱出幻境才觉后怕。
　　当然他怕的不是自己的安危，那幻境再厉害，他也敢斗之一斗，他担心的是在不知觉间透露出艾莉芸就是青龙金胎的事情！那幻境端得厉害无比，顺应人的念头演变幻化，以刚刚表现出来的初步剧情来看，是担心什么来什么，那下一幕没准就是自己被四金刚打成狗脑袋，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抢走艾莉芸。真要演到这一幕，那如何难就会立刻知道艾莉芸就是青龙金胎，肯定会想办法把这个消息送出去。王约翰的手尾还没有处理清楚，又多了这么一节，只怕这个秘密想保也保不住了，至少被他视为目前第一大敌的时轮转劫就会知道。而他还没有准备好应付时轮转劫！


第一四一章 入幻（下）
　　万幸的是，如何难这门幻术虽然厉害，却有一桩，得顺着人的潜意识发展，当雍博文想到青龙寺四大金刚的时候，产生极大的忌讳，这幻术自然就顺着这杆子往上爬，把雍博文意识中的四大金刚给幻化了出来。
　　在雍博文的意识中，四大金刚依旧是濮阳海、古阳定、玛利卡和八叶枯木四位。对这四位的手段，雍博文都相当忌惮。可问题是，玛利卡和八叶枯木都已经挂了，而且是雍博文亲眼看到了，突然原封不动的冒出来，便是白痴都能看出有问题，更何况一直处于警醒状态的雍博文，一觉不对，当即回神。
　　这幻术再厉害，中术者只要清醒过来自然就立破了。可雍博文做为法师，自有法师的手段，回神清醒后，不但不急于跳出幻术，而是利用自己的记忆将八叶枯木和玛利卡的样子强行改变为两人死掉时的场面。
　　发觉这一场面变换，施术的如何难立知自己的幻术被破，便欲收回法术以免反噬，雍博文便乘此良机果断出手，以雷音之术震慑，顺着如何难收回法术的痕迹反攻过去，一举重创如何难。
　　这翻话说来简单，看起来也只不过是雍博文吼了一嗓子便结束战斗，但其中凶险之处绝不下于贴身肉搏，稍有意外，便是一方神魂尽丧万劫不复。
　　夜柯摩却是不知刚刚的变故，只是看到雍博文问了一会儿，突然发呆直勾勾瞧着如何难，跟着便是如何难口吐鲜血，雍博文醒过便甚是恼怒的样子，施展神通把如何难收进了掌中那平板法宝之中，想是问不出东西来恼羞成怒，一时间心中坠坠，不知道这位大天师会不会迁怒于已，毕竟他能交待的都已经交待光了，正是卸磨杀驴的恰当时候。
　　雍博文收了如何难，定定心神，暂时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战斗上，毕竟眼前这一摊子事儿得先收拾好才行。他回头看了夜柯摩一眼，琢磨着这家伙怎么说也是这个火树王朝的高层人士，又是一方诸侯，看起来又胆小怕死，或许可以利用一下，当下干咳了一声，正想说话，不想夜柯摩却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天师，饶小的一命吧！您要攻略本层地狱，总得需要个带路的吧。小的虽然不才，但好歹也是火树王朝东部军事主管，熟悉火树王朝的所有情况，在东部边境又有旧部，虽然不敢说一呼百应，但说几句也是无人敢不听从。小的愿为天师前驱，替天师拿下这火树王朝！”
　　说完话，砰砰砰磕头，那叫一个结实响亮，把地面石头都磕碎了一片。
　　雍博文大为愕然，有些怀疑地看着夜柯摩，下意识问：“你真是火树王朝东部军事主管？”便觉得有很难相信。这么一位火树王朝顶尖的高官，而且还是手握实权的一方诸侯，居然如此痛快干脆的转投带路党，就算是惜命怕死，也未免太杀伐果了些，你至少犹豫一下，挣扎一下，也对得起火树王朝给你的地位权势吧！
　　“这火树王朝东部军事主管也不过是个傀儡罢了，当的实在是没什么滋味！连皇帝都可以被人随便废立，说改朝换代就改朝换代，我这个一方军事主管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夜柯摩貌似激动，“我原还以为火树王朝一统本层地狱，强大无比，当真是我辈王朝子民的骄傲，可遇上了这如何难才知道，不过是场梦幻泡影，其实是这死秃驴和同伴搞出来的，这算什么事儿啊！”夜柯摩这一翻话颇有些被打击到心灰意冷的味道，倒也能解释他为什么这么毫不犹豫地光荣加入带路党行列。他顿了顿又道：“天师法力无边，傀儡强大，攻占这火树王朝毫无困难，但天师既然来到地狱，又建立城兴业，想必不是像以前那些不入流的人般抢一笔就走，而是想好好经营，长久占据，若是有我这般熟悉本地内情的角色扶助，应该可以起到事半功倍之效。小的不求天师赦免对抗天军的大罪，只求为天师效劳赎罪，待到天师鼎定王朝，小的没有用了，天师愿意怎么处理，小的也没有任何怨言。”这话表面上的意思是表示服服帖帖愿杀愿剐，但实际上却是透着自信呢，只要雍大天师用他，就绝对不会到没有用的时候。
　　雍博文确是需要一个熟悉火树王朝情况的带路党，夜柯摩这翻表态也倒正逢其时。
　　要知道这一层地狱就相当于人间一个世界，雍博文若是想抢一票就走，那仗着炮利兵坚倒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若想把这层地狱变成他的殖民地，如同非洲之于老欧洲般既是原料产地，又是产品倾销地，那就必需要扶植土著政权才行。最初雍博文在公司制订的计划是扶植最底层的恶鬼来反压制土地著，而且一直按照这个计划执行，最顶峰就是艾莉芸稳定东部战线时的发布的奖惩条例。但现在雍博文却觉得这些恶鬼殊不可靠，若是给予太大力量，只怕一朝就会反噬，织田信长就是最好的例子，一旦让它们掌握了整个火树王朝，势大难制，后果不堪设想。不，应该说让任何势力掌握整个火树王朝对他这个殖民者而言都是相当不利的。最佳的办法莫过于是把整个火树王朝拆分几成块，相互之间再有些矛盾——尤其是种族矛盾——打得头破血流，也就再也不可能拧成一股绳来对付他这个殖民者。老欧洲当年在殖民地搞的一系列动作，正是如雍博文屁股所在位置最佳的仿效对象。
　　不过，雍博文现在还不敢用夜柯摩。
　　一来夜柯摩毕竟是东部的土霸王，一呼百应，威权甚重，若是有什么二心的话，就这么放回去平添诸多麻烦；二来公司东部还面临着时轮转劫扶持的另一支势力的攻势，尚谈不到攻略火树王朝这个话题。
　　于是雍博文就冲着夜柯摩点了点头，道：“好，让我考虑一下，我会把你送回公司，你若是有什么好的建议想法，可以随时通过看守向我汇报！”想了想又道：“今天这里的事情，你不能对任何人提及，若是走露半点风声……”话也不用说完，意思全在那里摆着呢！夜柯摩只要保住性命就好，自是满口答应。雍博文这才将夜柯摩上传公司网站，又让言青若负责安排夜柯摩，好好关押，不得虐待，可以把关于火树王朝的各种情况按时传递给他，若他有什么关于火树王朝的想法，都可以录下来拿到公司会议上讨论。


第一四二章 风卷残云（上）
　　将夜柯摩传回开拓城，雍博文便暂时把时轮转劫的事情放到一边，开始收拢黄巾力士，清理战场。
　　这一战，雍博文以数百黄巾力士击溃火树王朝东进集团大本营主力十数万，生俘主帅夜柯摩及以下重要将领数十名，战果之丰富远超过雍博文的想像，更对自己炼制的黄巾力士傀儡信心大增。
　　此战证实了两点。一是黄巾力士的战斗力，至少在对火树王朝这种烈度的战争中可以当做王牌主力使用；二是顾西江提供的傀儡核心炼制秘法绝对真实，不是偷功减料的货色。
　　雍博文由此决定继续深化与顾西江的合作关系，甚至开始考虑成立一家合资公司，以有效开发和利用地狱丰富的恶鬼及土著魂魄资源。顾西江当初在雍博文开口询问傀儡炼制方面的问题时，果断地拿出自家的傀儡核心炼制秘术，目的也不外就是为了结好雍博文，以期在开发地狱这项必然的浩大工程中攫取更大的利益，而在开发地狱中攫取利益，还有与雍博文合资办公司更好的途径吗？显然是没有的。所以日后接到雍博文电话，得知有这么个机会时，顾西江简直要喜翻了天，当场将这个消息在物华派内部公之于众。当初他决定将傀儡核心炼制秘法无偿赠送给雍博文的时候，即使是身为掌门，在派中也是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而现在事实证明了他这个决定的英明。他一直认为，物华派的优势在于多年傀儡制造上的经验与研发能力，而非一个两祖上传下来的秘术，而显然的是，雍博文也这样认为，要不然就不会与他合资开办公司了。
　　雍博文简单清理战场后，将手下黄巾力士分为三组，一组分别把守数座幽魂河大桥，堵死了火树王朝东进集团西逃的去路，一组继续清剿零散残敌，而自己则亲带一组，越过燃烧的幽魂河向西挺进，一路急飞至峡谷关。
　　这座火树王朝东部门户重镇此时尚留有近三万精锐部队守卫，带队将领乃是夜柯摩手下的一名心腹爱将，即是同族也是同种，绝对忠诚，若不是这样，夜柯摩也不会放心让其镇守如此重要之地。
　　雍博文急袭峡谷关，空降百余黄巾力士于关中，大肆破坏烧杀。
　　那将领最初还是按照研究出来对付恶鬼傀儡的办法来应对黄巾力士，却是毫无效果，数万精锐如待宰羔羊般毫无还手之力，只混战得片刻，在黄巾力士强大攻击压力下，全军崩溃。这夜柯摩的心腹爱将却是比主帅有骨气，率数百亲卫大呼酣战，向当面的黄巾力士发起决死冲锋，结果被黄巾力士几巴掌便全都拍扁。
　　至此峡谷关第二次战斗结局便已注定，不到半天的工夫，曾经挡住数十万恶鬼傀儡大军的峡谷关沦陷。
　　而在雍博文急袭峡谷关的同时，李瑞流与伊娃在第一时间派出了重组后的第一梯队。
　　虽说雍博文给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但李瑞流认为前线战事紧急，雍大天师就算是本领再高，能击溃当面之敌，也得需要队伍来清理战场，处置事后，因此紧急重组了火峡镇一战幸存下来的恶鬼傀儡为西进第一梯队，由二十名法师学徒率领紧追雍博文脚步向西挺进。这第一梯队谨记李瑞流命令，沿途遇小股溃兵便即击溃消灭，遇有火树王朝村镇便即绕行，绝不停留耽误，强行军数千里，于三日后抵达峡谷关。
　　此时雍博文正焦头烂额。
　　一举击溃峡谷关守军后，整个峡谷关便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做为火树王朝东部重镇与交通要道，峡谷关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军事关卡，而且还是东部数得着的大城，居户数十万，繁华异常。黄巾力士与守卫部队的战斗结束的极快，对城市破坏得并不大，但守卫部队溃散后，溃兵却在城中大肆烧杀抢掠。同时城中居民得知人类侵入城中，并且守卫部队已经被击溃，吓得心胆俱裂，拖家带口外逃。
　　这是雍博文首次攻下如此大的城市，这么多的土著最起码也意味着无数免费劳力，自是不甘心让他们逃走，虽然限于手头黄巾力士数量，不能控制全城，却是紧守各方城门，不许任何土著出入。
　　这峡谷关城高墙厚，本就是针对地狱作战设计的，土著们虽然各有本领，却也是不敢跳墙逃生，有那会飞的却是刚飞过城墙便被邻近守卫的黄巾力士毫不留情地击落。
　　逃生无路，这数十万居民坐困愁城，溃兵烧杀，又有那趁火打劫的，寻机报旧怨的，满城乱糟糟，火头处处，死伤狼藉。
　　雍博文手头无兵，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座雄城在自体混乱中走向毁灭，却是毫无办法。
　　拥兵万余的第一梯队的到来真好似及时雨般，让雍博文大喜过望。
　　第一梯队迅速出击，控制全城，颁布战时军管条例，第一个要求就是所有城中居民必须呆在家中不得外出，随后对于溃兵及趁火打劫的乱民大开杀戒，这一杀就足足杀了大半天，整个峡谷关杀得是尸横塞巷，血流成河，杀得城中所有土著胆颤心寒，全都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未知命运的到来。
　　至此雍博文才算基本控制了峡谷关。
　　掌握峡谷关后，雍博文派人抓来了城中的一应行政事务官僚，审问情报，清点户籍、财产，又将俘虏的败兵全都解出城外集中关押，再分别审询守卫部队的各级将领。这一审讯倒是有个意外之喜，峡谷关前被俘的一众作战法师居然还关在峡谷关前。
　　在询问夜柯摩的时候，夜柯摩曾说在出兵前命令将这批被俘的人类法师送往后方重镇夜城关押，雍博文还以为作战法师们已经送走，不想这守城将领觉得单独押送这批法师太不安全不说，还分散本就有限的守卫兵力，因此并没有即刻行动，而是想等夜城方面押送资重的队伍过来后把人捎带回去。不想这事情转折得太快，数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出发，这才几天啊，刚见传回一份捷报，这敌人就杀到门口了！


第一四三章 风卷残云（中）
　　雍博文在城中监狱里找到了一众被俘的作战法师。
　　这监狱本是用来关押违反军法的地狱土著士兵，环境极其复杂恶劣。
　　土著士兵种类繁多，属性复杂，而且忍饥受苦能力强，关进一般环境的地方，那只能是让他们借机休息，起不到惩罚作用。
　　所以这监狱本身就设在阴火地狱旁，日日受阴火炙烤，还设有花样繁多的牢房，比如专门针对火类精怪的水牢、专门针对石头类精怪的干牢、专门针对夜灵类精怪的晒牢等等不一而中，就是你天性怕什么就把你关进对应的牢房里折磨你，绝不能让你舒舒坦坦的。
　　可人类这种族就完了，娇气的很，热了怕，冷了怕，吹着怕，晒着怕，烤着怕，无论往哪个牢房里一关，都是痛苦无比。尤其是这些作战法师，那都是生在红旗下，长在和平中，见过最大的阵势也不过就是峡谷关一战，还打败被俘了，根本就没有吃过这种苦头，几天下来，一个个就痛苦不堪，生不如死。有那意志不坚的便寻了死路，一根裤腰带把自己吊死在了牢房里。他这一死，反倒让地狱土著起了警觉，专门派士兵贴身看守，绝不能让他们自杀。这下作战法师们真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算是尝到了传说中地狱的可怕之处了。
　　这些作战法师被从牢里放出来的时候，一个个面黄肌瘦，神情恍惚，有的满身漆黑，有的浮肿发白，有的全身肌内僵硬，总之就没有好样的。
　　不幸中的万幸是，除了抢先自杀的那一位和在刑询逼供中死掉的几个，绝大部分作战法师都还活着。
　　作战法师们看到雍博文出现，恢复了神智，便开始嚎啕大哭，一堆大老爷们聚在一起放声大哭，真是闻者心碎。
　　不过雍博文也是心生恻隐之意，但一想到这些家伙为了一己私利搞出这么大的乱子来，又恨的牙根直痒痒，所谓可怜者必有可恨之处，虽说都吃了大苦头，但也是自找的，总归不能因此就不处罚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提处罚的时候。
　　雍博文便暂时安置作战法师们返回开拓城休息。
　　不过这安置却是有说道的。
　　其一是秘密返回，装在电脑里由一名法师学徒偷偷带回去的，不让任何发觉这件事情；
　　其二是软禁保护，都关在房间里由人二十四小时值守，不得出入，等候公司处理。
　　在其此间，每一个作战法师都要接受公司的单独审查和询问，主要是了解与火树王朝开战前后、峡谷关溃败等一系列事情的信息。
　　对于这件事情，雍博文终于放弃了以往姑息的态度，明确表示要深查到底，该是谁的责任就追究谁的责任！
　　这句话明眼人都知道，是针对杨郑华说的。
　　这位带队自法师协会跳槽而来的高级作战法师，曾在殖民地叛乱中立下大功，又于开拓出期发挥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一直被视为公司经理层中的第一人，任谁都要敬让三分，除了老板雍博文和准老板娘艾莉芸，其他任谁都不惯，向来是横着走的，尤其是保安部队被他与作战法师们牢牢掌握，虽然梅雅萱也是保安部经理，但除了自己直属的那些疯鬼和几个阴阳兵女孩儿外，指挥不动任何一支恶鬼傀儡部队。这也是杨郑华之所以能顺利发动与火树王朝战争的主要依靠。
　　公司的其他部门，包括如魏荣、刘意、韩雅这般元老级的人物，都对杨郑华的行径以及保安部独立王国的状态颇有微词。只不过魏荣是宅男，不打扰他上网就不会随便发表意见，刘意是挂靠，不好对公司内部事务多说什么，他自己的风水部门就等于是独立王国，雍博文从来不管，他也不好说保安部的不是。而韩雅也知道雍博文现在的难处，不想给他添堵，琢磨着等将来公司人手足够了怎么也能解决这个问题，只是提了两次便不再多说，至于艾莉芸却向来是唯雍博文马首是瞻，只管帮着他处理具体事务，其他的东西都不怎么理会。
　　要说这时候，雍博文就不禁念起鱼纯冰的好来了，若是鱼纯冰在，早就会在杨郑华这种苗头露出来的时候敲打，而不是等事情做大了再收拾烂摊子。
　　作战法师们也自知此次事情理亏，虽然被秘密遣返，又软禁看押，却也不敢有什么怨言，尤其是了解峡谷关溃败之后发生的事情，知道老板娘艾莉芸为了收拾烂摊子身负重伤，众多法师学徒战死，形势一度岌岌可危，但杨郑华却从始至终被关押，没有得到任何出面的机会。这本身就说明了公司的态度——地球离了谁都会照转，不要以为没了你们这些作战法师，公司就玩不转了。而事实证明，不仅玩得转，而且转得相当溜道。公司在承受住了双线作战的背动局面后，甚至成功反击，一举拿下了曾让作战法师们全军溃兵的峡谷关！
　　理亏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作战法师们经此一次，都有些后怕了。毕竟大家都是和平年代长大的，不过是来公司挣钱发财，没必要拿命去拼不是。以前仗着甲坚兵利欺负一下被地狱也视为乡巴佬的魔王还不觉得有什么危险，真碰上了硬茬，才发觉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不过一份工作罢了，赔了小命上去可是不值。他们都是协会中级以上的法师，既然能进作战部队，也都是小有门路，跟那些挣扎求存连个工作机会都没有学徒和低级法师大大不同，自是不需要这么拼来挣前程。
　　一时间人人思退，都不想在公司继续干了。而且出了这件事情，就算是想在公司呆下去也难了。当然，想走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给公司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至少在把这次事件弄清楚之前，别想拍拍屁股就走。惹了祸就跑，不受一点惩罚，天底下哪有这种美事儿？


第一四四章 风卷残云（下）
　　拿下峡谷关后，雍博文并没有继续向西深入攻击。
　　如果按照他本来的意愿，在没有把握之前，甚至都不想跨过幽魂河与火树王朝正面开战。
　　作战法师们不顾一切的开战，是因为他们只是给公司打工，借着机会牟取私利，根本不去考虑更长远的事情。
　　而雍博文带着这么一大帮子人跑来地狱，可不是为了当强盗的，而是为了建立殖民地，为自己赚取更大的利益。
　　在发动对夜柯摩部攻击之前，雍博文的想法是打到幽魂河畔，恢复战前的实际控制态势，仗着幽魂河天险，保持对火树王朝的战略攻击态势。
　　可计划没有变划快，那黄巾力士的一道叫魂焰点燃了整个幽魂河，几天过去了大半条幽魂河都被烧干——这个烧干不是指真正的烧干，而是把河里的怨魂烧干了——原本因为怨魂过多而漆黑如墨的幽魂河水现在清彻见底，连河底鹅卵石上的花纹都能看得真真切切。
　　要不说这战争是环境的最大破坏者呢。遥想当年入朝抗美，中美在朝鲜的一亩三分地上打得你死我活，投入弹药量超过了二战总和。你想想就朝鲜那弹丸之地，投放这么多的弹药，能是什么结果，几乎每一寸泥土里都混着火药渣子。这种地根本就不长庄稼，或者说种什么都不长，导致朝鲜粮食不能自己，南北双方都得靠外部支援才能过活，可等苏联一倒无暇顾忌北朝鲜的时候，北朝鲜就年年大饥荒了。
　　看到被烧干的幽魂河，雍大天师心痛得简直要捶足顿足了。
　　这是一条多么有地狱特色的大河啊！
　　原想着等太平了之后，这里开发成旅游景点为，想必是以大赚的，可被一道叫魂焰就给烧干了，简直就是把未来无数的钞票点火烧了一样！想想就让人心痛到滴血啊。
　　没了幽魂河天险支撑，防线太过漫长，雍博文也不可能沿河布满军队防御，又不想退缩回火峡镇，就只好继续向西推进，拿下峡谷关。这本是火树王朝向东的天险防御，延绵漫长的高峰贯通本层地狱，将整个地狱一分为二，往东则是凄冷荒凉的蛮荒之地，往西则是火树王朝统治下的富庶之地，除了少数能飞行的种族外，大部分种族都无法翻越这天险高峰，而东西通道仅峡谷关这么一条路，虽然比不得幽魂河的连飞都飞不过去，却也比没有强。
　　雍博文占领峡谷关后，便着手布防，先是派出部队向西出关，将方圆千余里范围内的火树王朝村镇全部拔除，所有居民尽都抓回峡谷关暂时看押，并在此范围内，遍建各式堡垒，形成纵深防御体系。
　　在吸取了恶鬼傀儡不可靠的教训之后，雍博文改变策略，联络顾西江，以地狱恶鬼为原料，炼制大批量的傀儡核心。地狱恶鬼的质量自是远不如妖魔精魂，但放在人间也是极罕见的核心炼制原料。
　　物华派多少年都没有这么大批量炼制以恶鬼为驱动原料的傀儡核心了——你得知道这鬼在人间虽然多，但这些年法师协会把持捉鬼大权，所有捉到的鬼怪都要统一上交，本着天赋鬼权的原则予以超渡转生，可以拿来使用的不赦恶鬼真是少之又少，要不然物华派也不会开发那种以法力驱动为核心的傀儡，还得定期补法。光是这个大批量的炼制机会，就让物华派全体上下快要喜翻心了。
　　而雍博文自是不会白用物华派，而打算按市场价购买。
　　顾西江是坚决不同意的，如果真按市场价的话，那双方就是纯粹的买卖关系，什么交情也落不下，这点蝇头小利哪比得上雍大天师的友谊重要？可要是白给的话，也不是长远之计，于是坚决要求按成本价交易，也就是炼制过程中所需的原料耗费，连人工都不收！双方推让一番，顾西江表现坚决，雍博文也就答应了。但饶是如此，大批量炼制的费用也不是雍博文能直接支付得起的。好在雍博文地狱在手，那就是生金蛋的母鸡一只，完全不用直接出钱，而是以地狱恶鬼和其它地狱特产折价支付。这样一来，顾西江每给雍博文炼制一批恶鬼傀儡核心，就能得到大量的地狱恶鬼和地狱特产原料，转过来再进行炼制后拿到人间贩买，打出地狱恶鬼核心傀儡的品牌，专走高档精品路线，可以接受按需定制，赚得是盆满钵满。
　　这一来物华派全体上下对顾西江掌门的高瞻远瞩佩服到五体投体，深觉当初顾掌门那赠送傀儡核心炼制秘法的决定是神来之笔，这才多久就见到成效了！
　　雍博文手头有都是地狱恶鬼，最初的来源都是当初在峡谷关一战前后叛逃的地狱恶鬼，足有数十万之多。雍博文拿出当初平叛殖民地暴乱时的政策，对于敢于叛变者绝不容情，数十万恶鬼尽都直接叛了死刑，只是就这么消灭到魂飞魄散未免太过浪费，炼成傀儡核心正好让它们继续发挥作用。这数十万地狱恶鬼要是都直接推给顾西江的话，只怕物华派上下全都得喜到心梗不可，所以雍博文最开始只拿出一万地狱恶鬼，饶是如此，这种大手笔也足够让物华派震惊的了。
　　炼制出来的傀儡核心，雍博文也没有再全都安装到机器人傀儡上，而是进一步深入开发，穿针引线，达成物华派、鱼承世公司和自己三家合作，制造能安装傀儡核心的大型武器和各式装备。从天下飞的悬浮式侦察卫星、小型侦察机，到地上固定的大型防御火炮、重机枪，再到由大小各类型傀儡组成的巡逻队等等，花样翻新，种类繁多。雍博文出恶鬼和各种原材料，鱼承世公司负责武器研发与改进，物华派负责为鱼承世公司的武器安装研发订制核心。而这些新式的以傀儡核心为控制基础的等同于低智能化的武器最佳的实验场就是地狱战场了。
　　雍博文除了在战略防御纵深区的堡垒安放众多傀儡武器外，空中密布各式侦察仪器外，还将武器分派到各保安部队进行实战检验。
　　当雍博文在前线布防固定峡谷关阵地的时候，李瑞流在后方以最快速度重组公司保安部队，随后重拳出击，向残存的火树王朝东进集团以及之前杨郑华等人没顾上清理的土著魔王部落发起进攻，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横扫峡谷关以东开拓城以西的广大殖民地领地，彻底实现了对这一地区的完全占领。而达成这一态势所需的时候，从雍博文抵达西线战场逆转战势开始，总共不过花了四十余天的时间。


第一四五章 开拓城中（上）
　　在西部前线稳定之后，雍博文将任务交托给带队来支援的法师学徒，便即前往东线防区。
　　此时东线依旧处在沉默状态，似乎恢复到了从前默默相对的和平。
　　不过，雍博文知道这种和平绝对只是暂时的。
　　如何难既然是时轮转劫的人，那就不可能只身跑到地狱来做下这么一翻大事，肯定还有不少同党。法师之间都有独特的紧急联系方式，如何难失陷的事情肯定已经传了回去，对方肯定要重新考虑对殖民公司的部置。
　　殖民公司明摆着就是进地狱来抢夺他们的既有利益，别说时轮转劫这种贪婪狠毒的势力，就是雍博文这种老好人也不会甘心任人抢劫。现在殖民公司就已经表现出如此强劲的战斗力，如果再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天晓得发会展成什么样的怪物。
　　所以时轮转劫的打击必定迫在眉睫，如今的沉默和平，只不过是正式战斗前的蓄力而已。
　　雍博文不敢掉以轻心，尽可能多的蓄备大量武器弹药。
　　地狱战事的种种情况已经上报给了远在上海开全国法师代表大会的鱼承世。
　　鱼承世对术法物品制造公司下达了全力支持的指示，明确表示，必要时候可以暂停其他产品的生产，延缓除雍博文外的所有订单，哪怕是为此支付巨额的违约金也再所不惜。
　　有了鱼大老板的这句话，制造公司自是不敢怠慢，面对雍博文的海量订单，果然停下了其他订单的生产，全力供应雍博文需求。这其中自不光是生产，还包括与物华派的合作研发种种新型武器。这些研发成果，都归三方共用，各取所需使用，倒是对制造公司方的新品研究也是个不小的促进，至少那些供给雍博文在地狱使的新式武器，在稍稍改良之后，便被公司卖到了东欧试验使用，反响极佳，已经有东欧法师协会发来追加订单了。
　　雍博文在东部防线视察一圈，眼见局势暂时平稳，便即返回开拓城，只叮嘱负责防守的法师学徒要时刻醒警，一旦发觉事情不对，就立刻联络公司，不要自作主张。
　　这些防守的法师学徒都是经历过溃败与反攻的，不再是当初的菜鸟，负责临时防守任务不成问题。
　　雍博文返回开拓城，除了需要处理作战法师的事情，更主要是为了稳定人心。
　　战势紧急的时候，开拓城大量增调恶鬼从军，使得开拓城劳动力出现紧缺，又在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得到任何补充，使得开拓城的种种传言甚嚣尘上，一度传回到人间，已经有够份量的角色分别向鱼承世、雍博文打听这其中的内情，对于有些够亲近的，两人自是不会隐瞒，明确表示殖民地现在情况确实有些问题，正在处理，如果觉得不妥，你们可以撤回投资。既然能跟鱼承世亲近，那自是拥有一定实力的，一般的小鱼小虾也没资格跟鱼承世这种大佬亲近不是？听了二人的话，这些人反倒毫不动摇的保持了在殖民地公司的正常生产运转，有胆量大的，甚至还大量追加投资以助稳定人心，这其中最典型的代表就是逄增祥、顾西江、李木子和祈萌萌这四人。
　　顾西江自是不必说了，在雍博文与火树王朝的作战中捞到了大量好处，吃得滚瓜溜圆，除非疯了才会这时侯撤走，不仅不撤，而是第一时间追加大量投资，在开拓城工业园区中建立新厂，以满足雍博文在傀儡核心上的大量需求。
　　逄增祥本是训养灵兽的，这地狱里不仅土著恶鬼众多，特有野兽也是不少，尤其是开拓城所处的位置是西部蛮荒地带，游荡的兽群更是不少，只不过个个形象狰狞，性子暴烈不好训服。逄增祥先在开拓城设立了一个养殖园，投资不大，主要是研究新品种地狱野兽的驯化，没有进行大量驯养。可从雍博文这里知道了殖民公司现在面临的情况后，反倒提前开始了二期工程建设，准备开始大批量驯养两至三种已经完成驯化研究的地狱野兽。
　　李木子虽然没有继续投资，却是加大了面向殖民公司的地狱特产植物的订单，而祈萌萌却是接了个大活，为雍博文公司的保安部队制做统一制服。
　　这四人在春城都是极有影响力的，又人人都知道他们与鱼承世和雍博文关系密切，眼见着四人如此作派，便猜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要不然的话，他们不是早就先跑了，哪还会继续追加投资和生产？
　　而对于那些关系不是特别亲近的询问者，鱼承世和雍博文都只是含糊的表示殖民地公司最近在下一盘大棋，准备搞个大动作云云。
　　即使如此，两方战势如此激烈，终究还是对开拓城的稳定造成了影响，尤其是艾莉芸因伤入院的消息传开后。
　　艾莉芸受伤后，雍博文第一时间就把她送到了协会第一附属医院，虽然事前先叮嘱了院方要严格保密，但这里毕竟不是开拓城，人多嘴杂，当天这消息就一传十，十传百，成了路人皆知的秘密。
　　尼玛的，公司二把手，雍博文未婚妻居然受了重伤住院，听说身中百余弹，简直快打得不成人形了！这种位置的角色居然都会作战负伤，这开拓城外面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情形只是大大不妙啊！
　　这传言一开，那些新进地狱的公司就开始动摇了，有那胆量小的趁着投资不大，直接撤资走人，还有一些已经完成投资，就这么撤走有些不甘心，张罗着想把在地狱的产业转手再撤。针对这种消息，雍博文指示公司可以进行原地收购，任何想撤出地狱殖民地的法师公司均可以将产业转卖给地狱殖民公司，当然价格只能是成本价甚至更低。不过对此想撤走的法师却没有怨言，反而都痛快的卖掉了。开玩笑，现在不卖，拖个几个月，万一真有事情发生，开拓城毁于一旦，那可是真正血本无归，相比之下小亏一些也不是不能接受。


第一四六章 开拓城中（中）
　　进入地狱投资当然是生产经营项目与地狱各种出产有关系的。
　　没有关系的——如比刘意这般的风水公司——就算是再想借机跟鱼承世和雍博文套近乎，他也没有那个投资机会不是。
　　能进地狱投资的，也都是有一定实力的，小猫小狗三两只的皮包公司，就算是喊得口号再响亮，也过不了资产审核这一关。
　　有了这两样前提，能在地狱投资的规模都不算小，而且有较完善的生产、销售链条。雍博文在进行收购的时候，不仅仅是收购对方投资的设备，还包括相关的生产技术。本来呢，这种技术都是各家公司的专利技术，一般情况下是不出售的，尤其是有些还如物华派般涉及到本派的核心法术机密，毕竟如顾西江般有决断的人太少。
　　不过，雍博文只收购对方关于地狱出产方面的相关生产技术，如果涉及到对方核心法术的，可以由对方给出替代法术解决方案。同时雍博文承诺收购之后，相关产品在十年之内，在同等条件下，对方可以拥有优先购买权，基本就等同于十年内的独家代销权利。这个条件当然是不如自己生产自己销售挣得多。但现在，在这些公司看来，地狱殖民地风雨飘摇，能不能挺下去还两说，坚持在这里继续，弄不好会鸡飞蛋打人财两空，所以才有转让的想法，既然想要转让，那这独家代销权利也可就太优厚了，总比来一回什么也得不着强吧。
　　于是雍博文这边一开口，那些想要撤出的公司就纷纷点头同意。大批量收购公司，而且还是现金收购，所需要的现金流是非常大的。如果一般情况下，十年独家代销权是可以折价的，但现在既然地狱殖民地能不能保住还两说，这些公司自然不肯同意折价。雍博文手头资金不够，大头还得采购武器弹药准备开战，无力独自购买，于是便拉着鱼承世、顾西江、逄增华、祈萌萌四人合伙。本来还想一并扯着李木子的。但这时候就看出人的眼光胆量了，李木子道长因为地狱这边战势不利，萌生退意，却是第一个想把自家的药品公司卖给雍博文的人。
　　此时进驻地狱的公司已经超地二百余家，几乎包括了整个东北所有重要的法师势力，甚至辐射整个北方，光是每月向殖民公司缴纳的税费加起来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全都是鱼承世巨大影响力所致，若不是有鱼承世撑腰，先不说会不会有这么多公司冒风险进驻，而是这些公司会不会老老实实以这种投资形式进驻的问题。
　　地狱是块大肥肉，就算是欧美现如今那些号称世界强权的法师势力看着也要垂涎三尺，有机会谁不会咬一口，没有足够的势力支援，这地狱入口和殖民地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这次殖民地出现动荡，想要退出的公司近百余家，这些都是纯粹想来投机的，见势不妙，立刻开溜。
　　雍博文五家联合，吃下了近六十余家公司，还差一半，资金再次断流，毕竟大家不可能倾其所有地进行收购，怎么也得留下周转和以防不测的准备金才行。
　　于是五家在进行了商谈后，快速重组了地狱殖民公司，以前公司股东只有雍博文和鱼承世，这次将顾西江、逄增祥和祈萌萌也括进来，随后以重新后新公司的名义发生公司债权，募集资金。这是个非上市的私人公司，各家股权固定，只能在相互之间转流，不能出售他人。而且就算是可以发股，现在公司的情况也不可能募集到太多资金。倒是发生公司债券，很让人感兴趣，要知道这几位股东里面，除了雍博文底子稍薄，其他都是放在东三省，不，放在全国也能称得上大鳄的角色，又有鱼承世以春城法师协会做担保，不用担心公司倒了拿不到钱，所以对于发生的债券认购相当踊跃。
　　本次发行的债券仅面向东三省的法师——这让其他地区的法师们颇有怨言，甚至很多南方法师也发出置疑，这种发生方法是不是有地域歧视的嫌疑。而债券的发售迅速也很说明问题，发行三天便被抢购一空，基本上都被各大巨头购买，小门小户的听到风声就已经没机会了。殖民公司由得到了巨量资金，将其余出售公司一并吞下，而且还预留出足够的生产准备金。
　　这一切都发生在雍博文在西线作战的时间里，当雍博文稳定西部战线时，所有运作都已经完成。
　　短短月余间，殖民公司经过一番折腾，已经迅速膨胀为一个庞然大物。雍博文只管拿出主意相法，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专业人士出面处理。以张晶晶为首的团队——其中有好几个都是被张晶晶拉进公司来的以前同学同事，都是对怪力乱神感兴趣的——以专业的精神对公司拆了组，组了拆，翻过来覆过去的折腾，折腾得雍博文眼花缭乱，完全搞不懂她们在弄什么，只知道最后殖民公司的名字变更为了地狱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拥有了以前没有的董事会，自己成了董事长，手握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公司下属近四十个各类分公司，总资产如果算成人间货币的话，约合百亿，还得是美元。
　　这个公司掌握着地狱门户，拥有地狱殖民地，能够生产与地狱出产相关的大部分产品，拥有良好的产品营销网络，俨然就是一个依托于地狱的新生强大垄断势力，如怪兽哥斯拉登陆般，出现在世人面前。
　　当然，这个怪兽般的公司能够存在下去的前提是地狱殖民地稳固，如果连殖民地都丢了，那这场大规模的资本运作，就成了彻底的笑谈。
　　可也就在公司堪堪重组完毕，以崭新形象亮相的时候，雍博文在西线大捷的消息便传了回来。
　　击溃火树王朝东进集团，剿灭数十万大军，生俘地狱土著军队数十万，攻占西进战略要地峡谷关，对火树王朝掌握了绝对主动的战略态势，横扫开拓城自峡谷关之间的全部地域，拥有了对此地域内数百万地狱土著的统治权……
　　伴随着这一条条消息同时回来的，还有巨量的俘虏。
　　被生俘的土著士兵大批量被押送回开拓城，他们在经过简单的培训后，将被以奴工的开式分派到各个生产领域从事生产。
　　第一批俘虏被送回开拓城的视频迅速传播开来，当看到那漫长的不见头尾的俘虏队伍在恶鬼机器傀儡和公司法师学告诉押送下缓缓前进的画面时，整个华夏术法界为之震动。


第一四七章 开拓城中（下）
　　虽然知道跑到地狱去开拓殖民一直要与地狱土著作战，但当这种绝对可以媲美所有习惯意义上的大规模战争的场面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还是远远超出了国内这帮子和平惯了的充其量见识过打群架的法师的想像。
　　能有这么多俘虏，那这场战斗的规模该有多大，简直就让人不寒而栗。
　　而能够打这样规模一场战斗的雍博文又该拥有多强的实力？
　　就算是鱼承世这种军火贩子只怕也撑不起来这样的战斗吧——武器他是不缺的，关键是没人啊，法师可是紧缺货，也不可能几千几万的组成军队来打消耗，除非是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比如东欧诸国，前面被异种联盟打得快要亡国灭种了，可后面美欧俄巨头却死挺着不让他们撤退，也就只能硬挺着开战，这些年东欧法师死的是稀里哗啦，只能再抓再卖，搞些普通人来随便紧急培训教导些简单法术然后立刻颁发低级法师证书，再承诺立了多大功就可以升中级，再立多大功，就能升高级，升到高级有多大多大的好处，什么美女名马香车任骑之类的，画个大饼，让这些临时抓来的低级法师上去冲锋陷阵，等死光了再抓一批。打得如此凄惨，如今这世界上也就仅此一份，就算是同样动荡不安的非洲，土著巫王与法师协会之间的战斗也没有这般激烈血腥。
　　可国内哪个法师会肯拼这种命？
　　大家都知道雍博文前阵公司扩大规模，招了大批的学徒和低级法师，但满打满算也不过几百人，就算是全都填上去也应付不了这么大的阵仗吧，难道主要是靠他的那个以恶鬼为驱动核心的傀儡作战？可打这么一场仗得消耗多少傀儡，简直就是拿钱在砸人啊！
　　当然，除了少数人外，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雍博文这傀儡是不用钱白来的，唯一的消息不过是武器，但他跟鱼承世那是什么关系？买东西内部会员价不够，还得再打个四五折，绝对成本价啊！
　　反正不管怎么说，雍博文现在居然有实力打这么一场战斗，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从这位紫徽大天师被鱼承世捧起来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足九个月呢，实力居然膨胀到这种地步了，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震惊之余，换了个角度，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怀疑起来。
　　这场所谓的危机，会不会是雍博文自导自演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设个套子让大家钻，好不敢在地狱经营，低价出售在殖民地的相关产业，然后他站出来故做大方的全面收购！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啊！
　　要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大家都投资完成的差不多了，他那边就遮遮掩掩的透出风声来说战势不利，被两面夹攻，殖民地大约是保不住了，这边大家一恐慌开始出售殖民地产业，他立刻以公司名义接盘，全都是现金收购，那么大的现金流如果是事先准备出来的，谁能一下拿出来？至于后面的发行债券肯定不过是事后掩人耳目之举。好嘛，你这头收购完成了，公司重组了，跟着就大获全胜，连俘虏都押回来了，尼玛的，你这是坑人呢，还是坑人呢，还是坑人呢？
　　这也太黑了吧，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
　　忽悠大家去投资，设备技术都准备好了，你来这么一出，直接就全都拿到手了，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很是有几个法师跳出来直接表明这种观点，并且提出要解除收购，把钱退给雍博文，还是要自己的公司继续经营，如果不同意，就要申诉到总会！
　　雍博文公司方面派出代表来发表声明——这个代表就是张晶晶——公司的相关收购都是合理全法符合法师协会的所有条例要求，相互之间你情我愿，没有任何欺骗强迫行为，解除收购的不合理要求，公司方面绝对不会答应，如果想到总会申诉，尽可以去，公司会奉陪到底。当然了，另一方面，公司还是欢迎大家继续去殖民地投资建设，保让地狱的大门永远向诸位有意投资者敞开。
　　稍有些地位的法师自然也没会搞这种没趣的事情，就像张晶晶说的那样，人家的收购合理合法符合法师协会的所有条例要求，而且没有逼着你买，是你自己上赶着要卖的，而且在收购前，雍博文方面还进行了一定的劝阻，让他们不要相信谣言，要相信公司，相信协会，肯定能处理好任何意外情况，但他们不相信啊，非要卖不可，现在反悔怨得了谁？当初雍博文公司出来接盘的时候，可是一片赞扬仁义之声呢。
　　不识趣的跳出来的自然也不可能真如愿以偿，如今雍博文财大气粗，又与春城诸大鳄关系盘根错节，怎么可能会怕这种无理要求。还真有跑去总会申诉的，有那激烈的，甚至还有跑到正在进行的全国法师代表大会的会场门外静坐拉横幅，强烈抗议黑心高级法师雍博文丑恶骗购行为的，闹得是沸反盈天。但在雍博文看来，不过是场小闹剧罢了，连总会都没有受理。
　　也有人想着，雍博文这小子哪来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十之八九是鱼承世这老奸巨滑的在背后搞的鬼。有那与鱼承世关系密切的便直截了当向鱼承世报怨说他这次太黑，简直是坑得童叟无欺，但凡是敢凑上来的，都是坑无赦。
　　鱼承世就苦笑说，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那个混蛋小子连我都没放过，没看重组之后我所占的股份大幅度下降吗？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雍博文这翻操作事前都是跟鱼承世通过气的，鱼承世主动提出降低自己所占股份，为的就是以防万一，一旦大凶卦象应了，可以保证殖民公司牢牢掌握在雍博文手里，而不会被有心人窃据。
　　不过鱼承世这么一说，传出去，大家对雍博文又有了新印象，连鱼承世都敢坑，而且看起来鱼承世还暂时只能默认事实，这小子不是简单货色啊！
　　不过，既然鱼承世都默认了，其他人谁还敢跳出来再找没趣——跑法师代表大会会场去静坐拉横幅那位当天就被抓起来，第二天就送东欧去当观察员去了，不晓得能不能活着回来了——于是大家只好在复杂的心情中羡慕嫉妒恨地看着雍博文继续在地狱大展拳脚。
　　心情很复杂的除了诸多法师外，还有一位，当法师们看着俘虏入城视频震惊的时候，这位却就站在开拓城中，隔窗观望。


第一四八章 可带路否（上）
　　如果需要的话，雍博文完全可以动员恶鬼将所有俘虏打包传进电脑，然后一手拎着悄没声息的回到开拓城，神不知鬼不觉，任谁都不会晓得。
　　可现在雍博文需要一场声势浩大的献俘来稳定诸多未撤出投资者对殖民地的信心。
　　剩余的投资者大多盘子硬投资大，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冒然撤出，而且规模也不是那些新晋投资者所能比拟的，就算是雍博文重新整合后的公司也很难一口吞下，更何况雍博文也不打算这么做。地狱广大，光是这一层就不知道有几许里数，其间特产动、植、矿物不胜枚举，更妙的是本层地狱的土著们尚未发展到全面利用这些产物的文明水平，虽然有来自人间的恶鬼知道这种文明发展趋势，但恶鬼在本层地狱是没什么地位的，连活下去的资格都不好弄，更遑论发言权，就算有再多的知识也贡献不出来。于是在雍博文面前展开的，基本上就是一个从未开发过的处女地，光是开拓城目前所占据范围内的种种出产就已经让公司赚得盆满钵满，这还是在未深度开发的情况下。可以想像，地狱是何种样的一个巨大宝库，光靠雍博文，甚至是光靠春城法师协会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完全掌控占领，更何况这样一个宝库吃了独食，绝对会让人眼红到发疯，惹来想像不到的麻烦，这种麻烦即使是鱼承世也很难全都扛下来。
　　所以鱼承世在建立地狱殖民地之初，提出的整体发展基调就是“门户开发，利益均沾”，要引入诸多门派团体共同开发地狱，打造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让大家一起出力维护地狱这个殖民地，不仅要完全掌握本层地狱，还要向其它地狱进军，如果有可能，要组织殖民联军，征服十八层地狱。
　　由于担心雍博文年轻看不透这些，被巨大利益迷晕了头而想吃独食，鱼承世还曾找雍博文单独谈过，以帮助其树立正确的观念，当时雍博文虽然都听了，但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很可能左耳进右耳出，所以当雍博文借助战势不利的消息大肆收购各方投资产业时，鱼承世暗暗担心，做好了应变收拾烂摊子的准备，这也是他对雍博文的一次考察，所以虽然担心却也没有出手干预，而是静观其变，只看雍博文怎么处理，下面也有人向他汇报发牢骚告小状，却全都被他压了下来。
　　不过雍博文的表现相当出色，不仅整个收购过程折腾得天花乱坠，而且懂得见好就收，在收购了大批中小投资企业后，对于那些已经颇具规模的大投资企业却采取了安抚政策，很显然雍博文要么听进自己的话，要么本身就是这样一个想法，以雍博文以往表现出来的行事性格，很可能是他本身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才会对鱼承世那般郑重其事地谈话感到不以为然。
　　已经通过收购获得巨大利益的雍博文现在需要做的是稳定人心，以保证殖民地各项生产的正常运转。
　　所以雍博文没有采用便携的运输方式，而是交待李瑞流安排部队一路押送俘虏返回开拓城。
　　这些俘虏里有大战被俘的土著士兵，也有李瑞流在后方扫荡捕获的西部蛮荒土著，但陆续押送回来的更多的却是火树王朝的普通平民。
　　占据峡谷关，这以西的广阔土地就全都姓了雍。
　　这里虽然被火树王朝视为边疆蛮荒地区，居民数量稀少，但那得是看跟谁比，与火树王朝中东部富庶地区比起来，那自是地广人稀，鸟不拉屎的荒僻地方，但与幽魂河以西的蛮荒比起来，这里却是富得流由，数以百计的城镇星罗于幽魂河与峡谷关广阔的土地上，数百万居民在这里代代繁衍生息，扎根于此，过着自觉幸福欢喜的生活。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残暴的人类殖民者来了。
　　因为害怕这些原火树王朝土著居民心向故土做出些暗通款曲的事情影响殖民地边线防御的稳定，不利于后续作战展开，雍博文大手一挥下达了迁界的决定，将峡谷关与幽魂河间所有城镇部落居民全部迁到幽魂河以西定居，每家每户都必须出全部劳动力到殖民地工厂做工，要把这一地段制造成无人区，除了公司西进部队所需的前进堡垒外，一个居民点不许留，一个火树王朝的原住民不许留。
　　此令一下，峡谷关与幽魂河之间哀鸿遍野，怨声载道，大小的抵抗起义此起彼伏。
　　具体执行的李瑞流紧急扩展队伍，征调新占领区内的全部恶鬼，纷发简易的没有武器装备的机器傀儡，仅配备打魂鞭，组成新占区治安维持部队，专门负责迁界行动。
　　这些恶鬼奸滑卑劣，虽然作战用工的时候不能依靠，但做这种事情却是得心应手，尤其是它们被地狱土著欺压了千百年，连性命都朝不保夕，一旦翻身，所有对地狱土著的怨念痛恨全都爆发出来，对于那些敢对迁界令稍有抵任何触的土著城镇都毫不留情的杀戳，这些都是平民没有什么战斗力，光是打魂鞭就足够对付了，几鞭子下去，一个个就魂飞魄散。在迁界动员的最初三天，便有十余个稍具规模的城镇被肆意报复的恶鬼杀戳一空，此起彼伏的鞭子声带走的是无数土著的生命。
　　在放任这些恶鬼杀了三天后，李瑞流收紧了对恶鬼治安部队的约束，不得命令，不准随意杀戳土著居民，并且对那些不服从管理的恶鬼大开杀戒，又杀得这些恶鬼哀嚎遍野，总算认清自己就算是翻身也不过是个二狗子命的事实，老老实实地服从命令听指挥，虽然在迁界过程中少不得骚扰勒索肆意欺凌，但大屠杀的事情总归是没有了。
　　简单粗暴的杀戳，效果却是最直接有效的，在整个新占领地带的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道的情况下，尤其是再次铁腕陆续镇压了几起规模较大的暴乱，服从者性命财产无忧，反抗者全家死光光的背景下，无论是恶鬼还是地狱土著居民都服从了殖民征服者的命令，迁界在最短时间内有序开展起来，大批的居民尾随着被俘的士兵一路前往开拓城，他们将在以开拓城为核心的周边新建定居点里重新定居下来，抛弃原来的生活模式，成为殖民地产业工人，为殖民地贡献自己的劳力与生命。


第一四九章 可带路否（中）
　　大批的土著原住民拖家带口地从南部入城公路进入开拓城，沿着公路，穿过小半个开拓城，向工业园区方向前进。
　　他们只拿着简单的行礼，大部分财产都在迁界行动中，被恶鬼治安部队给抢走了。
　　李瑞流虽然禁止了恶鬼治安部队对土著原住民的屠杀，但并不禁止它们的抢掠。
　　实际上恶鬼抢这些土著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用，它们只剩下魂魄了，吃吃不了，喝喝不了，睡睡不了，唯一能提起它们兴趣，让它们感到兴奋的，只有补充阴气，而地狱中阴气无处不在，只要躺在那里不动就可以过得很滋润。但坠入地狱就注定了想当米虫而不可得的命运。人类来之前，恶鬼们是地狱最底层的存在，任何一个土著都可以随意杀死吞噬恶鬼，可以任意驱使恶鬼劳动。而人类来了之后，更是被支使的脚不沾地，稍有不顺从同样有性命之忧。唯一的区别是，恶鬼们不再是最底层，在殖民地范围内，它们是仅次于人类的二等公民，可以任意欺压那些曾经骑在它们头上的土著原住民。唯有杀戳和抢掠才能宣泄它们被欺压奴役的愤怒，既然不能杀，那就只好抢了。
　　恶鬼们抢了土著的财产用不了就只能出售给公司，公司以工分购买，恶鬼们有了工分，便可以到开拓城的娱乐区去享受。
　　如今开拓城的娱乐行业经过公司的大力扶持已经颇具规模，吃喝嫖赌抽，但凡人间能想像得到的种类，娱乐区中全都有。
　　这些娱乐行当中，恶鬼们最感兴趣的莫过于赌和抽了。
　　赌博这种东西便是鬼也喜欢，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古今中外有多少关于烂赌的家伙死后变成赌鬼继续想着法的赌搏。
　　而抽却是雍博文公司专项推出的项目，结合人间术法界流行的魂魄刺激类毒品研发出来的一种新式的，专门针对地狱土著和恶鬼的毒品。这种毒品学名叫奎英二恶化粉，吸食后会产生幻觉，并在幻觉中获得极大的满足感，是人间幻术和炼丹术以及现代化学提炼工艺的结晶，具有极大的依赖性，一旦吸食便会欲罢不能，而且更严重的是，这种毒品本身具有一定的阳火成份，每次吸食都会对阴性的恶鬼和土著们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若是一次吸食过量，就会在飘飘欲仙中魂飞魄散。
　　这种毒品很快就在恶鬼和地狱土著当中有了个俗名，叫登仙粉，意思吸一口的话，连成为神仙都有可能，成了神仙干什么，当然是干翻人类殖民者，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了。
　　满意生物意淫需求的产品总是很有市场和销路的。
　　雍博文不仅在殖民地当中大力推销登仙粉，还派出大量恶鬼渗透到火树王朝腹地去销售。
　　分化制造矛盾，扶持弱小种族，推销毒品腐化精神……雍大天师这一连套组合拳，深得老牌欧美殖民者的精髓，基本上照搬了那些罪恶的行径。
　　不过，对于雍博文而言，这自是毫无压力的。
　　无论是恶鬼还是地狱土著对于普通人类而言都是穷凶极恶的存在，每每有地狱的恶鬼或是土著混入人间，都会造成极大的破坏。
　　远的不说，近的最典型的例子莫过去伦敦连环杀婴事件，一只地狱土著的食脑怪不知何种原因跑到了人间，连续杀害了近四十婴儿才被法师协会抓捕归案，这是近年来最大的一起地狱生物在人间连环杀人事件，在此次事件中反应迟缓的英国法师协会饱受责难，直接导致了理事会执行委员会成员——包括会长、副会长、各部长——集体下台。
　　对于这种因为属性原因而注定是命中死敌的种族的任何怜悯都是对人类自身的不负责任和犯罪。
　　所以任何能够削弱控制这些地狱恶鬼和土著的办法，雍博文都会毫不犹豫地使用，更何况这些办法还对公司有好处。
　　于是在尽情抢掠后，把劫掠来的大量财产卖给公司换取工分，再到娱乐区尽情挥霍，主要是在赌场里输掉大部分工分后再去吸两口，把所有的工分全都花光，再继续去工作和抢掠土著原住民，就成了殖民地恶鬼们生活的通行常态。
　　而土著们目前是没有这种抢掠机会的，他们只能通过辛苦的劳动赚取微薄的工分，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也去娱乐区享受，生活已经没有任何盼头和希望，除了麻木自己还能做什么？
　　新占领地区面积广，迁界移民行动持续进行，自从东部集团俘虏被押进开拓城后，几乎每天都有大量的土著原住民被恶鬼治安部队押送到开拓城来。目前开拓城中还有大量富余空间来安置这些土著原住民，等到开拓城内的空间占满之后，才会向开拓城周边的定居点安置。
　　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土著原住民，耀武扬威神气活现的恶鬼治安部队，稍有不顺就会落下的随意鞭打欺凌……
　　以往熟悉的世界变得如此陌生，竟然是完全翻了个个。
　　这些天来，火英每日都会站在窗前默默地注视着一批批移民队伍经过，一站就是一整天，痛苦不堪。
　　虽然火树王朝已经被推翻，她这个公主也成了流亡者，但自幼的教育和生活所带来的强大惯性，让她依然在心底视自己为火树王朝的统治者，这些都是火树王朝的治下居民，本来安居乐业，如今却遭受到这种不公的待遇与折磨。
　　要怪谁？残暴的人类殖民者？不争气的东部边境集团？造反上位的乱臣贼子？
　　开拓城在前线的任何消息都没有对火英进行封锁。
　　当知道殖民者前线战况不利，开拓城都很有可能保不住的时候，火英很是恐慌，一旦东部集团的部队开进开拓城，她这个前朝公主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以夜柯摩的无耻，很可能会把她送回王都去讨好那些乱臣贼子，当时竟然只盼望着殖民者们能够战胜；可现在，殖民者们真的战胜了东部边境集团，看到眼前的场面，她不禁又痛恨起自己当初想法的自私与软弱，怎么可以盼着这些强盗获胜呢？受苦的都是火树王朝的子民啊！
　　总而言之，做为流亡前朝公主的火英现在的内心是非常纠结的，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只有每天站在窗前，默默注视着经过的移民队伍，感受着良知的谴责所带来的噬心痛苦，然后再吸上一小口登仙粉来麻木自己。
　　是的，火英也吸登仙粉了，这是她在一次逛街中购买的，稍一尝试便欲罢不能，总是跟在她身后的监视者们对她的一切行动都不干涉，不过还是在她购买登仙粉的时候向上请示了一下，上面传回来的信息是，随她去，于是监视者也就不管了。


第一五零章 可带路否（下一）
　　这是今天的第四批移民了。
　　移民，这是开拓城的官方说法，以和被俘的作战士兵区别开，并且减少殖民者们迁界行动中的残暴色彩。
　　可事实上，这些依旧是俘虏，命中注定将成为殖民者的奴隶。
　　这一批也是今天数量最大的一批，按照前几天的惯例，这应该是今天最后的一批。
　　除了头两天压送俘虏进城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在开拓城中工作的人类和最初的恶鬼、土著全都跑出来围观，再之后就有些习以为常了，只有火英才会每天都站在窗前观看第一批俘虏，直接最后。
　　队伍渐渐到了最后。
　　火英不打算再看下去了，正准备回去吸点粉，麻醉一下自己，却突然注意了什么，目光微微一凝，神情变得激动起来。
　　走在最后的稀稀拉拉的是些混血土著，这是当年某一层地狱入侵本层地狱时留下的后代，那一层地狱的统治者和主要种族是恶魔族类，据说那也本是另一个世界争霸战败者被迫迁移来的。
　　想想地狱的命运的真是悲惨。
　　就好像是各位面的垃圾筒，战败的种族全都跑到了这里来。
　　而更悲催的是这里最初的土著原住民，被这些战败的垃圾打败，奴役，消灭。
　　本层地狱算是相对好一些的，至少原住民都还能活下去，像有地狱，便只有后来者，没有原住民了。
　　像这支队伍后面的混血种在本层地狱也没有受到歧视，反倒因为混血的原因获得特殊的能力而受到重视，很多都在火树王朝担任要职，比如以前的财务部次长就是混血种，名唤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的，名字来自于他的恶魔血统。名字对于恶魔有特殊的意义，但对于混血种而言，却只能获得一半的名字，别看这位名字这么长，和真正恶魔的全名比起来，那还是短的很呢。这位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次长精擅于算计与组织，是下届财务部总监的热门人选，向来与皇室走得极近，尤其是其夫人和女儿更是宫庭的常客，其女儿与火英算得上是手帕交闺密。与皇室走得近的，除了少数贵族外，其他的大部分都在政变中被杀掉了。做为王朝重臣三巨头的财务总监本来因为近期的工作不利，导致王朝财政困难，而被皇帝不满，眼看就要被换下来了，可是在政变中，这位财务总监却是率先举起了反叛大旗，看起来很有可能是知道皇帝的不满，索性也就不跟皇帝陛下混了。
　　火英逃出来的时候，王都的政变正处于最激烈的时刻，虽然叛乱者占据上风，但皇室也还有反击之力，安排火英这些皇室子女出逃只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不过这种以防万一却被证明了是极有远见的。就在火英逃出的第三天，王都就传来了政变成功，皇室被推翻的消息。皇帝的几个子女分别被安排逃往各边境集团，目的不仅是逃难，更是为了带着战斗力强大的边军回来，消灭那些反叛的乱臣贼子。可事实上，所有的边境集团都已经在事前就投向了叛乱者一方，那些逃出王都的皇室子弟，都是什么亲王公主之类的，全都自投罗网，被各边境集团捉住送回王都。只有火英，因为听了火石的劝说，没有直接上门去找夜柯摩，才算逃得一条性命。
　　所以，对于王都政变后的消息，火英也是道听途说，只知道如今已经改朝换代了，以前的皇室统治已经被推翻，现在王都里的统治集团自称什么议会的，由几大政变头子协调掌握最高权力，而皇室亲眷以及亲皇室的大贵族们统统受到了清洗，关于什么贵族尸体挂满了沿街的路灯，皇室尸体挂满了皇城城墙，贵族女眷被肆意强暴，这些都是民间流传的，耸人听闻，却很有八卦价值，但对王都切实的消息，火英却是一点也没有。
　　而现在，火英似乎能够得到些切实的消息了。
　　她在俘虏队伍里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角色。这让她简直不敢相信，盯着细看了又看，这才从细节小动作上确认那个看到的就是自己熟悉的——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
　　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火英听到的小道消息里，这位财务次长不仅本人死得相当凄惨，而且全家都已经死光光了！
　　火英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找到门外的警卫——也就是负责监视她的保安人员，提出要求，希望可以见一见移民队伍中的一位旧相识。
　　警卫很客气的请火英稍等后，打电话向上请示，得到了批示是：可以会见，请火英公主上报人员名单，公司方面会做出安排。
　　火英原以为会等很长时间，但没想到的是，这公司的效率竟然是异常的快，她把名字提上去后，还没到半个小时，就见着两个恶鬼傀儡押着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到来了。
　　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贵夫人做为混血恶魔种，在整个王都都是知名美艳——地狱这地方虽然种族众多，但贵族高层间流行的审美观却是极接近人类的——的角色，如今衣衫褴褛神情憔悴，看起来比起那些蛮荒的土著也好不到哪去，仿佛是从哪个土坑里蹦出来的疯婆子。
　　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被押过来，显得相当惊慌，一边走一边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我真的没有钱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不要杀我啊，我乖乖听话，让我搬我就搬，你看我多老实啊……”看起来精神好像有些不正常，直到她被带到火英面前，依旧垂着头，也不敢看火英，只是在那里不停的念叨，也不知这一路上受了多少虐待，吃了多少苦头。
　　“拉滋西欧夫人！”火英轻声唤着，这种掐头去尾的叫法，只有极亲密的友人之间才能使用，而以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的地位，能够这么叫她的，只有寥寥数人。
　　听到这个称呼和这个声音，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身体不禁一颤，缓缓抬起头，看到了火英公主，她脸上浮现出不敢相信的神情，盯着火英公主看了又看，半晌才用梦呓般的声音说：“公主，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作梦吧！”


第一五一章 可带路否（下二）
　　说完这句话，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突地紧紧抱住火英公主，嚎啕大哭。
　　“公主，我还以为你死了！”
　　“陛下死了，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死了，大家都死了……”
　　火英安慰地轻拍着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的后背，眼泪却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的每一滴泪水都是火红炽热的，落到地上，便烧出一个个小坑。
　　那两名保安人员便都有些惊异地看着，其中一个更是偷偷掏出手机来拍了几张。平时可没见过这位哭过，这地狱种果然稀奇，流的泪居然是火珠子。
　　“两位，可以让我们两个单独聊聊吗？”
　　火英如此提出请求。
　　所谓的单独聊聊，只不过是希望身边没有人罢了。
　　火英很清楚公司方面对她进行完全监控，即使身边没有人，也有法宝掌控她的一举一动。
　　两名保安人员对视一眼，一声不吭地退出了房间，这也是事先得到上面允许的。
　　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哭了片刻，总算是安定下来，这才想起礼节来，赶紧地向着火英行礼，行的还是觐见皇室时的大礼。
　　火英赶紧地扶住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苦涩地说：“夫人，不用行这种礼了，现在王朝都没有了，我也不是公主了，我就是您的一个普通晚辈。”
　　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却固执地把礼行完，道：“不管闹腾什么样子，在我心里你还是我的公主殿下，王朝还是属于火氏的！那些个叛乱的家伙绝不会有好下场！我离开王都的时候，就听说他们组成的那个什么议会天天吵架，矛盾特别大，有几个掌握兵权的已经在喊着二次革命什么的，甚至还有议会里的大头子被当街暗杀的，实在是乱的狠。那些家伙根本就是些渣子，真想不通怎么能让他们成了事。”
　　这才是火英关心的话题，她赶紧问：“夫人，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王都的？王都的情形怎么样？”
　　“那都是叛乱快两个月之后了。”说起这个话题来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仍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王都乱得不成样子，所有居民都好像疯了一样，贵族们被拖到街上肆意凌虐处死，每个街口都有断头台，每个街道两边的路灯和树木上都挂着贵族们的尸体，大街血流成河，断头乱滚，简直就是变成了血池地狱那种污浊的地方，每天都有大批的贵族被清算，即使是很多一开始就投过去的贵族也不例外。叛乱的头子有七个，都是卑劣的下等种出身，掌了权就天天的斗来斗去，相互之间还发生过好几次火拼。我家里在叛乱的第一天就被暴民攻破了，幸亏我及时躲在暗间里才侥幸活下来，可家里人都被杀光了，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都没能回家，就在财务部里被吊死了。我在暗间里躲了三天三夜，暴民们闹够去了别家，我才敢出来。我有个亲戚就住在附近，平时跟我们也少来往，别人只以为是普通平民，我就去找了他们，又多亏了他们的掩护，才找机会逃出了王都，想着东边离王都远些，夜柯摩又是听调不听宣，自主性较大，躲在这边应该比较安全，这才逃到了这边，没想到却又碰上了人类入侵，结果被强迁了过来。”
　　“那我父亲、母亲和其它人怎么样了？”火英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艰涩地问出了这个问题，虽然已经听说了皇室在叛乱中的下场，但没有确实的消息，总归是抱着一丝念想的，万一只是以讹传讹呢？谣传中，她这个公主还也已经死了呢，可现在不还是好好活着。
　　听到火英这么问，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惊异地睁大了眼睛，“公主，你难道什么都不知道吗？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王都的？”
　　“叛乱刚一发生，我和几个兄妹就一起离开了王都，分别往各边境集团军去求援，可是，结果你也看到了……”火英苦笑，“我一路逃过来，听说了很多消息，但都没有确切的……很多都传的太离谱了，很难让人相信……”
　　“可怜的孩子……”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轻轻搂着火英的肩膀，低声道，“所有留在王都的皇室成员都被杀死了，陛下战死在战斗，高贵的头颅被砍下来挂在皇城大门上方，身体被切成上百块，每一块都被送往不同的地方，连魂魄也被打散……皇后率领宫女一直坚持抵抗，最后被叛军围困在寝宫里，不愿意落入叛军之手，引爆自焚……”
　　这一帝一后的下场其实还是算是皇室里最好的，至少没有受到任何折辱。
　　在叛军强大的攻击下，大部分皇室成员即无力抵抗，也没有勇气自杀殉国，最终放下武器投降，乞求叛乱者的慈悲怜悯。但叛乱者们没有给他们活路，投降被俘的皇室成员全都被以各种残酷的手段公开虐杀。虐杀的地点就在王都最繁华的街头，每天杀掉一个，行刑场上罗列着种种死法，公开投票，哪个票数最高，就用哪个方法处死，任何王都居民有都资格投票……死的不仅是皇室，任何与皇室有瓜葛的都被以同等待遇杀死，如今虽然叛乱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可依然没有杀完，每天的虐杀成了例行保留节目，每天行刑的时候，都会有大批王都居民早早跑去围观看热闹，若杀得够离奇，还要喝声好的……
　　火英听得眦目欲裂，满心怒火，一想到刚才自己还为这些所谓的王朝子民受苦而心痛，就觉得自己真是太蠢了。
　　你把他们当成子民，可他们没有把你们当成同胞！
　　想我火氏一族百战立国，开疆扩土，让本层地狱的所有种族都能从此和平相处，不再经受战乱冲突的痛苦，可最终当王朝覆灭的时候，军队束手旁观，贵族纷纷投敌，就连平民都要为杀死皇室成员喝一声好！
　　这就是我曾经呆过的国度吗？
　　像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死绝了才好！
　　那些反复做过的噩梦在眼前浮现，一如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所说的那般残酷，父亲声音似乎在耳边高喝：“我儿，不要放过他们，你不想着为我和你母亲报仇，反倒去同情怜惜那些乱臣贼子，你对得起我们吗？”
　　火英霍得站了起来，把正说得口泛白沫的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吓了一跳，住嘴不语，忐忑不安地看着似乎有暴走倾向的火英。
　　火英闭上眼睛，紧紧捏了捏拳头，似乎还在犹豫，但很快她就睁开了眼睛，快步走到房门前，推开房门，左右两侧正侧着耳朵偷听的两名保安吓得赶紧站得笔直。
　　火英只当没看到两人的听壁角行径，直截了当地说：“我要见你们的最高领导者！”


第一五二章 可带路否（下三）
　　公司的最高领导自然是非雍博文大天师莫属了。
　　但如今雍大天师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在人间想要见一面都得预约，更何况你一地狱的土著，别说是覆灭王朝的公主，就是在任公主，那也是一土著不是。
　　所以火英想见雍博文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公司对于火英还是相当重视的，在她提出要求不过一个多小时后，言青若便再次接见了火英。
　　做为雍博文在地狱事务方面的专职秘书，言青若现在相当忙，光是东西两线战事后续处理的相关工作，就千头万绪，忙得人焦头烂额。
　　言青若自己一个人根本就应付不来，不得不向雍博文请示成立了一个由她领导的战事善后处理协调小组，小组共七名成员，均是公司技术学院结业的员工。
　　这个小组在言青若最初的想法中只是相临时应急组织，等战事后续工作处理完成之后，可就以解散了。
　　不过随着后来事情的发展，以及这个协调小组所表现出来的价值，这个协调小组便渐成了固定单位，被视为雍博文大天师在异域事务的专职秘书组，掌握着巨大权力，尤其是当雍博文因故不在或没有时间处理异域相关的工作时，这个小组便拥有代雍博文处理并做出决定的权力。并且因着各项战事的展开，协调小组越来越膨胀变化为一个被戏称为军机处的怪胎般的存在，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时不必细表。
　　总之言青若大秘现在日理万机，当真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接见火英。
　　不过火英知道言青若虽然在这家公司里也算得上是位高权重，但毕竟不是真正的最高领导，因此当看到言青若之后，她便不肯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要求见最高领导。
　　言青若自是不会惯着火英，面对火英反复要求，只是冷冷地说：“公主殿下，雍总身份尊贵，事务繁忙，不是随随便便想见就能见到的，尤其是近期他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反击火树王朝入侵我殖民地战争上面，事先就交待过，如果不是极重要的事情，绝对不可以打扰他！公主殿下，你想见雍总，可以！但必须得先对我说见雍总想说什么事情，我会做出判断，如果真的极为重要的话，我肯定会安排雍总接见你，可如果是没什么意义的狗屁倒灶的烂事儿，难道我还能安排你见雍总去浪费他宝贵的时间吗？”她顿了顿，很轻蔑地看着火英，意犹未尽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不认为你能有什么事情对雍总而言是极重要的！”
　　火英被言青若的轻蔑激怒了，道：“我是火树王朝的公主，我熟悉火树王朝的所有情况，如果你所说的那位雍总能够答应我提出的条件，我愿意做为向导，帮助他占领火树王朝！”
　　在听完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的哭诉后，火英完全陷入了复仇的怒火之中，什么曾经的属于她的王国，什么曾经的子民，都不过是忘恩负义的乱臣贼子，死不足惜，就让他们全都去死吧！
　　火英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状况，如果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复仇，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可能过上一百万年都不会有任何机会，更何况她也等不了一百万年那么久，她现在就想复仇，把那些叛乱的贼子加诸于她以及她亲人朋友身上的恶行一百万倍的还回去！
　　那么想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复仇，那就只能依仗这些万恶的人类殖民者，依仗那个单枪匹马只手间消灭王朝东部集团主力大军——这是公司对西线大捷的宣传口径——的雍博文大天师的力量！
　　她相信，以这些人类殖民者所表现出来的强大力量，现加上熟悉地理风俗和军事情况的她的引导，这些人类殖民者肯定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席卷整个火树王朝！
　　就让这个被乱臣贼子占据的国度覆灭吧！
　　而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复仇，把那些叛乱者押到她面前，让她亲手处死，也要像他们曾做的那样，在最热闹的街头，挂上各种死法，每一个经过围观者都可以投票，把他们按最高得票数的死法处死！
　　至于人类殖民者会不会同意她这个要求，火英从来没有考虑过，而是相信对方一定会接受她这个要求。对于这些人类殖民者而言，反正也是要占领这个地狱国度，反正也是要消灭那些敢于抵抗的力量，那么她的要求，不过是这场大殖民行动中的一个小小的无关紧要的插曲罢了，只要这些人类殖民者脑袋不是让驴踢了，想来都会接受她的要求。
　　但她显然低估了眼前这位言大秘的刻薄。
　　“如果你这句话在前些天，也就是西线战事消息没有确定传回来的时候，说出来的话，那是非常有价值的，想来雍总也会因此拨冗接见，可现在嘛……”言青若笑了笑，指着窗外——那里不久前才经过大批“移民”，刚刚才消停下来——道：“看到没有，公主殿下，雍总一战击溃你们所谓东部集团的主力，光是俘虏就抓了几十万，难道连个带路的都找不出来吗？别说找一个，就算是找它百十个，每支部队都配上一个，也不成问题。你觉得你所谓的带路还有什么意义吗？现在我们有得是免费的向导！”
　　“可他们都只是底层的士兵，知道的东西有限，根本就不能与我相提并论。我是火树王朝皇室的第一顺位女继承人，从小就受到各种精英教育，对整个王朝的地理风俗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相对于娇生惯养在深宫中的公主殿下，我更愿意相信这些百战余生的英勇士兵。”言青若不耐烦地打断了火英的话，“更何况，你们王朝有一位相当重要的将领已经早早就同意为我们带路了，目前正跟在雍博文大天师的身边！或许你能认识或者听说过他，他的名字叫夜摩柯，是你们王朝东部边境的主帅！”


第一五三章 可带路否（下四）
　　对于一个带路党而言最悲哀的是什么？
　　不是卖国无门，想欢呼雀跃地给王师带路，结果刚跑到跟前，王师咣的一枪把你给毙了，这只能算是意外，能死在王师枪下那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那也是幸福的。
　　真正的悲哀是连卖都卖不上价，你欢呼雀跃地跑到王师面前，结果发现前面已经有一堆人先过来了，连排队的机会都没有了。一如陈壁君当年听闻有人欲请蒋校长入主南京傀儡政府时悲愤所言，我家兆铭当汉奸都只能做老二吗？
　　火英挣扎犹豫了这么多天，好容易在被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悲惨描述下激起了满腔怒火，抛却一切对故国的眷恋与卖国的羞耻，终于打算为了国仇家恨当一把带路党，结果人家告诉她，她这个决定做晚了，卖国都只能当排队等着，也卖不上什么好价钱了，这是何等的令人悲愤绝望啊！
　　火英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好啊，你个夜柯摩，我逃难的时候你抢先投了新王朝抓我，如今我打算引人类去消灭那些乱臣贼子，你又抢先投了人类想抢我的机会！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抢得走！
　　火英当真是豁出去了，今天若是不能抢个头筹当当，真是枉费这么大的决心不要脸了。
　　“我是火树王朝的公主，我掌握有火树王朝的大量核心机密，我知道火树王朝的皇家宝库，我知道火树王朝的所有风土人情，我知道……”她死死盯着言青若，悲愤莫名，尼玛的，真真是世风日下，连卖个国都要和人竞争了。
　　言青若却轻描淡写地打断了火英：“我想对于我的老板而言，这些都不会是他关心的重点，想来我报上去也不会引起他的兴趣。”
　　“我有地狱全景地图，这是我们皇家的核心机密，只有绝对嫡亲的皇室成员才能够知道，不知道你们对这个感不感兴趣？我还知道关于地狱各层传送门的事情，不知道你们对这个感不感兴趣？我还知道很多，只要你们的首领肯见我，我可以帮助他加快征服整个地狱的步伐！”
　　言青若微笑着摇了摇头，“显然你并不是很明白自己的真正价值，也不明白我们的力量所在……”
　　听到这翻话，火英有些绝望了，如此彻底的自卖都不能引起对方的兴趣，难道她就只能在仇恨与绝望之中了却余生？
　　“不过……”言青若话锋一转，“从你的语言里，我感受到了你的坚决，说说你的要求，我会转达老板，并安排你们会面！”
　　这生命的大起大落转折真是太快了。
　　言青若一句话，便把火英从绝望的深渊中打捞出来，她简直有些喜出望外，生怕回答慢了就失去这个机会，忙道：“我没有其它要求，只希望当你们占领本层地狱的时候，可以把王朝的那些叛乱者交给我处理！”
　　“哦，复仇啊！”言青若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火英在煎熬中等了两天，接到通知，让她准备一下，公司大老板雍博文将接见她。
　　火英仔细收拾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形象——她此前刚刚吸了些粉——好一些，虽然明知道此去就此是做了实打实的卖国贼，但她却在内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这是代表火树王朝与人谈判，争取外援来消灭那些乱臣贼子，这不是卖国，而是为了复国！谎话重复一千遍就会成为事实，自我催眠这种东西即使是在地狱也是很好使的。
　　于是在见到雍博文之前，火英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准备以不卑不亢的态度来会见那位侵略者的大头子，要表明自己与夜柯摩那种无耻之徒的绝对区别。
　　卖国也是有分理由和区别的！
　　就好像人间某位拿外国基金会赞助的专业吴美芬砖家说的那样，有些人卖国是为了很崇高的理由，卖的高尚，卖的伟大，卖的感天动地，言下之意很为自己没有那样的卖国机会而唏嘘，若是早生七十年，想必是不让汪兆铭兄专美于前的。
　　现在火英就是这种心态，她觉得自己的初衷与理由是高尚的，绝对与夜柯摩这种下流胚子不是一路货色。
　　在接到通知后的当天下午，火英见到了那位侵略地狱的大头子。
　　在言青若的引领下，沿着那条长长的走廊直到尽头，是一扇小小的平平无奇的门，看起来跟这位侵略者大头的身份很不相配，但一想到门后的等待着自己的那个人类带领侵略军悍然入侵地狱，屠杀无数地狱生灵，一度打败整个东部集团，火英就紧张得全身都不停冒火——做为一个火属类精怪，她的紧张表现绝对不可能是流汗，她身体里就没有汗这种东西。
　　那个人是什么样子？是像传说中那般金光万丈三头六臂吗？如果自己一句话说不好的话，会不会被他当场杀死？成千上万的地狱生灵都被他在轻描淡写间杀掉了，如此暴虐，想必杀死自己也不过像碾死只火丝虫那般简单吧。
　　门被轻轻推开，言青若闪身站到一旁，将路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火英强按捺着快要跳出来的心，尽量保持步伐稳定，缓缓走进门去。
　　她看到了那个人，就坐在一张大桌子后面，低头看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神情似乎有些不爽。
　　这个人类看起来与之前看到的其它人类并没有太大区别，既没有满身金光，也没有三头六臂，而且很年轻，气质也是温和的，完全与暴虐啊凶残啊之类的东西挂不上勾，如果让火英与之前所见过的所有生灵比较的话，这个人类的气质有些类似于王都国学院里的授课业师。
　　真真是出乎意料呢。
　　但这并不能让火英的紧张有任何减轻，她略有些笨拙地向那个连头都没有抬起来的人类施了一个标准的王朝贵族礼，“向您问好，尊贵的大天师先生！”
　　这句话不是用的火树王朝通用语，不是用的灵魂波动，而是正宗的人类普通话，虽然还有些生涩粗造，但却清晰准确！


第一五四章 一次决定本层地狱命运的谈话（一）
　　在来到开拓城之前，火英只会火树王朝的通用语，连灵魂震动的交流方式都不会。
　　可现在，她不仅能熟练使用灵魂震动的方式交流，甚至还学了人间的语言，当然这个人间的语言也只可能是这帮子殖民入侵者的母语。
　　虽然还不甚熟练，但火英决定在与这个侵略者的大头子打招呼的时候，使用一次，以博得对方好稍许好感，这种好感若是放在平时可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在这种谈判的场合里，或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果然，火英这句话一问出来，那个一直低着头看文件的男人便抬起头来，有些诧异地看了看火英，道：“你懂汉语？”
　　“刚刚学会没多久，说得不好，还请大天师指正！”火英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说着，表现得极为诚恳，仿佛她真是来请对方教导语言学习，而不是搞卖国谈判来的。
　　男人笑了笑，很温和，还有些得意，“那么自我介绍一下，公主殿下，我是雍博文！很荣幸能够与一位公主会面，这种机会可是不多得的。”虽然说荣幸，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没有半点荣幸的意思。
　　做为一个人间的大天师，而且以捉鬼驱邪降妖为己任的大天师，火英这个公主在他眼里也不过就是一个地狱阴邪精怪罢了。
　　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这位火树王朝末代公主。
　　虽然之前有从视频资料和监控摄像里看过观察过，但毕竟不如这样面对面的观察来得直观。
　　不得不说，火英是雍博文来自地狱之后，在地狱土著精怪之中见过的与人类外形最相似的精怪了，甚至单从外貌上而言，与普通人类完全无异。
　　只不过这个拥有人类外貌的精怪没有头发，该长头的地方却是冒着熊熊烈焰，远远瞧去，倒好似长了一头怒立而起的火红长发。
　　不仅仅是头发，身上每一处应该是毛发的地方，冒出来的都是火，以至于她全身上下都笼着一层薄薄的火焰，整个人仿佛随时随地都在燃烧着。
　　其实这种表现出来的火焰不过是她身体里大量火焰能量外溢的一种表现罢了。事实上做火属性精怪，火英整个身体都是由火焰组成的，唯有那层表皮才不是火焰，更像是一个制造出来的人形容器，把火精装到里面变个人样。但事实上，那层表皮是火英这种火属性精怪自体进化出来的器官，这样才能保证他们的外貌形太固定，并且可以正常生活，并与其他生命接触，要是没有这层表皮的话，除了他们本种族之外，根本就不可能与任何外人接触，那精怪火焰都是极高温的而且附带对魂魄有伤害，任谁再皮糙肉厚，碰一下也要痛入骨髓，碰得多了，被烧成灰也不过就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为了以防万一，雍博文没有同火英握手，想这地狱土著也不懂握手礼，打了招呼，便伸手示意她坐下稍等，然后拿着笔在刚刚看的那份文件上刷刷刷写了几个字，冲着站在门口的言青若道：“青若，对于此次事件，我的意见是，从严处置，绝不估息！”
　　“首要责任人仅仅从公司开除还是不够的，如杨郑华这般仅仅是私心作祟因而危及公司及其它员工安危还称得上是情有可原的话，那么还有什么样的行为不能够原谅？人都有私心，这不要紧，但私心需要有限度，一旦过了度，因为自己的私欲而危及他人和更高的整体利益，那就绝不能容忍！”
　　“我们公司是一个整体，我们将要进行的是前所未有的伟大事业，需要的是时刻保证自己与公司利益一致的员工，需要的是高度服从的员工，需要的是时刻以公司利益为第一的员工，而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去绑架整个公司以及公司上下数百员工、开拓城数十家投资企业的野心家！”
　　“而像叶高这种情况就更是不能容忍，我想不出还会有什么比这更恶劣的了，他这是赤裸裸的谋杀，置前线数十同事的生命安危于不顾，置后方数百同事的生命安危于不顾，这种行径绝对不容忍！”
　　“我的意见是杨郑华自公司开除，并提请协会做出降级处理！叶高自公司开除，并提请协会取消其法师资格！当然，也绝不能就让他这样逍遥法外，对于他在作战期间置前线同事于不顾私自逃走的行为，我们要提请协会纪律部进行调查，并发布通缉，一定要把他捉回来，该罚就罚，该关就关！还有，他们在此期间侵吞的公司财产要一并归还！”
　　“至于其余随同杨郑华配合行动的法师，要划清责任。像在西部前线作战失利的，只要补偿因此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可以视个人意愿留在公司，但只能从最基层重新干起。像在东部前线那些无故玩失踪把戏，导致东部前线崩溃的，一定要开除，还要报送协会列入黑名单，记入信用纪录，让每个想要雇佣他的公司都有事先了解的机会！”
　　“有的人说什么他们这些作战法师为殖民地和公司的发展立过功劳，现在公司对外作战发展，也需要他们这些有经验的作战法师，可以让他们将功补过，想要和稀泥，打哈哈，把事情就这么糊弄过去，又说怕处置太过严厉，会有伤公司的形象，影响公司的团结稳定，我看就是畏首畏尾，害怕得罪人，不负责任！”
　　“如此恶劣的事件都要糊弄过去，弄个你好我好大家好，那置公司的纪律与未来于何地？团结稳定，不是靠一畏的忍让糊弄来争取的！奖罚分明才是正道，让每个员工都知道做得好的，自然会得到公司的奖励，做得不好，哪怕是元老功臣，也一样要受到惩罚！杨郑华他们这些作战法师在平定叛乱时是立过功，可已经因此受过奖赏，不是说立过功就可以永远免罪了，我们不是封建王朝，没有什么免死铁券的破烂玩意！至于说什么公司正在对外作战发展需他们这些有经验的作战法师，更是扯蛋！地球离了谁都会照转无误，没有作战经验，打个几次不就有了吗？李瑞流他们之前也没有作战经验，现在在西面干得不也相当不错？”


第一五五章 决定本层地狱命运的一次谈话（二）
　　雍博文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这是一种明确的态度表示，不是对言青若，而是对公司内部某些不当的声音。
　　目前叶高和东部前线逃跑的几个作战法师依然下落不明，杨郑华刚刚被押回开拓城接受进一步审理，对于作战法师们的处置，公司高层几次开会讨论，但出乎雍博文的意料，开会讨论中，妥协的声音居然占据了上峰，大部分人都认为作战法师们有功于公司，虽然这次犯下了错误，但还应该给次机会云云，又说什么现在公司对外作战开拓离不开这些经验丰富的作战法师云云。
　　其实这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自信所至。
　　要知道这次犯事的作战法师全都是中级以上法师，而公司目前的现状是除了老板雍博文等有限几人外，其它的一水低级法师以下，包括经理层里的一些新人，在协会那边甚至还只是学徒级别，要是放在协会环境里，以他们的级别甚至都没有资格跟这些作战法师面对面坐着说话，可如今在公司里却要讨论对方的命运，由不得他们心里没底，一时瞻前顾后，又怕得罪这些级别较高的法师，又怕这种事情在协会里没有前例，会被协会驳回来。
　　最终的结果就是妥协处置的声音居然占了上峰。
　　对此雍博文很不满意，他现在坚决的发出自己的意见，而不是像往常那样温和，就是给公司里这帮子学徒打气，并且提醒他们，他们现在不是在协会工作，而是在为他雍大天师工作，以他雍大天师做靠山，难道还需要害怕得罪几个区区中级法师吗？
　　雍博文将签完的文件交到言青若手中，道：“将我的意见明发各分公司，在殖民地范围内发布叶高等人的通缉令，嗯，联络协会方面，也在人间注意一下，总归是不能让他就这么不用负任何责任的跑掉！”
　　“知道了！”言青若应了一声，拿起文件正要转出去，不想雍博文却又道：“青若，你迎接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明天林天昊法师访问地狱，全程接待陪同工作都由你负责。要接待好，务必要让林天师法师一行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最好是来了就再也不想走了。这事儿要是办成了，我给你请功啊！”
　　林天昊本是早就要来地狱访问的，至于是访问什么，那就只有当事儿人自己心里知道了，但只要肯来在雍博文看来就是好事儿。只不过因为出了战事岔头，林天昊的地狱访问行程就耽误了。林天昊也是大忙人，自是不会在春城这里干等着，其实他是很想这么等着以便在可以成行的第一时间赶赴地狱，但这么一来也未免太过着相了，有心人很容易就能得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想法，别人他倒也不担心了，连老爹亲自赶来都被雍大天师给挡了回去，还有谁能管得了他？他担心的是叶静波知道这件事情的反应。他倒也不怕叶静波，怕的是言青若夹在中间难做。
　　于是林天昊便与雍博文知会了一声，离开春城，继续按照原订行程前往上海。此时上海正在召开全国法师代表大会，全国各地的协会主席、各门派掌门云集于此，正在为换届事宜斗得不可开交，注意力全都集中于此，但林天昊这种重量级的人物到访上海，无论是上海本地协会还是总会都相当重视。
　　总会主席苏涣章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亲自接见了这位回国学者，还特意安排了林天昊旁听了一次代表大会。上海本地更是热情迎接，周到安排，总之是一句话，务必要让林大巫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最好是来了就再也不想走了。除此之外，各地法师协会主席，但凡是能靠上点关系的，都亲自拜访，便是鱼承世这种遮奢人物也客客气气地邀请了林天昊会面。
　　对于这些拜访会面，林天昊大多都推掉了，倒是鱼承世的邀请他不仅接了下来，而且特意专门把这一天都留了出来，不仅与鱼承世聊了大半天，而且共进了午餐。
　　这在外人看来，就是一种很明确的倾向了，再联系到他回国之后，第一站就是春城，与大天师雍博文会晤，这位林大巫的心思就已经是非常明白了。各地法师协会主席一时间是各种的羡慕嫉妒恨。你妹的，有个地狱通道就是好啊，看到没有连林天昊这种级别的学者都动心了。
　　林天昊并没有在上海留太久，而是依原订行程继续在国内转圈，直到雍博文稳定西线战事，确认开拓城暂时安全无忧后，给他打了电话，他便中断未完成的行程，直接返回春城。雍博文说话的这会儿工夫，林天昊人正在飞机上呢，大约傍晚时分就能抵达春城。
　　对言青若安排这项工作的时候，雍博文虽然一脸严肃，但暗自却是满心八卦，盯盯瞧着言青若，想从她的表情上看出些许端倪来。
　　可是言青若愣是什么表情都没有，板着张扑克脸应道：“老板你放心吧，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保证让他来了就别想再回去了！”
　　这语气怎么听得好像摆下鸿门宴的味道，言大小姐该不会是因爱生恨，安排下五百刀斧手，只等他一入地狱就摔杯为号，从左右杀将出来，将林大巫大卸八块吧！
　　雍博文干咳了两声，表示赞许的点了点头，“好，我要的就是你这种信心，这件事情交给我了，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
　　言青若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步伐稳定，神态自若，雍博文盯着她的背影看到出门，也没什么破绽，不禁对自己的想法有些犹豫，两人毕竟已经分开这么多年了，言大小姐会不会已经移情别恋，林天昊该不会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吧！
　　雍博文摇了摇头，收回心思，转过头看着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等着的火英，微笑道：“公主殿下，让你久等了，非常报歉！”
　　火英赶紧地欠了欠身子，“应该说报歉的是我，冒昧打扰，影响了您的工作。”
　　“我听青若说了你想见我。”雍博文说话向来不喜欢绕圈子，更何况现在处于强势主导地位，直接奔向主题，“那么，说说吧，我们公司很愿意向你这样身份尊贵的客人提供各项服务！”


第一五六章 决定本层地狱命运的一次谈话（三）
　　火英不想绕弯子，所以对于雍大天师那翻冠冕堂皇的说辞只当没听见，直截了当地说：“尊贵的大天师先生，您需要一个熟悉本层地狱情况的人来帮助您征服本层地狱，而我可以做到这一点，我同样需要你的帮助……”
　　“不，不，公主殿下，我想你弄错了些事情。”雍博文打断了火英不好容易鼓起勇气打算一气呵成的卖国宣言，“我是个天师不假，如果你们地狱的种族跑到人间去，我二话不说，那就该抓抓该杀杀。可是从来到地狱这个角度来说，我是个商人。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征服什么，也不是为了降妖捉怪，只是为了赚钱。从这根本目的来说，只要能够得到最大化的利益，我不是非得要征服本层地狱。你得知道，我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司，无论是人力物力还是财力都有限，即使有那个想法，也没有那个力量！你明白吗？我从始至终就没有所谓的征服本层地狱的想法，我只是想搞些开发经营罢了。”
　　无耻，真是太无耻了！
　　就算是侃价也不能这么不要脸吧。
　　啊，你搞这么大阵势，组织了这么强大的军队，建了这么一座城市，铺了那么多路，修了那么多桥，又打了这么多仗，然后你说你就是为了挣钱来的，你怎么不说你是为了和平自由普世价值来的啊？纯粹是糊弄鬼呢！
　　“大天师先生！我希望我们能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我不否认我现在急需您和您公司的帮助，但我可以向您证明，您为我提供的所有帮助都将获得足够的回报，就算是让这一层地狱匍匐在您的脚下，尊您为王，也不是不可能的！如果需要，我愿意以整个火树王朝为代价换取您的帮助！”
　　“公主殿下，你还是没有弄明白我的意思，但你说的已经接近我所要表达的意思。让我直说好了，在这个地狱里，我是个商人，只要有足够利益的事情，都可以驱使我去做。就好像你说的那样，你现在需要一支足够强大的力量来帮助你解决那些万恶的王朝叛乱份子，那么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本公司还有一项出租业务，在人间呢，我手下有一些鬼是专门出租给别人做一些工作，而在地狱这边呢，我有更多的恶鬼可供出租！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您的意思是说，我可以雇佣您的恶鬼部队？”
　　“是租！本公司的原始核心业务就是租鬼，只要付得起价钱，想租多少，租去干什么，都没有问题，顾客就是上帝，哪怕你想用我们的恶鬼去攻打天堂也没有问题！只要你付得起价钱！”
　　“您是说我可以租您的恶鬼部队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包括复国？”
　　“是公司的恶鬼部队，不是我个人的！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完全可以租我们一支恶鬼部队去复国，反什么复什么的，我这里不干涉你的具体使用目的，只要讨了钱，租去的恶鬼部队就是你手中的枪，指哪打哪，绝不含糊！”
　　“可是……我现在没有钱……”
　　“没钱不是问题，本公司可以提供延后付款和抵押付款两种付款形式。延后付款是恶鬼部队完成你指定任务后付款，当然这种形式只提供给拥有良好信誉值的老客户，我们公司有VIP等级，按照等级拥有不需付订金和百分之五至百分之十五不等的预付订金权利。你以前和我公司没有业务关系，不是VIP客户，按政策来说，是没有延后付款权利的，不过呢，鉴于公主殿下复国后必将拥有的良好支付能力，我可以作主给你百分之十五预付款的VIP特权。”
　　“我可不可以完全事后付款？我现在手头没有钱，可是我知道皇室的秘密宝库，只要打下王都，整个宝库都可以给你们！”
　　“哦，报歉，公主殿下，这已经是我能给予的最大优惠了。而且我必须得提醒你，贵我两方在财富方面的认知是有出入的，你所谓的宝库里的存宝相信只有一部分能够符合我们对于财富的认知，只怕很难完全支付恶鬼部队的租金。你得知道，租恶鬼部队打仗可不是件省钱的事情，我们人间有句老话叫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我们每一发炮弹，每一颗子弹，都是要花钱的，这钱当然是由承租方支付，我打个比方吧，之前刚刚结束的西线战事，共用炮弹十万发，各类子弹三千万发，动用战争机械傀儡数十万台，其它辅助类术法武器、物品不计其数，花了公司近九千余万！我换算一下你就明白了。你们火树王朝的通行货币是魂晶，你们这里有种特产叫还梦草，正好我们两边都能用到，可以做兑换比例，你们那边的物价水平大概是十魂晶可以购买一两还梦草，而我们这边的价格是一千元购买一两还梦草，我们的兑换比例大概是一百比一，也就是说刚刚的西线战事，我花了九十亿魂晶，只多不少！而重要的问题是，魂晶这种东西对于我们来说毫无用处，我们不会收取魂晶支付的租金！”
　　雍大天师故意曲解了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的原意，而且在兑换比例上渗了不少水份，十魂晶一两还梦草，那是火树王朝那边的收购价，而一千元一两还梦草在人间却是出售价，实际上公司在收购还梦草的时候，用的是公司工分点数，根本就一分钱不用花。而另一方面在消耗上也是极尽夸大，比如作战用的机器人傀儡，那根本就是不花钱的，而各种武器弹药购买的时候享受的也都是公司内部成本价，而他计算的时候，直接全都按市价计算的。
　　更重要的是，他算反了……而公主殿下没有接受过数学教育，简单加减比较多少会，到乘除就不懂了。
　　她不会算账！！
　　火英完全被雍大天师算出来的数额给吓到了。
　　九十亿魂晶！尼玛的，这不是打仗，简直就是在烧钱啊！
　　据火英所知，去年火树王朝全年的税收也不过一百余亿魂晶，也就是说火树王朝全年的税收也不过就够打一场西线战事的，真要是搞复国战争的话，从西线一路打过去直到攻下王都，再扫平各方拥兵自重的边镇，那钱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把火树王朝整个卖了也不值啊！
　　火英完全被这巨大的数额给吓倒了，讷讷地道：“对不起，大天师先生，我根本租不起您的恶鬼部队！”
　　这就泄气要缩了？
　　真要让她泄了气，那雍博文之前那番话不是白说了吗？
　　雍大天师连忙一摆手，微笑道：“你租得起，别忘记，我们还有另一种付款形式，抵押付款！”


第一五七章 决定本层地狱命运的一次谈话（四）
　　火英绝望地说：“我没有什么可以抵押的了！”
　　“你当然有！”雍博文从桌上拿起一叠纸冲着火英晃了晃，“昨天接到你要求的事项后，针对你的情况，公司特意开了一次专题会议，研究出一个解决的办法，可以一次性解决你所有的问题和困难，让我们双方都能在其中获得足够的利益，我称它为一揽子解决方案。”他按动桌面电脑键盘，一个鬼从连接在主机的鬼魂转换器中跳出来，蹦到桌子上。
　　这鬼可是公司初期的元老，雍博文最早在费家捉来的那百余鬼当中的一只，生前是翻译，死后到了雍博文也是专攻这一门，如今已经会十余种语言，是公司公认的翻译大拿，自公司进军地狱以后，又专研地狱语言，能熟练掌握灵魂波动交流方式，七种土著语言，而做为主流通用语的火树王朝语言也是相当不错。
　　被雍博文召唤出来，这鬼便捧着那叠文件到火英面前，为火英念诵。没办法，这文件是汉字打印的，火英虽然会说一些汉语，但想读懂这些文件，水平却是远远不够。
　　这是一份已经拟定好的条约，内容极长，翻译大拿鬼以灵魂波动的方式光是念就念了足有两个小时才算从头至尾念完。
　　具体内容不需赘述，火英听完之后大概概括出那么关键的几条，也就心里有数了。
　　这条约签订双方为火树帝国与地狱殖民开拓公司下属博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各自法人代表火英和雍博文，条约主旨是火英以火树王朝部分权益为抵押物向博文公司租凭恶鬼部队用以复国。
　　博文公司做为出租甲方，自条约签订之日起，需保证尽全力完成乙方承租者火英要求，帮助乙方完成复国大业，并清算所有叛乱份子，未完成要求前，不向乙方收取任何出租款项。
　　而火树王朝做为乙方，愿意同意如下条件做为偿付甲方恶鬼部队的租赁费用。
　　一是承认地狱殖民开拓公司在峡谷关以东的一切权益与统治地位，愿与殖民公司永结友好，边境地带不设防，取消一切边境部队，由殖民公司单方面管理边境交界关卡一应事宜；
　　二是承认殖民公司及其下属员工有在火树王朝所有地区居住、往来、经营工商业及开矿等项特权，并愿意租借部分地区于殖民公司，以满足其经营发展各项业务需要；
　　三是火树王朝境内，若有火树王朝居民想涉及矿产开发业务，均需与殖民公司合资，不得单独开展，而殖民公司有单独在火树王朝任何地区开采矿产的权利，王朝政府需全力支持配合；
　　四是殖民公司有自由在火树王朝境内修筑公路、铁路及经营管理的权利，并自动享有沿路一百公里范围内的法外治权；
　　五是火树王朝与殖民开拓公司合办警政及兵工厂，并接受殖民公司派遣的军事训导员对全国军队进行整训，聘请殖民公司专业人员为王朝政府的政治军事财政民事等各方面顾问；
　　六是火树王朝不得再与其他任何势力、组织签订类似内容的条款等等。
　　总共就是这么六大块的内容，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其实就是这么一句话，从条约签订起，这峡谷关以西的广大地区就正式归殖民公司所有，火树王朝所有的归殖民公司所有，殖民公司所有的归殖民公司所有，本层地狱基本上就归殖民公司所有了，火树王朝即便是能成功复国，也就不过就剩一空架子。
　　即使是火英已经拿定了卖国复仇的决心，可乍一听到如此苛刻的条件，也是惊得半晌回不过神来，呆呆坐在那里一语不发。
　　雍博文也不催她，只是自顾自地处理自己的事情，待见火英神情稍动，才道：“公主殿下要是一时拿不定主意，可以回去慢慢考虑。不过，我需要提醒你，公司目前的战略态势并不是很好，处于两面作战的困难境地，不能久持，至少需要速战速决解决一方，而公司经过分析讨论之后，已经决定先解除西面威胁。这主要是因为东线目前保持稳定，可是西线方面却频繁发生交火，规模正逐渐扩大，据侦察回来的情报所知，对方王朝正重新集结军队准备进攻，公司打算先发至人。所以不会等待太久，希望公主殿下尽快拿定主意，一旦正式开战，局势无法挽回，这条约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停了一下，轻轻敲着桌面，又道：“公主殿下你也知道，公司在地狱方面的恶鬼部队主要是由地狱恶鬼组成，因为在地狱的遭遇而对地狱其他种族报有极大恶意，一旦暴发全面战争，即便是有公司束约，它们出于报复也肯定会做出些事情来。火树王朝立国千载，历史悠久，文明灿烂，我很不希望毁于一旦！而且就我个人而言，一个相对完好有序的王朝，对于公司的发展更有好处，我们毕竟只是商人，目的是为了赚钱，对于维持统治秩序这种事情不是很感兴趣，如果没有良好的秩序保证，那我宁可全部推倒重来，到时对于公司而言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一个空白地区上随意建筑经营！”
　　恐吓，这是赤裸裸的恐吓！
　　火英的双手微微发抖，满腔怒火却不敢泄露半点。她很清楚雍博文说的是事实，峡谷关以东幽魂河以西广大地带最近正在进行的强制移民就是最好的实证，而想来人类殖民者们并不界意把这种行为复制到火树王朝其它地区去。
　　当然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殖民公司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面临火树王朝各种族持续激烈的抵抗，而无法投入稳定运营，这对一家公司而言是相当不利的，尤其是像地狱殖民公司这种刚刚才以蛇吞象之势吞并大量公司的，如果较长时间内不能有较好的业绩回报，将直接威胁整个公司的稳定。
　　火英不清楚这些，但却知道一件事情，如果达不成协议，那么对于人类殖民者而言，不过就是失去了未来可能的更大利益，但他们目前连已占领地区都没有完成全面开发，这种潜在损失对其造成不了任何大的影响，而对于她而言却是失去了最后的机会，将真正的一无所有，不仅是复仇无望，想来公司也不会继续养着她这个无用的角色，大约也会像其它地狱种族一样被当成奴工处置了。
　　“我愿意接受条约全部内容！”当火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前所未有的屈辱感袭遍全身，同时却也有一种莫名的轻松，这种复杂的感觉让她疲惫不堪，不想再做任何事情，只马上回房间，吸点粉，从此沉睡不起。


第一五八章 决定本层地狱命运的一次谈话（五）
　　对于如何处置对待火树王朝，殖民公司内部存在着相当大的分歧，很大一部分都认为自身实力足够的情况下，应该将其灭亡，并实现完全统治。
　　但这种想法其实是相当不理智的。
　　从目前所得到的关于火树王朝的情况来看，火树王朝目前所属地狱生物逾十亿，占地近千万平方公里。
　　而殖民公司目前看起来风风光光气势无限，但实际上占地不过万把里，抓到的地狱生物百余万，真正属于自己的员工几百人而已。
　　两者往一起一起，根本就是蚂蚁大象的区别。
　　这是一个让人看到就有些不寒而栗的庞然大物，绝不是什么小副本小BOSS，可以随随便便就刷通推倒，真要严格算起来，那得是大团队的超级大副本，没个十天半个月，不团灭个几回，换几茬新人，根本不可能刷通。
　　而现实不是游戏，殖民公司也不是组团下副本的公司，死了的人不可能复活，真要硬拼到团灭，那只能是便宜后来人。
　　蚂蚁吞大象，不是不可能，但那得是数以亿计的行军蚁才能顶数。
　　殖民公司能够轻易赢得火树王朝，并且占据其东部领土，是占了时间上的便宜。
　　火树王朝刚刚经历了一场由幕后黑手推动的政变，从上至下均处于一团混乱之中，王都的政变者们还在争权夺利，各方统帅拥兵自重，冷眼旁观，等待着最后的结果，或许还会伺机出手夺取更大的利益，就算知道了发生在东部边境的这场战争，暂时也没有余力来理会。但时间不会等一人，一旦让叛乱者完成了整合，结束这种混乱，那接下来就该是殖民公司倒霉了，或许在战场上不会战败，但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纠缠，耗也能耗死殖民公司这相对单系的小身板了。
　　而且，东部集团因为面向幽魂河，基本没有什么外来威胁，在火树王朝诸边境集团中，实际上是属于战力最弱的，强大如火龙骑兵、焰灵部队、龟甲重步之类的主力部队还没有出现在战场上，真要全面开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就象雍博文所说的那样，公司来地狱是为了发财的，不是为了征服异域什么样的伟大目的，所以完全没有必要与火树王朝全面开战。他现在要做的实际上是在重复当年欧美老牌列强们在华夏大地上所做的事情，当然还要更进一步，他不仅仅是满足于割两个租界，占两条要道，收些税费，他要做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目前火树王朝的政变尚未完全结束，叛乱者的统治仍不稳定，火英做为火树王朝的公主，具有极大的正统价值，树起复国的大旗具有天然的正义性，控制了火英为核心的复国政府，就等于是控制了整个火树王朝的大脑。只要完成了间接控制，那么公司在极短时间内就可以在火树王朝境内快速发展，最终通过种种手段，把火树王朝绑到殖民公司的经济战车上，沦为公司的产品倾销地与原料供应地，只要公司不走下坡路不自己搞自己，那么在可以预见的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里，火树王朝都不会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而且雍博文还有更深一层的打算。殖民公司毕竟财力物力有限，直接作战征服的事情可一不可二，不能总是派公司员工上前线去打生打死，大家不过是来打工赚钱的，不是来卖命的，偶尔可为，长远了难免不会生出事情来。而公司的目标可不是仅仅止于本层地狱，且不说地狱有十八层，再往远了看，还有妖界等着公司开发呢。无论是往哪去，一旦进入，肯定会与本地土著种族的利益发生冲突，战争不可避免，还需要部队来进行作战，仅仅依靠恶鬼傀儡部队未免太不稳定，一旦有意外情况发生导致崩盘那就不可挽回了。所以公司需要一支更强大组成更丰富兵种更齐全的军队来为自己开拓利益圈，这个军需要足够稳定足够忠诚，而不是仅仅依靠各种法术的压制来控制。雍博文想做的是在恶鬼傀儡部队之外，再建立一支雇佣兵团，主要由地狱生物组成。这种做法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情，当年英国控制了印度，便组织了主要由印度人构成的殖民军队，而法国的外籍军团也曾显赫一时，这都有现成的案例，直接拿过来一用，倒也不是很麻烦。
　　那条约都是现成的，既然火英同意了，那便立刻签字画押，这可是以法术制成的条约，一旦签字，那就不能反悔，可不像普通人间的条约一样，今天签了，明天我就翻脸不认。
　　火英签罢条约，只觉身心俱疲，匆匆向雍博文告辞。
　　雍博文心情大快，向着火英保证公司会尽快安排履行合约，让她不必担心，这几天只管好好休息等待，又叮嘱她若是有什么结束战事减少王朝的好办法好建议，尽可以提出，如果可行，公司一定会执行的。叮嘱完了招呼言青若过来安排人把火英送回住处休息，并且强调火英现在是公司的大客户，跟之前客居的身份可是完全不一样了，一定要安排妥当，完全满足一切要求云云。
　　言青若自是满口答应，亲自带人把火英送回住处，见公主殿下有些毒瘾发作，又命人取来不对外发售的内部升级版登仙粉给其服用，这种升级后的登仙粉，致幻效果更佳，但阳火成份更少，对地狱生物身体的损害相对较小。火英现在是大客户，公司下面的一系列大举措都离不开她，在实现即定目标前，可不能让这位大客户吸粉吸死了。
　　火英吸了粉，一脸满足，飘飘欲仙地躲到床上HIGH去了。
　　言青若转身离开，出门前还特意叮嘱监护人员，千万要看紧了，别让她吸粉过量。转身出了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那里早坐着一位等侯者，身边还跟着两个公司保安人员。
　　看到言青若进来，那位赶紧站起来，堆出一脸谄笑。
　　言青若没有理她，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这才淡淡道：“你表现的很好，公司对像这种愿意全心全力服务办事的对象，都会给予最大优待，那么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你现在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了。”


第一五九章 决定本层地狱命运的一次谈话（六）
　　有技巧地只说出一部分真相，完全可以控制人对事实的全面认识。
　　这句话放到地狱里，对地狱生物也完全合适。
　　王都政变，流血七日，皇室倾覆，皇帝和皇后同时殉难，大量贵族被暴民杀死，街头公选处决方式，这都是不争的事实，但也只是一部分事实。
　　实际上这些只是政变最初七日里发生的。
　　随后政变者们完全控制了王都局势，严厉镇压趁火打劫等过激行为。
　　要知道政变者们并不完全是底层的贫民，而大部分是贵族，夺权之余，怎么可能容许那些暴民侵犯到自己的利益。
　　流血七日的最后两日，流的就已经不是贵族的血了，而是狂欢的暴民的血。
　　皇室成员在皇帝和皇后死后纷纷投降，并没有被继续处死，而是受到了相当不错的优待，甚至有愿意合作者进入了政变者的政府。
　　皇帝的头颅也没有被挂到城墙上，而是与皇后妥善安置。大局未定，王都之外尽都是观望者，其中不乏皇帝的死忠，如果做得太过份，就难以收拾人心了。
　　这场由时轮转劫背后推动的政变，主要目的不是摧毁火树王朝，而换一个更听话的代理人，火树王朝之于时轮转劫，仍有极大作用，怎么可能让其陷入更长久的动乱。
　　如何难这般的时轮转劫弟子于政变阴影中积极奔走，目的就是促成这场政变以最短的方式成功并结束。
　　不过，全部的事实不利于公司需要。
　　在火英请求会见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之后，言青若便在第一时间召见了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明确告诉她，你们的公主火英没有死，目前就在这里，现在她想见你，肯定会问你她出逃后王都发生的事情，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把全部事实都告诉她，让她绝了报仇复国的念头，二是告诉她一部分事实，让她奋起报仇复国的决心。
　　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明智的没有问如果选择诚实会有什么下场，而是立刻痛哭流涕的表示自己的丈夫也死在了政变中，她自然是希望火英公主能够奋起复国，为自己的丈夫报仇，还请法师大人教导她应该怎么说。
　　言青若就简单地问了问王都政变发生的事情，然后下达指示，捡坏的说，不捡好的说，捡恶劣的说，不捡收买人心的说，简单来说，就是把前六天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就行。
　　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心领神会，表示完全领悟法师大人的意图，然后支支吾吾地说自己如今孑然一身，长时间以来又一直养尊处悠，实在是干不了太重的活计，想问问能不能给安排些稍轻巧的工作。
　　在移民过程中，无论是人类法师，恶鬼保安部队，都很清楚地告诉这些苦逼地狱土著，他们抵达开拓城后，必须为殖民地公司用务，进入各个工作做功，以劳动换取生存。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那是标准的贵妇一个，一想到自己接下来的生命里天天如贫民般埋头苦干换取温保，就连死的心都有了，只是她却没有勇气去死，如今有了个天大的机会，登时便忍不住提了出来。她提的很委婉，没直接大咧咧地说得给我好处，那般没头般的家伙也混不到她这种身份，更不可能活着逃出王都。
　　言青若对于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的表现很满意，只说好好去做，公司会看在眼里，也没有许诺什么，但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却是如奉纶音，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如何，就看自己一会儿在火英公主面前表现如何了。
　　而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也不负言青若所望，成功地激起了火英的怒火，使多日来一直处在言青若幻术秘密引导下的火英终于做出了借师助剿的决定。
　　至于日后火英回到王都发现事实有些偏差，也完全可以解释成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也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而已。
　　现在到了如何安排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的时候了。
　　言青若并不打算食言，但也不打算给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真安排什么太好的职位，地狱土著在公司这里也真就没有什么好职位可做，毕竟目前殖民公司对于土著还处于严加防范阶段，或许在以后公司在殖民地的统治稳固了，在火树王朝扎下根基了，会给土著们一些在公司上晋任职的机会，但绝不是现在。
　　“这里哪有我这种身份挑选工作的份，就请您安排吧。”成功完成了任务得到一个机会的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却果断放弃了自己选择的机会，反而完全把自己交给对方处置。
　　言青若倒是没想到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居然如此知情识趣，比起那些榆木脑袋一样的地狱土著而言，简直太另类了，不禁仔细审视这位地狱土著贵妇。说来好笑，但这确实言青若第一次仔细观察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在此这前，言大秘根本就没有正眼瞧过她。
　　这么一瞧，言青若倒是发觉这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长得居然甚是性感，虽然是地狱土著，但做为恶魔的混血种，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与人类极为相像，仅仅有些明显特征来显示出她不是人类罢了，比如她的额头上生有双角，比如屁股上有根黑黝黝的长尾巴，她有一双尖细长的耳朵，但这些东西并没有让她变得丑恶，反而别有一种风情在其中，看起来很像是欧美传说故事或是网络游戏里的魅魔一样的存在。
　　言青若便想到了一个安置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的好去处。
　　“这样吧，公司准备建一个宾馆，专门用来接待贵重宾客，想要安排一些有特色又不是那么离谱的地狱种族做服务员，你是不反对的话，就去那里吧。”这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如此知情识趣，又长得这般美艳，想必很适合在宾馆之类的地方工作吧。
　　去侍候人吗？
　　以前我可是被侍候的角色啊！
　　虽然如此想着，可是总归比去工厂之类地方做苦力要强。
　　于是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恭敬地应道：“谢谢您的安排，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不负您对我的照顾！”


第一六零章 接待
　　安排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这种事情，对于地狱殖民开拓的这幕大戏而言，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插曲而已。
　　但对于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而言却是命运的再一次改变。
　　从高高在上的贵妇沦落到宾馆服务员，这种落差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接受得了的。
　　但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却接受了，首先她不是人，不能用人的习惯性思维来考虑，而更重要是，相对于那些被扔进工厂矿山做苦工的其它地狱土著而言，她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过着天堂般的日子。
　　为此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角色转变与定位，勤勤恳恳地在工作，并且为了方便宾馆主管经理记住她的名字，她放弃了自己甬长的恶魔式名字，转而起了一个人间的名字，美容。
　　这也不是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独出心裁搞出来的，而是目前殖民地中的流行趋势，那些有心投靠的地狱土著都争先恐后地给自己起了一个人类的名字，而地狱恶鬼们更是纷纷亮出了生前在人间的名字，当然也在沉沦过久已经忘记自己本来名字的，索性便重新起一个了事。
　　做为新手的美容，在上工的第二天，便迎来了工作生涯中第一个——也是开拓城宾馆落成以来第一个——重要接待任务，接待国际术法界赫赫有名的地质学家、物质专精应用类法术理论专家林天昊法师。
　　相对于安排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这种小角色上工而言，这才是能影响殖民地走向与发展、公司经营与未来的大事件。
　　早在数十天前开拓城方面就全力准备，若不是出了岔头，林天昊应该已经早就踏上地狱殖民地的土地了。
　　雍博文亲自带着公司全体高层经理迎接，除了远在西部前线的李瑞流。
　　哦，如今李瑞流也是经理了，在回到开拓城后的公司重新第一次董事大会上，雍博文正式提名李瑞流为安全保卫与开拓事务部经理，并且获得了全票通过。
　　当然，雍博文现如今也是一分钟几百上千万上下的大人物了，不可能整天陪着，搞这么个隆重的欢迎仪式出要是表明态度，先把礼贤下士的范儿做足。
　　迎接仪式之后，雍博文与其他经理都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只有言青若留下来做为主要接待人陪着林天昊在殖民地各处参观。
　　林天昊主要参观了工业园区、各处矿山，并且对矿区生产的各种矿藏表现出了极大兴趣，不仅仅是对矿区出产的那些自认为有用的矿石有兴趣，对那些被认为是废渣扔在一旁的无用石头也有极大兴趣，甚至还拿了两块带着。参观完矿区后，林天昊又同那些专家鬼们举行了会谈，期间就在矿区用了两次餐。完成当日的参观安排后，返回开拓城宾馆休息。
　　雍博文虽然没有陪同，但特意打发人跟着，随时打电话询问具体情况，当然这个具体情况不是指接待情况，这点小事儿要都安排不好的话，言青若这个大秘就不用干了。雍大天师关心的是林天昊与言青若两者之间的情况。旧情人重新见面，是干柴烈火呢，还是干柴烈火呢，还是干柴烈火呢？这一刻，雍大天师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
　　不过呢，让雍大天师失望的是两人从打见面起就好像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般客客气气的介绍名字，客客气气的相互问好，客客气气的握手，然后就没什么了，甚至连个眼光交流都没有，就算是雍大天师特意点出两人是校友这个话题后，也只是恍然大悟般相互重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在校年限，言青若又表示了一下久仰，然后就只是例行公事了。一个是客随主便十分好说话的好客人，一个是力求做到宾至如归万分周至的好主人，简直就是接待礼仪的典范。
　　但这不是重点吧，你们两个是旧情人见面啊，应该天雷勾动地火，奸情复燃，一发不可收拾才对啊！现在这样算哪出啊！
　　一开始雍大天师以为是自己这些人在场两人放不开，但离开后通过调度却发现，两人依旧是这副样子，不禁大为光火，自己冒着同时得罪霸王门和水音宫的风险安排两人会面，居然是这种平淡如水的反应，也未免太浪费自己的苦心了，一时琢磨着是不是给两人饮食里下点春药什么的激发一下情绪。
　　当然只是想想罢了，雍大天师虽然求贤若渴，但也不至于如黑矮子宋公明那么下作，见到了想招揽的就想个损招赚到山上来。
　　一天的参观行程下来，也没见两人迸出个火花来。
　　雍大天师大感失望，正打算不再继续关注，不想晚宴之后，柳暗花明，峰回路转，言大秘偷偷跑去了林大巫的房间！
　　这个消息可不是雍博文安排的随行人员传回来了，参观行程结束后，所有人都各自休息，准备第二天工作了，林天昊也早早就回了房间休息，没有其它什么要求。
　　这个消息其实是无意中得到的。
　　雍博文在一天结束之余，想起了被言青若安排在宾馆工作的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这件事情虽然是言青若一手操办的，但事后还是向雍博文简单汇报了一下。想到这个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刚去宾馆，与其它已经确保忠诚的地狱土著和恶鬼职员不能，便安排人去了解一下她这一天的表现，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雍大老板亲自安排的事情，谁也不敢轻慢了，宾馆主管经理本不过是个法师学徒，公司技术学院二期结业学生，只因家里曾经营过酒店，属于家学渊源那种，就被任命在这个职位上，深知自己能够有今天这个位置，全靠雍大天师插培，对于雍博文安排下来的事情更是十二万分的用心，不仅调了宾馆的监控录像，询问了与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同一班组的服务员，还专门找了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谈话，以了解其思想动态。
　　这一谈倒是没发现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有什么毛病，人家自我定位相当准确，虽然是头一天上班，但工作认真勤恳，极是尽责。不过却谈出了其它情况。谈话中，也是无意中说到了，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说能来宾馆工作，多亏了言青若秘书的关照，一直想当面道谢的，刚才远远看到言青若秘书，还想追上去，不想言大秘走得飞快，刚在走廊拐角出现，下一刻就跑到了一个房间门口，推门就进去了，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钟！再仔细一问，这言青若进去的房间，就是林天昊的房间！
　　得了消息的雍博文立刻兴致大增，先调宾馆监控录像来确认，但却意外发现那段时间的监控录像头居然坏掉了，什么都没有拍下来。不过这反倒能说明一些问题。雍大天师火力全开，动用一切合理并且足够隐秘不会引起两人注意的手段进行监控，掌握整体事态进展。
　　两人一直在闲聊，聊什么听不太清楚，应该是安设了屏蔽类法术，监控只能隐约听到一些对话类的杂音。
　　有人在哭，似乎是言青若！
　　两人动手打起来了，砸的房间里乓乒乱响，若不是有屏蔽类法术肯定闹得震天动地。
　　两人离开房间了，看起来衣衫整齐，不像是开过架的。
　　两人都化了装，偷偷离开宾馆，所过之处监控摄像纷纷失灵。
　　两人奔了开拓城娱乐区，先在赌场赌了几把，林天昊手气极佳，连连大赢。
　　两人在路边摊吃小吃，两人返回宾馆房间，还是偷偷的，谁都没有见到。
　　两人又开始聊，很快又打了起来。
　　房间里的动静开始变轻了，有些少儿不宜的声音发出。
　　到这里就不好再继续监控了。
　　雍博文命人全都撤了回来，心中大定，想着总算搞定，这研发中心的首席法师就算是赚到手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火炎旗高高飘扬（一）
　　签订完租赁协议大概三天后，火英接到公司通知，为她准备的复国基地已经在峡谷关建成，大军齐备。
　　这三天里火英一直在用神仙粉来麻醉自己。
　　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可一旦真做出了卖国这么大的事情，她内心的痛苦与煎熬还是让她难以忍受，这点比起人间的某些带路党来，可算是相当有良知的了。
　　尽管言青若已经安排给火英伤害效果更低的优质神仙粉，但那种阳性伤害再怎么也是不可避免的，一旦短时间大量吸食，效果就显露出来了，神情萎顿，满身都散发着阴魂被严重炽伤后的刺鼻气味，连身上的火焰都因为吸粉的原因变得暗弱，而且有些发绿。整体效果猛一眼瞧去，大约就好像是这位公主殿下发霉长毛了一般。
　　所以当余博君见到这位火英公主的时候，委实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位公主殿下受到了怎么样的非人折磨。
　　经过公司董事会讨论，联络火英的任务交给了余博君。
　　这位加入不到半年的山东法师很快就以实际业绩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短短时间内，历任销售部、整训部、规划部等重要部门的职员、科长乃至副经理职位，干得风生水起，异常出色。此次公司为了火英复国的业务专门组建了火树王朝开发合作事宜办公室，余博君经董事长雍博文提名，董事会考察，被任命为办公室主任，经理级待遇，专责火树王朝联络开发事项。这个位置可以说是举足轻重，一旦火英复国成功，殖民公司将业务打入火树王朝领域，那么这个办公室就等于是负责起了本层地狱一多半的业务工作！
　　做为一个新人，余博君相当感谢公司的信任，也相当感谢雍博文的提拔，但却还有些犹豫。这与他进入公司的根本原因有关。做为太平道派遣的观察人员，余博君的主要任务是近距离观察监控雍博文，对其真实身份进行认定把关，了解其日常交往范围。
　　这个任务其实相当难搞，要是余博君初进公司里能得到像言青若般的秘书职位，或许就简单了，但因为那手剪纸术太过抢眼，他被安排的却是对外销售工作。余博君能被选派出来执行这个任务，自然不是轻易放弃之辈。既然被安排了对外销售工作，那就认认真真的去干，并且抓紧一切机会表现自己的实力，向着公司核心内务部门努力前进，眼看着进了规划部这种基本上整日窝在公司的部门，而且担任了副经理一职，接触雍博文的机会越来越多，可以开始执行门派任务了，没想到以前表现得太过抢眼，被雍大天师慧眼相中，安置了一个如此重的职位！
　　在正式提名之前，就这个办公室主任的人选问题，雍博文先跟几位董事通了下气，几位董事纷纷表示对于地狱开发的问题，咱们大家伙是全心信任雍大天师的，您就看着办，看谁合适就安排谁，到时候保证同意。于是雍博文选定余博君后，便找他谈了话。
　　余博君听到雍博文这个决定，第一个反应是出于本能想拒绝。
　　开玩笑，真要上了这个岗位，虽然在公司职位上更进一步，而且手握重权，但接触雍博文的机会可也就少了，对于执行任务绝对不利。但这个拒绝他没有说出口，不说这么干脆了当地拒绝上司好意提拔他拿不出什么好的理由，平白让人心生不快疑惑，这个机会也着实让他心动。
　　哪个男人不想着打拼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来。
　　而对于法师们而言，异域开拓建功，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余博君有能力有本事，而与之相对应的也就是有野心有想法，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到了面前不把握住的话，大概会后悔终身吧。
　　不过雍博文却误会了余博君的犹豫，还以为他是在担心其中的风险。要知道余博君本身已经是高级法师，老爹又是山东的一派之主，虽然是小派，但余博君在派里那也是养尊处悠的大少爷，出来工作历练一下也就算了，但因此要冒生命危险，大概是很难接受的。
　　地狱开拓自西线一战后，很多人都认清了其中的凶险与残酷，相当一部分原本被安排在地狱工作的法师学徒提出了调转工作岗位，希望回到人间工作，哪怕是薪水少些，发展前景小些，也不在意，关键是不想为了一份工作去送死。
　　毕竟如李瑞流般为了改变人生敢拼敢杀不惜赌上性命的人实在是少数中的少数。
　　对于这种动摇思想，雍博文并没有严厉处置，而是根据他们的意愿对其进行了工作调整，满足他们这个小小的愿望。不过在依据其愿望进行岗位调整的同时，在他们的档案里也重重记下了这样一笔。这是将是一个很不光彩的记录，或许在他们个人看来自己的选择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从公司角度来看，那就畏难怕事，容易动摇。有了这样一笔记录，日后即使在人间干得再认真出色，想要获得提拔也是千难万难了。对于添加这样一个档案记录，雍博文也是公开宣布的，并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如果觉得不公完全可以离开公司，如果想要取消记录，那也没问题，只要回到地狱继续干就是了。
　　任何危机与风险同时也是纯洁队伍的好时机，就好像西线战事一举清理了已经快成为公司毒瘤的作战法师们一样，这次雍博文也要借机往外清除意志不坚只想捞好处却不想付出之辈。
　　如果余博君此时拒绝的话，档案里同样会记上这样一笔，在公司的前途就此暗淡无光，或许不会因此而撤销现在的副经理职务，但要再上进却是别想了。
　　雍博文对余博君在公司其间的优秀表现很满意，便简单劝了劝余博君，但主要还是禀着强扭的瓜不甜的想法，让其自主挑选。
　　余博君犹豫片刻之后，想在地狱干一翻事业的心思占据了上风，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
　　门派任务嘛，那就再稍等等再说，如果这项工作完成的好，没准还可以再上一层楼，到时候天天与雍博文见面交流什么的，不是更好就近监视？余博君觉得自己这个计划想法相当不错，不执行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对不起门派，对不起公司，对不起雍大天师，简直就是冒天下之大不违。
　　至于这项监视任务有时限，务必要在来年八月十五门派大会前摸清一切情况这个前提条件，被余博君给自动无视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火炎旗高高飘扬（二）
　　这就不得让人感叹，如今的太平道已经远不能与百年大战时的太平道所比拟了。那时候的太平道以军法管派，令行禁止，哪个敢对门派任务如此轻慢？
　　可现在的太平道解散了三十多年不说，还群龙无首，几大弟子凡事都得商量着来，而且约束力不强，简直已经不像是一个门规森严的门派，倒像是个联盟性质的东西了。
　　就如余老则在山东自成一家混得风生水起一般，太平道的几大弟子个个都是一身本事，就算是不掺合法师协会的事情，也不会默默无闻老于山林当个纯正的老农，真正有本事的人都是不甘寂寞的，什么高人隐居于世外之类的不过是小说家言罢了。
　　余博君自小都是在本门派混，对太平道根本没什么太多的感情与敬畏，要不然的话，在雍博文刚一提出任命的时候，就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像现在这样犹豫片刻，已经是很有责任心的体现了。不过他此刻还不知道档案记录的事情，真要拒绝了，以后再想接触雍博文以多加了解，那也是千难万难的事情。所以他这个选择却也是最正确合理不过的。
　　见余博君答应，雍博文甚是高兴，勉励几句便让他回去做好相关准备。第二日雍博文在董事会上一提，各位董事都是很好很好此事很好的表示赞同，于是余大主任风光上任，自忙于接待林天昊大巫工作的言青若手中接过了火英及其相应的复国计划。
　　余博君接下工作后，便立刻调档了解目前已经掌握的一应火树王朝的情况，这其中如拉兹特斯菲尔德内姆奥巴马卡西欧夫人、夜柯摩这般了解火树王朝内情以及政变前后情况的角色，起了极重要的作用。余博君据此制订了一下火树王朝复辟计划，将复国基地暂时建立在峡谷关，重新建立火树王朝流亡朝庭，尊火英公主为王朝新皇帝，并以此为号召，面向火树王朝各方发出通函，郑告其速速重新归顺，并面向火树王朝领域召兵买马，建立一支纯地狱土著组成的军队，以人间的军事训练办法进行训练，由人类法师担任各级主官等等一系列计划，直到反攻王都消灭政变份子，详尽周密。
　　这份计划上报之后，很快就批了下来，几乎所有的环节都照准了，唯有两样被取消和改动。取消的环节，就是向火树王朝通函建立流亡政府这件事情，原因没有解释，但余博君自小道消息得知，这个环节是雍大老板亲自决定取消的，至于理由嘛，他没对别人解释，谁也猜不到。被改动的环节就是反攻王都的军事行动，上面批下来一句话，“太保守，时间太长”，要求其可以先建立流亡政府，就近组建复国军，至于行动办法，可以听取一下流亡政府，尤其是火英公主的意见。
　　前期计划既然大部分照准，余博君便立刻行动起来，先跟李瑞流打了招呼，让他帮忙建个王宫好安置火英公主，又在强行迁移和被俘士兵中选择了些有文化有贵族身份地位的扒拉出来，组建新政府，这其中便包括一直乖乖合作的夜柯摩大帅，鉴于其是这些地狱土著中身份最高的将领，也颇为知兵，所以直接被任命为流亡政府军事主管，主抓流亡政府的一应军事行动事宜。当然，这只是个表面文章，实际上夜柯摩还需要听从军事参谋组的意见，这个军事参谋组还有另一个名字叫火树王朝开发合作事宜办公室，一个机构两块牌子，参谋长大人便是办公室主任余博君法师兼任。
　　余博君行动干脆利落，几天下来便安排好了一切，而李瑞流那边也将峡谷关原本的主将府阺做了改造后充做临时政府王宫，女皇火英驻陛处。余博君便带人迎接火英前往峡谷关，那里将举办一个简朴却绝对隆重的流亡政府成立暨火英女皇登基仪式，介时以雍博文为首的公司全体董事及高层经理会全员出席，以示重视。
　　可是火英那萎顿的形象让余博君的一腔热血激情大受打击。
　　尼玛的，要把这么一位原封捧主席台上去，任谁看到了也不会有什么复国的热情了。
　　好吧，这个复国流亡政府其实不过是殖民公司一手扶植起来的，所有成员的复国热情其实都不是那么可靠，但再怎么说面子上也得过得去不是，要知道这次的仪式将全程录像摄像，一方面公司存档，一方面会做为公司在地狱开拓的业绩将来拿出来宣传的，要是形象太差影响到公司宣传，那可是说不过去了。
　　余博君简单询问了火英公主的看守人员，方才知道这位公主殿下吸上了神仙粉，而签订条约之后的这几天里更是根本就拿神仙粉当饭一样的在吃，这要是一般地狱土著，就算是质量再好的神仙粉这么个吸法也一名呜呼了，幸好火英是地狱里罕见的火属性精怪，虽然火也是阴火，但沾了个火字毕竟带着几分阳气，比起其它地狱土著纯阴性体质来，阳气抗性稍高，这才算挺了下来。
　　火英吸食神仙粉是公司方面——也就是言青若——默许，甚至是纵容的，目的是为了摧毁火英的意志与精神，最终让其做出公司需要的选择。
　　要知道她根本兜里没钱，最初吸食的神仙粉都用公司给她的零用钱买下来的，如果公司不允许她吸食神仙粉的话，有得是办法来控制她，绝不会像眼下这般，想吸多少就吸多少，而且还都市面上一般买不到的高品质神仙粉——那都是公司暗中安排人伪装成粉贩子卖给她的。而等到签订条约之后，更是连这层伪装都扒下来直接上阵，钱也不用花，只把这神仙粉敞开了供应。
　　而现在，公司已经达成了自己的初步目的，那么接下来的火英就绝不能做为一个瘾君子出现了。为了公司，现在需要火英有一个鲜亮的形象来打响流亡政府的招牌。


第一百六十二章 火炎旗高高飘扬（三）
　　为了让火英快速恢复，余博君不得不动用了一些稍显粗暴的手段。
　　其实让火英恢复的最好办法莫过于给她戒毒，然后慢慢恢复，只要没有了神仙粉带来的持续阳气伤害，在地狱丰富的阴气滋润下，火英很快就可以恢复以前的状态。
　　但余博君对帮助火英戒毒不感兴趣，而且也没有时间等着火英慢慢恢复，于是便采用了一种养鬼培阴的法术来帮助火英恢复元气。
　　这种养鬼培阴法在人间本是邪术的一种，主要是人间阳气足而阴气稀少，需要用不正当手段来采集阴气，而多数情况下大量的杀戳往往是聚采阴气的最好手段。
　　可如今在地狱，阴气充足的不要钱，使用这种手段即方法又简单。只是受术方，无论是恶鬼还是地狱土著什么的，在接受大量阴气非正常灌注的过程中都是极为痛苦的。
　　短短十余分钟的时间里，火英痛苦得根本就不想活了，但这个时候却是连死亡都是奢望，无论她怎么哀叫挣扎，施术的几个人类都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仿佛在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施术结束之后，火英瘫软在地面上，连动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怨毒地看着那几个虐待自己的人类。
　　两个女人上前拖起火英为她梳洗换装。
　　火英由着她们折腾，只当自己死了。
　　但是等痛苦的余味消失之后，她却觉得自己精神充沛，全身满是活力，那种舒坦的感觉，简直就好像是获得了新生般。她讶异的照着镜子，发现不仅吸毒带来的憔悴萎顿消失得无影无踪，火焰头发的密度还增加了不少，而且有悄然往身体上蔓延的趋势。
　　对于火焰精怪而言，体表火焰的浓度代表着他们的强弱，如火英这般仅头发眉毛呈火焰状的，在本族中其实是极弱小的代言，还远未成长起来。如火英的父亲、火树王朝的前死鬼皇帝整个身体都是燃烧的火焰，猛一瞧去就是一团大火球，得仔细分辨才能隐约看出里面裹着的人形来。
　　若是按照正常发育速度，火英想要达到目前施术后的火焰头发密度至少需要十至二十年左右，可现在只用了短短十几分钟就达成了！
　　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她仔细观察再三，确认不是看错了之后，欣喜若狂，立刻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在她想来一旦被人类殖民者发现这个方法能够让自己快速成长强大的话，肯定不会再对她使用，她需要做的是在对方发现前尽可能多的体验几次，并且摸索到自己使用的方法。虽然痛苦，但是为了变得强大，为了复仇，为了摆脱人类殖民者的控制，一切得值得。
　　据说家族历史上最强大的始祖轻轻一念头就可以焚天毁地，如果持续这样快速成长下去，她终有一天也可以达到这样的程度，到时候什么政变叛贼、人类殖民者只需轻轻一挥手，就都灰飞烟灭了。
　　于是火英对余博君表现出极度不的配合，具体就是她立刻又到房间里吸了大量的神仙粉。
　　余博君一开始没有发现火英的这点小伎俩，大为恼火之余，只能没收火英身边全部的神仙粉，并且再次进行阴气灌注。
　　但接下来的两天里，火英即使是不吸神仙粉，也会表现出一副萎顿不振的样子，尽管各种检查都表明她目前已经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余博君心中怀疑，调取之前一段时间的监控录像进行观察，终于发觉了火英的变化。为了验证自己的怀疑，他对火英进行了一个稍长时间段的阴气灌注。
　　这个实验导致了两个结果，一个是火英的火焰长发不仅浓密得变成了一团烈焰，而且长到了腰部。另一个结果是长时间的灌注痛苦险些让火英精神崩溃。
　　对于火英的这个小心思，余博君感到相当好笑，于是在火英恢复精神后，专门找她谈了一次。余博君开门见山地告诉她，对她阴气灌注的法子本就是一种养鬼培阴法术，能够使她快速成长变强这种结果，是他事先就知道的，并且也没有打算瞒着她。做为公司的大客户，让她变得强大也是公司高兴见到的，如果她愿意配合公司的工作，那么公司会为她专门设计一个培养方案，远比她自己这么偷偷摸索要强得多。而且就算是她自己偷偷摸索，也不可能偷学到这种法术，人间的法术哪有那么容易偷法的。
　　虽然说得亮堂，但余博君之前真还没有想到这种法术在地狱的效果居然会这么明显，所以在与火英谈完话之后，余博君转头就向公司提交了关于使用养鬼培阴术试验制造强大阴鬼和土著的计划书。
　　养鬼培阴术本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只不过在人间的时候，顶着个邪法的名头，但凡是顾忌点面子身份的法师都不会去使用，而且对于人间这种阴气稀少的地方来说，使用这种法术来养役鬼其实是相当得不偿失的。这就造成了一个思维盲点，进入地狱的法师们一时都没有想到在这里使用养鬼培阴术。
　　余博君的计划书提交上去后，受到相当重视，雍博文专门召开董事会讨论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在这次会议上，逄增祥意外成了主角。长白派专业灵兽培养训化，并且已经形成规模产业，这养鬼和养兽差相仿佛，倒是可以借鉴。根据余博君提供的计划，逄增祥初步提出一个意向办法，在得到董事会授权后，由自家门派和公司的骨干制订了一个一揽子养训方案。方案在董事会讨论通过后，即选址建设培养基地，并在之前的地狱土著俘虏和移民之中选择体格建壮、心思简单之辈集中送入培养基地进行统一培养。
　　在选择的时候，层底且有家有业有牵挂的对火树王朝改朝换代表现得无所谓的土著是优先选择对象，在进行培养实验前，对其说明实验的目的以及必然随之而来的痛苦，但如果肯接受实验，将成为公司的重点栽培对象，不仅实验对象自身不需要再从事繁重的劳动，家属也会受到优待。优待方案都以文件条款形式列明，如果同意，便与公司签属方案。如果不同意，也没问题，可以回去继续干活劳动，公司也不会给你穿小鞋。而且公司还给出了一个相当优待的体验活动，在签约前，可以体验一次这种试验的痛苦，如果能够接受并忍受的话就签，如果能忍受这种痛苦的话，那就没必要签了。当然这种体验活动不是免费的，鉴于体验的阴气灌注将会给体验对象带来极大好处，如果不能签约的话，那这次体验的相当费用会记到他们账上，在日后由他们劳动所得电子工分偿还。
　　这样选拔出第一批三千余地狱土著参加统一培养实验。第一期实验持续三十天，大约有千余名土著在实验中因忍受不了痛苦而崩溃死亡，其实两千余成功熬了过来，均得到不同程度的变强，而其中约三百余土著强化程度最高，居然魔王化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火炎旗高高飘扬（四）
　　所谓的魔王化其实也就是西部荒野里的土著魔王水平，但那也已经是远超普通地狱土著平均水准了，放到火树王朝，也能做中小级别的贵族，但大贵族是别想了，人家大贵族不是看你实力强弱，而是看家底渊源，这放到人间地狱无论哪里都一样。
　　经过第一期实验，培养基地获得相当丰富的资料，改进原有的养鬼培阴术后，再进行的第二批实验中，死亡率大大降低，而魔王率大大提高，到第三批实验结束，培养技术稳定，死亡率保持在千分之三左右，而魔王率则达到了百分之五十！
　　强化后的地狱土著被分别编组为公司外藉部队，非魔王化的地狱土著为普通战斗部队，由恶鬼傀儡为基层军官，而魔王化后的地狱土著精编为主力野战军团，所有军官均由人类法师担任。
　　出于平衡的考虑，已经获得机器傀儡装甲支持的地狱恶鬼严格禁止施用养鬼培阴术，并且在地狱土著外藉部队数量增多后，渐渐取消了恶鬼傀儡的对外作战部队，而是主要用于内部治安维持和出任基层军官。
　　这样经过调整后，公司的部队渐渐形成四大部队。一是以地狱恶鬼傀儡为主的内部保安部队，主要负责维持殖民地的治安以及移民迁徙、未开发地域探索、物资护送等工作，这支部队的主官以人类法师为主，不设基层军官；二是以强化地狱土著为主的对外作战部队，主要负责殖民地开拓作战、未知领域探索作战以及雇佣作战等工作，这支部队的基层军官以恶鬼傀儡为主，以人类法师为军事主官；三是以魔王化地狱土著为主的主力野战部队，主要用于大规模高强度战事，不分内外，有需要随时调派，全部军官均由人类法师出任；四是以地狱恶鬼、妖魔神魂为驱动核心的傀儡部队，这支部队主要负责重要场合保卫、重要人物安全等，全部是人类法师直接控制。
　　由此公司保安部单独划分出来，与原来的博文租凭公司的恶鬼出租业务全并，成立独资子公司，取名为地狱火，除了公司自有需求外，还接受对外雇佣作战，简而言之，就是成立一家雇佣兵业务的子公司。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再说火英得了余博君的许诺，虽然仍有些将信将疑，却也知道即使再使手段，也不可能骗到对方，暂时只能以合作姿态来换取强化机会，便不再做怪，老老实实地配合余博君工作，将自己收拾得干净利索精精神神，带着满满的公主范儿与余博君前往峡谷关。
　　这一日所有事项准备停当，仪式开幕。
　　火英公主登上主席台，大声宣布火树王朝正统政府于峡谷关正式成立。
　　正统政府以皇家唯一幸存直系血脉火英公主为女皇，以夜柯摩为军事总监、以鲁亚为财务总监，以石鼎为民政总监，下设各部均依照旧例分设。这鲁亚和石鼎都是原东部集团的官员，夜柯摩投敌，峡谷关以东沦陷，连军队都被一锅端了，更别提这些民事官员，只要没死，基本上全都没跑掉成了俘虏。夜柯摩本在东部极有权威，登高一呼，简单一劝，诸官员便争先恐后地投了人类主子，成为火树王朝流亡政府的主要构成人员。当然在这个流亡政府之上，还有个名为治国相关事宜咨询顾问委员会的组织，其全部由人类构成，流亡政府一应大小事项均需向顾问委员会汇报请示，这件事情就没有必要向外宣扬了。
　　其时台下数万地狱土著——这些都是已经向殖民公司表示忠心的俘虏和移民完全没有峡谷关本地居民——齐声欢呼，主席台两侧数百官员纷纷下跪，一面火炎旗帜随着火英女皇的声音冉冉升起在峡谷关的天空中。
　　火英女皇一时心潮澎湃，激动得热泪盈匡，向着下方臣民连连挥手致意，激动之余，偶尔眼角余光往后一扫，看到后面坐上那一排，却好像吃了只苍蝇般恶心，什么兴致都没有了。
　　就在火英女皇的身后有一排观礼台，上面坐着的都是来自殖民公司的大人物，以雍博文为首的董事会全体董事，以言青若为首的秘书班子及各协调小组，以韩雅、刘意、张晶晶为首的经理班子。
　　这里得插一句，这还是张晶晶加入公司以来首次踏足地狱，她本人连法师都不是，原本一直在人间工作，这次与奥格斯堡的谈判中大放异彩，为组建合资公司立下汗马功劳，可人家一不要钱二不要权，雍博文一提奖励，就立马缠着他要拜师学艺，雍博文只好收下了这个满腔热情的女弟子，这也是他的第二个徒弟，而本次能够出席这个庆典，也是一种奖励，要晓得地狱这边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尤其是像张晶晶这样半点法术也不懂的普通人，被地狱阴气一侵，轻则重病，重则丧命，为了能让她安安全全地来地狱参观并出席庆典，雍博文在张晶晶身上贴了数十道符，又专门配了各种庇护器。
　　这会儿工夫，张晶晶就坐在雍博文旁边，另一侧挨着韩雅，兴致勃勃，东张西望，跟个好奇宝宝一样，向韩雅问个不停，其实她更想向雍大天师发问，因为韩雅很多事情也不明白，但这时候雍大天师正跟坐在他另一侧的艾莉芸低声笑谈，张晶晶只能很识趣的不去打扰两人。
　　艾莉芸经过精心治疗已经完全康复，但一直留在人间疗养，这还是伤后第一次回归地狱，看到短短时间内，雍博文居然已经做得如此大场面，不禁欣慰至极。
　　火英女皇做了短暂的登基及政府成立演讲后，一时兴奋得不自己，连连挥手，不想下台，可这庆典程序时间都是安排好的，也没有多给她留下时间，她这边还挥手呢，就听扩音器里响起，“下面有请殖民公司董事长、紫徽法师雍博文先生致贺词！”
　　这句话一出，所有的欢呼啊鼓掌啊，立刻停了下来，下跪的政府官员也都站起来了，无论是围观群众还是工作人员全都一模一样地肃穆而方，齐齐刷刷仰望主席台。
　　火英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勉强控制着自己，转身正起身走过来的雍博文行了一个礼，默默退到一旁。
　　雍博文走到话筒前，简单地说了两句套话，不外就是恭喜政府成立，女皇登基，希望新政府能与公司良好合作云云，最后向火英及新政府全体致了意。
　　他这话一讲完，立时礼炮震天鸣响，鲜花彩带齐飞，所有出席的地狱土著——包括官员和围观群众——下跪叩首拜谢，齐声感谢。
　　火英女皇在旁暗自流泪腹诽：你妹的，这到底是谁登基啊！


第一百六十四章 斩首战术（一）
　　正统政府既然成立，那么第一项，也是最首要的日程，就是复国问题。
　　目前形势对正统政府而言其实并不算是太差。
　　这首先，据火英以及诸正统政府官员、战争俘虏以及移民反应，这树王朝在民众心中的形象还算不错，甚有声望，都觉得政变那帮子家伙不太地道，但这声望想转化为实力得需要足够强的号召。当初政变发生的太快，几天工夫，王都的皇室就被一网打尽，各地方实力派又拥兵不动冷眼旁观，连站起来喊嗓子与国同亡的角色都没有，就算民间再有不平之意，也没有核心来凝聚成实力。如今好了，据火英表示，只要她登高一呼，必定是景从者云集，不日即可聚百万大军，挥师西进，一举荡平王都的乱臣贼子还有四方背叛的诸侯。
　　这其次呢，从夜柯摩这种诸侯般的地方实力派方面可以得知，王都的政变者们虽然已经牢牢控制了王都，但势力仅止于此，各地方实力派实际上都是像他这般被时轮转劫的秃驴给压制得不敢插手，如今全都拥兵自重，虽然不敢对实力派做些什么，但若就此纳头就拜换个主子，也未免太对不起自己的自尊心和实力，全都在那里观望着，若是政变者一发不可收拾，那就顺应潮流拥护国家统一共建和谐新王朝，若是火氏皇族僵而不死突然挺尸复辟成功，那就忠心耿耿维护国家安全坚决镇压一小撮妄图颠覆王朝的野心份子，若是两边打了个头破血流全都卵蛋朝天死球了，那或许可以学学项羽来句彼可取而代之。更重要的是，夜柯摩也从如何难那里听到过些许风声，时轮转劫也在考察那些政变者，他们需要的是能够迅速稳定局面满足其一切要求的角，如果那些政变者能力不足或是如前朝皇帝那般太有主见的话，不介意再换一个统治者，到时候十之八九就轮到各地方实力派上位了。以夜柯摩的猜想，如果王都方面不能让时轮转劫满意的话，那大概会支持如他这般的地方实力派独立，把整个火树王朝分成十块八块各自操控。总而言之，这王都的政变虽然已经结束，但整个火树王朝的大变才刚刚开始，如果火英能调一只大军直扑王都的话，在时轮转劫有明确命令之前，各地方实力派大约不会插手，只会拥兵观望。
　　正统政府在庆典结束后不到三个小时，便召开了特别军事会议，专门讨论复国战役问题，出席会议的有，新晋女皇火英，军事总监夜柯摩及其下属以东部集团被俘将领为主体的参谋班子，财务总监鲁亚，民政总监石鼎，正统政府雇佣部队主官暨火树王朝开发合作事宜办公室主任余博君，公司地狱事务专职秘书言青若，公司保安部正副经理梅雅萱和李瑞流——在不久的将来这二位将会成为新成立的地狱火公司的正副经理全面负责公司雇佣兵业务，以及雍博文。
　　做为公司的董事长，日理万机，一秒钟千百万上下，雍博文大天师出席此次会议是以个人身份列席会议的，至于主要原因倒不是不放心会议讨论出来的结果，反正不管什么结果最终都要向他报批的，而是他有些心焦，不想浪费时间。
　　会议室里第一次挂出了火树王朝疆域行政区划图，好大一张，挂满了整张墙壁。
　　这是火英提供出来的，夜柯摩这种身份虽然也有，但从精细方面却是与火英的不能相提并论，但也可以用来参照一下，以防火英在地图上弄什么小手脚。
　　做为军事总监的夜柯摩早在大典前夕就得到通知，一直为复国战争做计划。
　　按照夜柯摩的计划，正统政府将在峡谷关竖起大旗明诏天下，召号各方义士前来投军，并且整合原东部集团军事力量，建立一支约百万的复国军，然后沿路西挺进，采取直线进攻方式，直逼王都，在各方势力反应过来之前，攻下王都，消灭政变者。
　　这个计划大约需要一到两年时间，其中光是整合军队就需要半年左右。
　　在夜柯摩看来，虽然公司已经同意王朝雇佣恶鬼傀儡部队为正统政府作战，但做为一个卖国者带路党徒，那得急主子之所急，想主子这所想，做主子不太好直接做的事情，比如这复国作战，那么大的战事，怎么可以让主子的部队去作战，人家说出雇佣部队，那就是表示一下支持态度，真要当成自己的部队大赤赤的想怎么用怎么用，派上去冲锋陷阵当炮灰，你当你不是傀儡怎么着？这正统政府还想不想继续混了？
　　所以夜柯摩的计划中，公司提供的恶鬼傀儡部队只是充满总预备队和督战队用的，主要正面作战还是要依靠王朝自有士兵。如果纯粹是新组建的部队，半年时间当然太短，但还有东部集团部队不是？
　　夜柯摩这里所说的东部集团部队，可不仅仅是被俘的这些，而是指东部集团全部势力。
　　东部集团所统治的范围可不仅仅是峡谷关以东，那只是东部集团的边境地带，峡谷关以西万余里，那才是东部集团的核心地域。
　　夜柯摩这个东部集团主帅既然降了，自是不能让整个东部集团还与新主子作对，早在被送回开拓城后，就非常主动的给东部集团留守的各地将领官员写信招安，如今成果斐然，基本上都已经回复表示效忠。
　　这一方面是因为夜柯摩在东部集团威权极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如今火树王朝自己内部闹得乱七八糟，让人想向朝廷效忠都不知道该效忠哪个朝廷，莫不如贯彻始终地向夜柯摩这个土皇帝效忠好了，至于夜柯摩效忠谁，那不是他们该管的事情。
　　夜柯摩甚有将才，又是在座唯一有统带大军主管一方面军事经验的角色——从这个角度来说，李瑞流、梅雅萱这样的水平给夜大帅提鞋都不配，将计划作得滴水不露，简直堪称完完美，指着地图讲示了一遍，在座诸位都是挑不出什么毛病，便齐刷刷看向列席会议的某人，等他拿主意。


第一百六十五章 斩首战术（二）
　　虽然顶着列席的名头，但雍博文依然坐在会议室的主位，而正统政府的女皇，本次会议名议上的最高领导者与主持者只能敬陪末座，但女皇陛下不但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愉来，还要时时向大天师阁下献上个笑脸，就好像现在她就很恭敬地问：“大天师，您看夜柯摩总监这个计划是否可行？”
　　雍博文在军事这方面也是外行，听着夜柯摩的计划不错，便当即拍板同意，并要求立即付诸实施。
　　夜柯摩得了肯定，得意非常，信心满满的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完成这项光荣的任务，让火炎旗帜重新飘扬在王朝的天空中。
　　在会议结束之后，雍博文单独把火英留下来，要私聊几句，甚至连翻译恶鬼都没有留下，其它人自是不敢随便问老板要聊什么，乖乖识趣地起身离开，倒是火英坐在那里忐忑不安，还以为这大天师又想出什么妖蛾子，打算再加价呢，自古以来，这生意半途加价的事情屡见不鲜，人间地狱概莫能外。火英不安的不是大天师有可能加价，而是自己签了那条约之后，能抵押的都抵押了，能卖的都卖了，现在唯一可剩的不过就是这个女皇的名头，难道这位大天师已经不满足幕后操控，打算自己当个皇帝玩玩？那这场复国可就成了天大的玩笑了。
　　于是当雍大天师刚开口说了个“火”字，火英公主就立刻站了起来，用生硬的汉语道：“尊敬的大天师阁下，您对我的帮助我万分感谢，复国以后，我愿意倾尽所有来报答您的恩德，但是我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除了皇冠再没有任何东西可能偿付您，如果把皇冠给您的话，那我的复国还有什么意义？”其实也就是因为两者种族不同，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这种报答方式行不通，要不然火英或许也会说出来。
　　雍博文愕然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想过要你的皇冠，当初签订协约是帮你复国，我怎么可能撕毁协约要你的皇冠？再说了，我要你的皇冠做什么？”
　　“那您，您，留下我想说什么？”火英困惑了，想不出两人除了这桩对她而言极为悲剧的生意外，还有什么可聊的。
　　“我想说的是夜柯摩的复国计划。”雍博文笑着示意火英坐下，“我觉得夜柯摩的这个计划虽然好，但时间拖得太久了些，每过一天，王都叛乱者的政权都会稳固一分。时间对他们有利，而对我们不利。”
　　那刚才你还同意，怎么不反对，你要是反对谁敢赞同？
　　火英腹诽了一下，但却不敢这般说，只好问：“那您的意见是推倒这个计划，重新设计吗？”
　　雍博文摇头道：“不，这个计划很完美，完全可以进行。不过，我还有更简单直接些的计划可以同时施行，这就需要你的配合才能完成！”
　　火英不解地问：“为什么要两个计划同时执行？”
　　“因为夜柯摩这份计划实在是设计太好了，任何知道这个计划的人都会相信这就是我们真正要做的，就会按照这个计划来防范，采取应对措施。足够为我的计划做掩护了。”雍博文顿了顿，开始说重点，“我的计划是，不必进攻沿途城市，而是直取王都，消灭那些叛乱者，将战争伤害控制到最小层面，让这场政变起于王都，灭于王都，到时候对那些地方势力，便可以传檄而定，再慢慢消减他们的力量，以期实现真正的统一！”
　　雍博文骨子里有种赌徒般以小博大敢冒大风险的性子，所以当初他才敢只身一人就在高手云集的高野山制造混乱逃亡，才敢只身上东京救岩里麻央，才敢独赴南美清剿人蛇帮，才敢勇闯澳洲自寻公道！
　　而现在，面临时轮转劫无处不在且日渐迫近的威胁，雍博文骨子时里这种激进的性子再度爆发。
　　夜柯摩的计划虽好，可对幕后的时轮转劫并没有足够的重视，他虽然知道这场政变中同样有人类入侵者的身影，但却不知道时轮转劫是怎么样一个令人生畏的庞然大物。
　　可雍博文知道。
　　他兜兜转转，在人间转了几个大陆，又从人间跑到地狱，可每一处都隐隐有着时轮转劫的影子，让他感觉这家伙就好像是一个庞然巨大的触手怪，多不计数的触手已经插入了这个世界的各个层面，甚至连异位面都不放过。
　　这样一个巨大的势力，即使和法师协会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可雍博文以前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即使是通过法师协会的渠道来打探，也仅仅知道是密宗佛教中激进邪恶的一个支派，但具体情况却无人了解，即使是佛宗也只是知道这样一个支派而不知道这个支派已经在暗中发展成了一个令人恐惧的怪物。
　　而雍博文深知，与以往不同，这一次的碰撞很有可能已经接触到了对方的核心利益——开发异域这种事情对任何势力来说都不会是不痛不痒的外围业务，更何况时轮转劫还花这么大力气搞政变想要完全控制火树王朝，显然后面还有更大的计划，再加上以往的旧怨，新账老账这一并算起来，仇可大发了，绝不能让对方先出手。如果时间拖得太久，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岔子，所以雍博文自抓住如何难后就一直在积极准备，如今已经完成准备，这便打算发动，直捣王都。
　　有了王约翰的前车之鉴，抓住如何难后，雍博文在审问之前，先施用法术隔绝如何难五感，对其身体进行全面探查，最终在其后颈部发现了一处异样，从法术探测到的形状来看，那处东西隐约就是当初在费家发现的鬼蛊，只不过这鬼蛊此时潜伏在如何难的身体里，已经与如何难的颈部神经中枢系统融为一体，看上去就像是从里面长出来的一样，如果强行剥离的话，只会导致如何难全身瘫痪甚至死亡。
　　雍博文无法，只得使用法术将那后颈后的鬼蛊暂时封印，又不知这封印是否有效，索性也不把如何难从电脑里弄出来，直接扔进一个密室游戏里进行审讯。


第一百六十六章 斩首战术（三）
　　如何难表现出了一个极端宗教狂热份子应有的死硬，任雍博文如何审讯都不开口，直到雍博文把王约翰爆头而亡的监控画面放给他看，他的态度这才稍有松动。雍博文趁热打铁，又把罗德·普曼裂体而亡的画面放给如何难看，这是当初他随身携带的摄像机录下来的，原本是想录下审问罗德·普曼的场面。如何难脸色变得相当难看，尤其是看到那个红袍僧人出现的时候，虽然脸上打格子，但他还是低呼了一声“水月上师！”神色便越发的难看了。雍博文接下来又把人蛇帮的恶行翻出来讲与如何难听，但听这些事情，如何难便不怎么在意，雍博文看了心中有数，猜测这如何难在意的不过是自己的生死而已，转而便把他后颈上潜伏的鬼蛊用X光拍下来给他看。
　　果然如何难被打击到了，神情颓然，但雍博文再怎么问，也依旧沉默不语。
　　雍博文也不摧他，将他独自留在那游戏房间里，不停地播放着王约翰爆体而亡的画面，又告诉他说那鬼蛊在他被俘后便蠢蠢欲动，自己的封印法术时间有限，若是他乖乖合作，便重新封印，然后动个手术把那鬼蛊取出来，若是不合作，那就等着如王约翰一般死掉吧。
　　雍博文离开游戏，让魏荣把游戏里的时间调到极慢，大约是人间一分钟等于游戏里一天，如何难熬了游戏时间五天，眼看着封印时间到限，终于替不住了，大叫着表示愿意招了。
　　这一次雍博文收获巨大，终于从如何难口中了解到了时轮转劫较多的情况。
　　据如何难自己交待，他是时轮转劫乾闼婆城外门弟子，如果从身份上来讲，其实与王约翰一样，都是外门行走，距离核心的内门弟子只有一步之遥，这也是他看到王约翰爆头而亡时会感同身受的主要原因。
　　时轮转劫总山所在位于极乐之境，属不可知之地，只有内门弟子方有资格入总山朝圣，并聆听圣师教导，脱去凡胎，成金刚护法业。
　　这也是每个外门弟子努力的最终方向。
　　时轮转劫外门分为十部，幻、阳焰、梦、影、乾闼婆城、响、水月、浮泡、虚空华、旋火轮，取意自大日如来经住中的十缘生句，专责时轮转劫于凡间各项俗事，各部专司一职，互不干涉，仅每年朝圣大会时，各部功勋弟子方才有机会聚于珠穆朗玛峰下。
　　如何难所在的乾闼婆城部专责地狱开拓事宜。
　　时轮转劫十余年前就已经打通地狱与人间的通道，乾闼婆城部三千弟子具降临地狱，苦心经营，如今在本层地狱极东之侧已经控制当地所有部族，建立一支大军，也就是殖民公司如今东线当面之敌，而在西方则由乾闼婆上师亲自出手，暗中控制了火树王朝皇室以及上层贵族，通过遥控手段也算是把火树王朝掌握在手心里。
　　经过这十余年努力，基本上完成了对本层地狱大部分地域的控制，唯有环境恶劣的西部荒野地带，没有看上眼，也就未花精力去占据，哪曾想偏却在这地方出了差子，雍大天师横空出世，在此建城殖民，严重威胁了乾闼婆城部的利益与眼看就要完成的任务。
　　因此得到西部荒野出现人类殖民者的消息后，乾闼婆城相当重视，立刻派出如何难为使者前往东部集团督促夜柯摩出师，又派另一弟子如何苦前往极东部队与夜柯摩部遥相呼应，两线夹击，打算一举扫平这来历不明的人类殖民者。
　　做为一个外门弟子，如何难仅对本部的事务相对了解多一些，对其它各部所责均不清楚，更别提内门以及总山所在的极乐不可知之地了，在部内这些事情都是严禁随便打听的。之所以能认出撕裂罗德·普曼的那个红袍僧人为水月上师，那还是因为如何难做为乾闼婆城功勋弟子曾往珠穆朗玛峰下参与年度朝拜大会，曾见过十部上师。统帅十部的上师均是内门弟子，但据本部上师言语间偶尔透露出来的些许信息可以得知，他们这些在人间各部呼风唤雨的上师，在内门里其实只是些小角色，若非如此也不会给打发到凡间来处理俗务，真正受到重视有发展前途的弟子那都是留在内门修行，可以时刻聆听圣师教诲的。
　　因为曾参加过珠穆朗玛年度朝圣大会，接触过其它部众弟子，所以如何难对其它部众也稍了解一些事情，这其中了解最多的却是水月部。因为水月部负责的一项工作似乎是按各部要求提供所需资源，就好像乾闼婆城部初入地狱时，为了在地狱打开局面，便曾委托水月部在人则收拢美女送到地狱来贿赂极东各部魔王和火树王朝上层贵族。据接触过的水月部弟子所说，他们不仅去过地狱，似乎还去过其它一些位面，工作也是这种物资供应交换——那些被送到各位面的人间美女在他们而言也是物资的一部分——不仅仅是把人间的送过去，还要把各位面的东西带回去，比如乾闼婆城在地狱获得大发展后，这两年来便应总山要求，俘获大量魔王鬼皇以及在火树王朝高层政治斗争中失败的上层贵族送往人间，至于送到人间哪里去了，又做些什么那就不是他这种外门弟子所能了解的了，即使是水月弟子也仅仅是个经手而已。
　　王约翰当初在珠穆朗玛年度朝圣大会上，曾与如何难有过一面这缘，他所在的是虚空华部，据说自打成立以来，就一直只负责一件事情，似乎是在找些什么东西，整日在人间奔走，不仅辛苦，而且风险极大，是诸部中与凡间术法界打交道最多的，也是牺牲最大的，前些日子传来些消息，说是连部内四方尊者都战殁了。这四方尊者是部中仅次于上师的所在，一般情况下都是立有极大功勋而且极有发展前途才能担任，如果表现良好，就会被举荐入内门，或是接任上师位置，这种角色都能战殁，可想那任务的危险与艰辛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斩首战术（四）
　　外门十部，除了乾闼婆城、虚空华部和水月部外，尚有七部，如何难还知道阳焰部专暗杀作战，门下弟子不仅仅局限于人类，似乎还有妖精之流，平时行动甚为神秘，少有聚头，都是单独行动，算起来人数大概是诸部中最少的，但却是行动力最强的，每一个都有独挡一面的实力。至于幻梦影响浮泡旋火轮具体是干什么的就不清楚了。
　　做为外门十部弟子之一，连外门的情况都不完全清楚，至于更核心的内门那就更不用提了，如何难压根就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内门弟子很少现世，唯一在世间行走的只有各部上师，但上师们都从不谈论内门的具体事情，只是说过若想在修行法门上更进一步，就必须聆听圣师教诲。上师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回内门去进修，回来的时候往往会实力大增，但日子久了，力量却会不进反退，据说这是离开圣师和内门圣地太久的缘故。
　　这一次雍博文在西部作战胜利，而乾闼婆城部迟迟没有做出应对，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本部上师携四方尊者回内门进修去了。因为乾闼城部近些年来在地狱开拓成绩显著，圣师大为赞赏，特意提拔本部四方尊者为内门弟子，这次跟上师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如今本部上师未反，本部中谁接任四方尊者尚没有消息，稍有实力的弟子之间都暗斗得非常厉害，整个乾闼婆城部处于一盘散沙的状况。此次东西夹击的战略，还是众弟子协商出来的结果，由一直负责东部和极东事宜的如何难与如何苦具体执行。光是协商这个结果就吵了好多天，事实上早在追杀火英的火龙骑兵全军覆灭的时候，乾达婆城部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上师离开之前，布置下了推翻火氏家族统治的计划时，就明确指出，为了防止事态反复，火氏直系成员务必赶尽杀绝，所以整个乾闼婆城部都对追杀火英这唯一幸存的火氏直系后代极为关注，派出去的火龙骑兵身上设有他们预留的监控法术。
　　这是雍博文自与时轮转劫发生碰撞以来，得到相关情报最多的一次，虽然对于时轮转劫的全部真正面目却依旧模糊不清，但了解到的信息已经让他不寒而栗了。他以为时轮转劫庞大无比，但实际上所猜测到的依旧只不过是时轮转劫的一部分力量罢了，仅仅是在凡俗间行走的十部不过是其伸出的触手，真正的身体依旧隐藏在重重迷雾之中，甚至连他本身的触手都不清楚那是个什么样的身体。
　　雍博文很担心自己能不能是这样一个庞大无匹的组织的对手，从目前情况来看，自己只不过是与这个组织偶尔擦了下边而已，真要让其认真对待的时候，那种压力又将是何等的恐怖？
　　不过担忧归担忧，却也不能因为担忧就此当了缩头乌龟，该要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如何难提供了两个当有价值的情报。一个是从乾闼婆城部弟子于火树王都外的某处山巅建了一座庙，平时无事时，都在庙中修行，而联通过地狱的传送门户也就建在庙中，那传送门户平时单方面关闭，如果要使用，需得先递交申请，申请通过后才可以会开启，平时也只有上师才会用传送门往来，其它弟子自入地狱以来十余年大多数都未曾离开，像如何难这般回过人间一次的，已经是极让人羡艳的了。另一个是乾闼婆城部上师算着时间归期已近。一旦上师回归，那么散沙般的乾闼婆城部就会高速动转起来，全力对付入侵地狱的雍博文。那样的话，雍博文要面对的将不再是一个地狱土著建立起来的国家，而是时轮转劫的力量！
　　所以雍博文要争取时间，赶在上师重返地狱之前，解决乾闼婆城部的问题，牢牢掌握本层地狱！
　　听了雍博文的计划，火英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激动之余，连头上的火焰都冒高涨大，好像个大火炬般，险险没烧到坐在近处的雍博文，幸好雍大天师眼疾手快动作不慢，往后闪了闪，才算没烧到，心里却是好奇，火树王朝的臣子们跟身上冒火的皇帝天天在一起，也不知道会被烧伤几回。
　　火英吓了一跳，赶紧再三向雍大天师道歉，一副惊惶不已的样子，似乎犯了天大的错误，当然这不是事情大小的问题，而是态度问题，本来是小事，如果没有一个诚恳的态度，那就是大事，就算是大天师现在需要用到你不会怎么样，但谁知道他是不是个小心眼把这事儿记个小账，等到事情完结，卸磨杀驴的时候拿出来算总账。
　　雍博文自不会是那种小气人，见火英吓得紧，便安抚了几句，又主动坐得远一些，以保证不会被意外烧到。
　　火英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大天师想直袭王都，打算动用多少兵力？恕我直言，王都虽然经过了变乱，但目前那些叛乱者已经牢牢掌握了整个城市和其卫戍部队，因为王都接近下层地狱通道，即是防卫重点，又是进攻下层地狱的前进基地，所以常年驻有重兵，光是火龙骑兵便有数万之众，还不算其他各种实力强大的部队，绝不是东部集团这种地方边境部队所能比拟的。而且，从此至王都，也没有什么隐秘通道可供大部队悄悄通过，一旦行军必然会惊动地方城市，到时候如果弃之不顾，会严重威胁进攻部队的后方……”
　　雍博文摆了摆手，道：“怎么带部队过去，这是我的事情，至于带多少部队，那就需要你提供信息了。我得知道王都防卫的详细情况，以安排布置。而且需要熟悉王都地形的人带路，这都得靠你！如果能够成功的话，大概下星期你就可以坐回到皇宫的王座上了。你现在不用急，仔细想想，把情况全都写下来，要写清楚详细，不怕细，然后把你准备怎么安排带路者也写下来报给我。”
　　火英这才明白人大正师不是来征求她意见或是要找她了解情况以做决定，而已经做了决定找她来执行的。
　　虽然觉得这个计划不太可行，但这时候必须要保证端正的态度出来，反正就算是失败了，还有夜柯摩的计划呢，她更喜欢夜柯摩计划的主要原因不是在于多稳重完美，而是在于能够组建一支地狱种族的部队，到时候或许可以有机会掌握部队，从而摆脱人类的控制！
　　于是火英非常郑重地答应下来，表示明天就可以上报给大天师阁下。
　　雍博文果然对火英的态度非常满意，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结束这次谈话，却又好像很随意地问了一句：“听说王都附近有座名叫暗光峰的高山，景致相当不错？”


第一百六十八章 斩首战术（五）
　　火英微微一愣，显得很恭顺的低下头，说：“是有那么一座山，不过景致不是很好。那就是一个光秃秃的石头山，周遭也没甚么好瞧的，前些年因为这山基出了问题，总是往下掉碎石，父皇就下令将那一带封锁起来，任何国中居民都不得随意靠近。”
　　雍博文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走出了会议室。
　　火英心中乱跳，便觉得这是大天师在敲打她。
　　他都没有去过王都，在地狱想来也没什么亲朋好友之类的熟人，又怎么可能知道王都附近那么一座无甚特色的乱石头山？
　　莫名其妙地提这么一句，还说什么景致不错，这不是明白着在暗示：给我老实的，提供信息的时候不要掺水分或是打马虎眼，我除了你之外，还有其它的信息来源，看到没有，连王都附近那么一座没什么特色的破山的名字我都知道！
　　领悟了大老板的这层意思，火英女皇更是不敢疏忽大意，虽然对其的疯狂计划表示十二万分的不赞同不相信，但依旧打点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将整个王都的区位分布都画了下来，详细到每条街道每个区，又仔细核对，以确保没有出错，至于到时候联络带路者这种事情，那就只能到王都后见机行事，毕竟现在王都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那些对皇室死忠的贵族有多少死了也不清楚。
　　火英女皇花了两天工夫，才算把王都及其附近的地理情况全都画下来，并且一一标注，呈报给大老板。
　　这期间，峡谷关正式向火树王朝统治地区传送皇室打算复辟的正统政府成立以及火英女皇登基的消息。
　　此时因为封锁得当，人类入侵者在峡谷关以东的暴行还没有传到火树王朝统治地区，反倒是从人类那里流进来的神仙粉到处都是，而且关于人类侵民者统治地区对于恶鬼的优待也广为传播，导至大量地狱恶鬼纷纷逃奔峡谷关。
　　峡谷关防卫负责人李瑞流对这些逃来的恶鬼采取全盘接收的态度，每万名便统一送往开拓城。
　　此时对于恶鬼，公司已经形成了一整套规范的处理流程，每个新投奔来的恶鬼都会被集中打上符箓控制，一旦有任何反叛暴动迹象，只需引发符箓，便可以轻松干掉。在开拓城鉴于这项工作在可以预见的将来会持续进行很长时间，开拓城方面的负责人韩雅在开拓城东侧一块闲置浮空平台上特批了一个恶鬼种符基地，每批次可以种符一万名左右。在此完成种符的恶鬼会被分发不同的机器傀儡，有的被安排到矿山采矿，有的被安排到基建部搞建设，有的被安排到工厂做工，有的被安排到城内娱乐区做服务，不一而中，对殖民地劳动力严重缺乏的状态起到了一定的缓解作用。
　　而正统政府成立的消息一经传播开，果然又有大量地狱土著投奔峡谷关，这都是心怀前朝的死忠份了，一听到皇室不但没有死绝，还竖起大旗准备对付那些乱臣贼子，个个激动不已纷纷前来投军，打算为皇室复辟事业添砖加瓦做一份贡献。
　　目前时间尚短，消息传播有限，但两天的工夫也跑来数百土著。
　　李瑞流为了预防日后会有大量土著过来，开始在峡谷关前营建火树王朝正统政府复国军基地，凡是来投的都先进入基地登记，并在此生活培训，但暂时不会让他们进峡谷关踏足人类控制领地，而且在基地周围，李瑞流布置了大量以地狱恶鬼为核心的自走武器傀儡以防万一。
　　火英忙活着绘制王都地图的当口，定下了如此疯狂计划的雍博文却好像没事儿人一样返回开拓城。
　　经过前些日子的繁忙奔走后，这些天局势总算稳定下来，雍博文暂时腾出空来，到殖民地各处进行了短暂的视察，还陪着艾莉芸又回人间的法师医院去重新检查了一下身体，然后又关注了一下矿业合资公司在地狱矿区的建设情况，其间特意邀请了已经在最短时间内扎根地狱的林天昊大巫师一同考察，并且根据林天昊大巫师的建议对部分后期建设计划做了修改。
　　哦，还有一件事情。
　　我们的言青若大秘和林天昊大巫在经过了天雷勾动地火的重逢会面后，激情指数直线上升，公开住了到一起——房子还是雍大老板亲自批准特建的，要知道绝大部分公司人类员工在地狱都是集中住公共宿舍的——并且对外也以老公老婆开始互称。不过这二位都表现出了相当高的素质，虽然正处在恋奸情热之际，却在住到一起的第二天就投入到工作中，言青若正常工作不说，林天昊却是直接找到了雍博文表示愿意到公司新建的研究中心做些工作，其它的倒也没说什么，雍博文自是欣喜若狂，赶紧给了个首席研究员的头衔。林天昊也不在乎这个头衔，只是对自己的实验室以及相关设备提了些要求，然后打往汉庭威打电话，把他在那里的整个研究小组都给撬来了！这个研究小组以中华留学法师为主，跟林天昊合作多年，成果斐然，如今被林天昊一个电话就给全都拉来，整个汉庭威都震动了，甚至巫师公会也特意发函质问中华法师协会，尼玛的，见过撬墙角的，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撬墙角的，你挖人我可以理解，但你一个一个的挖啊，这一挖就把在矿产研究方面的权威小组给挖走，也太过份了吧！
　　中华法师协会对于巫师公会的质询只是简单回了份函，表示林天昊回到国内工作这件事情，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本协会没有任何关系。大家百年大战的时候打得你死我活，如今虽然都在法师协会这一个屋檐底下过活，但毕竟旧怨未了，能给个回函就不错了，至于好态度什么的那是绝对没有。
　　而接到这个消息后，中华法师协会上下也是挺吃味的，尤其是那些出力想挖林天昊的，都是羡慕嫉妒恨，我们连想挖林天昊这个人而不得，人家雍博文倒好一出手不但人挖来了，连人家的研究小组都给一起挖来了，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难道有个地狱门户吸引力就那么大？不对，肯定有别的激情秘密！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传不出去的秘官，有心人这么一打听，八卦就立刻出来了。
　　原来雍博文那边使了美人计啊，用言青若勾住了林天昊！


第一百六十九章 斩首战术（六）
　　美人计这种办法老套，但通常很有效。
　　为了能挖来林天昊，以前也不是没有人用过。
　　什么法师之花啦，电影明星啦，全民校花啦，诸如此类的。
　　可林天昊那是什么人？
　　西北霸王门的少门主，如果没有什么太意外，将来就是霸王门的门主，妥妥的西北三省霸主，就算是家教严格，但从小到大见过的美女也是相当多的，一般角色怎么可能勾得住这位一心研究事业的大巫师？无一例外的全都失败。
　　可到雍博文这儿，怎么就成功了？
　　必须得深入挖掘其中的八卦！
　　这一挖掘，真相就出来了。
　　哦，言青若是叶静波的女儿，当初也在汉庭威留过学的，虽然年纪不算大，但长得漂亮，还是高级法师，今年刚刚大学毕业……
　　后面这些都不重要，只能算是配送的资料，真正劲爆的就是第一条。
　　这可是叶静波的女儿！
　　叶静波是什么人？
　　江南水音宫的宫主，苏浙皖三省的霸王，中华术法界第一女强人。
　　当然这些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水音宫跟霸王门那可是世仇对头，虽说如今天下太平，讲究和谐，大家又都在法师协会里，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可能见面就拉场子开片，但彼此之间依旧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双方弟子平素走路上碰头招呼都不打一下，全当对方是空气。
　　现在倒好，水音宫的少宫主和霸王门的少门主居然搞到一块去了！
　　尼玛的，这八卦太劲爆了，不传播一下，简直不对不起自己，不顶不是中华法师一份子啊！
　　于是乎这条消息几乎是转瞬间就成了正开得热火朝天的全国法师代表大会中传播得最热辣的头条八卦，基本是尽人皆知。
　　按说这件事情传出来，那最火大的应该是莫过于叶静波和林西岭才对。
　　但出人意料的是，任这八卦传得沸沸扬扬，这二位均以强势著称的掌门人和省级法师协会主席均是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哪怕是相熟的法师偶尔过问，也都打着哈哈说什么小辈自由恋爱没什么大惊小怪之类的说辞含糊过去。
　　林西岭已经与雍博文达成协议并且建立了利益合作关系，不表态不出声是正常的，但叶静波也保持沉默这着实是让少数知情者感到惊讶，至于鱼承世早就做好了应对叶静波怒火的准备，甚至特意打电话提醒雍博文小心提防，哪曾想叶静波却是什么表示都没有，什么行动也没有，似乎真的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当前的代表大会上了。
　　叶静波这边引而不发，连鱼承世都有些不安，可雍博文却全没有放在心上。他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搁在解决地狱这边的问题上了，就算是叶静波在那憋什么坏主意也是以后的事情，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叶大宫主发难，咱们雍大天师前面可还有绝对可靠的鱼大主席顶着呢，雍大天师自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与林天昊一同视察了在建矿区后，雍博文又着意视察了几项重点工程，对于殖民地目前稳步发展的态势相当满意，间中又出席了采青派于地狱的第二家制衣工厂的开工剪彩仪式。
　　忽忽两日过去，火英将火树王朝详细到街道的区划图送了上来，不仅仅忽括王都城区满园，周边一带的地理地形也全都包括在内，尤其是雍博文那天特意提到的暗光峰，那是必须包括在内的。
　　雍博文偷偷摸摸地把火英提供的地图扫描到电脑里，又找恶鬼翻译过来，把那上面的火树文字翻译成汉字。
　　他自以为做得隐密非常，而且为了这次秘而不宣的远征斩首突击，早在半个月前他就预先做了准备，在日程表里加上了一项外出考察各地代理公司的业务，到时候可以利用在路上的时间打个时间差，偷偷潜回地狱作战。
　　当然，这些事情自还少不得魏荣同志的协助，这位因为感恩而拒绝了挖角诱惑的魏大工现在已经大为后悔了，只恨当初自己的立场太过坚定，当时要是松松口答应了，哪会有今天的为难之处。大老板打了招呼，你要敢说不帮忙，就算不开了你也要给你穿小鞋，可要是满口答应二话不同，等事情曝光了——这是百分之百分的，大老板每次这般出去搞东搞西，动静都会大到离谱，根本不可能不被人知道——先不说鱼承世的反应，光是公司里这些位就能把他这个助纣为虐的家伙生吞活剥了，真真是老鼠钻了风箱里，两头受气。
　　不过呢，魏荣在几次经历之后，已经学乖了，虽然大老板打了招呼，他还是想办法把消息透露给了艾莉芸，这位目前可是正宗的二老板，而且很快就会更进一步升级为老板娘。魏荣同志胆小谨慎，自是不敢直接透露给艾莉芸，而是煞废苦心地搞了一次公司高层网络的升级活动，在这次升级中，无意间出现了程序混乱，各人电脑上面的许多资料都在局域网内乱窜一通，简直就好像天女散花般，那段时间里，谁都会在自己的电脑上看到些出乎意料的内容。而出现程序问题的时候，艾莉芸恰好在公司，恰好正开着电脑，于是就恰恰好地看到了电脑桌面上突然出现的一些内容，包括已经接近翻译尾声的火树王朝地图和魏荣的一些聊天记录——这一次好巧不巧的是雍博文并没有打电话或是当面安排，大约也是觉得总这么让魏荣帮忙，然后出了问题一起搂兜的作法太不地道，所以也没有当面说，只是用QQ直接交流搞定了。
　　艾莉芸看到那份地图还不怎么放在心上，可一看到那聊天记录，登时就感觉胸膛里好像有把火在烧，立时打电话把雍博文翻了出来。
　　当时雍博文正在新建工程空飞母舰建筑基地里视察工作，即是忙里偷闲，也是给自己下步的行动打掩护，表现自己目前已经把心思全都放在了新建工程上，什么偷偷去搞斩首突击的事情那是绝对没有的。


第一七零章  开诚布公（一）
　　空飞母舰这种东西最早是由魏荣提出来的。
　　这位负责公司网络部的经理平常情况下与相关建设之类的事力并不打交道，他也不怎么感兴趣，平时他也少有来地狱。
　　虽然是目前公司重量级经理之一，但魏荣对修炼法术这种事情丝毫不感兴趣，没有法术傍身，来一次地狱就相当麻烦，而且胆小的魏经理虽然跟公司的恶鬼们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胆子却没有大起来了，偶尔见到个模样凶恶的地狱恶鬼或是土著都会吓到半死。所以魏经理等闲是不会来地狱的。不过上次火树王朝正统政府成立，大老板要求公司身份够重的都要去参加仪式捧场，论起身份重要性来，那无论放到哪堆里魏荣都得算一个，不得不捏着鼻子跑了地狱一趟。不过既然来了，那也没有必要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魏荣便给自己安排了个假期，找韩雅为安排了导游和护卫带着他在开拓城附近玩了一圈，主要是奔着没有地狱土著和恶鬼的地方看风景。
　　转到开拓城南边的时候，便看到了天空中飘浮的山峰平台。
　　这些浮空平台是西部荒野地带土著聚居的根本。
　　西部荒野地表环境恶劣，土著们通常都会选择居住在浮空平台上，只有找吃食的时候才会下到地表，日子久了，每个平台自都会产生一个领头的，也就是自称魔王的家伙了。
　　公司每清剿一处魔王，都会把其栖息的浮空平台拉回到开拓城附近统一管理，最初的时候还有利用整合这些平台建一个浮空城市的想法，但后来发现这些平台相互之间具有一定的排斥性，勉强接合到一起也无法长时间维持，这个想法也就打消了，一时没有用处的浮空平台便全都扔在开拓城后面。
　　随着公司对西部荒野地区控制力度的不断加大，清剿聚居土著的行动越来越密集，为了防止清剿过后有残余土著利用浮空平台再次聚居，都会把空下来的平台照旧例拉回到开拓城来。
　　这浮空平台越来越多，铺满了开拓城南部的天空，连连绵绵，几乎一眼望不到边际，甚为壮观，倒也成了开拓城的一处景观，但凡是新进地狱的法师多要到这地方来游览一翻。
　　魏荣知道这些浮空平台目前还都处在闲置无用状态，但猛一看到这遮天蔽云的景象也是大吃一惊，不觉连连赞叹，赞叹之余就随口说了一句：“真像那个什么电影里的外星人飞船！”说完这一句他倒是楞了一下，然后立刻给雍博文打电话提建议，为什么不把这些闲置不用的浮空平台改造成航空母舰般的存在。
　　在此之前，地狱土著的魔王们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只不过他们没有那种装备技术，充其量也就是掏空了装上土著运到邻近平台旁搞接舷战之类的事情，即装配不了武器，也安装不上动力系统，每次都得由会飞行的土著们躲在后面推着飞才行。
　　而公司进入地狱之后，因为有网络和电脑运输这种便捷方式，一时也没有考虑过要搞什么大型的运输设备。
　　现在魏荣这么一提，雍博文也是大感兴趣，便安排人先改造个中型的浮空平台来试试。
　　这可是个大工程，那中型平台也就大概是织田信长当初的领地大小。
　　按照雍博文的意愿，这个浮空平台将会做为浮空的动力核心存在，而外表则会改造成航空母舰样式，当然了既然能飞到天上，就顺便改了个名字叫空飞母舰。
　　虽说是给自己近期的真实行动打掩护，但在建筑工地上，雍博文还是相当认真的视察了一番。
　　此时，经过前段时间的改造，对浮空平台的整体塑形掏空，外观建造已经基本完成，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浮在天上的就是一艘航空母舰。
　　雍博文兴致勃勃的到舰上逛了一圈，琢磨着等建成之后，说什么得亲自驾驶着出去转一圈兜兜风什么的，想来感觉是倍爽的，自打有舰空母舰这种东西以来有谁能有机会开着航空母舰去兜风的？正琢磨的高兴呢，就见艾莉芸气势汹汹地杀上平台。
　　雍博文却是个不会看脸色的，见艾莉芸过来，还高兴地招手，“小芸姐，你也来看了。瞧见没有，主体已经完成了，现在正安动力系统和舰桥，等完成之后，我带你去兜风啊！”
　　艾莉芸板着脸，也不理雍博文，却对四周的工作人员以及陪同雍博文视察的改造工程人员道：“大家先下去休息一下，我跟博文有些话要说。”
　　老板娘要跟老板私聊，别管公事儿私事儿那都不适合旁听的。
　　有了艾莉芸这一句话，周围的工作者们别管是人类法师还是地狱恶鬼土著全都忽啦一下散了个精光。
　　雍博文感觉有点不对劲，小心翼翼地看着艾莉芸问：“小芸姐，有什么事情不能回去说？”
　　艾莉芸冷哼一声，把手里提着的笔记本往雍博文鼻子尖底下一送，啪地翻开。
　　屏幕上并排打开两个文件，一个聊天记录，一个是还没有全部翻译完成的火树王都地图。
　　雍博文背上冷汗刷的一下就冒出来了，暗叫魏荣这小子居然出卖我，回头给他穿小鞋！
　　“今天公司网络升级出了点问题，大家电脑里存在东西都窜到了别人的电脑里不少，我刚好看到了这些……”艾莉芸目露杀气，咬牙切齿，“你能解释一下吗？”
　　“这个……这个是为了帮助火英复国做的准备……”雍博文搜肠刮肚的寻着理由，“那个，现在虽然我们实力强大，可是毕竟对王都那边的叛乱份子不太了解，这个，所以我打算，那个，安排人，不，不是，别人不行，公司的情况你也知道，法术水平堪用的，也就我一个，所以我打算深入火树王朝，到王都去探查一下情况，这个，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战，你看看，小魏也是的，这聊天记录留的也不全，你说说，我回头把我的聊天记录给你看，里面更详细……”
　　艾莉芸啪地合上笔记本，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第一七一章 开诚布公（二）
　　雍博文赶紧上前一把拉住艾莉芸，道：“小芸姐，你干什么去？”
　　艾莉芸冷冷道：“我去问魏荣和火英，别让我知道你说谎，不然的话，哼！哼！”
　　雍博文陪笑道：“这还用问吗？你还信不着我吗？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谎话啊？”
　　“你是不跟我说谎！”艾莉芸敲着笔记本，“可是有时候，你只会对我说一部分实话，是不是？”
　　有个青梅竹马女友的最大问题就是她太了解你了，想糊弄过去根本办不到。而另一个最大问题就是你也太了解她了，知道咬牙硬扛到底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她有一万个办法可以证明你在蒙她，而当扛不过去的时候，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雍博文只好老实诚认，“是，是，我全都交待，你看我现在大小也是个老板了，你要这么去找魏荣问，不是扫我面子吗？让我这当老板的还怎么在下属面前保持威信啊！”
　　“那你自己说，我不求别的，你跟我说实话就行！”艾莉芸停下脚步，倒不是雍博文这么说博了她的同情，而是她也是这么考虑的，毕竟雍博文根基太浅太年轻，铺了这么大的摊子，一是自己努力，二是背后有鱼承世撑腰，如今他好容易通过地狱作战和一系列的融资整合，在这个公司里树立起了自己的威信，必须得精心保持，虽然这件事情非常严重，但艾莉芸也不希望闹得沸沸扬扬，影响到雍博文的形象。
　　“是，我是有一个直扑王都的斩首作战计划。”雍博文一脸严肃，表示自己确实很认真地在交待，“主要是我觉得夜柯摩的计划太保守，所需要的时间太长了，对公司发展不利。而且汇总各方面的消息可以知道，现在的王都虽然已经被叛乱者牢牢控制，但他们真正能掌握的也只是王都那一片地区，手头的武装力量仅仅是王都的卫戍部队，比起夜柯摩的东部集团也是远远不如，我就想直接过去拿下王都，到时候树起火英的正统大旗，那边原本观望的地方势力肯定也会像先前那样望风景从，就算是他们也趁机举旗闹独立，对我们也一样有利，就不用担心作战时需要面对整个火树王朝了，到时直线进军，先占王都，再个个击破，不比夜柯摩那个计划容易一些？”
　　说这番话的时候，雍博文在心底暗暗祈祷如何难这关在魏荣电脑里的秃驴可千万别也流窜到艾莉芸的电脑里才好。
　　艾莉芸神情稍缓，似乎相信了雍博文的说辞，只问：“那当时在作战会议上你怎么不提出这点来？再说了，就算是想保密这个作战计划，瞒着地狱那帮子妖魔也就是了，怎么连自己公司的人都瞒着？”
　　“这个计划风险太大，打的就是出其不意，我倒不是信不过咱们公司的员工，只是人多口杂，不敢保证谁一不小心说漏了口风，真要传出去让那边有了预备，不成了自己给自己挖坑跳吗？现在整个计划就我、魏荣和到时候必须带上的火英三个知道，现在你也知道了，千万别说出去啊！”雍博文煞有介事的叮嘱，“这要传出去，那我可就要倒霉了。”
　　“还用你说？”艾莉芸不满地哼了一声，“为什么非得你自己去？你现在大小也是老板了，手底下这么多人，根本没有必要亲自上阵了，要懂得用人才行，事事都自己做，那成什么了，公司这么多事情，累死你也干不过来啊！”
　　有门，看样子是糊弄过去了。
　　雍博文暗暗松了口气，“公司人现在是不少，可法术水平高的基本没有，难道我还能让逄增祥他们这样的董事去吗？而且我打算使用黄巾力士部队，这个部队除了我也没有人能指挥得动，放心，现在我手下这么多黄巾力士傀儡，真正作战的时候根本用不着我自己上场，我只需要远远地等待结果就行了！你也知道，我从来都不喜欢冒险的，不过有些事情却是躲不过去，只能自己上……”
　　“是啊，你其实最不喜欢冒风险的，可当你害怕愤怒的时候，你反而会抛开所有顾忌，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往前闯。”艾莉芸喃喃地说着，突然抓住雍博文的手，紧盯着他的双眼，“你在害怕什么？”
　　雍博文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他或许会因为好奇而去尝试新鲜的事情，但一旦发现这些事情有点危险，就会放弃退缩。就好像当初他在自己那间小小的房间里苦侯着有鬼可捉多年，一直憧憬着捉到鬼是什么样子，无论艾莉芸怎么劝都不肯放弃这个想法，可一旦真与鬼接触到了，发现鬼其实是相当危险的活，立刻就起了退缩的心思，如果不是后来费墨步步紧逼，他又误会艾莉芸有危险的话，以至于一怒之下勇闯费家山庄，也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无论是在日本、在齐塞岛、在南美还是在澳大利亚，他所有的行动其实都是被突发的事情推着走的，真要是说自己主动去挑事儿给自己打麻烦，那是一件也没有。
　　因为怕事儿而不惹事儿，但真有事儿惹到头上却能放开了不怕事儿，这就是雍博文真实性格的写照。
　　艾莉芸最是了解雍博文，所以她才会问出这句话。
　　没有绝对需要的原因，雍博文根本不可能搞这么一个冒大风险的计划，还非得他自己去执行，这根本就不符合雍博文的风格！
　　“自打从燕窝岛回来，我就觉得你好像是在害怕什么事情！”艾莉芸缓缓整理着思路，把以往的怀疑与担心一并说了出来，“当时在燕窝岛上遇到那些和尚的袭击，领头的居然是王约翰，我就在奇怪，可是问你，你去含含糊糊的不肯告诉我。我想着，你也长大了，是大人了，又经了这么多事情，有些自己的秘密很正常，那些和尚又是密宗，我猜大概是东密因为你在日本闹了一通，又证实了你不是那个什么青龙金胎，所以想来寻你的晦气，你不跟我细说，是怕我担心，我也就没有再追问。可是，回到春城之后，我却发现你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第一七二章 开诚布公（三）
　　“哪里？我哪里跟以前不一样了？”雍博文有些心虚，摸了摸自己，“不一样也很正常啊，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有点变化也很正常。每个人都会成长，都会一点点变化，只不过平时总在一起，查觉不出来。我们这一分别就是半年多，猛一见面，感觉变化大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你心里明白我说的是哪方面！”艾莉芸打断了雍博文绞尽脑汁的辩解，注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道，“小文，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彼此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还不清楚吗？”
　　“呃，也不是十分清楚嘛，就好像你和艾叔艾婶都是会法术，这不就一直瞒着我吗？你看，我们半年没见面，要说变化大，那你的变化可比我大多了。一眼没瞧到，就变成了龙虎山的大师姐了。其实啊，我一直心里也揣着句话没好意思问，我这么多年一直半个鬼也碰不上，你也说过那些鬼都被你和艾叔艾婶给捉去了。艾婶一直就反对我学法术捉鬼，艾叔虽然不说，但我能瞧出来，多半也是这个意思。可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三个都是法师，却不肯让我走这条路，这倒底是为什么？要说是我爷爷的安排，说我二十五岁之前不能接触摸鬼怪和女色，但这些跟学法术也没有任何关系吧。我爷爷当初倒底怎么说的？”雍博文一开始还是在那里没话找话转移话题，但转到了这上面，却是把已经揣了许久的真心话问了出来，也反盯着艾莉芸的双眼，认真地问：“你们倒底在担心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不让我接触摸术法界的事情，又不赞同我学习法术，别说以艾叔艾婶的水平，就算是你要是能带携我一下的话，我现在的法术水平也不至于这样啊，你想想看，要是我的法术水平能多提高那么一点点，或许就不会被八叶枯木捉到日本去，或许在日本就不会搞得那么狼狈，总之就会少很多事情了……”
　　艾莉芸却是不为他的质问所动，神情平静地道：“其实，这些事情我一直想找机会对你说，燕窝岛上你曾经问过我这个问题，可当时龙虎山上监视颇多，有些事情又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所以我没有回答你。自从燕窝岛回来，你的事情一直不断，烦心的事情够多，又一直没再问，我也就没说，今天既然你主动提出来了，那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你说说你的事情，我说说我的事情。”她看了看四周，“但不能在这里说，我们回家说吧。”她说的家自然就是两人共同生活了十多年的艾家了。当初艾震北携家返回龙虎山，把房间搬迁一空，雍博文回来之后，却依旧住在那里，又购置了家具给布置上了。等他闯上燕窝岛拐了艾莉芸回来，却因为心虚的缘故，一直没有回去住过。如今既然要说到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知得说多久，自是不能就这么站在平台上唠下去。
　　雍博文连连点头道：“好啊，不过得你先把事情说清楚才行。”
　　艾莉芸道：“既然是我们先瞒的你，那自然是我们先把事情说清楚，但我们说完了，你却别想就这么混过去，也得老老实实把瞒着的事情说出来才行。”两人一起长大，打混了十多年，虽说彼此有事情隐瞒，但性情却是知根知底。艾莉芸知道雍博文其实是在那里转移话题，想把自己的质疑岔过去，但他问的这些问题，也不是随口扯出来的，而心底是藏了许久的，若是不解释清楚，就算是不提，但终归是个疙瘩，索性就借着这个机会全都摊开了谈，大家开诚布公，把隐藏的秘密都交待出来，也省得以后瞎猜乱想。
　　雍博文却觉得自己有点吃亏。
　　为什么吃亏？
　　原因很简单，虽然艾莉芸表示要把以前的事情都告诉他，也算是解决了他心底的一个疑问，但问题是这些原本就是艾莉芸想告诉他的，就算没有今天这档子事儿，迟早他也知道，但艾莉芸要问的问题却是他不想告诉的，这么搞交换，他自是吃亏的。
　　于是便吱吱唔唔地不肯答应，推说自己这边还没有完成视察，要不就等会儿他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安排，再找个时间来具体谈这些，又表示自己现在怎么说也是一秒钟几百万上下的角色了，时间紧工作多，可要谈这么重要的事情，自是得事先安排出富余时间来长谈才对，要不然谈到一半，这事儿那事儿的跑来打断，也谈得不尽兴不是。
　　艾莉芸却是不吃他这一套，冷笑道这事儿今天就必须得说完，如果不想说也行，他这么大人了，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逼着说，不过从现在起，她就一步不离地跟着他，别说吃晚睡觉，就是拉屎撒尿也会站在一旁，总归别想有一点私人时间和空间，倒要看看他如何能背着她去办那些事情，或者说他也不着急，就这么慢慢耗着，反正她是有得是时间，既然跟着他从燕窝岛出来了，那就再也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
　　雍博文就有点急了，真这么搞的话，他还怎么偷偷跑去火树王都。这一回可不比以前鱼纯冰在的时候，鱼纯冰也是这般看着他，不让他乱跑，但两人的关系毕竟不如他和艾莉芸般亲密，不可能像这般发狠地如厕都跟着，总归是有空余时间偷跑的，可艾莉芸却与鱼纯冰不同，两人之间已经是最亲密的地步了，就算是如厕跟着也不会拉不下脸来，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艾莉芸既然这样说了发，那肯定就能干得出来。当下便恼火地道小芸姐你别逼人太甚，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呢，你真要这么搞，我可就发火了，再怎么我说也是个大人了，就不能有点自己的秘密隐私？
　　艾莉芸却道我自是怕你发火的，从小到大我都怕你生气发火，平时是你让着我，但你真发火了却总是我让着你，但这一回却不同以前，就算你再生气再恨我，我也不可能由着你的性子乱来，我更怕不明不白的失去你，自打你从日本回来之后，我了解到的，我亲眼看到了，你私下里所行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是冒大风险，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丢掉性命。我放弃一切，不顾父母大姑的震怒，跟着你从燕窝岛出来，难道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跑到一个莫名的地方去给你收尸，却连你因为什么原因死的都不知道吗？
　　说到这里，便算是僵住了，两人大眼瞪小眼，你不让我，我不让你，这时候却是意志的比拼了。瞪了半晌，最终还是心虚的雍博文先泄了气，他为什么要冒着天大的风险独自偷袭火树王都，难道真是为了装B摆酷闲着无聊吗？当然不是！说穿了，还不是为了艾莉芸，因为青龙金胎的这档子烂事儿，因为害怕失去她吗？他一个人扛了这么久，也觉得累，也觉惶恐，原来是因为不知道艾莉芸一家三口的底细，才藏着掖着打算自己扛，可现如今已经知道艾莉芸是龙虎山的大师姐，龙虎山那是什么地方，实力什么样雍博文可是亲眼看过的，这个靠山硬到不能再硬，真要把事情摆开了，有事龙虎山顶着，不比他自己顶着强一万倍？就算是青龙金胎事关重大，说出去可能引起什么不测之事，但跟当事人的艾莉芸先商量一下总归比自己一个在这里惶恐不安强吧。
　　想及至此，雍博文便不再坚持，只道：“小芸姐，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不瞒着藏着了，走，咱们回去细说吧。”
　　艾莉芸拉着他的手道：“你这样做就对了。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出来一起扛的，就算是天塌地陷的事情，那又有什么，不就是一个生死与共吗？难道你还怀疑我做不到？”
　　雍博文却是苦笑：“这事儿真要摊开了说，你就知道我害怕的是什么了。真要是一起去死，我倒不怕了。我害怕的却是连生死与共也是不可企及！其实，我一直就在琢磨这事儿，或许你，或许艾叔艾婶早就知道了一些，或许这跟你们不许我学法术，想尽办法不让我接触术法界，有一定关系。我刚才问这些，却也不是毫没来由的瞎扯只为了搪塞你，而是自打燕窝岛回来，就真心一直在想这些事情。艾叔艾婶都是龙虎山高人，不可能毫没来由的就反对我学习法术，也不可能毫没来由的就跑到春城来一住十多年，像个普通人那样生活。我思来想去，单只是因为太平道仇敌众多这么一个理由委实是说不过去，难道把我藏在龙虎山中，不比放在春城这种地方更隐秘？真要是怕透露出来惹上仇敌，想要外放，也不应该放到春城，离我老家这般近，应该是远远的才对吧！这一桩桩一件件归结起来，想要能说得通，就非得有一个绝大的理由，大到连龙虎山这等大派都感到忌惮的理由，而这个理由应该绝不是你曾经说过的那种！”
　　因为心里有鬼，所以雍博文在与艾莉芸交涉的时候，有些别有含义的话就没有留心。
　　两人回到艾家老楼，进了屋，关上门，各自在沙发上落座，雍博文发现艾莉芸不仅离得他好远，而且正襟危坐，满脸严肃，那表情那神态简直就跟他前些日子里谈判时的德国佬如出一辙。雍博文心里就犯嘀咕，虽说马上要谈的是相当重要的正事儿，但也没有必要搞这么严肃吧。这可是在家里，两口子——虽然没领证，但已经有事实了，叫两口子也不为过——之间谈事情，搞得跟划界谈判一样，着实是没有这个必要啊！
　　本来要讨论的内容就相当沉重，艾莉芸再这么一出，雍博文便觉得气氛着实是沉重得过了头，这还没谈呢，就这么压抑严肃，一会儿可怎么得了。雍博文想着要活跃一下气氛，便嬉皮笑脸地想贴过去，谈正事儿之前先亲腻一番，如果可以的话，或许可以先场友谊赛什么的温存一下下。
　　可艾莉芸却毫不留情地一把将他推开，板着脸道：“小文，坐好了！”
　　雍博文讨了个没趣，只得乖乖坐好，眼巴巴看着艾莉芸，不晓得她这是闹哪出。
　　“小文，你来我家的时候，我也才比你大一岁，有很多事情，爸妈也没有跟我细说，只交待我说你因为家生横变，所以怕是性格有压抑孤僻，让我多照应着你点，又说你的命数有缺，二十五岁之前不能与鬼怪妖邪之类的阴物接触，否则会有大不测，让我时时紧跟着你，万一有什么不长眼的鬼怪之类的东西敢凑上来，就得提前消灭掉，千万不能与你发生接触。但我又不能在你面前显露法术，原因是据说你因为家门惨门的缘故，对于法师之类的存在相当敌视，不想因为你心理上的阴影而引起逆反。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内容，这也是我这么多年来从没有在你面前显露任何法术的原因。”
　　艾莉芸这么一说，雍博文就有点急了。
　　这算什么解释啊，说了等于没有说，哦，你这就说完了，然后该我说了，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了，我也得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可你这说了等于没说啊！你这不是诓我吗？而且是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诓，哪管你说两句谎话诓我也行啊！
　　“小芸姐，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全部内容？”雍博文瞪着艾莉芸，她要是真敢点头的话，那说什么也得翻脸发火，好叫她知道唬弄人不是这么弄的！
　　艾莉芸很认真地回答：“是啊，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我知道的全部内容。”
　　“小芸姐……”雍博文要发火了。
　　艾莉芸接着说：“至于更具体的内容，我也等着某些人来告诉我呢。他们唬弄了我十几年，今天可别想再这么蒙下去了！是不是啊，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出来啊！”
　　雍博文便有点犯蒙，还没弄明白艾莉芸话里什么意思，就见里屋一开，走出俩人来。
　　一见到这俩人，向来胆大包天的雍大天师给唬得三魂出窍六魄飞升，当真就跳了起来。


第一七三章 且把缘由从头说（一）
　　这世上有种神奇的存在，是一切男人的克星，任你本领通天，任你胆大包天，在这种神奇存在的面前，却是先天就要矮上一截，只要稍一朝面，就会不由自主的寒毛倒竖，心下先畏惧三分。
　　这种神奇的存在名唤丈母娘，如果加上老丈人，那杀伤力更添三分，若是在丈母娘三字前面加个准字，那简直就是一切男人都会望之胆颤心寒的终极大BOSS，加上千万小心，也不见得能成功推倒，一不小心就会落得团灭被虐的下场。
　　若是这个准丈母娘还是从小把你养大的，待你跟亲儿子一般，你却反手把人家姑娘给拐走了，还哄上了床，那么当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你会觉得世上一切的语言都显苍白，一切辩解都毫无意义，唯一能做的只是乖乖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生，或者死，唯有那个被称为准丈母娘的人才能决定，如果加上准老丈人的话，就更加凶多吉少了。
　　雍博文屁股底下就好像打了道风火符般，噌地跳将起来，毕恭毕敬地站好，规规矩矩地来个九十度大弯腰，“艾叔，艾婶，你们回来了。”别管怎么样，先争取个好态度再说。雍大天师一面行礼问好，一面埋怨艾莉芸，明明知道老两口回来了，怎么也不通知他一声，好让他心里有个准备，一时间又有些坠坠，既然艾家两口子回来了，那艾大姑是不是也跟着来了，那其它龙虎派的真人是不是也一并杀来了。满足不了提亲要求，就反手拐人，而且不光拐了一个人，稍带手把龙虎山整个新生代都给拐走了，想必龙虎山的诸位真人一定都有杀了他的心思吧，而最想干掉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的，必定是艾大姑了。
　　“哼，很意外吧，是不是巴不得我们永远也别回来才好？”米小苏板着面孔，没好气地道，“行啊你雍博文，我从小把你养到大，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有本事，还会拐人私奔了。你要是拐人的话，你见掌门和众位真人之前拐啊，我也不说什么了。你倒好，见了掌门和众位真人，什么要求都满口答应，可转过头来就把人一拐了之，让我们两口子都成了整个龙虎山的笑柄。这么多年，我怎么就没看出你是头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呢？”
　　“艾婶，我也是没有办法，掌门真人提的那些条件……”雍博文试图辩解一下，那老几位真人提的都什么要求啊，真要按他们的要求来，这辈子也别想娶到艾莉芸了，不拐人难道在那里坐着等人家棒打鸳鸯不成？
　　“什么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就是你拐着小芸私奔的理由了？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们两个商量一下，难道我们两个也能为难你不成？我算看穿了，你心里头压根就没有我们两个老不死的，要不然就是信不过我们，可怜见的我把你养这么大，自觉得也算尽心尽力了，在你心里却倒底什么都不是啊！”米小苏说着眼圈一红，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居然抹起眼泪来了。
　　这罪名可太大了。
　　雍博文赶紧安慰道：“艾婶，你说哪的话啊，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妈一样。我从小到大没见过爸妈，你和艾叔就是我的亲爸亲妈，我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你们。我也是怕你们为难，一头是掌门，一头是我们两个，让谁难过伤心都不是，我一琢磨还不如我自己都背了算了，跟小芸姐这么一私奔，你们也省得夹在中间难受不是。”
　　“你个小没良心的，还知道我们夹在中间难受啊！你们两人一走了之，难道我们就不夹在中间难受了？你们两个走的干脆利落，还把那一帮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一起拐走了，整个龙虎山都炸庙了，掌门真人就差指着我们两个鼻子臭骂了。你说你艾叔大小也是场面上的人，又隔了这么多年才回到龙虎山，结果就因为你们两个被掌门真人没头没脑的数落，以后还怎么在山上做人了？”
　　说最后这段话的时候，米小苏却是没瞧雍博文，而是斜着眼睛瞅着艾震北。很显然掌门真人是艾震北的亲姐姐，她受了多大的气也没法子撒，更不可能当面顶撞，也只能对丈夫表示不满。这时候已经不是在训斥雍博文了，而是在向艾震北发牢骚。
　　“好了，都回来了，说这些干什么，坐下，都坐下，好好的说话。”艾震北干笑一声，开始转移话题。
　　艾莉芸急老爹之所急想老爹之所想，也拉着米小苏的手道：“妈，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和爸可是答应我了，今天就把以前的那些事情讲清楚，我特意带了小文回来，可不是要听你这没鼻子没脸的训的。”
　　米小苏不高兴了，“你个死丫头，从小到大就会偏帮这臭小子，我就知道事情不妙，当初就应该注意点，结果还是让你们搞出乱七八糟的事情来了……”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事情啊。”艾莉芸可是私毫不惧老妈，“我们两个这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天作之合……”
　　趁着母女两个在那里斗嘴，雍博文悄悄问艾震北：“艾叔，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艾震北道：“就昨天刚到的家，你婶先给小芸打了个电话约出来见了一面，不让你事先知道也是我们的意思，省得你小子拐了小芸躲在地狱里不肯出来。”常言道知子莫若父，艾震北从小把雍博文养大，对其脾性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很轻易就猜到了雍博文预计的应对方案。
　　雍博文嘿嘿干笑两声，又问：“那你们是自己回来的，还是跟其它真人一起来的。大姑也跟着一起来了吗？”
　　“还天作之合呢，是私奔之合吧，几天不见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米小苏掐了掐艾莉芸的脸蛋，冲着悄声低误的两个男人道，“怎么着，都不想听我说是吧。算了，我也不讨人嫌了，老艾，这事儿是当初你听的掌门真人交待，你说吧。”
　　艾震北赶紧端正态度，板起面孔，也不敢再跟雍博文私下嘀咕了，坐到沙发上，先招呼众人坐下，这才道：“你们两个都长大了，有些事情也应该让你们知道才是。本来在龙虎山的时候，我就想着找机会对你们说一说，可是你们，嘿嘿，走得太急了，也没来得急说。”
　　雍博文一听，哦，敢情还是我的错，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耷拉着脑袋保持认罪伏法状，当个认真的听众。
　　“不过呢，这话说来就长了，得从哪说起呢？”艾震北似有犹豫，正沉吟着，米小苏却不耐烦地道：“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就从头说呗，从咱们两口子带着小芸，被你老姐从龙虎山赶出来开始说起。”
　　艾震北不高兴了，“什么叫赶出来，大姐也是没有办法嘛……”
　　米小苏打断他道：“谁管她有没有办法，总归当初我们是被她赶出来的，这是事实！你说不说，不说，我说了！”
　　“行了，行了，我说，要是让你说还指不定给扭歪成什么样子呢！”艾震北叹了口气道，“真要从头说的话，牵牵扯扯二十几年，太多太杂，小文现在那么忙，大概是没那么多时间细听了……”
　　雍博文赶紧表态，“艾叔，我什么事情都没有，这次跟小芸回来，就是专门要讲这些事情的，你慢慢说不要紧。”
　　艾震北笑了笑，终究还是没有从头说起。
　　“那是我们搬到春城第八个年头的事情了。那天我突然接到掌门真人传讯，让我尽快赶回龙虎山，说是有要事交待。我们离开门派这么多年，什么事务都已经不再接触，也只有掌门真人偶尔才会过来看看，突然接到这么个口讯，我心里实在是有些没底，赶紧地到单位交待了一下，就搭当天的晚班客机赶了回去……”
　　艾震北匆匆赶到龙虎山，见了掌门大姐，甚至还没来得及细说情况，就被火急火燎地带着去见三师叔祖。
　　三师叔祖目前是整个龙虎山辈份最高的元老，自打百年大战结束之后，就在后山长期闭关，除了她的幼徒舒香真外，平素不见任何人，便是艾家大姑这个现任掌门，也只不过是年节的能见上一回，至于艾震北更是多年都不曾见过这位三师叔祖了，如今回来就要去面见，想来是有什么大事，一时间艾震北心中极是忐忑，百般猜测，只是想不透如今山中还有什么大事能需要他来做的。
　　但更让艾震北感到意外的是，当他跟着掌门大姐走进三师叔祖闭关的那间竹屋时，发现三师叔祖面前已经坐了一个人。
　　不是舒香真而是一个面孔陌生的中年男人。
　　说是中年男人，但实际上不过是第一眼看上去时那种精气神给人的印象，真要细看就会发现细微处的老态，或许得有六七十岁了。
　　让艾震北感到震惊的不是这个看上去像中年老男人突然出现在已经多年不见外人的三叔祖的房间里，而是那个老男人的态度。


第一七十四章 且把缘由从头说（二）
　　三师叔祖那是什么样的人物，百年大战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自有一股子杀气威严，不消说艾震北这些后辈平素见到三师叔祖连大气也不敢出，便是那不知道其身份，只一朝面，也多半会被其身上那股子如剑芒般锐利伤人的气息所震慑，以至战战兢兢坐立不安。
　　可眼前那个老男人随随便便倚在竹椅上，半躺半卧，手里端着个茶杯——细一看更吓，那茶杯平素是三师叔祖专用的，从来都是端在手里不见放下——滋溜滋溜地喝着，高高翘着二郎腿，还不停的地晃悠，简直就好像在自家后院里纳凉休憩一般随便自在。
　　当然了，如果这个老男人家有点高人范的话，做出这么个姿势也不是不能接受，高人嘛，总得有点特立独行的气质，没点特立独行的话，又怎么能算得上是高人，如果是高人的话，那跟三师叔祖没准还是一个辈份的，来这么一出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至少能让人接受不是？
　　可瞧这老男人虽然精神气不错，保养得也相当得当，但一身土到掉渣的老式中山装，头上还戴着农村老头才戴的解放帽，皮肤又黑又糙，抓着三师叔祖那茶杯的手上满是黑泥，穿着双大靴子，沾满了泥水，不管是正着瞧倒着瞧反着瞧从哪个角度瞧，都像是刚下地回来的农村老头，跟什么高人之类的形象称呼沾不上半点边。
　　但别管怎么说，既然这老男人坐在这里，那想必是山中的客人，可是更出乎艾震北意料的是他老姐艾掌门看到那老男人居然也是一脸意外表情，但意外之余，脸上却还有几分厌恶，显见得是认识这个老男人。
　　老男人笑嘻嘻地冲着艾掌门招呼道：“小艾啊，好久不见了！”
　　自打艾家大姑当了掌门以后，威权日重，便是三师叔祖见了也是以掌门称呼，可是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当面称呼艾家大姑了。
　　艾震北听到耳里，寒在心里，打了个冷战，悄悄观察，却见老姐满脸怒色，似乎被这简单的一个招呼刺激得不轻。
　　不过身为掌门，艾家大姑不仅法术精深，礼仪规范也是诸同门表率，虽然怒意冲天，却依旧很沉稳地向着三师叔祖先施礼，道：“三师叔祖，艾震北回来了。”艾震北赶紧跟着上前见礼，私毫不敢有错漏之处。
　　三师叔祖微微摆手示意两人站到一边。
　　艾掌门领着艾震北站开一旁，这才向那老男人怒道：“姓雍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此时龙虎山已经搬迁到龙虎界多年，经营得铁桶一般，尤其是出入门户防守森严，按道理来说，绝无被人偷偷潜入的可能。
　　可眼前这个老男人很显然是偷偷溜进来的，要不然艾掌门怎么也不可能不知道。溜进来也就算了，还直接跑到了三师叔祖的居舍，虽然以三师叔祖的高深法术怎么可也不能受到伤害，但对于统领龙虎山的艾掌门而言，却实实在在的是被打了脸，还是在长辈面前被人打脸，如何能受得了，做为掌门，在龙虎山这一亩三分地上，拥有绝对的威权，哪怕是三师叔祖也不能不敬，所以艾掌门才开口斥责。只不过艾掌门为人沉稳，若不是被气晕了头，也不至于如此当着三师叔祖的面质问，这也太过失礼了。
　　老男人哈哈一笑，轻轻一弹掌中茶杯，道：“小艾啊，你也当这么多年掌门了，想不到还是个榆木疙瘩不开窍啊。你以为这龙虎山就那一道门户吗？既然龙虎界是我送给你们的，我怎么可能不留一两个后门方便自己出入？”
　　本来艾掌门一说姓雍的，艾震北就有些怀疑，此时听他这么一说，哪还不会明白，不禁轻啊了一声，脱口道：“雍汉生！”旋即觉得自己这么直呼其名也太过无礼，赶紧上前施了一礼，道：“晚辈心情激荡失礼了，还请雍前辈见谅。”也就知道为什么自家老姐不待见这个老男人了。雍汉生当初上山求亲不成，便反手拐了大师姐苏飘雪私奔，还连败龙虎山派出去追击的高手，使得整个龙虎山颜面扫地，龙虎山阖派上下莫不视为大耻，连带着记恨上了整个太平道，只是当初百年大战正是紧要关头，虽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也得以大局为重，总不能当场就拆伙，莫得上那帮子洋鬼子成了得利渔翁。
　　事后派中讨论此事，也一致认为雍汉生之所以敢冒大不韪拐了苏飘雪私奔，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断定龙虎山不会因为意气用事而坏了抗击入冦的大局。这事儿让龙虎山与太平道两大同信会主力在百年大战结束后就立刻分道扬镳从此形同路人，哪怕是日后雍汉生赠送龙虎界，也不能让双方的关系私毫缓解。
　　而据艾震北所知，当初的掌门人——那时候还不是艾家大姑，艾大姑还只是二弟子——甚至一度不想接受这份大礼，还是三师叔祖在关键时刻出来说了句话才让掌门人打消了拒绝的念头。而事实上证明，接受这份大礼是极英明的。
　　在不久之后，红朝开始大力打击封建会道门，搂草打兔子，连带他们这些正格的术法门派组织也一并归入了打击之列，鼎定天下的龙气不是一般角色也能抗衡的，各大门派在这种打击之下也只能各自收拢势力暗自稳藏以待时机，倒是龙虎山因为整派搬迁龙虎界使得道统传承最为完整，基本没有受到任何冲击。
　　包括艾震北在内的一众龙虎山门人都有些想不透雍汉生为什么要把这一界送给他们，虽然是半成品，可也是足够让人打破脑袋了。如果雍汉生自己留下来的话，至少太平道的道统可以保留的完整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星散烟消，只剩下前后两任掌教这两个光杆司令了。
　　只是雍汉生号称三百以降天机术第一人，行事想来不会是因为一时高兴就随心所欲，百年大战证明这一位是走一步看十步的主儿，每每行事都有出人意表的深意。
　　老男人雍汉生大度地一摆手道：“不妨事，我本来就叫雍汉生，大家也都这么叫我，你叫两声有什么可失礼的，这名字嘛，起出来就是要给人叫的，若是大家都不叫了，那还有什么意思？你说是不是啊，眉霭？”
　　艾震北听得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偷眼瞧去，却见自家老姐的脸色越发难看，只是碍于对方是在跟三师叔祖说话，不好打断才没有出声。
　　顾眉霭那是三师叔祖的芳名，只是三师叔祖辈位在这里摆着，但凡人见了都得尊称一声顾前辈，本派弟子都是称三师叔祖而不名，可雍汉生倒好，大赤赤地就叫了名字，好像多亲近熟悉般。
　　雍汉生和顾眉霭熟不熟悉艾震北不知道，但有一桩却是知道的，雍汉生论辈份的话，只比自家高上一辈，而三师叔祖这辈份却是比自家高了三辈，真要论起来，雍汉生那可是晚辈，这般称呼可是大大不敬了。
　　可三师叔祖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道：“雍汉生，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不修口，我的名讳可是你能叫的！不要乱了辈份尊卑！”语气却也未见着恼。
　　“你是龙虎山，我是太平道，有个屁的辈份尊卑，大家个论个的就是了。想当初要不是张真人脑子抽风临死晚节不保收了你这么个屁大点的丫头当徒弟，而是交给门下弟子，真要论起来，你还得是我辈呢！”
　　“便是从飘雪这个角度，你也是我的晚辈！即成的事实，你又何必纠缠不放，哪还像个修道的高人？”
　　“我和飘雪也没有成亲！”说到这里，雍汉生神情略有些黯然，但旋即又恢复成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论不到这成关系的。这不是纠缠，在我没有叫你之前，也没有即成事实这么个说法，本来呢，我是不在乎管你叫什么的，反正不管叫什么，你都是顾眉霭，还能变成张秋颜不成？可我若认了你所谓的辈份，那我可就是晚辈了，很多事情你这个长辈拿出大帽子一压来我也就不好意思提了，更别说用强什么的？可今天我既然来了，那事情就一定是要办成的，所以你就不要用这种小手段来试探我的心思了！”
　　三师叔祖不动声色地道：“我若是不应，你难道还能收回这龙虎界不成？当初收你这大礼时，我可什么承诺也没做。今日你来我也不打算答应什么。”
　　“你若不答应我自然也没有办法收回这一方小界，但使个法子隔绝了与俗人世联通却还是很容易能办到的，到时候你们龙虎山就尽情在这一方小界了称王称霸好了，再不会有我这种讨人嫌的家伙来麻烦你们。不过……”雍汉生小小威胁一把便令艾大姑勃然色变，但旋即语气一转，道：“你一定会答应的，要不然也不会掐好时间让这小子赶回来，好方便我们见上一面。”
　　三师叔祖默然片刻，方道：“你的天机术倒是越来越精深了，连这些都能算到，三百年天机术第一人也不合适了。”
　　雍汉生却道：“到了你这个水平，我若用天机术推衍你，你怎么会感应不出来，我又怎么推衍得准，我压根就没推过这件事情。倒是你这水平越来越高了，居然能提前算到这种事情，我自己也是一时心血来潮，你却料了个十成十，想是已经到了那一步，又何在人间栈恋不去，直接迈过去，那真正是三百年来第一人了。”
　　三师叔祖淡淡道：“我若走了，那真就一点联系也没有了，总归得留个门路以防不测吧。你既然没推算过，又如何敢断定我一定会答应！”
　　“就凭你当年跟飘雪的情份，我这么说你信不信？”
　　“不信，你什么时候相信情份这种靠不住的东西了？”
　　“你不信还不行，我还真就靠的这个断定的，你也是因为这个才会答应，是不是？”
　　三师叔祖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只是反问：“一定要去吗？”
　　“要不去的话，我没事儿跑这来搞什么？这上万里好玩呢？”虽然语气依旧戏谑，但雍汉生的神情却变得郑重起来。
　　“何必呢，忍一时之气，留待有用之身……”
　　“你不是我，你能忍得万千闲气，百忍成精，我却是忍不下的。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当年家师为何拼却我太平道万千弟子性命，也要登高一呼，举起这同信会的大旗？如今年月不同了，可事情却是依旧的。这不只是我自己这一口气，还是咱们中华法师的一口气，总归是要让这帮子王八蛋知道虽然时移事易，可咱们还有一腔血在，却不是他们能想捏巴就捏巴的，既然做下了这档子事，就得做好承受代价的心理准备。总归也能震他一震，再争个几十年太平光景，到时候就是又是一番格局了。当然，这都是场面话，总之就一句，这口气我忍不下，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一条命怎么也得拿他三五条命来换才够本！”
　　“你便是如此，这性子几十年也没变一变，就算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那孩子着想，你与松岩道长花了那么大力气才护住他，没了你的庇护，他会怎么样，你想过吗？”
　　“瞧你这话说的，也太没水准了，我为什么会来这儿，还不就是为了这事吗？好了，眉霭，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也不是不清楚，既然主意已经拿定，你就不要浪费口舌。凭你现在的水平，想必已经能窥见天机一角，又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你时间紧，我时间也不宽裕，赶紧办完事儿，我就赶紧走人，没准儿还能赶上今晚的航班。”
　　这一回三师叔祖却是沉默良久，神情艰涩，似乎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但她的神情终归是慢慢坚定下来，冲着艾震北招手道：“震北，去见过太平道雍真人吧！”


第一七十五章 且把缘由从头说（三）
　　艾震北心里就是一动。
　　刚刚他已经见过雍汉生了，虽然形式不怎么正式，而且有些冒失，但见过就是见过了。
　　可现在三师叔祖却又提起这碴，让他去见过雍真人，同时语气极为郑重，怎么听也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参见之类的形式。
　　他心中便隐约猜到只怕这次急急把自己招回来的原因就着落在了这位突然出现的雍汉生真人身上了。而且这应该是三师叔祖一手安排的，便是自家身为掌门的老姐也不清楚，要不然也不会在见到雍汉生的时候那般惊讶厌恶了。
　　想及此处，艾震北便更郑重了几步，上前依着小辈的身份，行大礼参见，“晚辈龙虎山艾震北，见过雍真人！”
　　本来雍汉生对着顾眉霭这个龙虎山这个正牌的老祖宗也是一副吊二郎当的模样，但艾震北一上来参见，他却立刻坐直了身子，放下茶杯，很正式地受了艾震北这一拜，然后起身扶起艾震北，笑道：“其实这回是我麻烦你，本来呢，你的麻烦就够大了，可我这一拜托又给你添了好大的麻烦，所以心里是相当过意不去的，本是想向你见个礼的，但这个辈份却是不能乱的，做为长辈只好受你这一礼。”
　　这位雍真人倒是现实，三师叔祖跟他讲辈份的时候，他跟人家讲交情，等到艾震北来参见了，他倒又毫不客气地讲起辈份来了。
　　艾掌门在一旁没好气儿地道：“你算什么长辈，如果从苏师姐那里算起的话，你跟震北不过是个平辈，哪受得起他这么大的礼？”艾震北年纪小可是辈份高，他这一辈中年纪大的不少都经过百年大战，本代的大师姐苏飘雪那在百年大战的时候也是名动天下的顶尖高手，而如他却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时代，正经的和平时代孩子。
　　“关系是关系，辈份是辈份，这是不可以乱的！”雍汉生一本正经地回答，浑然忘记了刚刚自己才说过“你是龙虎山，我是太平道，有个屁的辈份尊卑，大家个论个的就是了。”
　　艾震北年纪轻，不清楚老一辈之间的恩怨纠葛，而且他生性沉稳，也不会冒冒失失跑去插嘴，听雍汉生那么说，便道：“雍真人是百年大战的功勋之臣，太平道为维护我中华术法道统尊严不惜阖派血战，向来是震北敬仰的，能够面见真人行上这一礼，也是震北的荣幸。”
　　艾掌门听老弟这么说，不悦地了一声，却也不再说话，毕竟太平道和雍汉生在百年大战里时的功绩在那里摆着呢，艾震北那番话实际上也是在提醒她这一点。她做为龙虎山现任掌门总纠着这么点小事不放，也未免太小家子气，着实有失掌门身份，可别忘了在场的还有位三师叔祖呢，在她眼里什么掌门不掌门的，那都是小辈晚辈，若是表现得太失分，没得惹她不高兴。
　　“上道，小子，你可比你这当掌门的姐姐上道多了。”雍汉生很高兴地拍了拍艾震北的肩膀，“听说你家那丫头被你养的是又白又胖健康活泼，我也不多求什么，以后我家那小子能有你家丫头的三分好，我就知足了。行了，行了，见到你我也就放心了，还是眉霭知道我，不亲眼见到本人，我又怎么能放得下心呢？谢了！”冲着三师叔祖拱了拱手，“我这就走了！”也不多言，起身就往外走。
　　三师叔祖身子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起身去送，却终究还是稳稳坐在那里没有动弹，只是神情复杂地看着雍汉生跨出门的背影。
　　明明是个土到掉渣的乡下老头，可这出门的几步却硬是走出了股子难言的英雄气概，还有种一去不复返的绝决之意。
　　艾震北给闹得个莫名其妙，只好转头看向自家老姐，用眼神询问是怎么回事儿。
　　艾掌门微微摇了摇头，把目光转向三师叔祖。
　　可三师叔祖却还在看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似乎那里还站着什么人正冲她打招呼，一时间神情颇为温柔，那满身的肃杀之气倒是因此而一扫而空。
　　但三师叔祖倒底是三师叔祖，仅仅走了这么一下神也就是回复了往常，示意艾家姐弟坐下，先问了问艾震北这些年在春城生活得怎么样，过得是不是顺心如意。
　　说艾震北没有怨言事事顺心如意是假的。他可不是自愿携家带口跑去东北那苦寒的鬼地方，虽说春城比起漠河这种地方来还算不得什么真正苦寒，但对自小在南方长大的艾震北来主产，还是相当难以忍受的。如果有选择的话，他自是情愿呆在龙虎界，或者哪怕是他去春城，而让妻子和孩子留下来。
　　单就这一件事情，艾震北就是满腹的牢骚不满了。
　　但三师叔祖动问却是不能如实回答，只说过得还不错，如今已经渐渐适应了春城的气候，孩子上学受教育也不错云云。
　　三师叔祖那是什么样的角色，别看长得幼齿，实际上却是百年老妖精，艾震北这话里的言不由衷一眼就能看出来，却也不揭穿他，只道：“你可知雍汉生如今就隐居春城？”
　　艾震北便是一惊，想不到自己居然在与雍汉生做邻居，心里不免有些猜测，难道当初派中安排自己携家定居春城，为的就是这雍汉生？可是龙虎山虽然与太平道因为雍汉生和苏飘雪私奔一事闹得不愉快，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没有必要专门安插一人来对付雍汉生或者说是太平道吧，就算是想要安插，只安插他们一家三口，想要对付势力庞大的太平道，那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既然见过了，你这就回去吧，过几日若不是雍汉生，也会有别人将一个孩子送到你家，那是雍汉生的孙子。”三师叔祖顿了顿，神情惘然，眼角似乎晶莹的东西悄悄闪过，“雍汉生一世英雄，百年大战舍生忘死，他这唯的血嗣我们总归是要给他看护好的。”


第一七十六章 且把缘由从头说（四）
　　艾震北心中便是一震。
　　这是赤裸裸的托孤之词了。
　　只是雍汉生本人刚刚表现出来的态度却跟托孤这种沉重的话题似乎毫无干系，倒是三师叔祖一副马上就要挂了交待后事的模样，委实是让人的八卦之魂不自禁的熊熊燃烧起来。
　　当然了，眼下却不是八卦的时候。
　　三师叔祖又道：“雍汉生这孙子有些特殊，生来异于常人，他与松岩真人费了好大力气才算保全下来，如今交到你手中，也要仔细看护。你要记得有两件要紧之事。一是他二十五岁之前绝不能沾惹女色，否则必有大祸临头。二是他若要学法术，你不能教他，只由他自学太平道典籍即可，只是他学了法术你却不能让他有机会用到实战当中，尤其是捉鬼驱邪这种事情便是沾也不能沾的，莫不如你就不让他知道你们懂得法术，也省得他心中落了埋怨或是纠缠你们指导，这一点还是拖到二十五岁之后即可，雍汉生在他孙子体内做了些布置，只要能坚持到二十五岁不沾女色不使法术，便算大功告成，到时不论他是想做个普通人，抑或是重入术法界，都由得他了。”
　　艾震北沉吟道：“二十五岁前不沾女色这倒好办，只是这第二点却是不易解决，若是在龙虎界当中自是不成问题，在俗事当中这鬼怪妖邪众多，尤其是当今世界拜金享乐主义盛大行，人心不古，世风日下，这鬼邪多出，由他学了法术对这种事情便极为敏感，谁也不敢保证不会碰上。不知不让他学习法术行不行？只要不学法术……”
　　“不让他学法术却是不成。”三师叔祖摇头道，“这些年孩子一直跟着雍汉生，已经打下了极好的基础，基本法术也会了一些，更重要的是，他以后必定还是会用到，禁他学法等于是害了他。”
　　艾震北便疑惑了，“既然这样，为什么又不指导他，让他自学，法术一途一旦走了弯路可不是小事。”
　　三师叔祖摇头叹道：“太平道的符杀之术我们都不懂，不好指导，也指导不来，反倒容易引错了路，就让他自己摸索吧。”
　　艾震北问：“那何不把孩子送到龙虎界来？”
　　“送到龙虎界，那就和整个龙虎山扯上关系了。至于使用法术这事……”三师叔祖忽地失笑道，“尽人事听天命吧，考虑这么多做才能，尽量做就好，去吧，休息一晚，明天就回春城吧。”
　　艾掌门便领着艾震北向三师叔祖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堪堪走到门口，却听三师叔祖突道：“你的女儿还好吗？”
　　艾震北便是一愕，搞不懂三师叔祖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家女儿来，停下脚步，转身道：“还好，最近在教她学习剑术，是个很有天份的孩子，一教就会。”
　　“她自然是有天赋的。”三师叔祖说了这么一句含义不明的话，又道，“不管怎么样，她是她这一辈的首徒，虽然不能在山中修习，也要好好教导，将来才可为诸弟子表率。”
　　艾震北连忙应是，心中更加疑惑。
　　事实上，艾莉芸不是她这一辈中年龄最大的，在她出生之前，就已经有八名幼童拜入龙虎山中，但这首徒的位置却被三师叔祖强令留下来。
　　这其实是很不合规矩的，哪有不按入门先后排行反而硬插队做首徒的道理。
　　可现在的龙虎山里三师叔祖的辈份最高，威权最重，虽然平日不怎么干涉门派具体事务，但只要开口，大家伙也只有听着的份。以至于第一个入门的于东耀反成了二弟子。
　　结果等到米小苏刚一怀上孩子，三师叔祖就拍板决定，得，就这个了，不管男女，只要生下来，就是这辈的首徒了！
　　这个决定简直就是太反动，太过份，太冒天下之大韪了！
　　收徒弟至少得看看人品悟性资质吧。
　　行，就算米小苏怀的孩子肯定是龙虎山弟子没跑，但谁知道天资悟性如何，万一蠢笨不堪，这样一个首徒，岂不是会让整个龙虎山沦为同道笑柄！
　　一时间简直是群情激愤，哪怕是再畏惧三师叔祖的威权，也撸胳膊挽袖子，打算阻止三师叔祖的倒行逆施。
　　可没待众人把情绪付诸行动，三师叔祖又下了一道令人瞠目结舌的命令——艾震北和米小苏即日离开龙虎山，前往东北春城定居，不召不得返回门派，不得以术法谋生。
　　这算什么事情啊！
　　不管是当事人的艾震北两口子，还是其它龙虎山弟子都被这两条决定给搞得莫名其妙，纷纷猜测三师叔祖她老人家是不是老糊涂了。
　　不管不顾地定了首徒，总得精心教导吧，这可倒好，把人一家三口直接就给踢出去了，还踢得好远，一脚踢大东北去了，估计这还是留了情面，要是脚上再添三分力，估计就是西伯利亚的干活了。
　　艾震北和米小苏两口子刚因着自家宝宝成了十一代首徒而兴奋呢，就被一脚踢出山门。
　　两人俱是不服气，追问这是为什么，可除了三师叔祖谁也回答不出来，去问三师叔祖，却得了更加莫明其妙的答案，“山门里医疗条件有限，你未来的宝贝女儿金贵的很，得找个好地方生产才行，我知道春城有一家妇产医院，医疗技术不错，就去那边生吧！”
　　不管是不服气，还是有想法，却也只能乖乖服从命令听指挥，于是两口子只能委委屈屈地收拾了行礼前往春城，这一走就是好几年，这还是头一回接到山门命令得以返回，至于米小苏却是一直没能回来，至于艾莉芸这个十一代首徒更是连山门的地都没踩过，除了偶尔去探亲的艾家大姑外，更是一个龙虎山的人都没见过，包括定下她十一代首徒身份的三师叔祖。
　　如今三师叔祖突然提起，想来不会是心血来潮，那就是另有深意。
　　艾震北正琢磨着，却听三师叔祖又加了一句，“让她和雍博文好生相处着吧，总归是缘份一场。”这句话却是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艾震北只得应声记得，等回头出了三师叔祖的今年屋子，便去找老姐艾掌门问三师叔祖这是什么意思。
　　艾掌门却也被三师叔祖这不按规矩来的东一扫帚西一爬犁的命令搞得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只得让艾震北记得三师叔祖的安排先照办也就是了。


第一七十七章 且把缘由从头说（五）
　　艾震北回了春城，把事情跟米小苏一讲。
　　对于照顾个孩子，而且还是百年大战英雄之后，米小苏是没什么意见的，听了信儿就立马动手收拾房间，准备一应物品，只是知道还是不能回龙虎山不免有些不高兴，着实报怨了几句。大家都是龙虎山弟子，虽说服从门派安排是应当应份的，但被赶出来这么多年不让回去，却连个确实的理由也没有，委实是让人心里不痛快，更何况米小苏又不是那种能忍气吞声的角色，当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好悬没有去找掌门理论这事儿，还是多亏了艾震北作好作歹给拦了下来，米小苏不知道，可艾震北却清楚，这事儿不是掌门定的，而是三师叔祖定的，难道还能去找她老人家理论不成？
　　不管怎么说，艾家三口自艾震北从龙虎山回来，便做好迎接雍家大小子的准备。
　　也没等上几天，艾家两口子就从龙虎山方面接到了令人震惊的消息——雍汉生勇闯世界法师委员会总部，血拼大联盟、教廷及巫师公会一众术法高手，力战而亡，杀死红徽法师六十七名，蓝徽法师一百零三名，绿徽以下难以计数，法师委员会总部大楼毁于一旦，所在街区尽成废墟！
　　雍汉生作为百年大战时的名人，其著名之处在于天下无双的天机术以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头脑，却从来不以个人术法水平强悍而著称，此时一战的结果却是大大出乎所有人意料。
　　或许三师叔祖是唯一例外吧。
　　艾震北听自家老姐说，消息传来，三师叔祖是夜离开龙虎界，站于燕窝岛悬崖之上，遥眺海平线，整整站了一夜，那一夜整个悬崖平空矮了三分。
　　这一战之后，虽然世界各国术法界对这种极端恐怖主义行径一率表示极为愤慨，不约而同的强烈谴责，但一度极为猖獗的以世界法师委员会为幕后推手的对中华术法地区的渗透暗杀报复活动却是消声灭迹。
　　接到消息的第三天，雍博文被送到了艾家，送他前来的是一个垂垂老矣的道士。
　　从那以后，雍博文正式成为艾家一员，艾家两口子如同对待自家亲生儿子般精心照顾的同时，却也格守着雍汉生的叮嘱，不仅自己想尽一切办法紧盯着雍博文，避免他撞鬼撞邪，便是艾莉芸稍有所成后，也得到了一项重任，那就是对雍博文进行贴身保护，扫清一切不长眼敢于冲撞雍大少的妖魔鬼怪。
　　虽然说随着雍博文的逐渐长大，这项任务越来越困难，但幸好春城法师协会迅速成长，并且建成了覆盖春城的监控网络，使得一切鬼怪妖邪无所遁形，倒是减轻了艾家三口人的极大负担。眼看着雍博文平平安安地上了大学，又毕业，虽然找不到工作一门心思去捉鬼颇让人头痛，但马上就可以熬过二十五岁这个坎还是颇让人充满期待的。只是凡事向来都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么看着防着，偏却还是让一只鬼冲到了雍博文的面前。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也验证了雍汉生当年说过的话，一件接一件的事情接踵而至，不仅艾莉芸受了重伤，雍博文也被捉到了日本，事情发生之快之紧，让人应接不暇，件件都是凶险无比。
　　艾震北讲到此处，便算是告一段落，颇为遗憾地总结道：“当时要不是因为眼看着你二十五岁那个坎就到了有些放松，再看紧一点，或许就没有现在这么多事情了。”
　　雍博文听完也算是了解了自己当初被收养的具体过程，当听到爷爷通闯世界法师委员会那一段时，虽然只是片言只语，却也是听得热血沸腾，但听完之后咂巴咂巴嘴，回过味来了，合着艾震北说了这么半天，虽然内容挺多，信息量挺大，但他真正想知道的内容却是一点没有，也别说没提，提到是提了，可全都推给他爷爷了，难道不成还能去找爷爷问他当初留下那么些话是什么意思吗？可上哪问啊？要是这些乱糟糟的事情能提前些，比如这番话谈提到他进入封身狱中遇到爷爷之前，那就没有问题了，肯定能想到直接问爷爷，可现在怎么问啊？
　　雍博文这边厢还琢磨着呢，艾莉芸却先不干了，恼火道：“爸，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吗？你说了等于没说啊！你是不是纯心诓我们两个呢？”
　　艾震北不满道：“什么叫纯心诓你们两个？有你这么跟爸爸说话的吗？我不想告诉你们吗？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可你们问的这些事儿，我也不清楚啊，我怎么告诉你？”
　　艾莉芸道：“你们都不清楚，那谁清楚？大姑吗？难道让我回燕窝岛去问大姑吗？”
　　“你大姑怕是也不完全清楚。”艾震北道，“当初这些事情，都是三师叔祖一手操办的，就是有需要用到山门的地方，也只是下命令却从来不解释，谁都不清楚三师叔祖做这些事情有什么深意。真要说有一个人能解释这一切事情的话，那就只有三师叔祖了！”
　　艾莉芸觉得自己的鼻子都快被老爹给气歪了，气急败坏地问：“爸，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燕窝岛问三师叔祖？”
　　“不用去燕窝岛那么麻烦，路太远不说，最近还在刮台风，你们上不去岛，有什么话就现在问吧！”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在里屋响了起来。
　　在场四人都吓了一跳，先不说四人都是术法高手，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在感应，只说艾震北和米小苏可是刚刚从里屋出来的，出来之前看得清清楚楚，屋子里是半个鬼影子都没有！这倒好，在沙发上屁股刚坐热，本应空无一人的里屋居然冒出人来了！而且是神不知鬼不觉，在场诸位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冒出来的！
　　四人齐齐跳起来，紧张注视着里屋房门，各捏法诀，只待里面的人出来要是不对劲，就立刻施法干他娘的。
　　房门一开，一人自里层轻飘飘走了出来。


第一七八章 且把缘由从头说（六）
　　见到来人，屋里四人齐齐倒吸了口冷气，不约而同唤了出来。
　　“舒师叔！”
　　“舒香真！”
　　“舒师叔祖”
　　唤舒师叔的是艾震北两口子。舒香真其实比艾震北年纪还要小一些，但拜了顾眉霭为师，辈份就高出好几层楼去，真要论起来，艾震北两口子也得管她叫师叔祖，只是她年纪太轻，所以顾眉霭便发了话，艾震北这一辈只需称她师叔就可以，至于掌门这个位置连师叔也不用称，直呼其名就可。
　　唤师叔祖的是艾莉芸。她也是回到龙虎山上后才认识的这位师叔祖，当时舒香真特意跑去看了她几眼，显得极为好奇，还向她透露了自己是法师协会总会执行理事的事情。
　　至于直呼其名的，那就只有雍博文了。他知道这位是龙虎山的，但不知是什么辈份，再加上在这个时候突然看到舒香真着实是比较吃惊，所以脱口就叫了出来。要知道现在上海的全国法师代表大会已经接近尾声，正处于最后的斗争调整阶段，身为执行理事的舒香真准备推陆飞上位，很应该留在上海与各方大佬讲条件拉关系做幕后交易，怎么可能有闲跑到春城来。
　　不过一听身边几位的叫法，雍博文便赶紧补救又叫了一声，“舒师叔祖，快请坐！”
　　“你不用叫我师叔祖，你和小芸可还没有正式办事情，不用随她叫我。你是太平道，我是龙虎山，大家各论各的就行。要说这点，你可就没有你爷爷会随机应变在了，对我有利的时候就论辈份，对我没利的时候就各论各的。”
　　舒香真掩嘴轻笑，坐到沙发上，冲着几人摆手道：“都坐吧，说老实话，我时间很赶，上海那边正到关键时刻，要不是师傅她老人家传话让我必须过来一趟，我是说什么也不会来的。其实，如果可能的话，师傅她老人家是想亲自过来的，不过呢她现在的情况不允许随意动弹，只能我跑一趟了。有什么问题就赶紧问，讲完了我还得搭晚班飞机回上海呢。”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雍博文其实有一肚皮话想问，但考虑到艾震北也有疑问，便主动向后退了退，表示自己后问，艾震北便问：“我想知道当初为什么要让我们一家三口离开龙虎山到春城来居住！我听掌门说，这件事情是三师叔祖的命令，而且也没有对任何解释，虽说三师叔祖是长辈，门派命令我们这些做弟子的必须得尊从，但这二十多年，我总归是想弄明白，倒底是我们犯了什么错以至于要驱我们出山门？”这个问题他不是第一次问，但总是得不到任何回答，除了三师叔祖外就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理由，这次既然三师叔祖特意派了舒香真来解疑，想必是准备告诉他们了。
　　舒香真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地看了看雍博文，“你呢？想问什么？一块问吧，省点事儿。”
　　“我要知道真相！”雍博文简明扼要的提问。
　　舒香真大笑，“这可真是个大问题，估计除了我师父外还真就没有人能回答得了你这个问题，那么，现在有请师父大人回答吧！”
　　这一句话让在场四位又是一惊。
　　艾震北惊疑不定地问：“三师叔祖也来了，她不是……”
　　“师父当然不可能亲自来了，出趟龙虎界都费劲，就别提跑这么老远了，不过呢，你们的这些问题我是回答不了的，我只是过来当个传声筒。”舒香真反手掏出个笔筒来往桌上一放，捏了手印法诀，念动咒语，喝道：“六密真意，天封地闭，出得我口，入得你耳，神兵火急如律令，赦！”
　　就见那笔筒上微光一闪，一个巴掌大的迷你女道士噌地冒了出来，正是龙虎山三师叔祖顾眉霭。
　　艾震北赶紧领着一家子人向顾眉霭施礼。
　　迷你三师叔祖却是摆了摆手，绕着笔筒疾走一圈，蓦得喝道：“既然来了，何不正大光明的出来一见，惠果的传人如今已经皆是藏头露尾之辈了吗？”声音未落，背上宝剑锵的一声出鞘，奔着东南角的棚顶射去。
　　三师叔祖是迷你的，这剑也是迷你的，不过是半个小指头的大小，嗖地一下飞出去，好像道划过的微弱灯光般一闪而逝，直没入那处屋角，无声无息，也没什么反应。
　　忽听轰地一声闷响，好像楼上不小心摔倒了个沙袋也似的，震得棚顶微颤，灰碴洒浇，那东南角的棚顶裂出一道口子，那口子迅速扩大，眨眼工夫如同蛛网般密密展开，向着整个棚顶扩散，便听咯啦一声碎响，东南角棚顶裂出大洞，一个身影带着碎落的石块灰土飘然落下。
　　对襟褂子，青竹杖，黑墨镜，正是大日金刚濮阳海！
　　这一位大日金刚的行头数十年如一日，也不知是同款式的衣服够多还是就这一套总也不洗，总之一看到就能认出这位的身份来。
　　但雍博文眼尖，还是一眼看出了这位大日金刚与往日的不同。
　　他的肩上多了一只鹦鹉。
　　要说这鹦鹉，雍博文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怎么看怎么觉得好像是当初藏了一缕不知名神识逃走的鹦鹉，心里便是微微一沉，暗叫不好，想来当时还是上了花间的恶当，这鹦鹉逃走便通风报信了，还引来了四大金刚中最强的大日金刚。这位大日金刚虽然不如大乐和遍照两金刚手下多如牛毛，但修成了惠果借以成道的十二契印，随时随地都可以招来一票地狱不知第几层的凶厉恶鬼，真正是随身带着个兵团也似的狠角色。
　　在场几人，尤其是舒香真，脸色都相当难看。
　　这几位都是术法高手，尤其是舒香真那是承了顾眉霭的衣钵，是其关门弟子，平素眼高于顶，刚刚还小露一手，悄悄潜入内室而没惊动艾震北两口子，可哪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屁股后面也跟着一位呢，同样是悄悄潜来，却是连她也没发觉，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打脸行径啊！


第一七九章 再续千年之争（一）
　　“顾道友，自漠河一别，七十余年不见，道友术法越发精深，只不知为何还在这人间栈恋不去？”
　　濮阳海飘飘然落地，冲着迷你版三师叔祖微一合什，算是稍稍体现出了他佛家弟子的身份。
　　“原来是濮阳大师！”顾眉霭眉头微皱，神情稍缓，“多年不见，濮阳大师的佛法越发精深了，济颠尚不过是酒肉穿肠过的境界，你如今却是远胜于他，连穿房盗户的梁上君子勾当也做得了。这几十年不见，初一重逢便是这般情景，真是相见不如怀念了。”
　　“想顾道友也不会怀念我这个准秃驴，见到我没有直接喊打喊杀，倒也是托了当年漠河一战的缘法情份。”濮阳海对着顾眉霭脾气似乎极好，居然难得微笑——当初在高野山上对着同出一脉的两大金刚他可是都没有笑上一笑，“只是有件事情我需得说明白，出家人虽然不惧诽毁，但却也不愿意平平白白受了冤屈，我好端端在自家打坐冥思，却是顾道友一剑射来打穿楼板把我摔了下来。”
　　“你这么个四海飘流的野和尚什么时候居然有个可以称为家的居所了？”顾眉霭显见得对濮阳海的底细相当清楚，“怎么找了这么许多年，终于找累了，想停下来歇歇脚不成？”
　　“我心安处即为家！”濮阳海先很禅机的回了一句，然后方道，“楼上这间便是我家，这月来我便一直居住此处，静心修禅！”
　　“楼上不是老方家吗？你怎么说是你家？”雍博文终于没忍住插了一句。楼上姓方，原也是同艾震北在一个学校的老师，只是耐不得清寒以及整天管孩子的琐碎便辞职下海，折腾一翻下来，如今也是小有身家，平素跟艾家过往还算密切，雍博文也相当熟悉，前些日子没这么忙的时候，偶尔上下楼还能遇见方家人，也没见到有搬家的意思，怎么突然就换人了。
　　“月前我自方家手中买下了此楼，已经办理完所有过户手续，名正言顺，合理合法！”濮阳海反手掏出个大红本来向着诸人一亮，赫然是房屋产权证，翻开内页，房权所有人果然是濮阳海的大名。
　　“你妹的！”雍博文当场便变了脸色。
　　好家伙，千防万防，整天提防着这些密宗秃驴跑来找麻烦，总觉得这帮子术法高人十之八九会带着大票小弟手下于一个风高月黑的夜晚杀上门来，二话不说先打一通再掳了艾莉芸走人，可万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按他想好的套路出牌，早就来了不说，还就在他脑袋顶上买房置业长期居住。想来以这大日金刚的本事，一层楼板根本就隔不住他的耳目，哪怕放个屁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虽然这个月忙着处理地狱事务，他和艾莉芸都很少回家居住，但至少也回来住了四五个晚外，一想到自己和艾莉芸躺在床上xxoo之余再说些许私密话的时候，脑袋顶上坐着一位支楞着耳朵在那旁观，没准还使了法术来个隔空旁观，雍博文就觉得背上寒气直冒，同时又暗自庆幸自己嘴巴够严关于青龙金胎的事情是半句也没有泄漏，又有些后怕，亏得是艾家两口先说他们的事情，又引来的三师叔祖，若是自己先说，那可就糟糕透顶，大事不妙，只怕真要在某个月黑风高之夜面对大票上门抢人的密宗秃驴了。
　　“不许说脏话！”艾莉芸条件反射地拍了雍博文一巴掌，这才冲着濮阳海喝道：“大日金刚，你已经知道小文不是什么青龙金胎转世，还整天纠缠不休干什么？难道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有种的你划下道来，咱们接着就是！男子汉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点不成？有话明讲，不行就干一架，分个胜负死活出来！”
　　“胡扯什么，你妈我还在呢，用得着你们出头！”米小苏反手拍了艾莉芸一巴掌，转头对濮阳海道，“喂，姓濮阳的，老娘我跟你不认不识，本来也是无冤无仇，也听小文说了，你是要寻什么青龙金胎，也亲自证实过小文不是那个什么金胎，既然事情了了，那就应该干脆利落地放下，大家各走各路各回各家，咱们道家一脉，跟你们这群子外来的秃驴从来就不对路数，不过真要有事儿咱们说事儿也就是了。可今如今，事情了了还整天纠缠我儿子姑娘，你他妈的是尾行痴汉还是鬼作臭作啊，老娘今天把话摞在这儿了，你他妈的赶紧滚蛋，要不然就准备转世投胎吧，想不开下辈子再来找我们的麻烦，咱们艾家几口子随时奉陪！”说着还挽了挽袖子，一副立马就要开战的架势！
　　雍博文听得后脑勺汗珠乱淌，赶情艾家婶子还是博览广阔之辈，连尾行鬼作都晓得，就是不知道对面那濮阳海明不明白，若是不明白，未免有些俏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意思。
　　艾震北赶紧拉了拉老婆大人，“急什么，三师叔祖在呢，别乱讲话，什么鬼作臭作，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又对着雍博文和艾莉芸道，“三师叔祖跟人说话，你们小孩子家家的插什么嘴，真是太没礼貌了，就算是想骂想找，你等三师叔祖走了的啊，长辈在就听长辈的，都老实儿呆着！”
　　濮阳海倒真有点有道高僧的涵养范儿，任凭几人在那里没鼻子没脸地连数落带骂，却是脸色儿都没有变，只是看着顾眉霭，理都没理艾家这一帮子。
　　迷你版三师叔祖却是很郑重的看着那房产证，许久方道：“想不到你居然真在这里安家了，以后都不打算走了吗？”似乎相当看重那一纸证书。
　　“此心安处即吾家，我心已定，不打算走了。”濮阳海小心翼翼地将那房产证收起来，笑道：“活了这么多年，如今才算是有了个家，每日都在这房间修行冥思，只觉念头通透，心思畅快，倒是有所悟进！”
　　雍博文做为一个低手俗人，很难理解这些神神道道高人的机锋，看着两人对着个房产证书较劲，忍不住有些抓狂的冲动。
　　拜托，您老二位可是世外高人啊，不应该视金钱财物如粪土吗？怎么搞得跟一对房奴似乎的，就算是再想有房子，也别在这种场合露出心思来吧。我们这可是讨论很严肃很认真的话题，做为高人不要半道歪楼好不好？


第一八零章 再续千年之争（二）
　　迷你版三师叔祖继续歪楼：“飘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心安了？难道是得道悟成正果，打算肉身成佛，就此破碎虚空，去往极乐大千世界？”
　　“正果未曾悟得，却是有了结果，心自然就安了。”濮阳海用绿竹杖轻轻点了点地面，“此处即我安心处，至于为何，想必顾道友心知肚明，又何必在这里继续跟我装糊涂，你倒是瞒得我好苦，明知我这些年在找寻什么，偏却一丝口风也不漏，却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目的。难道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时纷争，真要比天下大安危还要重要吗？”
　　雍博文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暗叫不妙，想是这瞎子金刚十之八九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不禁恶狠狠地盯着濮阳海肩上那只鹦鹉，盘算回头如何去整治如今已经沦落为白猫的花间。
　　迷你版三师叔祖冷冷道：“道统之争怎么能算得上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至于什么天下大安危，你们这些和尚一惯的喜欢危言耸听，只怕是惠果也不敢说自己转生十世是为了拯救世界么伟大吧！”
　　濮阳海摇头道：“当今末法时代，争这个所谓的道统又有什么意义，我们已经被诸上界抛弃了！惠果祖师以大慈悲放弃修成正果，转而在尘世历劫沦回，为的正是拯救这末法世界！”
　　“别把自己打扮得那么高尚，这些都是你们自说自话，我自认穷尽天机，却也推不出什么大安危的鬼名堂来，惠果真要那么了得，也不至于转生后连青龙寺这祖法之地都保不住，便是禅宗都比你们这些中密混得好！”迷你版三师叔祖冷笑，“说白了还不是想借着那东西的力量重新联系十方大千世界？老实说，我对你们这些事情没有一点兴趣，却是你始终纠缠着我们龙虎山不放，妄想把我们卷入这因果大事里，我只是想不能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
　　“若是无缘，再如何强求，又怎么可能拉得上干系？关键就在这个缘份上面。惠果师祖十世金胎既然投生到了你们龙虎山，那就是注定的机缘，顾道友也是修为通神，难道不知道这天数不可违逆的道理吗？当年宁不奇一剑斩断青龙寺山门石阶，便种下了今日种种之因，如今正是归果之时！”濮阳海说这翻话的时候没看迷你版三师叔祖，却拿墨镜直勾勾地注视着艾莉芸，看得艾莉芸好不恼火，暗想这瞎子难不成还有什么还能看到东西？
　　雍博文却是越来越紧张，下意识紧紧抓住艾莉芸的手，仿佛稍一松开就会立刻失去。
　　艾莉芸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老爹老妈可都在旁边呢，悄悄挣了挣，却发觉雍博文抓得好紧，斜眼一瞧，便见雍博文脸色难看，额头居然有汗珠渗出，不禁吓了一跳，悄声问：“小文，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没事儿。”雍博文摇了摇头，紧盯着濮阳海和迷你版三师叔祖，手却抓得更紧了。
　　迷你版三师叔祖却大笑：“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消息，十世金胎怎么可能转生到龙虎山，真当我道家无人了吗？”
　　这否认得干脆利落，倒让雍博文心里不禁犯了嘀咕，难道说原本猜测出了错，小芸姐根本就不是什么青龙金胎，那自己还搞那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干什么？不是自己给自己惹麻烦吗？不过相较于这点而言，他更高兴听到艾莉芸不是什么青龙金胎这件事情，当下期盼地看着迷你版三师叔祖。
　　话题到了这一步，终究是不用再兜圈子了，濮阳海直截了当地道：“我的消息自是经过验证，若顾道友心中坦荡，可敢让我当场测试？若不是因为青龙金胎的事情，艾家又何必被驱出龙虎山，在春城一住就是二十余年？还是不是因为道友窥见了这一机缘，担心将整个龙虎山卷入这大因果当中而不得已为之。”
　　这话一出，效果惊人，艾家三口全都为之愕然，艾莉芸更是惊诧莫名，自家是青龙金胎？前阵子还是因为雍博文被误认为是青龙金胎才知道的这件事情，可没想到兜兜转转却落到了自家头上，这算什么事儿啊？
　　“我龙虎山中事与你们密宗有什么关系？”迷你版三师叔祖却道，“你若是因为这点就断定青龙金胎的下落，未免太可笑了。芸丫头，过来，让他测一下！”
　　艾莉芸正欲走过去，可雍博文却紧紧抓住她的手，先行一步，领着她走到濮阳海面前，道：“濮阳先生，你凭什么断定小芸姐就是青龙金胎的？你们当初说我是，把我掳到日本闹了一通，结果折腾的大半天，我却不是，可直到如今依然左一个金刚右一个金刚地来纠缠我不放，现在你又说小芸姐是，若测试还不是，你能保证其它金刚之类的乱七八糟人物不再来找我们麻烦吗？”三师叔祖既然淡定地让艾莉芸接受测试，那就肯定有把握确认她不是那个青龙金胎，可一想到这后续的手尾麻烦，雍博文就头痛，这事儿阴魂不散地纠缠着他已经大半年了，带来麻烦无数，实在是不愿意再沾惹上。
　　“我这次前来本就是受了古阳定委托，算是代表中密四脉金刚而来！只要经过我认定，其他三脉必定承认结果，事后由我负责通知各家，再有什么麻烦我便替你接下来好了！”其实四脉金刚如今完整无缺的只有古阳定和濮阳海，玛利卡和八叶枯木已死，虽然八叶枯木有小野三堂这个传人，但小野三堂的身份有些猫腻，对青龙金胎的事情根本就不上心，现如今还忙着在接受大战成果，准备一统日本术法界，而玛利卡即死，这荼罗金刚一脉也不知还有没有继承人，在没有选出新金刚来之前想必也没有心思去理会其他事情，既然濮阳海如此说了，雍博文也就相信，毕竟这位满身妥妥的高人范儿，想必是能一言九鼎，不会说了不算。


第一八一章 再续千年之争（三）
　　“那么就请濮阳先生测试吧！”
　　雍博文捏了捏艾莉芸的手掌，轻轻放开。
　　艾莉芸上前一步，道：“我听小文说过，这青龙十世金胎转世，生有异像，随身伴有通灵神兽，一生好运不断，贵人连连，我活了这二十多年，虽说一直顺风顺水，但既没有生来异象，也没什么通灵神兽，濮阳先生，你认错人了。”
　　米小苏在旁道：“也别说没有生来异象，你一下生就放了一串连环屁呢，助产士都说自己接生了这么多孩子，这还是头一份，生下来不哭不笑，先瞪着眼睛放串屁的！”
　　“妈！”艾莉芸嗔怒跺脚，怒视老妈。
　　“有没有生来异象，你怎么可能知道？”濮阳海微微一笑，“只怕就算是有，也不会让你知道，待我行了仪式，为你开启宿慧，重得十世神通记忆，自然明了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雍博文想起自己在高野山上那场荒唐尴尬的仪式，突然担心起来，给自己摆仪式，弄了个处女来XXOO，难道给小芸姐启智也要弄个处男来XXOO不成，那可是万万不行的，赶紧上前一步，又拉住艾莉芸，道：“濮阳先生，咱们先把话说明白，你想用什么仪式给小芸姐测试，搞高野山上那种可是万万不行的，除非我死了，从我尸体上踏过去，不然但叫我有一口气在，也不会同意那么搞！”
　　艾莉芸狐疑问道：“高野山上的仪式是怎么搞的，怎么从来没听你细说过。”
　　“呃，很邪门很痛苦很不人道，我绝不能看你受那种苦楚！”雍博文大义凛然，一副忠心护妻的架势，“真要让你接受那种测试，我宁可跟中密四金刚直接开战，先杀个你死我活再说！”这话当真是一点回还的余地都没有，他可不是口头说说，而直接掏了两张符捏在两手指间，但有半句不对头，那就要立刻开干！
　　濮阳海道：“你不用担心，高野山那帮子日本和尚搞的仪式其实已经进了邪道，本是青龙寺一脉绝不会取的，只是他们能力有限，施展不出正式的启智仪式，便只好搞那些歪门邪道。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测试过程完全无害，你们都可以全程旁观，如果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可以随时叫停！”
　　“这我就放心了，小芸姐，你不用担心，万事有我呢！”雍博文拍着胸脯保证。
　　艾莉芸却斜了他一眼，“这有三师叔祖和爸妈呢，你显什么勤啊。对了，回头跟我细说说你在高野山启智的仪工，怎么痛苦不堪了，怎么从来没听你仔细说过这段重要的经历？”
　　雍博文便觉得后脑冷汗直冒，连声道：“回头再说，正事儿要紧。”转而对濮阳海道：“濮阳先生，你倒是快点动手吧，大家都等结果呢！”
　　濮阳海却道：“现在不行！”
　　雍博文奇道：“难道还要选个黄道吉日拜天祭神之后再进行？”
　　“黄道吉日只是一个方面，我还需要人手来摆设仪阵，自己一个人可做不来。”濮阳海掐指一算，“就六日后吧，到时我会带众弟子前来做好一切准备！”
　　“众弟子？”雍博文相当诧异，一直见这瞎子金刚独来独往的，还以为是老哥光棍一个呢，没想到现在一张口居然就是众弟子了，既然有弟子怎么平时都不带着？“濮阳先生，你还有徒弟，不是，你有几个徒弟，用不用我安排食宿？”言语里妥妥的地主范儿。
　　倒不是他趁着鱼承世不在楞充地头蛇，而是怕这濮阳海再搞其它什么妖蛾子，若是能放到眼皮底下看着，老老实实完成仪式，然后直接礼送出境，那就再妙不过了。
　　“不必了。”濮阳海一口就回绝了雍博文，“我自会安排好一切，六日后，还在此处，只需带人前来即可，若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可以多邀些亲朋来，以策万全就是！”话里话外自信满满，也不怕到时候真把艾莉芸认定成十世金胎，雍博文会立马仗着人多势众来个不认账。
　　说完这些，濮阳海也不多留，冲着屋里众人合什一礼，回手往身后一划，便平空扯出一个黑口子来，带着鹦鹉闪身进去，黑口子合拢，旋即消失不见。
　　“想不到他连如意方寸间都修成了！”迷你版三师叔祖轻叹，“自明末以降，可是好久没有见过这种水平的佛道高手了！”
　　一直旁观打酱油的舒香真见自有师傅光感叹也不说点实在的事情，便小心翼翼地道：“师傅，要不咱们继续，你看这濮阳海跳出来也耽误了不少时间，我在上海那边……”
　　“好了，有什么可着急的！”迷你版三师叔祖轻斥道，“让你以别派身份加入法师协会的目的，不是让你去争权夺利的，不要忘记自己的根本所在！你不是已经推陆飞上位了吗？最大的目标都已经达成了，还有什么可着急的！”
　　推陆飞上位其实严重违反了三师叔祖的意志，但舒香真却是不怕，只笑嘻嘻地道：“师傅，这你就外行了不是，我自己哪有能力推陆飞上位，还不是靠着一连串的利益交换得到的，现在我这边完事了，正是还债实现承诺原时候，要是搞突然失踪，以后就别想在术法界混了！我混不下去不要紧，可要是因此耽误了师傅的事情，那弟子可就百死莫赎了！”
　　迷你版三师叔祖不悦地哼了一声，转而对艾家夫妇道：“你们可是真怀疑芸丫头是青龙金胎吗？”
　　米小苏却道：“我自己的女儿有什么不知道不了解的，小时候笨的要命，成绩一直是拖车尾，还是进了高中以后开了窍，要不然可是连大学都考不上了！这么笨的姑娘怎么可能是那个有九世宿慧的青龙金胎？”
　　艾震北却是不敢像米小苏那般胡扯，只是道：“还请三师叔祖明释解惑。”
　　三师叔祖轻叹了口气道：“你们不用瞎扯了，以前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胡思乱想，其实让你们一家三口离开龙虎界前往春城定居是雍汉生的意思！”


第一八二章 再续千年之争（四）
　　雍博文不禁大吃一惊，想不到居然又扯到自家爷爷身上，不禁有些埋怨，明明什么都知道，可当初在封身狱中的时候却是什么都没有说，也对自己这个孙子太不负责任了。
　　艾震北疑道：“雍前辈为什么要让我们一家三口离开龙虎界到春城定居，难道是他早就预见到……”
　　雍汉生天机术天下第一，这是但凡知道雍汉生这个名字都清楚的事实，因为有了天下第一这个光环，雍汉生的天机术本身也就蒙上了一层极神秘的色彩，几乎成了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代名词，据说只要想他可以算出你一天上几次厕所，都在几点上，在什么地方上，并且据此安排让你上厕所的时候掉粪坑里淹死云云。
　　所以一听到这件事情是雍汉生安排的，艾震北便猜测这是雍汉生提早做的托孤准备，可转过来又一想，却是不太对劲，如果雍汉生早就能预料到会有大祸事，为什么不预先做安排布置，却是先安排后事等着事情发生呢？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跟托孤这件事情没有关系。”迷你版三师叔祖解释道，“当时芸丫头刚刚出生，雍汉生看过芸丫头后对我说，芸丫头命犯天冲之煞，宜居东北，二十五年即可避煞，又说自己现在就住春城，如果信得过可以安排她就近居住，日后要是有难厄也方便出手解救，等到过了二十五这个坎就可以回龙虎山了。”
　　天冲之煞是什么东西，无论是艾震北还是米小苏，都是没有任何概念，但见迷你版三师叔祖说得郑重，想是相当了不得的问题，必是连三师叔祖都没有把握解决，不然的话也不会被雍汉生三言两语说服，把他们扔到春城。
　　米小苏却有些疑问：“芸丫头出生的时候，雍汉生来看过她吗？我怎么不知道！”当妈的不免有些狐疑，当时龙虎山迁界不久，龙虎界尚没有布置完整，生气不足，对新生儿会大有损害，不宜生产，所以数年时间里，但凡有婴儿出世，都是选择在燕窝岛上生产，也不用医生，都是自己人接生，生下来便是母婴二十四小时共处，没有分离的时候，米小苏人过中年方才得这一女，相当宝贝，恨不得不错眼珠地看着，谁来看过自家女儿都记得清清楚楚，却不记得有雍汉生这个人。
　　“你生产时，他便站在窗外，芸丫头下生洗澡时，他便看过了，当晚便上龙虎山找了我。”迷你版三师叔祖摆了摆手，“这件事情已经结束，这天冲之煞的事情，不能让当事者知道，否则会另有变数，所以一直瞒着你们。本来芸丫头二十五岁的时候，就可以安排你们回山，但又有了雍博文这件事情，就一直拖了下来。你们也不用疑神疑鬼的了，选你们托孤只不过是正逢其时，倒不是雍汉生预先安排下来的。”
　　艾家三口虽然还有些疑惑，比如这个什么天冲之煞是什么，现在是不是已经破解了，但见迷你版三师叔祖没有解释的想法，也不好再追问，毕竟对自己家这个老祖宗还是有些畏惧的。
　　雍博文按捺不住，追问：“小芸姐真不是青龙金胎转世，濮阳海做测试肯定不是问题吧！”这话也就他敢问，艾家三口却是绝对不敢以这种质疑口气追问的。
　　“放心，绝对不是！”迷你版三师叔祖语气笃定地回答让在场几人都大为放心。三师叔祖旋即挥了挥手，“真儿、震北、小苏先出去，我要跟雍博文单独聊几句。”
　　舒香真一愣，看了看那个竹筒，这法术需要人维持，要不然也用不着她千辛万苦的百忙之中亲自跑春城来了，可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要一出去，法术失了维持，那可就断线了，还私聊什么啊！但她是七窍玲珑的心思，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冲着艾莉芸招手道：“芸丫头过来，我教你六密真传术，你来维持法阵！”迷你版三师叔祖说得明白，只让他们三个长辈出去，虽然说要是与雍博文单独聊，却没提艾莉芸，那就是让她留下维持法阵，不用避讳。
　　舒香真便将这六密真传术教给艾莉芸，都是龙虎山一脉的法术，艾莉芸学起来相当简单，虽然一时施展不出，但维持一下法阵还是能办到的。
　　三人遂出了房门，站在走廊里等着，舒香真便冲两人笑道：“恭喜了，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咱们龙虎山就要办喜事了。”
　　三师叔祖刚刚的意思等于是承认艾莉芸是雍家的人了，要不然与雍博文单聊，也不会留外人旁听不是。
　　既然最高长辈都同意这婚事了，哪怕艾家大姑再有意见，也是反对不成，这亲事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艾震北却忧心道：“三师叔祖不知要与小文聊什么，不避小芸，却避我们，唉，他们两个小小年纪，怎么却要遭这么多的事情！”
　　不避艾莉芸，是因为艾莉芸已经是雍家的人，而避开艾家两口子和舒香真，却是因为他们是龙虎山的人，这就说明三师叔祖将要说的话仍不愿意把龙虎山卷进来。以龙虎山的实力地位，若不是大事件，三师叔祖又怎么会如此忌讳。
　　“真要有事，难道我们两个还真能袖手旁观？”米小苏忧心重重地看着紧闭的房门，那里面一个是亲生的宝贝女儿，一个是一手养大的跟儿子也差不多如今是敲实的女婿，无论哪个出点事儿，都等于是在她心上割刀子，暗道就算是不让我们管，难道我们真就能那么听话的看着女儿女婿去死吗？肯定是不行的。
　　艾震北跟米小苏多年夫妻，看她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禁暗叹，如果三师叔祖真要下决心不让龙虎山沾到这些事情里面，自是有一万种办法能让两人不插手，就算是有心违背三师叔祖意愿去管，只所也是有心无力了，想及自己注定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去冒险，甚至可能去死，不免心中更加难过。


第一八三章 再续千年之争（五）
　　“让花间出来说话！”
　　打发了艾家两口子与舒香真，迷你版三师叔祖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让雍博文惊诧莫名。
　　花间这件事情他可是谁都没有告诉，便是亲近如艾莉芸者也是不知道，可三师叔祖却一口道了出来，不禁让他有些惶恐，很有种所有秘密都被看穿的感觉。
　　艾莉芸甚是奇怪地看着雍博文，用很凶狠的眼神询问花间是谁。这听名字十之八九是个女人，听三师叔祖的口气还与雍博文关系挺密切，要不然也不至于随时可以叫出来说话不是。于是艾莉芸就挺吃味的，有一个关系如此亲密而她却不知道其存在女人，那是什么角色？小密？小三？新欢？要不是碍着三师叔祖就在跟着，大概会立刻上去严刑逼供了。
　　看雍博文一脸惊异，迷你版三师叔祖笑道：“你不用奇怪，这封身狱当初就是我帮你爷爷做的，本是封在你父亲身上，你父亲不幸遇难之后，又逢你的事情，这才移动你身上，这件事情你爷爷上龙虎山时曾对我交待过。我在龙虎山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看出封身狱已破，想必你已经见过你爷爷留在封身狱中的分神了。”
　　“那只是分神吗？我爷爷能凝分神了？”雍博文微感诧异，所谓分神便是术法高深者依托法术留下的部分意识，便如一段智能程序，可以如真人般说话行事，但却只限于事先设定的范围，只不过自家爷爷的术法水平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要知道分神的基础是修出元神，不过这种水平在眼下这种末法时代已经是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哦，也别说很久没有见过，眼前这位三师叔祖能使灵元掌，就是修出元神的，不过却是凤毛麟角，稀罕得很。
　　不过这也就很好的解释了当时在封身狱中为什么爷爷有很多事情都没有交待没有说清，想来是因为当初设定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为了交待封身狱和花间的事情，而没有设定其它内容。
　　“我这封身狱倒底有什么大用处？”雍博文忍不住提问。他自破了封身狱，只有两件事情，一是花间从封身狱中转入灵台，二是学了十三妖魔的本命法术，却是派不上什么大用场，可听迷你版三师叔祖的语气，这封身狱显然不是很容易就摆弄出来的，花这么大力气搞出来，想也不可能就是这么简单的两个目的吧。
　　迷你版三师祖道：“以封身狱炼化妖魔精魂，是太平道修习藏神术的一条捷径，你现在有十三副魂，便等于有了十三条备用性命，这还不是大用处吗？况且借助封身狱使你摆脱青龙护法的转世因果，让你能轻轻松松的过这一世，难道还不是大用处吗？你还想要什么大用处？好了，不要多话，我时间有限，即使以六密之法也不能现身太久，不然必会引起注意，快让花间出来，我有话问她！”
　　迷你版三师祖这等本事，却不知在顾忌什么人，不敢离开龙虎山也就罢了，连使用六密法远距离通讯也怕引起其注意。
　　见三师叔祖催得急，雍博文只好道：“请稍等！”拿出随身的平板电脑来开机上网，准备把存在公司硬盘上的白猫下载下来。
　　不想这一上去却愕然发现，那白猫的压缩文件不见了！
　　雍博文大惊，立刻联系魏荣。
　　尽职尽责的魏经理虽然如今身处高位，却依旧不改宅男预备队本色，每天猫在机房里，保持二十四小时在线，随叫随到。
　　听雍博文问公司硬盘上存的白猫文件，便查了一下数据记录，然后回话：“老板，是你自己下载取走了！”说完便发过了一条数据记录。
　　记录显示就在三天前，雍博文账号登录下载取走了花间神识所存的白猫，而且IP显示就用的他办公室的电脑！
　　这可出鬼了，三天前雍博文人还在地狱里忙活，根本没回过人间，忙得把花间都快忘到脑后去了，哪可能跑到办公室去下载。
　　难道是中密那帮子家伙跑去劫走了花间？
　　想及濮阳海肩上的那只鹦鹉，雍博文便越发觉得可能了，有了花间的佐证，濮阳海才会紧信艾莉芸便是青龙金胎转世。
　　如今鱼承世已经对外公布了鬼魂转换器的几大用途，电脑存储、在线传输这些功能全世界都知道了，也算不是什么机密。而更重要的是，雍博文有个在电脑保存密码的坏习惯，所有密码都预存着，只要打开就能登陆。
　　魏荣也知道三天前雍博文人在地狱，因为他这个网络技术部的经理也在地狱，大家都参加火树王朝正统政府成立仪式呢，把数据纪录发给雍博文后，立刻调取监控录象。
　　雍博文打开监控录象一看，不禁哭笑不得，却也不担心了。
　　画面中，一只大黑猫鬼鬼祟祟地跳上办公桌，用桌子在键盘上一通乱按后，一只恶鬼拎着白猫从鬼魂转换器中出来，恭恭敬敬地交给黑猫，那白猫还有些反抗，却被黑猫一爪子镇压，然后叼着颈子施施然离开办公室。
　　花间居然被棉花给偷走了。
　　可是这死黑猫抓花间干什么？难道是寂寞得久了，春心萌动，打算开开荤？
　　一想到花间可能被只黑猫XXOO，雍博文就觉得事情大条了。
　　虽说那白猫身体不过是花间神识暂时寄居的，但有什么问题也是感同身受，真要发生这种事情，不晓得这位十世转生的青龙护法会不会就此羞愤而亡。
　　迷你版三师叔祖却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雍博文，快点让花间出来啊！”
　　雍博文转过身，干笑道：“三师叔祖，这花间可不好找了！”
　　迷你版三师叔祖闻言知意，不禁微一挑眉道：“怎么，花间转世的神识已经被你剥离灵台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神识分离是个极大的难题，当年以三师叔祖、松岩道人、雍汉生这批人的本事也没能做到，不得不采取折中的办法将花间神识封禁在封身狱中，可万没想到雍博文居然自己办到了！
　　“这个我也说不太清楚。”雍博文将那日花间莫名其妙逃出来，又被棉花给抓住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把那监控录象放给三师叔祖看，“花间被棉花给带走了，这黑猫天天东游西逛，一时半会也可不好找！”
　　迷你版三师叔祖神情却是一变，惊道：“不好！”


第一八四章 再续千年之争（六）
　　三师叔祖是什么样的人物？术法水平高深先且不说，那是百年大战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泰山崩于面前而颜色不变只能算是基本素养，便是天星坠落也是伸手抓过来把玩一翻再扔出去的才是正常状态，可如今看到黑猫叼走了白猫居然变了脸色，还叫出不好，那就想必是确确实实相当不好的。
　　可雍博文却是不清楚哪里不好，只好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终究还是让他们碰面了，难道真是天数不成？”三师叔祖微微叹息，反问，“棉花跟了你这么久，你对它了解吗？”
　　“还算了解吧，比我岁数都大，贪吃，懒到死，胆子还小……”雍博文发觉自己家这只老黑猫奸懒馋滑占遍了，居然一点优点也没有，甚至脾气还很大，连卖萌都不屑去做。
　　“它是你爷爷雍汉生在百年大战中不离不弃的伙伴！”迷你版三师叔祖对雍博文这一连串低评显得有些不满，“猫有九命，是施展藏神秘术的最佳媒介，当年爷爷数度险死还生，亏得就是向棉花借命才逃过大劫，到百年大战结束的时候，你爷爷借命七次，再加上棉花自己用掉一命，如今它还只剩下一命。命有命窍，猫有九命便有九窍，命去窍便空，空的窍便可以藏神借命，你若是学会了藏神术，便可以把炼化的十三妖魔精魂存入棉花空的命窍里，以在危险时刻借命逃难。”
　　似乎很多人都知道藏神术是太平道的保命绝学，可雍博文这个正牌的太平道传人却是一点也不清楚，当初听艾莉芸提及这事儿，他还和艾莉芸抓着棉花仔细研究了一番，可却是一无所得，如今听迷你版三师叔祖说起来头头是道，竟然是相当了解。
　　雍博文不禁起了请教的心思，想要仔细问一问这藏神术倒底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迷你版三师叔祖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只是一掠而过，又道：“不过，你若是真用棉花施展藏神借命的法子，就会发现最多只能存入六条命！因为有两个命窍已经被占用。不仅仅是简单的占用，而且还做了封禁，用不得动不得！”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有什么用处？”雍博文转念一想，却又不对，试探着问：“其中一个是宁不奇的分神，对不对？”
　　宁不奇当年领军铲平青龙寺，与花间大战一场，不合意气用事，一剑斩断青龙寺山门三季阶，结果卷入了千年之后的大事姻缘，即便是得道之后，也不得不留下一个分神在人间应这千年大事，以至于本能成就天仙业位的，却只能以地仙位升天。可这宁不奇也不能料到千年之后的前因后果，以至于分神落入棉花体内。
　　雍博文一直想不透为这神识如何在棉花体内存着，如今听三师叔祖一说便明白了，赶情是藏到了命窍里。
　　“没错，其中之一正是宁不奇的分神！”迷你版三师叔祖微微一笑，“那你猜猜占了另一个命窍的神识是哪一个？”
　　雍博文不禁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来，“青龙金胎！”
　　迷你版三师叔祖微一颔首：“虽然不完全正确，可也差不多！准确地说，是青龙寺惠果十世转生神识！”
　　雍博文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三师叔祖看到棉花偷走花间会脱口叫出不好了。
　　青龙与护法在这十世转生终于第一次碰面了！
　　没有法术封禁使咫尺距离远若天崖，没有道家术法高手在旁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出手破坏，没有雍博文这个乱糟糟的电灯泡在旁边亮着，天晓得这两只猫会碰出什么激情的火花来，没准儿一下子就成了俩大猫妖高手了——这是扯蛋——最有可能的是天雷勾地火，现个一下子都恢复了十世转生的神通，那就是青龙降世，护法转生，终于可以相护相谐地开始拯救地球的伟大重任。
　　可问题是，这么大件事，主角怎么着也得是人吧，现在变成两只猫未免有些不着调。
　　不过，雍博文却没有那么着急。
　　只要跟自家没关系，你什么金胎护法再怎么变再怎么折腾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人家据说转生十世目的是为了拯救世界什么的，这么伟大，不支持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还去破坏捣蛋，那也太过份了。那可是拯救世界哎，破坏拯救世界的不都是反派？雍大天师自认为还算是中立善良阵营，没有向中立邪恶转变的打算。
　　迷你版三师叔祖却是一眼就看穿了雍博文心里盘算的小九九，心中暗叹这孩子终究比不得雍汉生的大胸怀大气魄，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落到他身上，着实是太难为他了，“你就不想问问这青龙金胎的神识是从哪里来的吗？”
　　雍博文挠头，“难道也是从我身上搞出来的？”虱子多了不怕咬，反正他身上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况且现在事情已经跟他没大关系，神气语气也都轻松起来。
　　“差不多，是从你老婆身上剥下来的！”
　　迷你版三师叔祖轻描淡写的一句，让雍博文和艾莉芸都是大吃一惊。
　　兜兜绕绕最终居然还是绕到了艾莉芸身上！
　　可三师叔祖不是说艾莉芸不是青龙金胎转世吗？
　　这么会工夫又是了，拜托，三师叔祖，您老人家是高人高高人，说话不带这么一会儿三变的！
　　“那，那，濮阳海是不是没法子测出小芸姐是青龙金胎？”雍博文心里七上八下，艾莉芸虽然紧张却是不如雍博文这般，毕竟她对这事儿的概念还有点含糊，只是事情与自己有关便也紧盯着三师叔祖等个答案。
　　“严格来说，芸丫头现在已经不算是青龙金胎了，尤其对于濮阳海这些中密金刚而言，惠果转生的神识才是最重要的，那才是他们所谓应付千年大事姻缘的根本所在，没了神识呼应，他们的测试法术就检测不出结果。不过呢……”雍博文刚刚松了口气，却听迷你版三师叔祖话锋一转，“芸丫头可是青龙金胎十世转生之体，用佛家的话来说，那是积了十世功德之躯！”
　　“呃……什么意思？”雍博文大感不妙，听三师叔祖这话的意思，似乎这青龙金胎跟青龙护法还有点区别。
　　“要是详细解释那有点复杂。举个例子吧，西游记你们都看过，为什么妖魔鬼怪都想抓唐僧？因为他是金蝉子转世，佛陀功德之躯。惠果当年只差一步便可成佛，却弃之不顾而留人间转生，积十世功德，与佛陀功德之躯也差不多，甚至因为是人间功德，对于人间的某些存在来说还更有效果！”
　　“靠，我这就去找棉花！”
　　雍博文火烧屁股般跳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外跑！


第一八五章 再续千年之争（七）
　　“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
　　迷你版三师叔祖一招手，雍博文就不由自主地倒飞回沙发上。
　　“这还不急？要是让那两只死猫把这事儿传出去，那小芸姐不就危险了？”雍博文挣扎着想站起来。
　　“这年月人间哪来那么多的妖魔鬼怪，以后少让她去地狱就是了！”迷你版三师叔祖却是不怎么在乎。
　　可也是，国外暂且不说，国内在百年大战之后，稍大点的妖魔都死的死逃的逃，剩下小猫两三只也都老老实实在山沟海底猫着，但凡有敢不识趣惹祸的，第一时间就会被监测网已经铺展到乡镇一级的法师协会给抓起来，至于是关是杀，那就看法师协会的章程了。哪还有什么妖魔敢跑来吃唐僧肉？
　　“你最需要小心的还是密宗这些家伙。最主要的就是中密这几个金刚，他们想要的是十世转生的金胎，只有神识没用，只有胎体也没有用，唯有二者合一才算是真正的金胎；除了这几个金刚之外，还需得小心当年从中密分支出来的一些邪门流派。唐末灭佛，青龙寺毁于一旦，全凭花间一力维持，青龙寺僧众才保无恙，除了这四脉金刚外，尚有诸多青龙寺僧众流散四方，形成多家流派。这些流派因为要在朝廷高压下维持存在，不得不隐匿行径踪迹，奉行神秘主义，这种想法行为持续久了，总免不了行事偏激渐入邪径，反过来又会影响其在术法修行上的方向，以至于越走越歪，尤其密宗更讲实用主义，把握不住，落入邪门歪道却是极容易的事情。这些流派或许也留有金胎的使用方法，对他们而言，转世的神识没多大用处，反而是功德胎体妙用无穷。芸丫头若还有惠果转世神识，一旦启智，神通自足，立马就是当代的青龙神僧，倒也不用担心这些。可现在她没了转世神识，只有胎体，一旦消息传出去，与小儿闹市持金而行没有多大区别！”
　　雍博文惊道：“照这么说，当初不剥离转世神识不是更好？至少安全上有保证啊！”
　　艾莉芸却是白了雍博文一眼，道：“你想什么呢！要是不剥离转世神识，那我还是我吗？哪还有我在，现在站在你面前就是转世惠果了！”
　　正是因为剥离了惠果的转世神识，才有艾莉芸的出现，正好像剥离了花间才会有雍博文出现一样。
　　“可是，这样很不安全啊！”雍博文小声嘟囔了一句，还在那继续挣扎着想站起来。
　　“你错了，这样才是相对安全！”迷你版三师叔祖又挥了挥手，无形的力道把雍博文牢牢镇压在沙发上，“完整的青龙金胎积十世功德神通，神嫉鬼厌，天地难容，一旦启智，便会劫难不断，而前世神通却不是能一步到位立刻恢复，就算有金刚护法护持也是九死一生，所以这十世转生的最后一世最是艰难重重！若非如此，中土四脉金刚也不会如此急着寻回青龙金胎了。前九世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这样做，只由青龙护法护持就可以。”
　　雍博文苦恼地道：“我就不明白了，惠果不是和尚吗？为什么转世会跟到道士堆里来？还不光他，连花间也一起转过来了。”往道士堆里转生和尚，那跟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
　　佛道之争延绵数千年持续不绝，之间的关系大约跟魔兽世界里的联盟与部落差不多，平时相互之间斗得头破血流，一旦有外敌入侵却又能暂时放下争执携手对敌，对外来势力插手严防死守。
　　“若是他有选择的话，肯定也不想这么办，只是这事儿却不能由着他来！”迷你版三师叔祖轻笑道，“既然宁不奇一剑断山门，沾了因果，那便不是他个人的事情，而是涉及到整个道家势力，惠果想靠十世转生积累功德，重新打通十方三千界通道，简直就是白日做梦，若让他顺顺利利的达成目的，那我们这些人都可以去死了！惠果自视太高，设了圈套让宁不奇往里钻，想要利用我道家力量达成目标，却也太自以为是了，真当我道家无人了吗？”
　　雍博文听出点味道来了，不仅倒吸了一口冷气，“三师叔祖，你是说惠果转生到小芸姐身上，是你做的手脚？”
　　“我一个人哪来那么大的本事！”迷你版三师叔祖道，“只不过这一代传到我这儿罢了。这是整个道家力量千年来暗中操作的结果！宁不奇剑断青龙寺山门后，直到升仙之前，都在安排这件事情，惠果自以为前九世转生隐藏异常，却是小瞧了我道家，他这前九世转生的一举一动，都在我道家前辈的监视之下，每一世转生都会受到微不可察的影响，累九世，却是保证他这最后一世转生在我道家弟子身上！”
　　雍博文立时感觉压力山大。
　　你妹的，赶情这一世转生着落在他和艾莉芸身上，居然不是偶然事件，而是策划好了的，而且是一个持续了上千年的计划！
　　道教本就是中华本土势力为了对抗外侵的佛教而妥协合纵的产物，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关系繁乱复杂，根基深扎于中华大地之上，数千年延续不绝，或许代表的门派流派会相应变化，但却改变不了其一致的实质，也只有这般势力才可能执行这种漫长持久数代人都可能看不到结果的计划！
　　相对来说，他雍博文和艾莉芸不过是这个庞大计划的两个小小牺牲品罢了。
　　雍博文大大不爽，难不成自己的人生就这样被已经死了不知多少的老鬼给左右了！
　　“你也不用不高兴，青龙护法和金胎落到你们两个身上，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三师叔祖人老成精，见雍博文脸色不爽，就猜到他在想什么，“我们只能影响青龙金胎的转生大方面，却没有办法精确到人，要是那样的话，直接就让他转生到猫狗身上，可不省事儿？护法和金胎相互之间因果纠缠不休，必然转生于相近之处，当初小苏怀上芸丫头的时候，雍汉生便推算出其可能是青龙金胎，只是没算到青龙护法却着落在了自家孙子身上，当时也是相当恼火，要不然也不会不顾一切地使用那件器物来为你做神魂分离，本来按照正常计划，应该是你们两个分别到二十五岁的时候，使用那东西，一举消灭即将重新启智的神识，来个一了百了，彻底灭了惠果和花间！”


第一八六章 再续千年之争（八）
　　迷你版三师叔祖这最后一句话说得是杀气腾腾，听得雍博文和艾莉芸都是一激灵。
　　雍博文小心翼翼地问：“这样的话，那转世寄托神识的人会怎么样？”
　　“会受到重创，不死也会变成白痴！”迷你版三师叔祖的回答毫不意外。两人都是有基本术法知识的，自然能猜到这样做的后果，可是听三师叔祖这样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接受不了，毕竟他们两个就是现成的金胎与护法转世，虽然知道三师叔祖最后并没有选择这个办法，要不然他们两个也不可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可心里依然觉得不舒服。
　　“这也太残忍了吧，为了对付惠果牺牲两个完全无辜的人……”艾莉芸不敢说什么，可雍博文却没有这个顾忌。
　　“如果没有做神识分离的话，那两个人就是金胎与护法转世，根本没有机会形成独立的人格意识，谈什么残忍，这样对付才是正对道！再说了，这个计划延续了千年之外，因此而牺牲两个人又算得了什么？为了更大的目标，必要的牺牲完全是可以接受的！”迷你版三师叔祖却摇了摇头，叹气道，“当初接过这个任务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想的。我自认为心肠刚硬如铁，又修行了这么多年，早就看穿一切，可想不到啊……终究还是过不得人情这一关。没料到这最后一世居然落到了自家门派弟子后人的身上，便狠不下这个心肠。当时雍汉生笑我妇人之仁，不是做大事的材料。可他自己不也还是那个样子，护法转生到了他孙子身上，他立刻比谁都积极找神识剥离的办法，至于原来的那个计划却是提都不提了。人啊，最大的弱点也就在这上面了。”
　　“可是，惠果转世不是为了应付千年之后的什么灭世大劫吗？这个行为很正义很正当吧，你们却这样对付他，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雍博文提出质疑，他记得在梦中所见的前世记忆，惠果不惜放弃成佛也要十世转生，目的是为了应对千年之后的末世大劫，这可是相当伟大且高尚的做法，倒是宁不奇这些道士，就因为自己卷入了这件事情的因果当中，就不惜余力地进行破坏，甚至为此持续了上千年，相比之下未免太反派了一些。虽然雍博文自己就是道家派系一分子，可依然觉得这么做委实是有些过份。
　　迷你版三师叔祖却嗤笑道：“有什么末世大劫需要沟通十方三千界的？难道就他们这些佛宗弟子神通妙法能通未来，可以预见千年之后的大事，我们这些道家弟子就全都是白给的，算不出来吗？你要晓得，这和尚原本是不会算的，他们最初是不讲神通，也不会推衍预算，只不过进入中土之后，发觉不讲这些，在这个以实用主义为上的国度里根本就寸步难行，无法推广，这便学着搞这些，说起来还是从我们道家派系中学去的手段，难道还真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成！”
　　佛教进入中土本就与中土道家流派的斗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由此学到原本道家的法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当年引入佛教的人大概也想不到这个发源地最终被排挤得快活不下去的宗教居然会在中土生根发芽，最终以至于与道家争夺正统位置与信徒。
　　“这些和尚终究是外来户，念兹在兹想的都是如何压倒咱们这些坐地虎，为此不惜引狼入室，一门心思琢磨着寻求外界帮助，却不想咱们当年是如何千辛万苦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伙赶走的！”
　　中土之民自上古时代起，便一直不倦地追求着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利，从黄帝争霸、大禹治水开始，驱神逐魔赶妖降鬼，数千年以降，至唐时张道陵迁妖封界，才算完全掌握了这一方水土的真正统治权利。中土之民敬畏一切神通，却也会蔑视一切神魔，他们只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从不寄托给虚无飘渺的神魔，在这个实用主义至上的国度里，一切神魔都只是他们利用的对象，对我有用便高高捧起，若是没有用便会毫不留情地踩在脚底。当其它国度代表神权的宗教一度凌架于世俗权利之上的时候，这个国度的统治者却是稳稳压在一切宗教的头上，说灭佛就灭佛，想毁道就毁道！
　　对于雍博文这种小门小户养大的家伙而言，如今最高眼界也不过是占领地狱挣大钱，三师叔祖这些话的高度太高，高到有些虚无飘渺的位置，实在是遥不可及，很难理解得上去，于是他决定问点实在的，省得谈话太高大空把自己给忽悠的找不着北。
　　“既然当初成功剥离神识，那为什么不直接把金胎的神识给毁掉，不就一了百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密宗讲究即身成佛，与禅宗的舍弃臭皮囊全然不同，每一世转生的身体都是他渡过苦海最终达到彼岸的宝筏，与神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是说剥离开了就一点关系也没有了。尤其这一世的十世功德之身，号称苦海佛体，加持三会神通，便可成佛，是惠果十世转生的一大关键，下生便即神识纠缠，若毁了神识，肉身也会随之崩溃，我们既然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剥离神识，怎么也不可能再亲手把芸丫头再送上死路，一时又拿不出其它好办法，便只好借了棉花的命窍封禁神识，只封它个百八十年，芸丫头寿终正寝，再毁掉功德体，那神识没了渡海宝筏，又被封禁无法再次转生，那就只有消散一途了！倒是你这小子，既然有机完全摆脱花间神识，为什么不立刻把她灭掉，还留着她干什么？给自己找麻烦吗？”
　　雍博文苦笑道：“我不是想多从她那里得些情报吗？当时我以为小芸姐就是金胎转世，想着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有这么个了解中密底细的现成情报源，怎么舍得直接毁掉。再说了，她自从封身狱脱身进入我的灵台之后，几次都是靠她才摆脱危险逃出困境，做人总不能亡恩负义，那也太不地道了。”


第一八七章 再续千年之争（九）
　　“自古以来最误大事的就是你这种小仁小义！”
　　迷你版三师叔祖对雍博文的评价不高。
　　雍博文却撇了撇嘴，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就因为最后转生落到了自家人身上，三师叔祖就破坏了上千年的计划，哪有立场批评别人小仁小义？
　　“三师叔祖，事情都说完了，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我得赶紧把棉花找回来才是正事儿，现在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啊？”
　　剥离了神识，可艾莉芸依旧是十世功德之身，对于密宗而言吸引力依旧极大，一旦透出风声去，那可真真是大事不妙了，别的不说，光是那近在咫尺的濮阳海就不好应付。
　　雍博文对于三师叔祖按着自己在这里说目前用不上的闲话感到相当不满。
　　“什么叫没有用！”迷你版三师叔祖噌地跳到雍博文脑袋上，毫不客气地重重拍了一巴掌，当场打得雍博文眼冒金星，“我不远万里冒着上面测知的风险跑到春城来跟你们说这些事情，你居然说没什么用！”
　　雍博文却是没注到三师叔祖话里有话，只捂着脑袋道：“三师叔祖您的心意我是领了，可您说的这些，眼下确实是没什么用处啊，您要是真想帮忙，那显显神通把棉花抓回来好不好，也省得我费事儿了。”
　　“你以为我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吗？这是给你们提个醒，让你们知道惹上的这些麻烦和将要来的麻烦都是怎么回事儿。”三师叔祖啪地又给了雍博文一巴掌，“要是这么简单的话，我又何必让他们三个出去避嫌疑？这事儿到现在只是个开始！十世功德身的最大作用不是什么吃一块就立马成仙长生，而是一把钥匙！”
　　“钥匙？什么钥匙？”雍博文莫名其妙，转头打量艾莉芸，艾莉芸正举着双手维持法阵，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轻松的任务，毕竟她的法力不能与舒香真相提并论，同时又因三师叔祖的权威，所以多数时间都只是尽量认真旁听并不发言，此时见雍博文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一遍又一遍地看自己，似乎想找出哪个地方像钥匙来，便白了他一眼。
　　“一把打开诸界通道的钥匙！”迷你版三师叔祖语气变得极为郑重，显然这才是她这次过来要说的关键话题。
　　“怎么做钥匙？”雍博文还没有感觉出事情的严重性，难道还能比变成唐僧肉更加要命不成？况且一个大活人怎么做钥匙，想不透啊。
　　迷你版三师叔祖反问：“听说你最近在开发地狱，而且已经建立了稳固的地狱之门，我问你，这地狱之门是怎么建立的？说说过程！”
　　“呃……从当时的鬼王织田信长那里得来了地狱的坐标，又把我们这边的坐标给他，两边同时建立起门户，启动法术沟通，还要安排专人每天调整两边门户的坐标位差，确保同步以维持门户稳定，大概就是这样！”
　　“那我再问你，要是没有地狱方面的门户，你如何进入地狱？”
　　“这样啊，那就得麻烦点了，得建立一个更复杂的门户法阵，进行单向沟通，因为坐标会变化产生位差，而建立门户需要极长的时间与大量的原料，所以花大代价建立的单向沟通门户法阵只能使用一次，目前还没有测算位差变化的法术或者工具。不过呢，我们现在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我可以安排人在电脑里先建一个门户，随着电脑进入地狱后，自电脑里分部取出，就能快速建立一个稳固的门户。”
　　“好，那我再问你，如果没有地狱的坐标，你如何过去？”
　　“呃……没有坐标，就没有沟通位置，无法建立通道，自然就过不去了。或许还有更高明的手段可以建立通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听说以前神仙老虎狗什么的都跟人间这边有联系有通道，或许以他们的大神通能不需要坐标便单向建立吧。”
　　“没有更高明的手段！坐标是沟通两界的唯一凭藉，只有拥有坐标才能建立通道。以前人间通道众多，是因为那些通道是自然开启的，并且长久稳定存在，人间沟通诸界，就好像是一个交通枢纽，各界无论是想交流想开战，都得从人间经过，以至于人间神魔肆虐，无数文明因为各界战争殃及池鱼而毁灭，自那时起人类便念兹在兹地想着毁掉这些通道，驱逐神魔，掌握自身的命运，我们努力了几千年花费了巨大代价才达成这个目标，如今这个世界上不再有自然通道存在，不再有神魔横行，即使有通往异界的通道，门户也牢牢掌握在人类手中。”
　　“那我就不懂了，没有通道，就没有门户，连门户都没有，要钥匙有什么用？难道说，以前封闭的那些沟通各界的通道门户都还在，只要用小芸姐当钥匙就能打开？”
　　雍博文脑海里不自禁地浮现出一个场面。
　　史诗般气魄的巨大废墟上。
　　什么倒塌的石柱、破损的台阶、残缺的神像应有尽有，这才是远古废墟的范儿。
　　还有加上点妖怪异兽亡灵鬼什么的守护者，再有一帮子脸上画得花里糊哨，穿着树叶羽毛的守护种族。
　　一座巨大的门户矗立在废墟当中，门上绘着各种战争啊祭祀啊之类的反正是很有重大意义的画，还有一个硕大的钥匙孔，放射着光芒。
　　那群子土著围在门户废墟的四周举着简陋的标枪嚎叫舞蹈，一队人举着艾莉芸缓缓走到那座门户前，把她插进钥匙孔里，那么轻轻一扭，门户洞开，众人欢呼……
　　尼玛的，这明显是美国大片看多了的后遗症。
　　雍博文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些不着边际的想像从脑袋里赶走，很认真地看着迷你版三师叔祖，等待解释。
　　“自然不是，当初费那么大力气才封掉通道，怎么可能还留着什么门户之类的手尾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当然是毁掉，永远不能再开启了！”迷你版三师叔祖却道，“就是因为这样，十世功德之体的价值才如此巨大。想想看，在这种没有坐标，双方都无法再沟通的情况下，如果有一个人或是东西可以无视坐标限制，可以轻而易举地穿越诸界位面，那会具有什么意义？”


第一八八章 再续千年之争（十）
　　“嘶……”
　　雍博文便好似牙痛般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是说小芸姐是预备的位面旅行者？她能随随便便上任何一个世界去？”
　　真要有这种本事，那这青龙金胎可真是牛B大发了。
　　好吧，位面旅行者这种称呼是舶来品，不过三师叔祖却也不是隐居深山的啥也不懂的隐者，相关的游戏也是玩过，书也是看过的。
　　“你当是看小说呢，还随随便便上任何一个世界去，正牌的神仙都做不到这点！”迷你版三师叔祖又敲了雍博文脑袋一下。她现在就站在雍博文的肩膀上，一手扯着雍博文的耳朵似乎是用来保持平衡，但天晓得这样一位大高手站在人肩膀上为什么还需要扯点东西来保持平衡，这根本就不科学嘛，高手不应该是那种随随便便站在树叶上都轻飘飘纹丝不动的角以才对吗？所以雍博文不光脑门被敲得生痛，耳朵也好像快要被扯掉了。
　　艾莉芸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琢磨着是不是中断法阵拯救准老公于水深火热之中。
　　“那你是什么意思？”雍博文困惑了。
　　“没有通道肉身是不可能直接往来两个世界的。但十世功德身有一个能力就是在已知的两个世界间投射影像！非精神非肉身，大概类似于一种无线信号，可以直接沟通另一世界。你明白了吗？”
　　“你是说投射的影像可以记录所投射位置的坐标，然后就可以借助这个坐标打通两界门户？可是建立门户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我这电脑速建法也是借助鬼魂转换器和电脑才能实现的，别跟我说惠果老早在唐朝就能预见这两样东西出现，那可不是通神，而是十成十见鬼了，神仙也做不到吧！”
　　“自然是没有那么容易，可是如果所投影的世界那边已经事先做好准备就等着这边的投影过去交换坐标呢？你轻而易举地便拥有了地狱门户，所以觉得这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是很难弄是不是？可事实上，封隔的通道足以难道一切大神通的神仙妖魔老虎狗，没有通道，任他再大神通也无法跨跃两界，没有坐标，任他再大神通也不可能建立两界门户！唐时张道陵主持迁妖封界，隔绝了除地狱之外的所有世界，十方三千界不甘心失去在人间好不容易才建立的根基，偷偷留下了一份密书，讲的便是十世转生成就功德体以投影重新沟通两界的方法，惠果无意间得到这份密书，便想着借十方三千界之力重新恢复佛宗的荣光，于世界宣扬佛法，建立地上佛国，便毅然放弃肉身成佛的最后机会，转而重生，立大誓愿，要积十世功德身，建地上佛国，对于他这种狂信徒而言，末法之时便等于是世界末日，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这个，也太有想法，太有行动力了，不过他就能保证这百分之百成功？为此放弃成佛的机会，万一失败了，就好像现在这样乱七八糟的，根本就不值嘛。”
　　“狂信者的想法跟我们正常人是不一样的，要是换了你十之八九会选肉身成佛，至于千年之后的末法时代显然太远，绝对是懒得去理会的。可惠果却毅然选择了放弃，这种坚持果断，非大智大勇不能，着实可敬可佩！”
　　“三师叔祖，您老人家是在说风凉话吧！这么大智大勇坚持果断的一和尚，让你们这些道士给算计了上千年，最后功亏一篑，实在看不出你们哪点敬佩他来！”
　　“不要用你那小人之心来揣度别人的君子之腹！算计归算计，敬佩归敬佩，这里两码事儿。而且，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什么功亏一篑，就算是消灭了惠果转世的神识，可十世功德身依旧在，就等于是青龙金胎的最终作用还在，只要有人能建立投射法阵，就算没有惠果神识，依旧能完成十方三千界最初的计划。”
　　“那不是还得防着那四金刚！这话说了半天，还得先把棉花找回来才行。平时我看这老猫虽然奸懒馋滑，但跟正常猫区别也不大，什么时候被惠果的神识给控制住了？”
　　“惠果的神识被牢牢封在棉花命窍里，没有你太平道的藏神秘术，任他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自己破封而出，而且他要真是控制了棉花，那就不会先把白猫叼走，而是直接收了花间神识单独溜走了。我怀疑棉花只是受到惠果神识的一定影响，觉得那白猫中的神识亲切，才会偷偷叼走，大概是本能地当成自己喜欢的母猫了吧！”
　　这兜里兜去又绕到这个少儿不宜的话题上了，雍博文脑海里便忍不住浮现出老黑猫趴在白猫身上嘿咻嘿咻的情景，不禁打了个寒栗，希望花间不会因不堪受辱而自爆神识就此一了百了。
　　迷你版三师叔祖又道：“你也不用担心四脉金刚！四脉金刚都没有得传这种法术，甚至都不知道青龙金胎的真正目标是重新联通十方三千界，他们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护法，是十世转生的加强防范工具，他们只需要找到青龙金胎护持惠果神识重新启智，完成十世转生之功，就算是完成任务了。惠果小心的很，别说四脉金刚，连花间都不知道青龙金胎十世转生的真正目的。”
　　“看起来惠果很注意保密工作啊，可是既然这么隐密连青龙护法中密四脉金刚这种角色都不清楚青龙金胎事情，那三师叔祖你是怎么知道的？当初宁不奇又是怎么知道的？”
　　“嘿嘿，老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惠果要行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可能全都靠自己，他信不过封了四脉金刚的几个弟子，也信不过与他几世纠缠的花间，却终究还是有几个信得过的朋友同门帮持。他便把一些后续手尾安排给这些人，以保证青胎启智之后，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投射，并且开通门户！不过呢，就算是惠果佛法通神，也依然没有办法看穿人心，他最信赖的这帮子人里面，便有那么一位，在惠果一过世，武宗灭佛令方下，便立刻向时任国师的宁不奇献上了这一计划，并且成功转变身份，从和尚变成了道士！”


第一八九章 真正的敌人
　　弟子信不过，护法信不过，那还能信得过谁？难道是基友？
　　雍博文对于惠果的选择很不理解。
　　但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不是惠果的心理问题，而是艾莉芸变成了可以沟通任意已知世界的问题。
　　对于人间而言，已知世界真是太多太多了。
　　先人们千辛万苦把在人间肆虐横行的神仙妖魔老虎狗统统赶回了自己的世界，并且封闭两界通道，获得了掌握自己命运的权力，而如今同样是人类，各大法师势力们都在巴望着能够沟通一个半个异界以获得巨大利益。
　　一旦艾莉芸这个作用传出去，那简直就是扔块肉骨头在饿狗群里，想引不起疯抢都不行啊！
　　就算是现在没有人会那种实现投射的法术，也不代表以后不会有人会，只要有足够巨大的利益，别说是中密的那点子密传法术，就算是上古时代嫦娥奔月吃仙丹都能还原出来！毕竟中密的人还没有死绝呢！
　　就算是还原法术需要时间，先把最重要的媒介抢到手里掌握着也是必要的！
　　当然，雍博文觉得这点担心其实也没什么必要，先不说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少得可怜，而且无论哪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想来都不会傻到透露出去好让人来跟自己抢不是！
　　那么三师叔祖讲这番话的用意又是什么呢？
　　她这么郑重地提出了青龙金胎的真正作用，然后又讲四脉金刚和护法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也不会这个法术，然后又说惠果选了一些人来帮助他完成这个十世转生的根本任务。想来那个实现投射的法术也不是那么好运作的，或许需要巨量的资源，或许需要长时间的准备，总之想要依靠转生启智的惠果一人应该是办不到，所以他才会在不信任徒弟和护法的情况下，另择人选来执行。而这些人中有一个——或许是多个——人却背叛了惠果的信任转投道家，将这个消息泄露出来，因此才有了这个宁不奇一手布置的延绵千年的计划。
　　事实上无论是惠果还是宁不奇，都不可能百分之百预知千年之后倒底发生些什么，两人的计划实际都遭到了顾眉霭为首的这帮子千年之下的不孝道家后人的破坏，以至于搞到现在乱七八糟，无论是当事人还是执行计划人都头痛不已。
　　既然有叛变者，有破坏者，那么必然就还有坚定的执行者才对！
　　很显然，现在最大的问题应该就是千年前计划的坚定执行者，这才是艾莉芸，也就是雍博文将要面对的最大敌人，他们为了完成计划的最终目标，或许会不惜一切代价！
　　而这里面的关键就是，他们将要面对的这些个坚定执行者，倒底是惠果这面的，还是宁不奇这面的。
　　“那么，三师叔祖你说吧，是哪方面的人？”
　　雍博文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很有些无力感。
　　以前看漫画小说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什么宿命啊不可避免的命运啊之类乱七八糟的内容，可没想到自己却能亲身体验到。
　　真他妹的是狗屎一样的命运啊，因为千年前的某些神经病，现在却要他和艾莉芸来承担跟自己本没有什么关系的破事儿！
　　“主要是惠果安排的人。那投靠者向宁不奇提供了六队人选，都是惠果安排下以备不测的，只在一队能够在十世之后留下幸存，便可以完成最终目标。这六队人选其中有四队是惠果同辈的师兄弟，早在惠果圆寂转世前就已经按其安排离开青龙寺，还有两队是惠果的秘传弟子，这是中密一种传承方式，弟子分亲传秘传两类，亲传用来传承法术思想继承道统，而秘传弟子却是用来安排处理身后事的，四脉金刚就是亲传弟子，而惠果尚有两秘传弟子，平时隐于青龙寺中，与寻常僧人无异，在青龙寺破灭后，与其他僧众一同离开。宁不奇其时为武宗国师，虽然唐王朝已经日落西山，但依旧还有庞大的力量可以动用，再加上宁不奇早数年就已经在各镇节度使处安插亲信弟子，使得其可以动用的资源远超过唐朝中央。根据那名投靠者的指认，宁不奇在最短时间内扑杀了其中三队，另外三队却在预感不妙的情况下，转而改变原本计划各奔前程。其时武宗灭佛，中原已非僧众乐土，尤其是重仪式外器的密宗更是难以生存，这三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远离中原。其中一队远走西域，但那里在怛罗斯之战后却已经是伊斯兰教的地盘，佛教连立足都做不到，这一小队密宗和尚正撞到了枪口上，最后覆灭；又有一队奔东北，出兴安岭，最后消失在西伯利亚荒原中，再也没有出现过；最后队却是西出吐番，最终与藏密合流，形成一个特殊的派别残存下来，至今仍盘恒在藏区山地的某处！”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小心的就是消失在西伯利亚，至今没有出现过的那支和藏在藏区的那支喽？”
　　“确切点说，是藏区那支！你们初离龙虎境时，曾在燕窝岛上遭到一群密宗和尚的袭击，我们事后在斗法地点采集了法术留术痕迹，并进行了检验比对，最后认定这些密宗和尚与当年中密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很可能就是藏匿于藏区的那一支！”
　　“你是说时轮转劫！”
　　“他们自称时轮转劫吗？看起来你已经知道一部分情况了。从现场情况来看，当时他们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为了劫走你和芸丫头，说明他们很有可能已经知道芸丫头是青龙金胎的十世转生的事实！这才是最危险的，他们拥有启动投射的法术，不论有没有惠果神识，只要有十世功德之身就可以完成惠果最初计划，重新沟通十方三千界。而更大的问题是，这支中密流派与藏密合流之后，似乎同样吸纳了藏密邪恶极端的部分而产生的某种变化，这从他们留下的法术痕迹上可以做出一部分判断，邪气极重，怕就怕他们已经偏离了原本的目标，想要沟通的不再是十方三千界！”


第一九零章 初露端倪
　　命运这东西真是很让人吐血的存在。
　　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最后却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时轮转劫简直成了雍博文不得不迈过去的一道坎！
　　而这道坎还相当高，一不小心的话，别说迈出去，弄不好就会被绊到扑街！
　　迷你版三师叔祖得知雍博文已经接触到了时轮转劫后，便让他把前后经过仔细讲一遍。
　　雍博文便从当初在费家山庄初次接触到时化转劫法像讲起，一气讲到西进战斗时与如何难发生战斗，从而发觉时轮转劫已经在地狱经营多年。
　　一桩桩一件件无论巨细，统统仔细讲了出来。
　　这里面有些经过是艾莉芸已经听雍博文讲的过，但那些都是经过删减掩饰过的洁本，这次面对三师叔祖放到的却是足本步兵版本，相当多的内容艾莉芸也是不清楚，听到得惊心动魄，惊心之余才知道雍博文早就怀疑她就是青龙金胎，而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并且保护她不受那些乱七八糟秃驴的侵扰，一直在做着不懈的努力，同时又怕她担心才独自默默承受。
　　一气讲完之后，雍博文才对艾莉芸苦笑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独自前往火树王朝王都去的原因，这里面的事情我不希望让其他任何人知道，所以打算趁着那部上师没有回来之前，独自去平了乾闼婆城部在火树王都的庙宇，如果能够从那些秃驴口中得到更多的情报那就更好了！”
　　三师叔祖大为意外。
　　没想到雍博文已经事前就与时轮转劫发生过如此多的接触。
　　更没有想到这时轮转劫并不是她想像的那般窝在藏地山区里当隐士静待青龙金胎转世，而是已经发展成了一个难以想像的庞然大物，仅仅是露出来的触角就几乎无所不在了。
　　这仅仅是中密的秘传分支，算不得正统，大抵连金胎不二都不得传承。
　　当初在中原呆不下去，仓皇西顾，最终进入当时被视为蛮荒之地的藏域，最终不仅生存下来，而且发展壮大，成为一个令人难以想像的庞然在大物。
　　相比较而言，正统传人的四脉金刚简直就是给青龙寺丢脸的废柴，可以买块豆腐找地方撞死得了。
　　不过让三师叔祖想不明白的是，如果对方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如果对方已经掌握了艾莉芸就是青龙金胎的事实，又与雍博文发生过这么多次的冲突，雍博文又坏了他们这么多事，为什么在燕窝岛之后却不再发动任何攻势？
　　有看官或许要问了，这三师叔祖怎么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高人，又是龙虎山的大佬，又是百年大战的前辈，这无论情报、关系都应该非比寻常，哪怕是掐指一算也应该知道个大概，更何况在她家门口就打了那么一场，还几乎把所有的龙虎山晚辈弟子卷入，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却什么都不知道？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
　　刚刚三师叔祖为什么把舒香真和艾家两口子都打发出去，为什么当年剥离了惠果神识却依旧把艾家三口赶到春城居住，若不是艾莉芸在机场受了重伤，可能到死都不会有回到龙虎山的机会？就是为了不让龙虎山整个卷入这件事情！
　　青龙金胎之事涉及到佛道之争，可不是简单一两个门派就能应付的事情。
　　惠果转世的背后有十方三千界的推手。
　　十方三千界那是什么地方？
　　那叫极乐世界，又叫西天，横向比较来说，那就是和尚们的天堂，道士们的仙界！
　　当年也是最后退出人间的势力之一，而且在离开发源地进入中土之后，迅速发展壮大，前景一片光明，却被迫退出，怎么也不可能甘心，若非如此，也不会搞这么个重新沟通的计划了。
　　这样一个势力，这样一个数着号的大世界，一旦出手，哪怕是暗中操纵，横跨两界，涉及到了因果大事，也非比寻常，没有三两三硬挺着去接，那就等着被因果变化碾成粉末吧。
　　而道家这面的计划相比较而言背后推手可以弱得多了，就一个宁不奇。
　　这位老哥已经升仙移民去仙界了，只因为不忿被卷入这件因果不能干净利索的走人，甚至被迫坠级升仙，这才搞出了这么一个破坏计划，虽说阻止十方三千界重新沟通人间是道家诸派的一致认识，但谁也不想因此而导致自家门派遭殃。
　　所以在宁不奇的主持下，当时的诸道家门派暂时摒弃内部纷争，各自派出高手，组成了一个联盟性质的组织，专门应对青龙金胎与十方三千界。这些高手均是以个人身份加入，不会动用各自门派资源，所行之事不与各自门派发生任何联系，这样就可以断绝门派卷入此事因果的可能，保证门派在未来可能的大变中不会受到牵连。
　　当然了，在组织建这个联盟的时候，各家门派都向其进行了最大程度的资源灌注，以保证其独自行事的情况下依旧能够顺利运行。
　　这很显然是掩耳盗铃，可它确实好使。
　　无论有什么因果变化，都只会落到这些以个人名义参加的高手和那个专项性质的联盟身上。
　　因此在随后的年月里，各门派每代派出的高手都如此以个人身份参加，三师叔祖也不例外，只要加入这个联盟，那自此之后，所有行事均不得与自家门派发生关系，所以三师叔祖隐居龙虎后山，却从不干涉门派任何事务，只有在涉及青龙金胎的时候才会出面处理。
　　本来这个联盟一直运作良好，但凡事都是人算不如天算。
　　百年大战，各方高手浴血奋战，尤其是加入联盟的高手，都是在各派属于中坚力量，这种关乎存亡气运的大战，不可能不加入。
　　结果大量高手战死，以至于联盟运作都发生困难，无以为维系，到得战后整个联盟也就剩下寥寥数人。再加上红朝定鼎以后，扫荡封建会道门，搂草打兔子，沾边就打击，使得联盟也无法像以前那般借助江湖上三教九流来行事，甚至不得不同样潜伏起来以躲避打击，到得如今已经是势力大减，远不如前了。


第一九一章 三师叔祖的支持（上）
　　如今做为这个千年计划的当代执行者之一，三师叔祖顾眉霭手头已经没有多大资源可以动用了，要不是金胎和护法恰巧就托生在自家门派和太平道中，现在能不能找到还两说呢。
　　当然，这不是说这个计划因此就会中止。
　　事实上，持续千年十世的干涉影响，使得十世转生的金胎注定会托生在道家弟子门下。
　　十世金胎带宿慧转生，下生就有异象，不是念几句经，就是捏两个手印，刷下存在感。
　　若是托生在一般人家，见到这异象，十之八九就会怀疑是什么大德高僧转生，为了孩子安全，多半会秘而不宣，或是找和尚来给看看。
　　可托生在道家弟子门下，就算看不出是十世金胎转生，也能猜到是哪个和尚玩转世，任何一个坚定的道家弟子都有一种以给和尚找麻烦为己任的精神，自然就会想办法处理，不管怎么处理，只要影响到十世金胎正常转生，那计划就算是基本成功。
　　只要这一世金胎无法沟通十方三千界，也就功亏一篑，没有十一世转生的说法了。
　　所以三师叔祖除了从龙虎界前的战斗痕迹推测一番，再从历史上找出些根脚来外，并没有动用外力去藏区调查，也实在是没有那个人力可以动用的。当然如果她不介意龙虎山卷入的话，也可以用龙虎山弟子，可问题就是这种大事姻缘，哪个门派都不会傻到把自己全都卷进去，要不然当年也不会成立那么个掩耳盗铃的联盟了。
　　因此，顾眉霭手中关于时轮转劫的情报并不比雍博文多太多，当然也不是没有任何用处，至少让雍博文知道了时轮转劫的根脚，不过对于雍博文应对时轮转劫却是没有太大帮助。
　　雍博文便问：“三师叔祖，我马上就要在地狱对时轮转劫的乾闼婆城部下手，您有没有什么提点？”
　　三师叔祖道：“如果严格讲起来，现在对芸丫头威胁最大的应该就是这个时轮转劫了，可是我们现在对时轮转劫几乎是一无所知，从你了解的情况来看，我们唯一可以知道这是一个触手几乎无所不在的庞大组织！”
　　“但单就从对青龙金胎的反应速度和力度上以及你之前讲述的时轮转劫外十门情况，却可以推测出些东西。”
　　“整整一队来劫你和芸丫头，最终落得个全军覆灭，可对方却没有任何后续反应，这说明什么？他们没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再继续来应对你们！”
　　“像时轮转劫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如果全面运作起来，又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你们两个小家伙？如果他们真的完全清楚了芸丫头是青龙金胎的情况，又怎么可能不会全面动员运作？”
　　“唯一的解释就是已经了解到芸丫头是青龙金胎并且打算把她劫回去的那部分时轮转劫组织，或许就是他们所谓的外门十部中的一部，并没有把这个情况通报给最高领导机构，而是打算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从你得到的情况来看，时轮转劫外门十部各有专责，并且有严格的奖惩制度，或许有一部的工作就是专职寻找青龙金胎。这一点从时轮转劫的历史渊源上来推断，基本可以断定。一个历史悠久的组织，或许会因为传承的时间太久以及种种原因最终变得复杂甚至不再以初衷为主要目的，但这个初衷却是不会忘记，总归是会拿出一部分力量来试图完成。”
　　“就好比洪门般，最初建立的目的是为了反清复明，可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成分复杂，最终成了一个庞大的以利益为目的的帮会组织，可是他们也没有忘记反清复明这个最初目标，一旦有机会还是会积极参与其中。”
　　“所以我们可以推断，在龙虎界前袭击你们的那些时轮转劫僧众应该是属于时轮转劫外门十部中专门负责寻找青龙金胎的组织，而且在严厉奖惩下，他们直到目前为止都还打算以自己的力量对应付这件事情，如果成功，想必能够获得丰厚的奖励，而自己无法完成却上报最高领导层的话，就算是提供情况有一定功劳，也会因为无能完成本职任务而受到惩罚，这个奖惩对比明显，所以才会让他们做出这个选择。”
　　“同理可以推断，你在南美人蛇帮处遇到的时轮转劫僧众，应该也是某一部的成员，或者说是领导该部的上师，虽然你坏了他们的事情，但他们同样也想要自行处理。”
　　“也就是说，至今为止，你实际上只是在同时轮转劫的各条触手打交道，而这些触手自行其事，并没有联合起来，也没有通报大脑，只想依靠自己的力量来解决你这个麻烦。这就是你最好的机会！若是能各个击破，消灭这所谓的外门十部，就可以极大削减时轮转劫的力量，并且通过各部的情况更多了解时轮转劫的情况。”
　　“而这地狱里的乾闼婆城部正是最好的目标。这里地域封闭，即使全部被消灭，消息一时半会也传不回去，方便你消化胜利果实，进一步了解掌握更多情况。所以我的意见是你不应该趁那个所谓的上师不在的时候发动攻击，而是应该在他们回来之后，全员都在的时候，发动攻击，一举消灭整个乾闼婆城部！如果能活捉那个从内门而来的上师，那就是大获全胜！”
　　雍博文听到这里，便有些牙痛似的嘶嘶抽了口冷气。
　　这三师叔祖也未免太有雄心壮志了，居然想着要一举消灭整个乾闼婆城部！
　　拜托，那些可不是地狱土著说打就能打的，而密宗高手的队伍。
　　当初打一个如何难都费那么大劲，还动用了导弹，如果在火树王都的那群和尚里有一半有如何难的身手，那雍大天师过去都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好在从如何难那里可以得知，他这身手在乾闼婆城部算是上是少数高手之一。
　　只是如何难却还说他这身手跟上师比起来，那就是天差地别，简直不值一提，真要和那位上师放对，上师只需要一根小手指就能轻轻松松把他拈死！
　　很显然，如果如何难没有夸大其辞的话，这位上师一根小手指的实力就比得上雍大天师导弹加布符器外加一票黄巾力士小弟的合力了！


第一九二章 三师叔祖的支持（下）
　　雍博文先是觉得三师叔祖这说法简直太荒唐，根本就不顾实际，但转念一想，却觉得自己大谬了。
　　现在他已经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了！
　　他的背后站着一个据说是千年前道家第一高手宁不奇升仙前亲自组织并建立的联盟组织！
　　这个联盟在现代有三师叔祖这样的高手——除了三师叔祖他委实也是再不知道这联盟还有其它什么人了，就算是对付时轮转劫可能还有些吃力，但对付它的外门一部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光是那龙虎山幽会那晚，三师叔祖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横扫整个乾闼婆城部绝对没问题，那所谓的上师再厉害，也不可能跟马上成仙成圣的三师叔祖相提并论吧！
　　站的角度不同，视角自然就是不同。
　　从三师叔祖的高度来看，自然是一揽众山小，别说一个乾闼婆城部，就是整个时轮转劫想必也不被放在她眼里。
　　“三师叔祖，您老人家是打算亲自走一趟地狱，扫平乾闼婆城部吗？”
　　“我去地狱？怎么可能！”三师叔祖一句话就打消了雍博文的幻想，“我不能离开龙虎山，来趟春城都只能做投影，又怎么可能跑到地狱去？”
　　“那您是打算派些人来帮我扫平乾闼婆城部吗？”
　　“我可是净身加入计划的，整个龙虎山就只有我属于这个计划范围，哦，现在还有芸丫头，在这件事情上，我手头可是没有什么人可以支唤。”
　　“那不是还有个什么联盟吗？应对青龙金胎的相关事宜，不都归这个联盟管吗？您老人家可以支派联盟的高手帮我啊！那不是各门各派高手加盟的组织吗？随便派两三个来，扫平乾闼婆城部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这个联盟啊，据我手头掌握的情况来看，好像现在只剩下我自己了，以前还有你爷爷，我们两个算是搭伴了。”
　　“不是吧……”雍博文的嘴角不自主地微微抽动，“三师叔祖，你刚才还是那个联盟是什么各门各派高手以私人身份加入的，什么执行计划千年，还什么实力强大，这话可还没过两钟呢，怎么就变了。”
　　“联盟确实力量强大，这不假啊！不过那是百年大战前的事情了，百年大战的时候，那些高手死了一部分，变节了一部分，逃亡了一部分，等大战结束之后，也就只剩下我和你爷爷了，本来如果当朝不扫荡封建会道门，我们两个通过遥控也可以操纵大量人力物力资源，可是当朝一打击，全都给扫进垃圾堆了！”三师叔祖一摊双手，“现在，我就是联盟，联盟就是我！”
　　雍博文忍不住了，直接发问：“不是吧，那么大个联盟真就只剩下你一个了？三师叔祖，我直接说吧，你能给我什么支持？别说就让我自己去对付接下来的事情，又是青龙寺四脉金刚，又是时轮转劫，还带着小芸姐变成了人见人抢妖见妖劫的变异唐僧，我一个人这点半调子本事，哪能应付得过来啊！你这不是把我们两个往死路上送吗？”
　　三师叔祖轻轻拍了拍雍博文的脑门——她现在还坐在雍大天师脑袋顶上这个动作相当方便，“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能给你的支持也就是这么多了，再多也不可能有！就说我本身，燕窝岛上那一战，你应该也多少能看出我的境界来了吧。修行到我这个地步，原则上已经不能在人间停留，而是要升仙的，停留在人间实际上是违法行为，若不是有龙虎界遮蔽，早就被人发现了！”
　　“被谁发现？”雍博文感到有些迷惑。
　　“仙人！”三师叔祖叹气道，“仙界通道是唯一一条对方主动关闭的通道，不过如果他们发现人间有修行者达到升仙级别的时候，就会开辟临时通道将其带走！”
　　“我不明白，为什么仙界要主动关闭通道？既然还要带走升仙的人，那为什么不保持通道畅通？”
　　“因为非法移民太多，他们有点承受不起了！咱们人间有个传统，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少修行者在升仙的时候都会搞这一套，或是带着亲戚朋友，或是带着门人弟子，或是带着仆从宠物，一起去仙界。这些人或者宠物什么的，本身是不够级别进入仙界的，借着裙带关系进入后，极大拉低了仙界的平均智力和能力水平，偏这些家伙进入仙界后，也要以仙人自居，什么事情都要跟正牌仙人搞平等，又争夺大量资源，久而久之，仙界烦不胜烦，便把通道关闭，禁绝了非法偷渡，只保持对人间的扫描，对资格足够的修行者发放签证，开辟临时通道，以保证仙界人才的充足和发展。”
　　“那三师叔祖，你既然已经到了升仙这一步，为什么还留在人间不走？是仙界不好吗？”
　　“仙界当然要比人间发达繁荣，那么多神仙聚在一起，要是发展的还不如人间，那不等于是侮辱神仙们的智商能力吗？我也很想过去，可是不行啊！我要是一走的话，人间就失去了和仙界主动联系的能力，一旦最不希望见到的局面出现，却是连找救援都没有门路！我留在人间就是为了留条门路，真要是让青龙金胎转世成功，完成沟通十方三千界门户，我们就需要寻求仙界的帮助！这是当年宁不奇订下的后备计划，每代联盟都有这么一个联络员存在，我就是本代的联络员，在有新成员能够有资格替代我位置之前，我不能离开人间！当年你爷爷将龙虎界赠送给龙虎山，也是为了帮助我遮蔽仙界扫描！”
　　“那，那联盟真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严格来说当然还有其它人。我不是说了嘛，除了死掉的，还有变节的，还有逃亡的，就好像当年大联盟丁家的家主丁越林，本来就是联盟成员，却在国难之际选择了通敌，百年大战之后，不得不举家仓皇逃离，现如今大约是藏身在纽约吧。难道你希望他们这些家伙知道芸丫头是青龙金胎转世吗？只怕他们第一个会把芸丫头抓走去沟通异界以壮大自己！”
　　雍博文失望地问：“那三师叔祖，你能给我们两个什么样的支持帮助？是甩两本秘籍还是发点财宝什么的？”
　　“我能给你的，只有一样，精神上的支持！”


第一九三章 精神上的支持也很给力
　　精神上的支持！
　　雍博文傻了眼。
　　谈了半宿，还以为终于结束了一个人苦逼绝顶的战斗，找到了天大的靠山，从此可以无忧矣。
　　哪曾想，这靠山还不曾靠就先靠不住了。
　　“精神上的支持有个屁用啊！”雍博文不顾一切地暴走了，“我要对付的是时轮转劫，是青龙寺四脉金刚啊！光靠我自己怎么斗得过他们！你们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把事情搅得一团糟之后，就撒手不管，看着我们两个去送死！斗不过他们，小芸姐自然也就保不住，到时候你们这个狗屁的千年计划还不是一样失败？要不想以失败结束，那就拿出点实惠东西来吧！没有人员支持，那给点东西好不好？什么传说中的极品仙器神器法器之类的先给几车好不好？”
　　“什么都没有！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神仙向来靠不住，要创造自己的未来，只能依靠你自己！”三师叔祖沉声道，“你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论术，你手握太平道的符杀之术，上可斩神诛仙，下可驱魔降妖！论器，你有鱼承世公司的先进术法武器支持，光是那一件远距离布符枪就弥补了太平道符杀之术的最短板，更别提破法手雷这种法师战斗的终极杀手！论势，你如今手握阴兵百万，地狱割土一方，还有我这个预备役神仙做后盾！这等强势，便是正牌仙佛当面也有一斗之力，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就是青龙寺一个秘传分支吗？惠果活着的时候，也不能只手遮天，斗不过宁不奇，难道他的秘传弟子就真能青出于蓝，还能逆天了不成？太平道自东汉末年兴起，数千年来，历代祖师以大无畏气慨与天争与地斗，不断逆天造反，怎么到了你这里却连点应对挑战的勇气都没有了？你只管放心大胆去与他们斗一场，拿出男子汉的气慨来，拿出太平道传人的样子来！实在不成，不是还有我呢吗？”
　　做为一个随时都可以转正的预备役神仙，居然说什么神仙向来靠不住，那不就等于直接说她自己靠不住吗！雍博文很是悲愤地翻着白眼看着脑袋顶上的迷你版三师叔祖，“我要实在撑不住了，或者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三师叔祖您会出手相助？”
　　“真要到了那一步，那肯定就是沟通了十方三千界或者其它别的什么世界，而你们两个的性命只怕也危在旦夕。不过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沟通仙界，把这个消息传递上去，想必上面那些人会相当感兴趣！我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躲躲藏藏，可以直接出来，做为仙界代表先跟这些家伙斗上一斗，到时我一定帮你们两人报仇！”
　　“这就没了？”雍博文觉得自己好像被督战队逼着搞绝死冲锋的炮灰，这还没死呢，已经在喊给他报仇了，“那你大老远地跑这里来干什么？就为了告诉我这些事情？也不是那么着急的吧！”
　　“不能不急啊！我原以来仅仅是急一些，但现在看来却是十万火急了。”三师叔祖正色道，“事事之前都是有连锁关系，尤其是一些影响深远的大事件，往往就是从一些小事积累而始以至爆发。我原以为你们是与时轮转劫和四脉金刚初次接触，可现在听你说都已经互动这么许久，甚至花间和惠果的神识都有了接触机会，那就表明这千载之下的大事已经开始启动，指不定哪件事情就会成为导火索，到时候就会全面发动，不知要卷进多少势力，覆盖多大范围，但不管形成多大风景，必然处在中心的你们两个是绝对逃不过去的，自然是要早做准备，早做打算，最好是能先下手为强，让自己处于主动地位才是！”
　　雍博文悻悻道：“三师叔祖，你老人家不用出手，只来个精神上支持倒是简单了，你让我怎么先下手为强？难道这就去楼上把濮阳海干掉？不说别的，我也得能打得过他才行啊！要不你老家帮帮忙，既然大老远来一回，捎带手把他干掉，就当发发利市？”
　　“你这话大错了。”三师叔祖摇了摇头，“这第一，濮阳海现在不在楼上，他要联络那些门人，怕我居中捣乱或是窃取他的秘法，早就走得远远的了，你现在上楼也找不到他！这第二呢，濮阳海如今已经修了十二契印，算是初证金胎不二，可不是随手就能打发的阿猫阿狗，我若是本尊在这里，自然没什么问题，仅靠这么个投影分身，那是绝对打不过他的，他刚才不跟我打，一来是不想得罪我，二来是因为我们有些旧交情。这旧交情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当年真言宗随日军侵略我国，仗着秘法在东北横行不法，当时正赶上百年大战最紧张的时候，同信会抽不出大量人手来应对，便由我独自北上见机行事，当时多亏了遇上正在东北游历的濮阳海，他虽然是个死和尚，但知家国大义，力拒真言宗，与八叶枯木连番大战，使真言宗一直不能踢出东北三省，后来我二人合力重创真言宗，逼其退回日本。算起来，我们两个是战场上的生死交情，我自是不好直接出手杀他。当然了，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给你精神上支持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这实际上也是我不远千里跑到这里来见你们的主要原因，现在我就要给你支持了，准备好了吗？”
　　“啥？”雍博文一愣，还琢磨呢，这精神上支持还有什么准备可言，难道三师叔祖她老人家还准备舞上曲，喊两句加油口号不成？
　　迷你版三师叔祖却是不容他多想，抬手一巴掌拍到了雍博文顶门，全身立时光芒大作，好似通了电的高瓦数灯泡般，照得整个房间通亮。
　　正维持法阵的艾莉芸登时感到压力快速变大，就如同原本几百K每秒的数据量使了下载软件瞬间增大到几百M每秒般，做为支撑数据下载的硬件却撑死了能支持几十M的数据量，哪能不压力山大？几息之间她便额头见汗，几欲支持不住，但却知道三师叔祖正在给雍博文好处，当下只是咬牙死死支撑。
　　幸好整个过程极为短暂。
　　迷你版三师叔祖身上的光芒忽地急速闪烁了几下，好像灯泡电压不稳，忽闪忽闪便猛地熄灭了。
　　整个过程未超过五秒钟！


第一九四章 偷渡是自古以来的问题
　　光闪结束，迷你版三师叔祖整个缩小了好几圈，现在只有巴掌大小了，坐在雍博文的脑袋上，看起来好像是布娃娃。
　　“什，什么情况？”
　　雍博文觉得脑袋晕沉沉，好像装了一桶浆糊，还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如果打个比方的话，大抵跟严重晕车差不多。
　　“我正在给你精神上的支持！”
　　超迷你版三师叔祖从雍博文头上跳下来，落以他的大腿上，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是麻烦，上面扫描的灵敏度好像加强了。本来按照原计划是应该能进行三十秒左右的，现在只有这么一会儿工夫，也不知道传了多少。你现在想想看，脑袋子里多出点什么来没有？”
　　雍博文晃了晃头，什么也没有想出来，胸口却是越发烦恶了，“什么也没有，只是想吐！”
　　“这样啊……难道一点也没有传进去？”超迷你版三师叔祖皱眉道，“时间实在是太短了，难道连精神上支持也做不到了？不应该啊……”
　　超迷你版三师叔还在自言自语的工夫，雍博文继续晃头，他感觉这样不停地晃着，胸口的烦恶似乎能减轻一些，晃着晃着，脑海里便浮现出一张幅图来，图左上方一排大字，“黄巾傀儡构置图”！
　　雍博文下意识念了出来，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超迷你版三师叔祖却是听到了，喜道：“看到图了吗？我就是不可能什么东西都没有传过去嘛，仔细看看那图完整不，照着能造出真正的黄巾力士不？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从仙界那边偷偷拷贝下来的。”
　　“这是什么东西？”
　　脑海里的图纸还是有些模糊，雍博文使劲晃了晃头，又拍了拍脑门，那图纸总算是变得清晰起来，便见图中央是一个构造复杂的人形图，人形图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制造说明和注意事项，看起来应该是个傀儡制造图纸无疑。
　　“这是黄巾力士的制造图纸！别说我老人家的精神支持没有用哦，这可是你们太平道的东西，据说是太平道的先辈自仙界盗来，依照图纸就可以完美建造黄巾力士，完全不逊于仙界的黄巾力士，实际上也就是没什么区别，都是一张图造的，怎么可能有区别！”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啊……三师叔祖你不是在唬我吧，又说是你从仙界偷出来的，又说是我们太平道的东西，倒底是哪样啊？”
　　“这是你们太平道先辈从仙界盗来的东西，你们用了千把年之后，因为战乱又弄丢了，我前些日子趁着雷雨偷入仙界的时候，又给你们偷回来了。别说没什么特别的，和人间的普通傀儡区别可大了，比你现在用的那种简单的傀儡强一万倍，你仔细研究吧。”
　　“三师叔祖你去过仙界了？”
　　“是啊，我现在只差个认证就是正牌仙人了，去个仙界有什么稀奇的，我都去过好几次了。”
　　“不是说通道已经关闭了吗？你怎么过去的？”
　　“打雷的时候可以找到缝隙过去。”
　　“你这算是偷渡吧！”
　　“就是偷渡！以前从人间过去的仙人太多了，每个过去的时候都会悄悄留下个指标标志或是图示什么的给后人，这让偷渡仙界远远易于去其它世界，这也是为什么封闭通道后，仙界还是不得不接收达到仙人水准的人类的原因，不接收更不易于管理，其实就我自己而言，更愿意在人间呆着，而不愿意去仙界，想必其它前辈也应该有这种想法才是。”
　　“呃，我不明白，仙界非常不愿意让人类过去吗？”
　　“久古以前是欢迎的，那时候仙界人口稀少，需要大量移民，根本就是饥不择食，上古先民有整个部族被强行迁居仙界的，后来人口渐多，就挑剔了，只选那种实力足够靠坐标单独打通仙界通道的，不过那时候也允许带着亲戚朋友什么的一切去，再后来那边人口压力大了，就只准仙人自己去了，而且还得搞一些乱糟糟的签证什么的，那边还专门成立了个异界移民管理局，像我们这些后去的，都只能算是二等公民。”
　　“仙界怎么样？有天宫什么的吗？”
　　“天宫不知道有没有，我去的是个边境城市，平民少，军事设施多，而且看起来是处在常年战备状态，没办法偷溜出去看别的地方。不过要不是这样，也不能顺来黄巾力士的制造图，那城里有个兵工厂，我趁休息时间进去拷出来好多制造技术。这可是来自仙界的武器制造技术哦，领先人间不知多少呢。”
　　“拷了很多？那为什么只给我一样，太小气了吧，都传给我吧，加大点支持力度，我们也好过难关！”
　　“我刚才是想多传给你些的，可是这种技术传输引发的法力波动太大，只五秒就到警报临界点了，要是再继续的话，会引起仙界注意。”
　　“那我去海南，去燕窝岛，咱们当面传总行了吧。”
　　“行不通！当面传和远距离传所引起的法力波动没有区别，一样挺不过五秒钟，而且这种传送是单方面一次性的，传给你之后，我这里就没有了，你能接收多少就是多少。我刚刚把在仙界拷贝过来的所有资料都传给你了……”
　　“不是吧……三师叔祖，你太不负责了吧，至少先传一样试试看行不行再都传啊！”
　　“臭小子，什么叫不负责任，有你这么说长辈的吗？我大老远的冒着被仙界移民管理局发现的危险跑过来帮你，就换来你这么一句话吗？你再晃晃脑袋，没准可以再晃点东西出来，就算五秒也应该能传很多的，怎么可能只有一样！”
　　超迷你版三师叔祖大怒，站在沙发背上，揪着雍博文的头发，左拉右扯，使劲晃他的脑袋。
　　可怜的雍大天师被晃得直翻白眼，被得头皮生痛，不禁连连惨叫，大呼放手。
　　可超迷你版三师祖却是毫不理会，不停摇晃，哪怕艾莉芸看不下去了，在一旁求情也不行。
　　雍博文忍无可忍，呼叫艾莉芸中断法阵，艾莉芸犹豫不绝，却是担心三师叔祖还有事情没交待，这么断了法阵惹怒了三师叔祖可是就遭了。
　　就这么折腾了足足有五六分钟，雍博文觉得自己的脖子似乎都要被晃折了，脑子都晃得整个翻了个，脑海里总算是又出现了一个图纸，也顾不上看是什么，连忙大叫：“有了，别摇了，再摇就又没有！”


第一九五章 高级货不见得有用
　　“有什么了？”
　　三师叔祖立刻停手发问。
　　雍博文喘了几口粗气，仔细观察脑海中新出现的这个图纸，缓缓念出图样名称。
　　“跨界轨道炮构置图！”
　　三师叔祖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什么轨道炮？”
　　“跨界轨道炮构置图！”雍博文重新念了一遍，见三师叔祖的样子，便问：“这东西很厉害吗？”
　　“不是很厉害！”三师叔祖叹道，“是非常厉害！这种跨界类武器可是大杀器啊！”
　　“哦？大杀器？有多大？能比核弹还厉害吗？”一说大杀器，雍博文就想起了古德里安·里奇，这位自走人行核弹可不就堪称大杀器吗？只是他逃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核弹算什么，跟跨界武器比起来那就是战斗力不足五的渣子！”三师叔祖对于雍博文的浅眼皮子表示了鄙视，“跨界武器，顾名思义，那是可以跨越两个世界进行攻击的武器啊。以前听神话里面，经常有什么上天看某某人犯恶就拿天雷劈他，普通人只以为神仙是在天下，可我们却知道神仙压根是在另一个世界，那么他们怎么拿雷劈人的？用的就是跨界武器啊！这东西威力可大可小，大的足可以摧毁一个世界！这仙界的武器管制也太不严密了，一个边境城市的兵工厂里居然会有跨界武器的构置图，难道那里就设有跨界武器？不对啊，他们设跨界武器干什么，各界通道早就封闭了啊！难道是防备偷渡的？”神色不禁有些难看。
　　雍博文却没有理会三师叔祖，听说这武器如此强大，早就按捺不住沉下心思在脑海中仔细观看。
　　本是一张的构置图，但他把注意力一集中到上面，便立刻分解成上百张分解图，还包括一份详细的说明，用料、工艺、注意事项等等。
　　雍博文只看了一半，就被吓到了。
　　不是被威力吓到了，事实上他还没有看到武器使用方法及威力说明的部分，他是被建造这么一个轨道炮所需的基础条件和轨道炮的规模给吓到了。
　　这轨道炮整体长约一千米，所需基座至少需要三千米，而且需要在极高空中设置，使炮口四周没有任何遮蔽物，而更重要的是，轨道炮方圆十里范围内，不能有任何建筑物或是生灵，因为轨道炮直接吸收天地基本元气做为攻击能量，根据不同的攻击法阵变化攻击方式，在聚能吸取天地元气的时候，会造成巨大的能量波动，方圆十里范围内所有的物体都会被波动的能量元气直接挤压成粉末，也就是说，开一次炮，就会在轨道炮周围十里范围内制造出一个沙漠来！所以轨道炮最好是设置在太空中！
　　你妹的，先不说这东西制造的所需要各种材料工艺在人间能不能满足，光是一个建造地点就能愁死人，他拿什么东西在太空中建造一个轨道炮啊！纯粹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大杀器这东西果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得出来的，技术水平不够拿到构置图也是屁用没有。
　　不过虽然没有用，却也说明了三师叔祖传输给他的东西绝不仅仅是黄巾力士构置图一种。
　　雍博文信心大增，不等三师叔祖说什么，就主动拼命晃起脑袋来。
　　不过，这回没等他晃出什么东西来，三师叔祖却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制止了他抽风般的晃动，“臭小子，我时间快到了，再继续下去，很有可能会被仙界发现。我这就回去了，棉花带走花间的事情，你不用着急，惠果的神识封在棉花的命窍里，是你爷爷和我联手做的，没有我们两人的独家秘法，根本就不可能解封，强行破解只会让惠果神识灰飞破散。你只要到棉花常去的地方找找，肯定就能找到，到时候记得把花间神识收好，不要让她到处乱说，尤其是她本身就与惠果纠缠数千年的姻缘，接近棉花必然会感应到惠果的神识，可千万别从她这里泄了这个机密！没有惠果神识，四脉金刚留下的法术就不可能识别出芸丫头的身份，你大可放心。现在唯一可虑的就是时轮转劫，你既然已经与他们连番发生冲突，那就得做好死拼到底的准备，要是能先下手就是先下手吧。记住我说的话，放手去搏，我精神上支持你，万一你们两个顶不住，我一定会去仙界找人帮助，替你们报复雪恨的！”说罢扬声道：“好了，真儿你们随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舒香真进来告别，冲着两人一挥手，爆为一团光晕，消失不见。
　　雍博文和艾莉芸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尤其是艾莉芸突然间知道了这么多东西，一时之间却是很难消化，不禁神情恍惚，喃喃道：“我是青龙惠果转世吗？这也太离谱了！”
　　雍博文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严格来说，你就是你，绝对不是什么惠果转世，我们两个都一样，刚一生下来，那转世的神识就被从身体里剥离出来，所以才会有我们这两个的意识产生，要不然现在站在这里的就是惠果和花间而不是我们两个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艾莉芸着实觉得这种离谱的事情太难接受，“小文，以后我们可怎么办？难道要一直这样提心吊胆地活下去，整天担心被人打上门来抓去当什么钥匙之类的东西？这样一直到老到死？”
　　“小芸姐，你不用担心，有我呢！”雍博文把艾莉芸拉到怀里轻轻抱住，“青龙金胎的真正用途，无论谁知道都会严格保守秘密，谁也不会缺心眼到传出去的，尤其是目前知道这个秘密的还是青龙寺的后人，涉及到惠果的千年大计划，更不可能传出去，所以我们只要把青龙寺的这些后裔统统干倒，就万事大吉了！”
　　“可是你好像打不过他们呢！”艾莉芸心里嘀咕了一句，却没有说出来，只是把头使劲往雍博文怀里埋了埋，就觉得乱糟糟的心绪变得异常安稳。


第一九六章 寻猫
　　两人这么温馨的抱了一会儿。
　　艾莉芸突然哎呀了一声，猛得推开雍博文。
　　雍博文莫名其妙正想发问，却听艾莉芸叫道：“爸妈和舒师叔还在门外面呢！”
　　雍大天师登时吓了一跳。
　　虽然说关系已经确定了，但毕竟没办手续呢，人家爸妈就在门外——做为高手他们很容易就能知道房间里在发生什么，他在这里搂搂抱抱，委实是有些过份了。
　　雍博文赶紧松开艾莉芸，过去开门。
　　门外却是空无一人。
　　艾家两口子可不是不识趣的人，既然三师叔祖特意留下雍博文和艾莉芸，那讲的肯定是不希望他们两个知道的事情，而三师叔祖宁可冒着被仙界发现的风险——三师叔祖已经够级别升级的事情在龙虎山并不是什么秘密，有一个预备役神仙在派中呆着，总归是能给本门中人无限希望与明确奋斗目标的——也要千里传输来讲这件事情，而不是在龙虎界里说，那就说明这些事情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不能知道，而是整个龙虎山都不能知道。
　　能让三师叔祖这种预备役神仙也如此小心谨慎对待的事情，必然是极大的事情，那么三师叔祖如此做的用意就是不希望龙虎山卷进来，而是要雍博文和艾莉芸以个人身份应对这件事情。
　　尽管对雍博文和艾莉芸将要面对的事情十二万分的担心，可艾家两口子却深知自己一句也不能问。
　　米小苏心情激荡，生怕自己一时忍不住会问出口，到时哪怕艾莉芸或是雍博文只简单地回答一星半点也会导致整个龙虎山因此而卷入，因为血缘关系以及与龙虎山深度的传承关系，他们两个不可能以个人身份参与这件事情。事实上，两人就像是一座桥梁，一旦卷入，就会把龙虎山与这件事情联系起来。
　　于是在艾震北的劝说下，米小苏与他暂时离开，打算找地方冷静一下再回来，不过这次回来大概是不能久留了。
　　因为舒香真已经传达了三师叔祖的指示，他们两个需要尽快返回龙虎界。
　　对于这点，艾家两口子在门上留了张纸条说明。
　　至于舒香真，本就来得不情不愿，在门外呆得心急火燎，一听自家师傅传讯说可以自便，便在第一时间施法走人，去赶晚班飞机了。
　　确认门外已经没有高一辈的围观群众，雍博文这才稍松了口气，返回房间自与艾莉芸说话。
　　猛不丁的被这么大的事情压在头上，任谁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不过雍博文总归是已经做了大半年的心里准备，虽然真相与猜测有不小的差距，但也比没有心理准备的艾莉芸要强，所以雍博文的情况要远好于艾莉芸，便充当起安慰角色来，劝艾莉芸放宽心，总归万事有他雍大天师顶着呢，不用担心不用上火就是了。
　　两人谈了好一会儿，艾莉芸情绪稍稍平复，却是想起棉花带走花间的事情来，而雍博文却还在这里劝她，不禁大急，连声催促雍博文快快去把棉花找回来才是当务之急。
　　雍博文其实也急，早在三师叔祖闪人的第一时间就想去找棉花，不过看艾莉芸情绪不稳定，哪放得下心走人，此时听艾莉芸催促，便第一时间行动起来，打电话给公司，要求在人间这边的所有春城员工都行动起来，到棉花经常去的地方寻找，找到之后不要轻举妄动，只需上报他就可以了。
　　老板养的这只奸懒馋滑有些成精趋势的老黑猫经常在公司里四处逛游，不仅是在公司总部，各个分部，比如妖精贩售中心这些地方，也经常去，人头极熟悉，基本上公司的所有人鬼员工都认得，而且颇打过些交道，此时接下老板命令，虽然与工作无关，却也不敢怠慢，纷纷行动起来，四下出动。
　　雍博文的公司如今已算得上是春城术法界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人员众多，又因为地狱开发事件以及之前雍博文一系列的资本运作以及地狱作战，正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平日里一点小动作都会被无数有心人深刻解读，此时整个公司数百人鬼全部动员，四下奔走，登时惹得春城沸沸，无数人暗地里相互之间传递打探，只想知道这位冒头与上升都快到堪称坐火箭般的雍大天师如今又要有什么动作。即使是有些人从员工口中打听到是帮老板找猫，也都不怎么相信。找只猫至于全体动员这么大动作吗？骗鬼呢？鬼都不带相信的！
　　便是正在上海全国法师大会上努力做最后一搏的鱼承世也在百忙之中打电话过来询问雍博文发生了什么事情，听雍博文说自家那只老黑猫找不到的时候，却是没有如他人般质疑，只是叹息道：“棉花也老了！”语气莫名感慨，倒是让雍博文好生莫名其妙，自家丢了猫，您日理万机的鱼大主席至于有这么大感想吗？
　　万幸的是，这场轰轰烈烈的找猫行动仅持续了不过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在总公司当门迎的女鬼许可成功找到了棉花。
　　公司总部小楼目前是棉花主要的活动场所，而许可目前是负责给棉花经办伙食的专门工作人员，这是韩雅安排了，主要目的是省得许可整天坐电脑前面看韩剧。
　　许可接到通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立刻行动。因为当时她正在看一部韩剧，眼看就可以看到大结局了，正为女将死男要活的老套情节感动得直哭，自是舍不得离开电脑去看别的事情，一直将大结局看完，回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老板让大家伙帮忙找猫，便立刻直奔那个存放无用游戏人物的房间。最近一段时间棉花简直要把那个房间当窝了，饭点的时候只要把准备好的伙食送过去，十之八九都会看到已经做好吃饭准备的老黑猫。
　　果然，当许可把头穿过房门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那摞游戏人物身上的棉花。
　　不过，与以往不同，向来懒惰的老黑猫并没有如往常般趴在那里睡觉，而是在摆弄一只白猫。
　　那可怜的白猫肥肥大大，单从块头上来看，能装下老黑猫，但此刻却毫无反抗之力，仰面朝天肚皮朝上的躺在那里，四爪无力的挥动着，似乎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老黑猫，但却是毫无作用。老黑猫牢牢地按住白猫，一只爪子还不停地在白猫头上肚皮上抚摸着！


第一百九十七章 待会儿去不迟
　　虽然主角是两只猫。
　　但这场景还是很少儿不宜啊！
　　当许可探进头去的时候，棉花似有感应地回头瞧了一眼，示威般冲着许可咧嘴呲牙，许可当即心惊胆颤地把头缩了回去。
　　老黑猫棉花那是跟着雍汉生在百年大战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本身又有灵性，许可这种普通的恶鬼面对老黑猫，根本连半点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许可缩回到门外，想起老板那个命令里千万不要惊动棉花的要求，便赶紧给雍博文打电话：“老板，快来吧，你家棉花在那里强奸白猫呢！”
　　雍博文初听之下，大吃一惊，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立刻跳起来对艾莉芸说了一声找到棉花了，就准备赶往公司，但转念一琢磨，他嘿嘿一笑，又坐下了。
　　艾莉芸本来刚站起来准备跟雍博文一起下楼，见雍博文打了个转，又坐回到沙发上，一脸坏笑，不解地问：“怎么？”
　　“没事儿，棉花就在公司呢，哪也没去，花间也在，不用急，我们稍等一会儿再过去！”雍博文暗自琢磨，最好就是棉花搞不懂对这只白猫的亲近感来自于两个被封禁的神识，只以为是对白猫本身的好感，然后按捺不住把那白猫先XX再OO，到时候被封在白猫体内的花间神识一气之下直接自杀，那就一了百了了，他也省心。要不然让他直接对花间痛下杀手，他还真下不去手。反正只要确认棉花和花间都没有脱出掌控范围也就行了，三师叔祖也说了，惠果的神识在棉花的命窍里封得严严实实，根本不可能逃出来。
　　艾莉芸狐疑地看着雍博文，“你怎么不着急了？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知道没有丢就行了，还有什么可着急的。”雍博文含糊了一句，立刻转移话题，“来，小芸姐，我们再讨论一下对乾闼婆城部的作战计划吧。”
　　三师叔祖建议雍博文等乾闼婆城部上师回来之后，来个一锅端，雍博文反复思量之后，觉得这个计划相当不错，要不然放跑了那个上师，后续就会有连绵不断的麻烦，若是能一网打尽，至少能在相当一段时间内不会惊动时轮转劫。
　　从如何难口中，雍博文已经知道，时轮转劫外门十部行事都有相当大的自主权，平素内门总部都不过问各部的行动，只要下达的命令会被坚决贯彻执行就没问题了。外门十部与内门没有事情的话也不会进行联系。
　　本来雍博文对于把包括上师在内的乾闼婆城部一锅端很有些担心，自觉得实力有些欠缺，不过在得到三师叔祖传过来的两张构置图后，他却改变了主意，觉得或许也可以行。
　　给他以信心的，正是那张黄巾力士构置图。
　　从构置图上来看，现在人间完全有能力制造黄巾力士。
　　当然，雍博文对傀儡没有什么太深入的研究，回头还得跟顾西江联系一下。他打算成立一个专门的研究小组来对黄巾力士进行分析研究，以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成品，这就需要物华派的专业人士了。
　　按照如何难的说法，乾闼婆城部上师大约会在一个月之后返回地狱，也就是雍博文满打满算有一个月的时间。
　　但雍博文给自己限定的是半个月的时间，如果半个月以内拿不出黄巾力士的成品，并且形成优势规模，他就会按照原订计划突袭火树王都，直捣暗光峰，先消灭乾闼婆城部其余僧众，再设下圈套等着上师回来自投罗网。
　　当然，这个计划的缺点就是不知道那位上师临走前是否留了什么法术监视，万一留了这一手，那雍博文此法无疑就是打草惊蛇，想那上师再自忖本领高强，怕是也不会唬操操地一个人杀回地狱救场。
　　“少转移话题，你是想等棉花做出什么事情来，好一了百了吧！”
　　两人青梅竹马，尤其是艾莉芸等于是一眨不眨地看着雍博文十好几年，基本上雍博文一撅屁股，就知道他要拉什么样的屎，这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猜不到？
　　“是啊，花间再怎么说也救过我的命，我不好意思亲自下手。”雍博文回答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有恩将仇报的负罪感。毕竟花间救他也等于是自求，那时候花间的神识还被牢牢封在雍博文的灵台里，万一雍博文挂了，她唯一的选择就是重新轮回转世，那可就耽误大工夫了。所以雍博文自认为承了花间的情，但要因此就视为救命恩人，那倒也大可不必，真要严格比喻的话，大抵与共过生死的战友差不多。
　　“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先研究一下黄巾力士的构置图吧，你能把那图复制出来吗？”
　　艾莉芸也一屁股坐回到沙发上，又有些担心地问：“如果棉花不做出那种事情来怎么办？”
　　“那就好好教训棉花一下，然后把花间的神识提出来，先找个U盘存上放一边再说。”雍博文刚才就已经盘算得好好的，“构置图我可以复制出来，不过得几十份图纸呢，一时半会儿弄不完。”
　　于是雍大天师和艾大师姐两人坐在家中的沙发上友好而坦诚地就突袭火树王都以及暗光峰的计划交换了意见，并且根据计划中的漏洞和不足进行了修改和完善。
　　这一讨论就足足讨论了三个多小时，两人实在是说得累了，这才简单收拾出门，直奔公司总部，也就当初雍博文最先买下来的那幢小楼。
　　虽说近一段时间以来公司规模和业务迅猛扩张，不过这小楼暂时还够用，雍博文也就没有换地方的打算。但张晶晶对此彼有意见，认为以公司如今的规模，用这种小楼委实是给自己丢份，太不上档次，因此一力坚决主张迁居。在经过谈判与令人眼花缭乱的资本运作之后，张晶晶俨然已经是公司核心最重要的角色之一，她的意见也就显得非常有份量，至少迎得不少人的呼应。只是正牌老板不发话，再有份量的意见也等于是没有意见。


第一百九十八章 过得一关是一关
　　到得地头，雍博文先找到许可。
　　这很容易，一般没什么特别情况，许女鬼永远都是窝在前台后面看韩剧。
　　不过这一回许可却是在贮藏室的门外等着。
　　看到雍博文和艾莉芸到来，她便慌慌张张地迎上去，张口就来：“老板，快管管你家棉花吧，它在强奸一只大白猫！”
　　雍博文闻听大喜，暗道自家这老黑猫果然上路，便打发了许可下楼去看她的韩剧，然后与艾莉芸进了贮藏间。
　　按他想的，这么长时间了，老黑猫怎么也该完事儿了。
　　可没曾想，这一开门，却见那一摞游戏人物顶上，老黑猫依旧趴在那里，牢牢按在白猫身上，另一只爪子不停地在白猫身上摸来摸去，白猫还是在那里舞着爪子一副奋力反抗的样子，与许可方才汇报的景象一模一样。
　　看到雍博文和艾莉芸进来，棉花喵呜叫了一声，弃了白猫跳到雍博文身上，围着他的脚不停转圈，还喵呜喵呜地直叫，一副委屈的模样，看样子十之八九是抵抗太过激烈，以至于犯罪未遂。
　　白猫缓缓爬起来，居高临下看着雍博文和艾莉芸外加老黑猫。
　　花间的神识是被束缚在这具猫躯里，因此对白猫的操控能力有限，不能跑不能跳，只能慢慢走。这也是棉花放开白猫而不怕它逃走的原因，以棉花的速度，抓到白猫根本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棉花，你都干了什么？谁让你随随便便从网上下载东西带过来的？以后再让我发现你这么干，我直接就把你存电脑里关着！”
　　雍博文义愤填膺地拿脚尖挑了挑棉花的肚皮，很为这老猫的行动力恼火。怎么看这也只是老猫，这些年虽然懒懒的整天趴那什么都不感兴趣，但年轻时想必是沾过腥的，不可能是初哥，怎么摆弄只毫无还手之力的白猫还如此吃力，花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没有得手！
　　其实雍大天师这却是误解棉花了。
　　棉花虽然因为命窍里封印着的惠果神识而对封印着花间神识的白猫大有好感，但更多的是好奇，它非常想弄明白为什么自己对这只白猫会如此感兴趣，所以下载下来正研究着呢，却是半点非份之想都没有。
　　棉花趴着雍博文的裤腿一跳便跳到了肩膀上，然后很安稳地趴了下来，还挑衅般看了白猫一眼。
　　白猫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着这两人一猫，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表达！
　　但缺少法力支持，它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论花间神识在这段时间的接触里感应到了什么，雍博文都决定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于是直接无视了花间的无语鄙视，捉住白猫，这一回直接存在了自己随身的平板电脑里。
　　棉花眼馋地看着白猫被送进鬼魂转换器，不甘心地喵喵叫了两声。
　　雍博文拍着棉花道：“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把握住。”心下颇为遗憾，就这么失去了一个很有可能一牢永逸解决花间的机会。
　　但不管怎么说，花间还在掌握之中，也就不担心惠果神识封印在棉花身上这件事情泄漏出去，总算是了了一件事。
　　只不过既然知道了棉花身上有惠果神识，还涉及到可以藏神术换命这种太平道高度机密法术，雍博文也就高度重视起老黑猫来，虽然目前他大天师还不会藏神术这种高级法术，但只惠果神识就足够重要的。
　　收了白猫，雍博文便很温柔地摸了摸棉花的头，道：“棉花啊，我以前对你真是太过忽视了，从今天起，我要与你形影不离！”
　　可怜棉花自打落入雍博文手里，这么多年了，就没被这么温柔的对待过，此时一听雍博文这语气腔调，不禁吓得喵了一声，全身毛都竖了起来，一躬腰，噌地跳到艾莉芸的肩膀上，跟着往下一滑，熟门熟路地钻进艾莉芸的怀抱里，连头都不露。
　　艾莉芸咭的一笑，轻轻摸了摸棉花的脑袋，道：“小文，以前总跟你说对棉花好点，不要老实折腾它，看到没有，都被你吓出条件反射来了，就算是想对它好，它都不领情了呢。”
　　雍博文恼火地挠头道：“都是你以前对它太好，它才会叛变的，算了，跟着你就跟着你吧……”
　　“不行，太危险了。”艾莉芸摇了摇头，把怀里的棉花交还到雍博文手中，柔声对棉花道：“棉花，以后可不能再乱跑了，得跟紧小文才行，要不然会有坏人把你抓去吃肉哦。”神色极是郑重。她和棉花是绝对不能呆在一起的，不然被人一锅端了，那就金胎神识一次性齐活了。
　　棉花虽然没有成妖，但跟着雍汉生那么多年，腥风血雨里过来，那也是极有灵性的，刚刚装模作样地跳到艾莉芸怀里，多半是在卖萌耍乖。此时见艾莉芸神识郑重，方知轻重，不等雍博文伸手去接，便自动跳回到雍博文肩膀上，老实儿地趴在那里了。
　　雍博文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棉花，旋即振奋起来，“小芸姐，不用那么担心，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别管什么人来，什么情况，咱们接着便是。有些事情，听别人说起来，那是悬天舞地的，好像挺吓人，没准真应付起来，却是容易的很，你瞧，这花间不也是轻轻松松就找到了吗？”
　　艾莉芸知道雍博文这是故意在安自己的心，也不说破，只道：“过一关是一关吧，以后日子长着呢，总归不是马上就会发生的，我们好好准备着应对也就是了。”
　　雍博文却道：“可不敢这么消极，我们应该主动出击，消灭危险于萌芽之中才是正理。”
　　艾莉芸抓住雍博文的手，沉声道：“小文，你的性子我知道，但这件事情太过危险的，那些家伙无论哪一个单拎出来，你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是应对所有的？可千万不能冒失了。”
　　“单挑打不过，难道我不会群殴？等我把黄巾力士造出来，什么四大金刚都是小菜一碟啊，我就不信了，拿出千八百个黄巾力士一拥而上，还克服不了他们几个小样的？”
　　雍博文心中不以为然，嘴上却道：“放心，小芸姐，我知道轻重分寸，事关重大，怎么可能冒冒失失地去搞三搞四！不过，总归是不能就这么干坐等人家打上门来不是，御敌于千里之外，才是正道嘛。”


第一九九章 黄色警戒
　　找到棉花，收了花间，这一日最紧要的事情便算是完成了。
　　因与三师叔祖的这一翻谈话，雍博文很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目前所面对的局面。
　　虽然对时轮转劫的现状依旧不甚了了，但知道了其来源历史，比起以前的雾来看花的情况，总算是强了不少。
　　第二日，消失了一整夜的艾家两口子再次出现在雍博文和艾莉芸的面前。
　　这一次是告别来了。
　　三师叔祖既然下了命令，即使是向来胆大妄为的米小苏也不敢违抗。
　　艾莉芸虽然不舍，但也清楚三师叔祖的用意，就是不想让龙虎山因此牵涉到这件事情当中来。
　　自此以后，真正能共同面对这件千载之下的佛道争锋大事的，也只有她和雍博文了。
　　同舟共济显然不能形容两人此刻的心情，惟有相依为命才算恰当。
　　米小苏对女儿和女婿有一万个不舍，这两个可都是她一手养大的，无论哪个出点什么都揪心抓肺的，如今却只能看着两人去面对大风险却是不能相助，甚至以身相替都不行，那个窝心劲就别提了，一时拉着女儿的手，眼泪汪汪，千叮咛万嘱咐，说不完的交待，搞得艾莉芸也是眼泪涟涟，心中老大不是滋味。
　　女人有女人要说话的，男人有男人要说话的，既然与女儿告别的事情由米小苏负责，那么与女婿的告别，就要由艾震北来负责了。
　　艾震北平素向来沉默寡言，此时此刻知道这一别便等于是生离死别，今生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相见，胸中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为一句话：“小文，照顾好小芸，照顾好自己，万事小心！”
　　“艾叔，放心！”雍博文郑重点头，“等所有事情结束，我和小芸姐去龙虎山看你们！”
　　两人简单就这么几句话结束，而米小苏那边却依旧没完没了，拉着艾莉芸的手就是不肯放。
　　最后，艾震北没办法，只好上前拉开母女两人，算是结束了这场很可能是永别的离别谈话。
　　雍博文和艾莉芸把艾家两口子送上飞机——这机票却是三师叔祖安排人数天前就订好的，显是早就预备让两人回山。
　　送走了艾家两口子，一时无事，便只等五日后濮阳海前来鉴定艾莉芸的金胎身份，有三师叔祖这预备役神仙打包票，雍博文和艾莉芸对这鉴定也不怎么担心，照常回地狱处理公司日常事务后，便携着黄巾力士图纸找到顾西江。
　　雍博文将一部分黄巾力士的图纸展示给顾西江看。
　　顾西江那是傀儡制造大行家，只看了第一份图纸，眼睛当时就直了。
　　这傀儡制造方法比他现行的技术方法不知先进千百倍。
　　只不过从构置图来看，这份图纸是专门用于生产战争傀儡的，对于物华派如今的以服务型傀儡为主打的业务范围不是那么合适，毕竟这是个总体和平的年头，大部分发达和准发达国家地区都还算是和平。但这不代表战争傀儡没有销路，事实上如今的法师们越来越娇贵，越来越不愿意面对危险任务，如果能有高度可靠的战争傀儡代为执行各种高风险任务，尤其是作战，想必是各国都会大量购买的。
　　不过目前的傀儡技术还没有发展那么一步，少量有制造战争傀儡的公司，一是不能批量生产，二是价格极度昂贵，三是不能适应复杂环境，四是反应相对迟钝，五是工艺太过复杂不适合大量推广使用。
　　而雍博文拿出的图纸，虽然只是一小部分，却也能看出制造工艺简便，自主智力高，而且可以实现批量生产。
　　顾西江当时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不释手地翻完雍博文拿出来的图纸，发现图纸并不完全，便急得拉着雍博文道：“下面呢？这图纸不会是不完全吧！”一时心里患得患失，暗想这年头写书的太监多，难道画图的也爱太监不成？
　　雍博文笑着告诉他，完整的构置图和各项分解图足有上百份，实在是太多，不方便都拿过来，又问顾西江是否有兴趣参与研发制造。
　　雍博文拿出来的部分，都是基本上在人间可以直接制造的，真正的困难的需要大量技术人员进一步研究试验的部分都没有拿出来，否则的话顾西江只怕就不会有这么急切了。
　　而现在，顾西江已经急不可奈了，他很清楚这份构置图对于自家门派的重大意义，一旦能完全吃透，门派术法水平至少翻上两个台阶不成问题。
　　先前在与雍博文和承世公司在傀儡武器的合作上，物华派已经得到了极大好处，而眼前这个天大的好处自是不会放弃。
　　他略一思考，便提出在原来三方合作制造战争傀儡的基础上，组建一个新的战争傀儡制造公司，三方均以自有技术入股，成立公司附属研究所，重头研发放在这份图纸上，并且可以据此衍生新的研究项目和方向。
　　顾西江相信，就算没有雍博文和鱼承世的关系，以这份图纸的价值，承世公司也绝对会同意组建这个合资公司。
　　当然，如果可能的话，顾西江更想自己与雍博文合作，但他毕竟是傀儡制造的大行家，虽然现在拿出的图纸显得相对简单，但从体现的工艺上来可以判断出后面的必然有相当大的技术难题需要解决，自己这门派的术法毕竟单一，万一到时候拿不下来，再去找鱼承世，那就不是现在谈的三方平等合作，而是求人之余任人鱼肉的下场。到时候以雍博文和鱼承世的关系，自是不会被鱼肉，那被鱼肉的就只有他顾西江和物华派了。
　　见顾西江如此识趣，雍博文也是相当满意，当即与鱼承世打了个电话，鱼承世简单听了计划之后，拍板同意。三位老板都同意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由下面的专业人士来做了。
　　因为雍博文希望能尽快进入实质性的研发阶段，而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组建谈判上，加上各自老板意愿明确，都是对下面清楚表示可以做出最大程度退让，以得到获得这份技术的机会，所以仅仅一天的时间就完成了公司的全部组建前期工作。鱼大主席一个电话，协会方面连夜加班备案验资，第二天一早，新公司就在地狱悄然挂牌成立，地点就在开拓城的工业开发区，公司的名字叫做黄色警戒。


第二零零章 身份鉴定（上）
　　之所以起名叫黄色警戒，完全是出于某位大天师的恶趣味。
　　根据黄巾力士的构置图纸可以看出。
　　黄巾力士在仙界也是成规模成建制使用的部队。
　　一个仙人至少可以操纵十万黄巾力士。
　　如果像人间这样把傀儡的操控主体完全设定到一个人身上的话。
　　即使是以仙人的本事也不可能灵活操纵十万黄巾力士。
　　将不可避免的使黄巾力士部队行动变得呆板笨拙，完全浪费了黄巾力士建造时所赋予的高智慧和高灵活性。
　　所以黄巾力士部队的操控主体并不是人，而是一个法器，而仙人通过操纵法器来操纵黄巾力士部队。
　　通过法器的事先设定，可以灵活地对黄巾力士部队进行分组，并分别下达不同命令，而各支黄巾力士部队将根据各自情况随机应变，以完成任务为最高目标。
　　这让雍博文想起了一系列的即时战略游戏，他尤其喜欢玩红色警戒那款老游戏，便顺嘴将制造黄巾力士的公司命名为黄色警戒。
　　公司在成立当日即投入紧张的研发工作中，由物华派和承世公司派出的骨干技术力量组成的研发小组，对雍大天师提供的图纸集中力量进行研究。
　　仅仅用了两天的时间，研发小组便基本吃透了整套图纸，这还得是得宜于人间法术与仙界的种种渊源，使得黄巾力士与人间的各种傀儡具有极大的相承性，只不过在各种细节上更加先进实用罢了。
　　吃透这套图纸的意义不仅仅在于可完全仿制出黄巾力士，而在于相关法术的触类旁通可以借此迈上一个甚至数个台阶。
　　黄巾力士构造复杂，绝不是简单地拿个外形套个魂魄就能用的。
　　所以在制造黄巾力士这项工作上，从电脑里拿出来的角色根本就派不上任何用场。
　　幸好承世公司财力雄厚，渠道丰富，在合资公司方面提出材料要求后，紧急全体动员，在短短三天之内，即调齐了所需各项材料。不过图纸上有些材料实在是在人间找不到，只能根据特性描述购进替代品，就是不知道这替代效果是否可行，还需要进一步实验。
　　不过此时，雍博文已经不能继续在公司盯着进度了。
　　六天已过，正是与濮阳海约定好的日子。
　　今天可就要对艾莉芸的青龙金胎身份做个鉴定。
　　这些天来，雍博文一直在积极做着准备工作，主要就是备好一应家伙式。
　　虽说三师叔祖打了保票，但凡事就怕万一，常言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更何况三师叔祖这个亲口说自己靠不住的预备役神仙，想来也是不敢说万无一失。一旦出现个什么万一，那到时候就不是靠讲理而是看谁的拳头硬才行了。
　　这事儿雍博文也不想让其他人牵扯上关系，所以谁都没有带，只是交待好公司一应事务，便自与艾莉芸回到艾家老楼。
　　刚一进门，还没等喘口气呢，就见大日金刚从客厅屋角那个漏洞翩然而下。
　　那洞打破之后雍博文却是一直没补，想不到濮阳海走顺了脚，连门都不走了，直接从洞里下来。
　　能下来的这么及时，想是这位大日金刚一直在楼上支楞着耳朵听着呢，一有动静就赶紧跑下来。
　　这倒也能理解，人家也急啊，这要真是认定了青龙金胎，那就是整个青龙寺一脉的天大喜事，到时候他大日金刚一脉也是脸上有光，弄得好了，就是青龙寺四大金刚之首了。
　　雍博文见濮阳海下来，正想上前答话，不想濮阳海走了两步，又有一人从那洞里落下来。
　　粗布衫，青竹杖，一副墨镜脸上带，整体形象就跟濮阳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般，幸好这后来人身量极高极大，往那一落，跟座小山也似，直能把濮阳海给装下，倒也不用担心会认错人。
　　这人一落下来，跟着往左一闪，便又有一人落下来，也是粗布衫、青竹杖、鼻上架墨镜，不过这位却是个胖子，虽然个头与濮阳海差不多，但腰围却是两个濮阳海绑在一起也比不过的。
　　胖子落下来，往右一闪，赫，又有一人落下来。
　　好家伙，快赶上下饺子了，就见着一个又一个造型与濮阳海一模一样的人不停落下来，足足落下来十好几口子，把大半个客厅占得满满腾腾。
　　就见一水的粗布衫，一水的青竹杖，一水的黑墨镜，恍然间简直让人以为濮阳海给自己做了克隆，抑或是使了影分身之术。
　　“你妹的，难道今天不是搞青龙金胎认定，而是瞎子开会？”
　　雍博文暗自腹诽不已，他知道濮阳海其实不是真瞎，只不过为了修习十二契印而把眼珠子给修了，没但实际上还是能看到东西，说不准比有眼睛的看得还多呢，只是这经典的造型，不赞他一句瞎子，实在是对不行他这身行头了。
　　“这些是我的弟子，助我摆鉴定法阵。”濮阳海扭头四下看了看，奇道：“怎么顾道友不在这里？”
　　雍博文撇嘴道：“三师叔祖她老人家事情忙着呢，上回说完话就直接回老窝了，你要是想见她，可以去龙虎山找她，至于她肯不肯见，那我就不知道了。”
　　濮阳海也不跟他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道：“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列阵！”
　　随着一声令下，那一群伪瞎子呼啦啦散开，贴墙围着客厅站了一圈，齐齐低喝，把手中绿竹杖往地面一顿，便听笃的一声大响，绿竹杖竟深深刺入地面。
　　众伪瞎子齐齐捏动手印，低声诵唱，一进梵声四起，竟是分外的庄重肃穆。
　　濮阳海走到客厅中央，手一抖，便拿出一束点燃的香来，随手往地面一掷，就好像插进了软土里般牢牢扎进地面瓷砖里，却是连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那么，请艾家小姐到这香火前盘膝坐下，我这便施法鉴定了！”
　　艾莉芸正要上前，雍博文一把拉住她，问：“咱们先把话说清楚，不会让我媳妇脱衣服什么的吧，要是搞那样，我可是坚决不同意。”
　　濮阳海面无表情地道：“雍道友只管放心就是了，我濮某人虽然至今得不成正果，证不得大道，但也不会下作到学日本鬼子那不三不四的一套！”


第二零一章 身份鉴定（中）
　　听濮阳海这么一说，雍博文稍感放心，松开手让艾莉芸站过去。
　　艾莉芸盘膝坐在青竹杖前，依濮阳海吩咐，凝神直视青竹杖，保持脑海一片空明。
　　濮阳海抬手按住青竹杖顶端，单手竖于胸前，开始喃喃念诵，念得又疾又快，也不知是咒语还是经文。
　　围着房间站了一圈的伪瞎子们应声走步，绕着中央两人快步疾走。
　　这一走起来，站在边上的雍博文就显得极是碍眼，左闪闪，右躲躲，怎么站都挡路，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跳到窗外的花台上站着，隔着窗子向里张望。
　　伪瞎子们越走越快，到最后简直快要成小跑了。
　　濮阳海和艾莉芸却好像定在那里般一动也不动。
　　这法术显然进行得正急，只是既没有光也没有响，不晓得进展如何。
　　雍博文正暗自紧张地工夫，忽听身旁有人相当好奇地道：“耶？这六天通法阵不是说失传多少年了吗？居然还有人会啊！”
　　“你认得这法阵？”雍博文随口问了一句，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可是站在七楼的花台上，身边怎么可能有人？
　　就算是他现在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屋里面，那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就近身的。
　　雍博文手指轻轻一捻，左手捏符，右手握破法手雷，这才冷静地扭头观瞧。
　　这一看，倒是认识，还算得上是熟人。
　　就见来人头戴草帽，一身夏威夷的花岛服，打扮得倒是相当休闲。
　　可问题现在的春城可正是数九寒冬啊！雍博文就算是修练有所小成，不惧寒暑，可也得穿套秋装才能顶得住。
　　前几天见濮阳海虽也是一身夏天行头没有变化，但人家那毕竟是长衣长裤，里面套没套厚的谁也不知道，哪像眼前这位胳膊大腿都露着呢！
　　“小野三堂，你也被请来了？”雍博文稍一想，就觉得明白了。这位已经得传真言宗阿阇梨位，继了八叶枯木的衣钵，正是本代遍照金刚，想是被濮阳海邀来参加青龙金胎的鉴定事由，只是不知古阳定这个大乐金刚是不是也受到了邀请。
　　“啥请来？”小野三堂的中国话相当地道，就是一嘴东北大碴子味。他一脸莫名其妙地问：“谁请我了？”
　　“你不是濮阳海请来观礼的？”雍博文大奇。
　　“观个毛礼啊！”小野三堂不爽地哼哼道，“我现在也是统治日本的男人了，忙着镇压那些法师协会的余孽和跑出来的妖怪还忙不过来呢，哪有闲工夫跑来看鉴定青龙金胎，那青龙金胎跟我有一毛钱关系耶？”
　　雍博文一想也是，这位已经刚刚带队平推了日本法师协会，正是稳固统治的时候，又算得上是一方诸侯，不可能随随便便跑出来。
　　更重要的是这位的身份可不仅仅是真言宗的和尚，而且还有另一重隐秘身份。
　　当初在东京森井大楼上，雍博文于通于管道中窥见小野三堂与四个红徽法师搏杀，提及他的另一个名字张路易，谈话间还提到了天佑将军、大元老、渠帅之类的名号。
　　雍博文闲暇时曾查了一下，发觉那些名号都是东汉时黄巾军的官衔名称，那可是太平道掀起的造反首义，事败之后才有一支远走欧陆，发展为现在欧陆举足轻重的一支术法势力，也是如今雍博文的地狱矿产开发合作伙伴，GelbHalstch隐修会！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小野三堂应该就是GelbHalstch隐修会在真言宗的卧底才对！只是看小野三堂当时对日本法师协会以及那四个法师的狠辣劲，显见得是已经失控，而如今他已经掌握了真言宗，独霸日本，大约是不会再听从法师协会或是GelbHalstch隐修会的命令了。
　　“那你跑中国来干什么？这里可是法师协会的一亩三分地，你们真言宗消灭了日本法师协会，已经被国际法师委员会宣布为敌对势力，到我们这儿来可不是自投罗网吗？”
　　雍博文与小野三堂是敌非友，自是没有好心到提醒他的意思，只是不希望在自家地盘上大打出手，这家伙一旦动起手来可是个不管不顾的狠角色。
　　当初两人在东京街头恶斗，可是毁了十余条街的。
　　虽然中华法师协会这边不见得事事都听国际法师委员会的，但与真言宗却是有深仇大恨，尤其是东北这边，当年可是被真言宗祸害得够呛，即使是以八叶枯木的本领，当初来春城捉雍博文，也是偷偷摸摸过来就走人的。
　　原本因为法师协会与真言宗还没有正式撕破脸皮，所以像新居祐政这般正式来访的角色也得捏着鼻子接待，至少面子上得过得去。
　　可现如今国际法师委员会已经正式认定了真言宗的敌对身份，那中华法师协会哪还会再容忍真言宗的和尚在自己地盘上出没！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旦得知小野三堂这当代真言宗的大头子跑过来了，怎么也不可能放过。
　　就算是动手，雍博文也不希望在市里面打起来，一面含糊发问，一百琢磨着怎么尽快跟梁婷婷那边通个气儿，让她做好准备，想办法把小野三堂引到野外去处理掉。
　　“我也不想来啊，可是有人逼着我来，我也没有办法。”
　　小野三堂摊了摊手，但语气相当轻松，没有一点被逼无奈的样子。
　　“你从我那抢走了个人，人家家长不干了，找到我头上。本来呢，我是不想理的，但架不住恶客扫门，而且说起来也是我理亏，毕竟是当着我的面儿被抢走的，若不找回来，我也没面子不是？正好我想起当初还有些手尾没收拾干净，这不就来了？”说着朝身后撇了撇嘴。
　　“你是来找玛利卡的？”雍博文依旧紧盯着小野三堂，只有眼角余光往后扫。
　　就见隔街对面的楼顶上站着四个老和尚，正是玛利卡四个护法！
　　你妹的，居然找上门来了。
　　雍博文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玛利卡可是已经挂了，虽然严格上来说，她那算是自杀，可跟雍博文却是有着不可推卸的关系，不晓得这四个老和尚会不会把账算到他雍大天师头上。
　　就听小野三堂又在旁边说：“别说我没告诉你，这四个老家伙到了春城地头上，脸可就越来越难看，脾气也越来越坏了！”


第二零二章 身份鉴定（下）
　　小野三堂难得的收起了笑嘻嘻的表情，似乎很严肃，很认真。
　　雍博文那心在嗓子眼里吊着，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们脾气坏跟我有什么关系，要担心的也应该是你这个把人弄丢的带路党吧。”
　　小野三堂是没有泡过国内论坛的，不晓理带路党的涵义，但表面意思还能听懂，便道：“人是你偷走的，该担心的是你才对！我只是顺路过来解决一下自己的事情，可没想过给他们带路，只不过跟着他们过来比较方便罢了，人家可是正经的以印度佛教访问团的身份入境的，有正式批文的，省得我自己还得偷偷摸摸搞偷渡，当初老和尚犯的那些个傻，我是绝对不会再犯的。”话到最后，终究还是没忍住，又嘻笑起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似乎天塌下来也不会让他犯愁担心，刚刚那副硬板出来的严肃表情不过是吓雍博文的。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玛利卡早就不在这儿了。”
　　雍博文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跟他纠缠，很显然小野三堂是在用话儿试探他。
　　“怎么？玛利卡以这里呆过吗？老和尚们还真不知道，我回头去告诉他们。他们到这里来是受到邀请，来观礼什么青龙金胎鉴定的。”
　　小野三堂冲着屋里的濮阳海撇了撇嘴，“大日金刚哎，好了不起的，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连我这正牌子的遍照金刚都不请。”
　　濮阳海等人当年在东北跟八叶枯木斗得你死我活，真言宗十余年未能踏出东三省半步，最终黯然退出中国，可这期间真言宗为了与濮阳海等人斗法，肆意施展各种秘术，造成大量中国平民伤亡，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所以织田信长冲出地狱之门复仇，濮阳海明明有能力阻止，却是坐视不理，还为此训斥了小仁小义的雍大天师。
　　双方之间的仇深似海，濮阳海怎么也不可能邀请真言宗过来，如果可能的话，以他的心思，大抵铲平高野山才能念头通达一下。
　　“那大乐金刚也来了吗？”
　　雍博文随口问了一句，原也没想着小野三堂能知道。不过是按着情理猜测的，鉴定青龙金胎这么大的事情，濮阳海不可能自己一脉说了算，怎么也得请其他金刚过来共同见证，除了已经是生死仇敌的遍照金刚外，其余还有两脉，既然请了印度的，那不可能不请大乐金刚。
　　“来了，那不在那边楼顶上正瞧着呢！”
　　想不到小野三堂竟然知道，又冲着另一幢楼顶撇嘴。
　　雍博文往那楼顶瞧去，眼光转动的过程中，不动声色地瞄了小野三堂的双手一眼。
　　从开始说话到现在，小野三堂指示方向全凭撇嘴，都没有动过手，不能不惹人怀疑。
　　小野三堂的两只手都插在大裤衩的口袋里，但从布料下方浮起的形状可以判断，他的两只手都正捏着手印，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很显然，小野三堂绝不像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做为一个在日本之战中获得最大好处的角色，小野三堂也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没心没肺粗枝大野的人，相反做为GelbHalstch隐修会安插在真言宗的卧底，不仅没有暴露，反而成了八叶枯木的接班人，在八叶枯木挂掉的第一时间完全掌握真言宗的力量，并且直接反击摧垮日本法师协会，无论从哪一条来看，这都绝对是一个深沉隐忍心狠手辣且极具权谋的家伙。
　　这样一个人物，做事绝对应该是谋定后动，而不可能冒冒失失地心血来潮就只身一人跑到春城来，而且如果有其它选择的话，相信他绝不会亲身犯险到春城来。
　　那么倒底是什么原因让他选择了离开刚刚才实现完全占领的日本，跑到春城这个绝对对他这种身份充满十二万分敌意与恶意的地方呢？
　　他又带着什么样的力量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如果他有万全把握的话，又怎么会隐隐表现出如此紧张的态度？
　　只是一瞬间的工夫，雍博文脑子里转过了不知多少念头，然后他的目光挪到了小野三堂指示的方向。
　　在那个方向的一幢楼顶上，他看到了古阳定，还有站在古阳定身后的紫宾，只是没见到丁茹。雍博文并不知道丁茹的真正身份，只以为是古阳定的嫡传弟子之一，要不然怎么走到哪儿都带着？所以看到只有紫宾跟在古阳定身后，便感到有些诧异。
　　看到雍博文目光扫过来，古阳定便挥了挥手，一副很好脾气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介意之前被利用过之后就立被驱逐出春城的事情。
　　如果算上濮阳海肩膀上的鹦鹉，这青龙寺四脉金刚就算是齐全了。
　　当然到目前为止，雍博文只是隐约猜到那只鹦鹉可能与花间有关，却没想到那是玛利卡的神识，如果他知道这点的话，只怕对后面那四个老和尚会更加担心。
　　怪不得濮阳海那么信心满满地表示只要他鉴定之后，若认定不是青龙金胎，其它四脉保证也会承认这个结果，并且不再纠缠，想是早就做了邀请其它几脉金刚前来观礼的想法。
　　这么多危险份子齐聚春城，而且还搞这么重要的认定仪式，法师协会方面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亏得当初鱼承世在刚向他介绍春城法师协会的监控网络时还很得意地自夸，只要是非法入境的，别管是妖魔鬼怪还是法师，但凡敢使一点法术，就会被第一时间发现，当时雍博文还被震得一愣一愣的。现在事实证明，鱼大主席根本就是在吹牛皮啊，只是牛皮到现在才会被吹破而已。
　　还得想办法向协会方面报个信才成。
　　这么多危险分子要是不严密监控，万一真干起来，那可就真是泼天的大事件了。
　　雍博文正转着念头，忽听屋里传来荷荷两声大喝，宛若平地里响了个炸雷般，竟是震得整个幢楼都微微晃动，便可以听到楼下传来神经过敏的尖叫：“快跑啊，地震了！”
　　雍博文立刻把其它想法都抛到脑后，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屋内。
　　却见大喝声之后，那些不停跑动的伪瞎子都停了下来，好像雕像般一动不动。
　　站在客厅中央的濮阳海缓缓把手自青竹杖顶端松开，环视四周，淡淡道：“鉴定完成！”


第二零三章 老和尚兴师问罪
　　说完这句话，濮阳海没有继续宣布鉴定结果，而是用一种古怪的目光不停打量着艾莉芸。
　　艾莉芸本来就心里有鬼，被他这么一看，不免心虚气短，赶紧低下头，不敢与濮阳海对视。
　　雍博文看不下去了，噌地从窗台又跳进屋里，冲过去挡到艾莉芸身前，毫不退缩地与濮阳海对视：“濮阳先生，什么结果你就说吧，既然鉴定结束了，还一个劲地盯着我老婆看什么？”
　　听到“我老婆”三个字，艾莉芸悄悄伸手在雍博文后腰掐了一把，以示抗议，但旋即就紧紧抓住了雍博文的胳膊。
　　“从鉴定结果上来看，艾小姐不是青龙金胎！”
　　濮阳海语气淡淡一说出了这个结果，神气依旧显得有些古怪，不是那么失望，似乎还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又有些纠结，总之复杂得很。
　　不过，雍博文却没有心思去体谅濮阳海的这些古怪，听到这个鉴定结果，登时大大松了口气，想起外面还有三伙子金刚在那里围观，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濮阳海的声音，当即环视一周，大声喊道：“大家都听到了啊，大家可都听清楚了！经过大日金刚的鉴定，我老婆不是青龙金胎，跟你们青龙寺啊，密宗啊，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都记住了啊，以后这些破事儿别再来找我们两口子了。”
　　濮阳海肩头的鹦鹉蓦得扑楞一展翅膀，似要飞起来，但仅仅是忽闪了两下翅膀也就老老实实地重新趴下。
　　雍博文便有些诧异地看着濮阳海。
　　两人近在咫尺，雍博文可以清楚地注意到，那只鹦鹉实际是被濮阳海牢牢压制在肩头上才无法飞走。
　　雍博文直到现在也不晓得那鹦鹉里的神识是谁的，但却清楚与花间脱不了干系。
　　既然与花间有关系，那么花间知道的那些事情，这鹦鹉里的神识十成十也会知道，这应该也就是濮阳海能直接找上门来的根由。
　　既然这些，濮阳海为什么要压制这鹦鹉？
　　濮阳海突地冲着雍博文微微一笑。
　　雍博文就在这一瞬间更清楚的感觉到了。
　　不，不仅仅是压制，而是禁锢！
　　强烈而不稳定的法力波动凝聚在鹦鹉身体上。
　　只有具备极强杀伤性的法术蓄势待发才会呈现出这种法力波动特征。
　　想来大日金刚阁下不会是因为肩周炎犯了想用法术把自己的肩膀打碎，而随时准备着要消灭这鹦鹉里的神识才对！
　　“不用喊了，我保证刚才那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是不是，古阳定！”
　　濮阳海依旧用平常语气声调说出来这句话，但房间中马上就响起了古阳定回应的声音，“非常清楚，濮阳师兄！艾小姐不是青龙金胎，既然属于误会，那么我就先行一步了，诸位告辞！”
　　对街楼顶上的古阳定冲着这边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带着紫宾闪人，倒是走得干脆利落，从始至终，纯粹一副打酱油的表现。
　　濮阳海望着古阳定消失在楼顶，微微摇头叹息，似对古阳定的表现非常失望，转而对雍博文道：“鉴定结束，看来是我们错了，既然如此，多日的打扰，还请雍道友见谅，我们这就走了！”冲着雍博文微一合什躬身。
　　雍博文倒是没预料到濮阳海如此干脆客气，一时间弄得手忙脚乱，想也合什，合了一半才觉出不对劲，赶紧地回了个稽首，算是答礼。
　　在他原本的想法里，濮阳海既然如此信心实足地认定艾莉芸就是青龙金胎，又把其它四脉金刚给折腾了来，一旦发现认定不是，肯定不能甘心情愿的承认失误，搞不好还要再纠缠一番，来个二次认定，或者是干脆不要脸了上来直接抢人，要带回去再多认定几遍，不认定成青龙金胎绝不会罢休。
　　但事实证明，雍博文绝对是以小人之心度人家濮阳海的君子之腹了。
　　濮阳海轻轻一挥手，一众伪瞎子立刻收拾东西，排着队噌噌噌地又从屋顶那窟窿跳了回去。好家伙那窟窿快赶上大日金刚一行的专属出入口了。
　　濮阳海最后一个离开，飘飘跃起，眼看着头就要钻进窟窿里了，突然冲着雍博文眨了眨眼睛，嘴巴无声张合，口型正是两个字：“小心！”
　　小心什么，鉴定不都结束了吗？
　　雍博文茫然不解，但不妨碍他把早就捏在手心里的符箓又紧攥了攥，同时悄悄碰了碰艾莉芸紧抓着他胳膊的手。
　　艾莉芸微微一愣，不动声色地将飞剑准备好。
　　眼见濮阳海已经消失在窟窿里，雍博文便转头对窗外的小野三堂道：“鉴定都结束了，你还这里呆着干什么？赶紧走吧，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忙完了就赶紧回日本，别在这里惹事！”最后一句却有了几分警告之意。
　　小野三堂嘻嘻一笑，道：“我不急，让他们先来好了！”话音未落，房间中突地人影闪动，竟凭空冒出四个光头来，正刚刚还在隔壁楼顶上观望的荼罗金刚的四个护法老和尚。
　　雍博文在东京时曾与四个老和尚短暂交手，深知这四人术法精深，且威力极大，极不好对付。
　　当然要是真放开手干一架的话，雍博文倒也未必惧这四个老和尚。
　　但一来这里是春城自家老家，还真没办法像在东京那般不顾一切地放手猛干。
　　这二来呢，雍博文其实是有些心虚。毕竟玛利卡是被他从东京抢回来的，要不是因为这样，或许玛利卡现在还在四个老和尚的关护下安心睡大觉，没准一觉醒来就立刻成佛成升直接去十方三千极乐世界了。可现在玛利卡修行失败以至于死得魂飞魄散，连个神识都没有剩下，想来也没了继续转世的可能，对玛利卡这脉而言，那损失可是大到没边了，很有可能连荼罗金刚这一脉的称号都找不到人继承了。
　　人要是一心虚，就必然气短，说话做事都没什么底气。
　　雍博文现在就心虚得紧，也没了刚刚那股子劲头，陪着笑问：“四位老大师还有什么话要问吗？我时间可是很赶的，这才头还有一堆乱糟糟的事情没干呢。”
　　四个老和尚冷冷注视着雍博文，为首那个张口就问：“玛利卡在哪里？”声音铿锵，仿佛金石撞击，而且语调生硬，显然这汉话着实是没学多久，估么着别说四级了，连二级过不去。


第二零四章　雍天师东拉西扯
　　“玛利卡是哪个？”
　　雍博文一脸无辜地反问，仿佛根本就不知道谁是玛利卡！心下却有些嘀咕，这老和尚蛮有语言天赋的，在东京的时候，可是一句汉语都不会说呢，当时打得热闹，交流却是鸡同鸭讲，谁都不知对方说什么，要不然也举闹那么大误会了。
　　为首那老和尚依旧操着那冷硬的声调道：“你从东京劫走的那个女孩子！我们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她就在春城，就在此地逗留了很长时间，直到不久之间气息才完全消息，不要跟我们说你不知道她哪里去了！”
　　“就是那个整天睡觉的小家伙啊！”
　　雍博文一脸恍然大悟状，然后迅速转为内疚歉意。
　　“真是对不住了！那小家伙整天不吃不喝光是睡觉，我也能看出来是应该是修炼什么先天大睡功之类的本事，也不敢打扰她，就把她放在房间里，由她睡着。本来怕她出什么意外，还安装了摄像头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监控，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及时过来帮忙。可就在前几天，她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消失了，从摄像头上看，也是突然就在床上不见了。我一直在安排人四下寻找，可一点线索也没有。不过那房间里到处都是血，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唉，几位大师，真是对不住，本来小家伙是被我带出来的，我却没能看好她，一想到她现在不知怎么样了，我这心里啊，就像刀绞了一样难受……”
　　雍大天师简直就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欺的就是这四个老和尚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
　　追击玛利卡的事情，即使是在春城法师协会也被列为高度机密，级别稍低点的都不够资格知道有这么件事情，而唯一知情的外人也就是古阳定一行人，不过当时追踪玛利卡可是古阳定出了大力的，雍博文从自己与四脉金刚之间的接触判断，这四脉金刚之间的关系远不是那么和谐融洽，便赌古阳定不会向荼罗金刚一脉透露相关消息。
　　反正不管是直接让对方知道真实情况还是赌错了被对方抓住把柄，都是免不得一战，赌赢了反倒可以争取时间，为什么不大胆一赌？
　　四个老和尚相互对视一眼，那为首的老和尚便道：“可否带我们去玛利卡曾休驻过的房间一观？”
　　“那个，玛利卡失踪之后，那个房间我们已经收拾过了。那本来是公司员工的宿舍楼，房间都很紧张，她失踪之后，就让员工入住了，就算是过去，也看不到什么了。”
　　这回雍大天师可没有说假话，玛利卡事件一结束，他第一时间就是回到当初玛利卡居住的房间亲自动手打扫卫生，把整个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怕的就是玛利卡完全入魔之前在房间的什么地方藏点东西留下后患。
　　为首老和尚断然道：“不妨，我们只是想到那里寻些线索以继续追踪！收拾过也不怕，我们自有密法可能追索！”
　　你妹的，怕的就是你们有什么密法可以寻出蛛丝马迹来坏事儿不是！
　　雍博文暗暗回想，自己当时收拾的时候，动用了大量符箓来清浩，所有可能遗留的法术痕迹全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就算是玛利卡再神通广大，也不能残留下什么东西，要知道，当时为了以防万一，他可是在房间里连爆了十几个破法手雷的。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走一趟吧。”
　　雍博文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转头对艾莉芸道：“小芸姐，这里既然没什么事情了，那你就先回公司吧。”
　　艾莉芸暗想这死家伙又要搞什么鬼，这四个密宗和尚分明是偷偷潜进来的，在没完事儿之前，肯定要保守秘密，不杀了我们灭口十之八九是因为我们还有利用价值，怎么可能还放我先行离开？她不信雍博文看不到这点，便觉得雍博文是又在玩什么花样。
　　果然，不等艾莉芸开口答应，那为首的老和尚便打断道：“这位女施主也一并去吧，去去就回，很快结束，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雍博文便恼火地道：“我说四位大师，我们现在是配合你们找玛利卡，却不是你们的俘虏囚犯，怎么就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
　　那为首的老和尚道：“我等非是正常进入春城，若是走漏消息，不免会遭春城法师协会驱逐，为了以防万一，自是不能放女施主离开，待我等寻到玛利卡线索，便即自行离去，绝不耽误两位施主更多时间！”
　　要是老和尚花言巧辩为限制艾莉芸自由找点其他什么理由，却是正中雍博文下怀，正好可以借这个由子东拉西扯，拖延时间。可老和尚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模样，直接就把实话说出来了——我就是要限制你们的自由，我就是要防备你们把消息透露出去！
　　除非当场翻脸开打，要不然还真就没什么办法能应付过去。可在这里开打却不是雍博文所想要的。
　　雍大天师无奈，只得道：“行，那就一起去吧，不过，我先问问小野三堂有没有什么事情……”
　　小野三堂迫不及待地道：“没事儿！我什么事儿都没有！你们忙，你们忙。四位大师，我可是把你们送到地方了，接下来就是雍博文的事情，没我什么事儿了，我可走了。”
　　“有劳遍照金刚！”为首老和尚一合什，张嘴来的居然是日语。
　　“不客气，不客气！”小野三堂缩了缩了脖子，转而冲着雍博文干笑道，“大天师，我可走了，咱们改日再会吧！”说完转身跳下花台，消失走人。
　　“得，咱们也走吧，抓紧时间，早点完事早点利索！”雍博文眼见着什么借口也没有了，当下倒是干脆利索地行动起来，拉着艾莉芸的手就往外走。
　　四个老和尚也不多话，紧跟在两人身后，一路下楼上车。
　　坐的是雍博文的车，雍博文驾驶，艾莉芸坐副位，四个老和尚就都挤在后座上，居然也松松快快，不显拥挤，想是这几个老和尚都瘦得没什么肉的缘故。


第二零五章 百密一疏
　　雍博文开着车，一路慢慢悠悠地赶往公司宿舍楼。
　　车速不知与蜗牛比起来谁更快一些，但可以肯定的是，一路上倒是被不少自行车给超车了。
　　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拖延时间了。
　　若说四个老和尚心中不怒那是扯淡。
　　他们大老远跑来找玛利卡，本就弊着一肚子火呢，现在被雍博文如此恶意拖延时间，简直就是怒火中烧了。
　　不过他们虽怒，却总归是不敢随意乱出手的。
　　春城这地方看势平静，但凶险处对于他们而言，却是远超过东京。
　　这里可没有什么战乱之类的事情可以供他们混水摸鱼，也没有如真言宗般的远亲可以投靠，一切都只能依靠他们自己。
　　初到春城，他们就已经觉察到，整个城市都被巨大的监控法阵所笼罩着，任何非法的术法行动都会被第一时间监测到。
　　四个老和尚既然能被挑选出来陪同玛利卡万里赴东京参与青龙金胎认定大事，自然不可能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管修法术的呆子，不仅法术高强，而且见识也是广博，知道这巨大的监控法阵属于法师协会，也就是说他们不动法术偷偷潜进来，也许没有人能知道，但要是稍动些大的法术就会被第一时间侦测到。
　　法师协会可是极不欢迎他们这些密宗僧人的，如果被发现的话，就算不被立即驱逐，也别想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行动了。
　　在未找到玛利卡的线索踪迹之前，他们不想出任何岔子，对于雍博文拖延时间这种行为，也全忍了，只是紧紧盯着雍博文，不让他有发出消息的机会。至于雍博文劫走玛利卡这档子过节，等找回玛利卡再算也不迟。
　　再拖延时间，路程毕竟摆在那里呢，终究还是到了公司宿舍楼。
　　当初买这幢楼当宿舍，主要是为了安置那几百跟雍博文从齐塞岛回来的阴阳兵女孩儿。
　　如今阴阳兵女孩儿们都从妖精贩售中心转入地狱殖民地工作，平日里难得回来一趟，整个宿舍楼便异常冷清，一众人从一楼上到六楼，竟是一个人影也没有看到，好在雍博文也没有考虑过要让阴阳兵女孩儿帮着传递消息——这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即使是遇到阴阳兵女孩儿，以老和尚们的作风，多半也是要一并扣押下来，以免走漏风声——倒不会失望。
　　到得玛利卡曾居住的房间，雍博文拿钥匙打开门，把身子一侧，示意四个老和尚先进。
　　只是这客气的礼貌却没人领情，为首的老和尚一马当先进了房间，其余三个却是依旧围着雍博文和艾莉芸。
　　雍博文无奈一笑，拉着艾莉芸进了房间，那三个老和尚这才紧跟在后面进屋，还顺手把门关好反锁。
　　这房间早就打扫得干干净净，别说当时那满墙血红与满地的死虫子，便是玛利卡入魔时残留的法术波动与凶厉气息，也全都被雍博文施法清理了一遍。
　　为首的老和尚站在房间中央，面对着那张曾经躺过玛利卡的大床——烧焦的床单什么的也一早全都换成了全新的——神情淡淡，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根本就什么都不可能查出来的。
　　“几位大师，这就是玛利卡居住的房间了，她走了之后，这床什么的，我都还给她留着呢，就想着万一哪天她又回来了，也还有个住处。”雍博文心中小小得意，暗想亏得我不怕麻烦，为了以防万一，亲自动手清理房间，这你们要都能找出线索来，那可真是太让人佩服了。
　　为首的老和尚淡定地看了雍博文一眼。
　　这里干净得连半点法力波动残留都没有，他要是再猜不到这里被人清理过，那也未免太弱智了一些。
　　只不过，这世界上留信儿传讯的方法多得是，并不见得非要使用法术。
　　早在进房间的一刹那，老和尚就可以肯定玛利卡确实在这里住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不是依靠法术，依仗的却是两者之间玄妙的一种心灵层次的连接，这种东西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也算得上是密宗神通的一种，但妙就妙在他不是法术，用常规清理法术残留的办法根本就不起任何作用。
　　“要不，几位大师再去以前玛利卡临时住过的地方去瞧瞧？”雍博文也不想让几个老和尚在这里多呆，便主动提议。
　　可为首的老和尚没理会雍博文，缓步走到大床前，转过身仰面躺倒，一动不动，仿佛死去，隔了好一会儿，他才翻了个身，旋即这翻身的频律越来越密集，简直就好像是睡不安稳在滚床单一般。
　　若雍博文真的长时间监控玛利卡，并且对她更上心一些的话，就会发现，老和尚所做的每个动作，都与当初玛利卡在床上熟时的动作一模一样，简直就好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本来玛利卡一般是五六天才会轻轻翻转一下身体，但老和尚显然没那么多闲工夫严格按继往时间复述玛利卡曾经的动作，直接把时间缩短，使得翻身动作连贯起来。
　　翻得一阵子，为首的老和尚蓦得低吼一声，猛然翻身坐起。
　　不，不是简单的坐起来，而是整个人就那么凭空浮起，然后在空中完成了起床、翻身、站立这一系列动作。
　　等到重新落地的时候，为首的老和尚已经重新站在了床尾处，伸手捏住床尾的边角，好像翻张书页般简单，抬手就把诺大张实木床给翻了过来。
　　床下的地面依旧是一片清洁，这还是雍博文着重清理的地方，就怕玛利卡在床底下会留下什么东西。
　　不过，为首老和尚注意的重点，显然不是那光洁溜溜的地面，而大床的背面。
　　那大床的背面居然有一副画。
　　画的中央是一个焦黑的小小人形。
　　人形的四周围了十三张不同情绪的脸，七情六欲尽皆上脸！
　　每张脸的样貌，都与中央那焦黑小人形一模一样，栩栩如生，仿佛生于床背床板上的天然纹理！
　　雍博文看在眼里，不仅倒吸了一口冷。


第二零六章 想翻脸就要认倒霉（上）
　　这分明就是玛利卡七情六欲十三分身的神情。
　　而中央那焦黑的人形赫然与当日玛利卡入魔后在床中央留下的形状一模一样！
　　只是玛利卡什么时候钻到床底下留了这么多印迹的！
　　雍博文一时大为懊悔。
　　当时怎么就光想着清洁房间，却没有看看这床板背面有什么名堂没有？
　　当时怎么就犯赖没有把这张碍事的床扔掉呢？
　　当时怎么就没想过直接把整个房间用三昧真火烧一遍然后重新装修呢？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床板背面的痕迹直接暴露了玛利卡人生最后一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一切。
　　外行人或许看不懂，但四个老和尚与玛利卡同出一宗，又是其守护者，怎么可能不会从中分辨出有用的东西。
　　果然，四个老和尚看到床板下的印迹，均是脸色——这四位从打出现起就是一张毫无表情的扑克脸——大变，悲愤渐浓，对着印迹，齐齐合什躬身，长宣佛号。
　　他们四位宣佛号用的梵语，雍博文自是听不懂的，但那语气里的愤然悲伤却是清清楚楚，当机立断，拉着艾莉芸就奔门口逃，那速度端得是快如风疾似电，将那家传的陆地飞腾之术施展的淋漓尽致，只需一打眼的工夫，就可以轻轻松松破门而出，逃之夭夭。
　　只是他快，老和尚们更快，他这里方一动，那边门口处人影一闪，一个老和尚已经凭空出现在那里，依旧是双手合什，只是眼中精光四射，杀气大大的，低喝一声，合什的双手向前平推，空中便好似多了一堵透明的坚墙，将雍博文前去之路拦得严严实实。
　　雍博文前去无路，立刻转向，直奔窗口。
　　他本是急速向前之势，但说转就转，直接无视了惯性啊、速度啊等等物理原则。
　　窗口前人影一闪，又冒出一个老和尚，也是低喝一声，双手合什一推，前路不通！
　　雍博文毫不含糊，噌地一跺脚，就要拔地而起，手里已经捏了雷火二符，打算直接打破天花板冲到楼上再行逃窜。
　　可没等他跳起来，头顶天花板上已经贴了个老和尚，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空气墙。
　　雍博文那一脚堪堪跺下，眼见上方不通，立刻脚下加力，要跺碎地板逃往楼下。
　　只是这一脚跺下去，便听锵锵脆响，便好似跺到了钢板上般，地面赫然是纹丝不动。
　　这番话说来啰嗦，但若有旁观者在旁看着，却也不过就是眨眼间的工夫，在这一眨眼的工夫里，雍博文拉着艾莉芸，转了两次身，抬了抬头，跺了下脚，仅此而已。
　　倒是那四个原本在翻倒床前排排站的老和尚诡异的原地消失，出现在四个方向，一堵门，一堵窗，一个盘坐于地，还有一个最诡异，如同电影里的吸血鬼般紧贴在天花板上一动不动。
　　雍博文出逃无路，只得举手大喊：“四位大师，玛利卡入魔可是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们要算账也不要算到我头上！她入魔可不是我害的，我也看出她在修行高深法门，生怕打扰了她，所以才把她独自安置在这里，谁都不许过来，可她自己迈不过那道坎，这怨不得我吧！你们都是高僧大德，可不能搞随意迁怒这套！”至于玛利卡因何入魔，而后又被尾随追杀，以至于在地下室中自裁，这些无关紧要的内容，辩解时间过于紧迫，雍大天师自是没有工夫去说的。
　　贴在天花板是冒充吸血鬼的，正是为首的老和尚，自始至终都是他在代表四人发言，听得雍博文辩解，冷冷道：“若不是你强行将玛利卡自东京带走，有我四人护持，她又怎么会入魔！”
　　“这绝对是误会，误会啊！”雍博文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当时我是想把玛利卡还给你们的，是她自己缠着我不放，不肯跟你们回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就是太滥好人了，当时狠下心肠，逃出东京的时候，直接把她扔下，不管她死活什么的，现在你们也根本就找不到我了！你们佛家不是讲究慈悲为怀吗？这时候可千万记得佛祖教训啊！”
　　“我们是密宗！”为首的老和尚冷冷地扔出这么一句来，“多言无益，交出玛利卡神识，便饶过你的神识，让你能转世重修，否则，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靠，你们这是不讲道理了！那可别怪我也不跟你们讲道理！”雍大天师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状，“别说我不知道玛利卡的神识下落，就算知道，你们这般强逼，也别想让我告诉你们！我是什么身份，你们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也清楚，真要动起手来，你们觉得自己能三下五去二就收得了我吗？到时候，整个春城，不，是整个东北，整个中国，都没有你们的立足之地！别说找玛利卡的神识，就算是想找个地方撒泡尿，都别想找得，除了乖乖逃回印度，别无出路！你们可想好了啊，冲动只能带来更大的麻烦！都这么大岁数了，可别自找不自在！”
　　这色厉内茬的架势，连艾莉芸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正待张口帮准老公找回点面子，却觉雍博文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心，手指轻轻划了两下，立刻不再说话，凝神准备。
　　“雍大天师乃是紫徽法师，法师协会至高身份会员，东京时我等已经见识过大天师的神通，却也不过如此，连我等已布下金刚怒目降伏之阵都未觉察出来，实在是有辱你紫徽法师的身份！”为首老和尚捏了手印，自信满满，“你且看看自己还能使出半点法术来吗？”
　　雍博文捏了个法诀，念动咒语，施动五雷护身之术，却见电光自身周溢出，噼啪响了两声，就没了动静，不禁又惊又怒，“你们做了什么？”
　　“这是我金刚会小小降魔法门，应付你这种欺世盗名之徒却是足够了！”为首老和尚似乎对雍博文的身份很有些成见，“不要想着再拖延时间了，这金刚怒目降伏之阵可隔绝一切术法波动，只要身处阵中，便如入封之室，使不得法术，传不得讯，生而无声，死而无息！”


第二零七章 想翻脸就要认倒霉（中）
　　“几位大师，冷静，要冷静啊！翻脸动手对你们有百害无一利，千万三思而后行！到时候别怪我没把丑话说到前头！”
　　雍博文却是没有惊慌，表现得相当淡定，甚至还摆出一副勿谓言之不预的架势来。光听这话，不知道的还不得以为是雍大天师困住了四个老和尚，而不是四个老和尚困住了雍大天师。
　　“休要在那里巧言令色，看起来不给你点苦头尝尝，你是不会乖乖交待了！”
　　为首的老和尚捏动手印，其余三个老和尚齐声念动咒语，原本拦住雍博文去路的空气墙齐齐向内回缩，想是要先给雍大天师来个夹板刑尝尝味道。
　　“想翻脸就要认倒霉啊！”
　　雍大天师甚是感慨地摇了摇头，看着四个老和尚，一脸同情。
　　话音未落，忽听轰轰连串闷响，四面墙壁同时化为齑粉，一团团淡淡蓝光随着响声被扔了进来，砰砰爆烈，一时满室蓝光若水，正在移动着的空气墙刹那消失不见，无数道红色光束穿过弥漫的粉尘，落到四个老和尚身上。
　　狂风忽至，眨眼工夫，就将满室尘埃吹尽。
　　却见四下里尽都是黑衣蒙面的持枪男子，很有些特种部队的范儿。
　　便是窗外空中，也悬停着十余人，只是不见法力波动，不知是靠什么悬在空中。
　　在西侧走廊里的武装分子当中，站着个年轻女子，一身西瓜红的西装，素白丝巾，外罩纯黑的羊绒大衣，好一副成功小金领的打扮，正是春城法师协会外事处理中心501办公室主任梁婷婷法师。
　　“破法手雷！”
　　为首老和尚微一皱眉，虽身处重围，却也不惊慌，只是道：“我一直留意着你们两个，你们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机会放法发放信号传送消息，怎么可能通知法师协会？”
　　“我没施法啊！”雍大天师得意洋洋地道，“这都什么年月了，离了法术还有科学不是？我早就说过了，当初这个房间安了监控摄像头的，你们自己没往心里去，可不能怨我啊！”
　　老和尚不是没往心里去，而没想到雍博文在玛利卡走后，居然没有拆除这个房间里的监控摄像头，而且不仅没拆除，还一直开着！这也太不合情理了！谁会没空监视着一个空房间？
　　雍博文又没有毛病，自然是不会没事儿开着摄像头去监控空房间了，只不过当时嫌麻烦，又有其它事情要做，就没有把摄像头拆下来罢了。
　　可现在是科学技术当道的年代了，法师们也要讲科学的，最讲科学的鱼大主席，搞术法武器，席卷全球术法武器市场，赚得盆满钵满。
　　正所谓你有神功，我有科学，雍大天师能与天下法师争雄靠的可不仅仅是自己的符杀本事，还有来自鱼承世公司的技术和武器支持。
　　当然，这点小事情就用不着鱼承世公司的设备来解决了。
　　事实是，雍大天师现在身上的带着的智能手机有一个替代遥控器的功能，经过魏荣的调试之后，可以直接遥控公司所有标准配备的监控摄像、音响影仪等等一切可以用遥控器控制的设备。
　　当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雍博文在第一时间就悄悄启动了房间的监控摄像头。
　　公司安装的所有监控摄像头的最终信号接收源，都是公司的总机，也就是魏荣负责的一亩三分地。每一个监控摄像头都有各自的信号显示灯。
　　当摄像头在房间中启动的时候，远在公司的显示灯就会随之亮起，并且会发出一个提示信号。
　　以雍博文对魏荣的了解，这个时间段，模范员工魏荣同志肯定仍坚定在公司里，并且准准坐在自己的电脑前面。
　　事实也正是如此。
　　魏荣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一个监控摄像头自行启动，并且马上发现这是玛利卡房间的监控！
　　玛利卡入魔逃亡的事情，在法师协会内部也属于高度机密，但魏荣负责玛利卡房间的监控工作，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只不过因为玛利卡成天睡觉，魏荣又没有什么变态爱好，不可能整天盯着玛利卡看，所以才会没能及时发现玛利卡入魔的事情。为此在事后，敬业的小魏同志被迁怒的雍大老板给好生训斥了一顿，至今仍印象深刻，此时见到玛利卡房间监控摄象头自行启动，立刻毫不犹豫地调出监控画面，正看到雍博文和艾莉芸被四个老和尚挟持进房间的镜头。
　　虽然不是法师，但总归是在雍博文的公司混了这么久，拿了经理的位置，无论往哪里一走，大小也算是个人物，跟协会里的诸多高层人士也打过不少交道，多多少少知道些规矩。
　　所以魏荣在第一时间就播通了501办公室的电话——在公司主要经理级员工的桌头上都摆有一本协会电话号码薄，当然他是不可能知道梁婷婷私人电话的，只能是打到办公室里。不过顶着雍博文公司的名头，他的这个警报电话还是受到了高度重视，接电话的办公人员，在第一时间就转给了梁婷婷。事实上这也是梁婷婷曾经吩咐过的，凡是来自雍博文公司的电话，都要在第一时间转给她。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魏荣把监控画面直接转到了梁婷婷的电脑上。
　　梁婷婷第一时间动员501办公室直属作战法师部队赶赴公司宿舍楼，并安排协会监控法阵启动另一项紧急功能，悄无声息地隔绝了雍博文等人所在房间的一切对外联系，所以尽管四个老和尚已经施法监控四周，却根本没有发现梁婷婷等人的到来。
　　梁婷婷暗中联系了雍博文，要求他尽可能拖延，为作战部队完成布置争取时间，这才有了雍博文在那里喋喋不休地浪费时间。要不然的话，雍博文早就出手——他兜里可也揣着破法手雷呢——开战了，又怎么可能跟四个老和尚浪费口水。倒是不知情的艾莉芸白白担心了一场。
　　“立刻停止施法，举手投降！”梁婷婷大声命令，“我们会联系佛教协会处理这件事情，但如果你们拒绝投降，负隅顽抗，我会将你们的尸体交还给佛教协会！”


第二零八章 想翻脸就要认倒霉（下）
　　四个老和尚对于梁婷婷的威胁无动于衷。
　　为首的老和尚皱眉瞧着四下里持枪的黑衣人，淡淡道：“法师协会已经堕落到用这种武器来作战了吗？这还算什么法师？”
　　雍博文不禁大奇。
　　这老和尚语气如此淡定，莫非还有什么杀手锏不成？这般看不起作战法师的术法武器，想是法术精深，无所畏惧。
　　果然，就听那为首的老和尚道：“我等精修金刚会，自体坚强，莫说是些许子弹，便是九天神雷，也不能伤我法身分毫，这些无用的家伙，还是快收起来，莫要让人笑话了！”
　　梁婷婷更狠，继续大声警告：“这是最后一次警告，立刻举手投降，收起法术！立刻举手投降收起法术。”
　　雍大天师和艾大小姐继续打酱油，觉得梁婷婷若是举个喇叭那就更带范儿了。
　　四个老和尚突地同时发动，为首老和尚，自怀中掏出一物奋力一抖，无数金色光点射向四面八方，而其余三个老和尚向着中间的雍博文和艾莉芸猛扑过去，意图劫持人质在手！
　　雍博文拉着艾莉芸扑腾就趴到了地上，来了个五体投地势。
　　几乎就在同时，梁婷婷大喝：“开火！”
　　四面的作战法师同时猛烈射击，密集的火舌纵横交错，织成一张火红的大网。
　　为首老和尚射出的金光色点没有一个能打出去，一个不差地被击落，掉在地上，咕噜噜直滚，雍大天师手闲地抓来一颗，却是个佛珠，不禁赞叹，果然是佛门弟子，打人都要用佛珠。
　　击落了佛珠的弹幕结结实实地落到了四个老和尚身上。
　　可真是无差别攻击，若不是雍博文和艾莉芸趴得快，也得分上不少。
　　四个老和尚齐声大喝，身上泛起一层淡淡金光，端得是法像威严！
　　子弹打在上面，火星四射，竟是不能射透。
　　为首老和尚大喝：“我等有金刚会法门，自体坚强……”
　　梁婷婷那边挥了挥手，身旁的黑衣人边射击边向两旁闪开，露出身后趴在地上的四人。
　　这四人面前各摆一枪，枪管甚长，枪口甚大，配有两脚架，架于地面，竟是重型狙击步枪。
　　四枪各对一老和尚，同时开火，都只开一枪，声响极沉闷。
　　四个老和尚胸口处金光剧闪，旋即爆起血花。
　　“……不惧外邪！！”为首老和尚话只喊到半截，便嘎然而止。
　　护体金光旋即消失，密集的子弹将四个老和尚打得浑身如同摆子般不停颤抖，鲜血满身喷射，好像几截老木头桩子般栽倒在地。
　　“停！”梁婷婷一挥手，射击立时停止，站在第一排的黑衣作战法师持枪小心翼翼地接近四个老和尚，四人蹲下，往四个老和尚身上贴符下咒。
　　为首老和尚蓦得大喝一声，满身金光暴起，整个人仿佛诈尸般直挺挺跳起来，双臂一振，楼板嘎嘎作响，蛛网般细密的裂缝沿着墙壁飞速蔓延。
　　整幢楼都不由自主地晃动起来！
　　其余三个老和尚齐齐翻身，虽然躺在地上不能起身，却依旧奋力抬起双手，在胸前结起法印。
　　金刚般若之力！
　　当初在东京的时候，老和尚们就用这招对付抢了玛利卡的雍博文，将整幢大楼拔起当棍子来砸人，当时砸得雍大天师是鸡飞狗跳，全靠着千魂恸的飞行之力才逃出去。
　　老和尚们法力精深，意志坚定，虽然身受重伤，却依旧拼死使出绝招来，大的拼个鱼死网破的架势。
　　梁婷婷临危不惧，一抬手，趴在地上使重狙的四个作战法师，立刻子弹重新上膛，再次瞄准了四个老和尚。这一回瞄的可是脑袋，打算一枪爆头了。
　　危机时刻，忽见雍博文猛得跳将起来，挥手连拍，给四个老和尚每人额头上贴了张符。
　　四个老和尚就此凝立不动，法术中止，四下重新恢复一片安静。
　　“先抢救吧！”梁婷婷松了口气，大声呼喊随队医生上去救治。
　　梁婷婷绝不希望真把这四个老和尚当场杀掉，最好的局面自然是生擒活捉，然后交给佛教协会处理。
　　至于这四个老和尚归不归佛教协会管，那就不是她管的事情了。
　　如果真把这四个老和尚当场击毙，后续手尾自然麻烦多多。
　　当然，如果真是情形危险到极致，她自然也不会手软就是了。
　　为首老和尚虽然被一符定住，但还能说话，斜眼看着雍博文，兀自有些不相信地道：“这怎么可能，我有金刚法身加持，自体坚强，小小枪弹如何能伤到我！”
　　“这不是普通的子弹！”雍博文看这老和尚确实是不知道承世公司术法武器的厉害，便好心地从旁边作战法师那里要来颗子弹拿给他看，“子弹上面纹着符呢，起作用的不仅仅是子弹的动能，更重要的还有上面的符纹，现在这可是很通行的武器，日本法师协会和真言宗开战的时候，这东西没少用啊，你们在日本呆了那么长时间，怎么连这件事情都不知道？小野三堂没有告诉你们吗？”
　　澄黄的子弹头表面闪烁着符纹特有光彩，法力波动虽小，却异常清晰。
　　看着这颗特异的子弹，老和尚神情迷茫，喃喃道：“在日本的时候，我们一直守护玛利卡闭关，对日本内战的事情根本不清楚，小野三堂也没有告诉过我们这件事情。以前在印度的时候，我们根本没有同法师协会接触过，也不知道有这种法器。”
　　“要不说闭关自守是行不通的，真正的修行还得入世，看看，这就是信息不灵通的后果吧！”
　　雍博文感慨地拍了拍为首老和尚，又问：“我记得在东京的时候，你们是四个人负责守护玛利卡，还有两个人呢？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老和尚保持沉默，显然没有合作交待的兴趣。
　　雍博文叹了口气，转而对走过来的梁婷婷道：“我怀疑他们还有两人潜藏在春城，得仔细找一找。还有，真言宗的现任阿阇梨小野三堂也潜入春城，不知要搞什么事情！”虽说小野三堂这次出现整个就是个打酱油的，但做为敌对势力，雍博文还是毫不犹豫地就把他给卖了。


第二零九章 金刚夜访（一）
　　日本术法界内战，真言宗横扫各驱魔世家联合组成的法师协会，独霸整个日本，已经被国际法师委员会认定为公敌，发布了措辞严厉的谴责声明，以及一份通缉令。
　　通缉令通缉的就是真言宗现在当家作主的话事人小野三堂。
　　根据通缉令的要求，任何法师都有义务缉拿小野三堂，送交国际法师委员会。
　　通缉令还给出了高达亿元的赏格。
　　当然，如果认真来看，这份通缉令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做为世界上最强大的术法组织在日本的分部被人一锅端掉，不得不黯然退出日本，只能在纽约成立一个流亡分部，这简直就是被赤果果的打脸。
　　这已经无异于是在向国际法师委员会宣战了。
　　如果国际法师委员会认真应对的话，那发布的就不会仅仅是谴责声明和通缉令，而宣战书了。
　　只不过如今国际法师委员会的全部精力都基本被东欧战事给牵扯进去了，如诸大势力均无暇东顾，而且鉴于真言宗在日本内战中表现出来的强大战力，让教庭、巫师公会这些对当年远东百战血战尤有余悸的组织也相当犹豫，生怕又是一个百年血战的翻版，如今不比过去，别说百年了，就算拖上三五年，上面那帮家伙的屁股也很容易坐不稳了。
　　同时，东京封魔阵的破坏，导致百鬼夜行，整个日本已经重新变成了人妖混杂而居的凶地，一旦真要进攻日本，在面对真言宗的同时，也不得不面对千百妖鬼，即使是战胜真言宗，重掌日本列岛，想收拾局面也不是三年五载能成的事情。
　　当然，最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真言宗已经失去了地狱之门，没有了魔晶粉的产地，这其实才是国际法师委员会这些年来一直不遗余力支持日本法师协会的最主要原因，而现在这个最大的驱动利益已经被鱼承世给抢了去，国际法师委员会自然也就没兴趣再对那个岛国花什么力气，就让真言宗在上面称王称霸也没什么大不了。
　　综上所述，言而总之，总而言之，但凡有些头脑的，都不会把那份通缉令当真的。
　　但无论什么事情，都得辩证地来看，若是换了其它国家的法师或许就算见到了小野三堂也不会真的按照通缉令要求——财帛虽好也得有命花才行——上去动手抓人，但换到中国这一亩三分地，尤其是东北这片，那与真言宗是有血仇的，没通缉令见到了都会死掐，更何况如今有了这国际通缉令的大义名份？
　　梁婷婷听了雍博文的举报，立刻启动二级预警机制，联系协会应急反应中心，安排全城大搜捕事宜，然后又叮嘱雍博文千万小心。她怀疑小野三堂潜入春城是想夺出地狱通道。要不然也实在是没有理由解释这真言宗话事人离开老窝冒着天大风险潜入春城的原因。
　　雍博文也不相信小野三堂真是只为了给老和尚带路，或是来观礼青龙金胎认定，才专程跑到春城来了。
　　这根本就不符小野三堂的风格。
　　虽然接触有限，但雍博文可以肯定，小野三堂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眼光精准，野心勃勃的家伙，不然也不会在八叶枯木死后，带着真言宗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直接把日本法师协会连窝端掉。
　　没有绝对的理由，小野三堂不可能冒着天大风险跑过来。
　　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自然就是那个夺自日本的地狱通道了。
　　那可是意味着天大利益的东西。
　　只有绝对巨大的利益才能驱使人去做绝对疯狂的事情。
　　雍博文很赞同梁婷婷的看法。
　　能让小野三堂这个真言宗当家人亲自跑一趟敌人领地的，自然只有曾经给真言宗带来源源不绝财富的地狱通道了。
　　不过现在地狱通道两侧都牢牢掌握在雍博文手中，即使小野三堂拿回了曾经的地狱坐标点也是毫无用处，所以雍博文倒不担心这点，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小野三堂拿不回地狱通道，一怒之下会乱来搞破坏。从那家伙疯狂的性格来看，很有可能会这样做，而且绝不会搞小破坏，而是会搞大破坏！
　　雍博文与艾莉芸立刻同梁婷婷告辞，准备赶回地狱之门去加强戒备。
　　雍博文边走边打电话给言青若，让她先行把原本的保卫安排加强一下。
　　两人急匆匆下了楼，上了车子，刚一发动，就听后座上咚的一声闷响，似乎落下了个挺沉的东西，震得车子一阵摇晃。
　　雍博文从后视镜上看到一个黑影诡异地冒出来，不假思索地祭起一张雷符就要往后扔。
　　却听那黑影道：“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干！”
　　雍博文微一皱眉，伸手拉住了已经吐出飞剑的艾莉芸，“小野三堂？”
　　“正是鄙人！”小野三堂笑嘻嘻地抛扔着手中一个竹牌样的东西，“大天师倒是杀伐果断的紧，我什么都没有作，而且表明自己会主动离开，依然不肯放过我，转手就把我给卖了！”
　　“既然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泄露，还不赶紧地离开春城跑路，居然还敢过来找我，真以为灯下黑那么好玩吗？”被当面拆穿，雍博文也毫不在意，大家是敌人又不是姘头，出卖打击是正常的，不这么干才叫脑袋让驴给踢了。
　　小野三堂摊手道：“我也不想啊，刚刚听到那妞那么一安排，我当时就想有多远跑多远，直接回日本当我的土霸王。只是这次来一趟，事情还没有办完，就这么回去，会让那帮子秃驴给笑死，所以我还只能来见你一面。”
　　雍博文悄悄给艾莉芸使了个眼色，继续问：“你见我干什么？”
　　小野三堂却道：“我说雍大天师，你就不要使那些小伎俩了，就算你能把消息传给刚才那妞，也不见得是好事儿，看到这个东西没有？”小野三堂轻轻抛着手中的竹牌，“我来之前在春城几个最主要的繁华区留了点东西，一旦我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些东西就会立即发作，至于发作什么有什么后果，那就自行脑补吧！”


第二一零章 金刚夜访（二）
　　一把闪着蓝光的寸长小剑突然出现在小野三堂的咽喉上，剑尖幽光吞吐，随时都可能刺入。
　　小野三堂动作微微一僵。
　　雍博文伸手就把他手中抛扔的那个竹牌抢了过去。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即使是小野三堂这样的高手，竟也一时没有做出有效反应，被雍博文一把夺去了竹牌。
　　小野三堂举起双手，嘻笑道：“你们两口子倒是挺默契的，不过，不用紧张，我没有敌意，真的只是想找雍大天师谈一谈！”
　　雍博文看着抢过来的竹牌。
　　出乎意料的是，那竹牌上不是密宗法术，而道家符箓，确切点说是与太平道的符箓隐隐相似。
　　雍博文知道小野三堂是GelbHalstch隐修会的卧底，那么懂太平道的符箓也很正常，只是这符箓似是而非，大约是因为远走欧陆千年，发展已经受到了欧式魔法的影响而产生的变化。
　　只是小野三堂不用真言宗秘法，反而使用太平道符箓，自然是为了隐藏身份，即使是不得不使用预先的布置，也让人联想不到是真言宗搞的破坏。
　　雍博文不禁挑了挑眉头，斜眼瞧着小野三堂，“你想谈什么？”
　　“谈笔买卖！”小野三堂对着咽喉的飞剑努了努嘴，“这位女剑侠，可不可以把你的剑稍撤一撤，谈生意用不着动刀动枪的吧。”
　　艾莉芸用眼角余光扫了雍博文一眼，见他微微点头，这才收了飞剑，冷冷道：“真言宗当年在东北血债累累，你倒是胆大，还敢踏足！”
　　小野三堂摊手道：“真言宗当年做了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打仗的时候，我还没有重新投胎呢！如果你觉得我这日本名字实在是刺耳的话，我不介意你喊我的中国名字，张路易！”
　　艾莉芸倒是诧异了：“你是中国人？”
　　小野三堂一本正经地道：“如果严格来说，其实我是法国人！”
　　艾莉芸却是不信：“你哪里像法国人？”
　　小野三堂严肃地道：“我虽然有日本人的外表，但却有一个法国人的灵魂！”
　　“就算是有法国人的灵魂，张路易这个名字也不是法国人名吧！”艾莉芸嗤笑道，“你大老远的冒着天大的风险从日本跑来，难道就是为了讲冷笑给我们听吗？”
　　“其实我是个卧底！这一点，雍大天师想必已经知道，而且应该已经猜到我是哪方的卧底才对！”小野三堂直当认真地解释道，“我的本名叫路易·德·莱格利斯，莱格利斯男爵，我是一个贵族！张路易是我的教名，我的师傅给我取的！随师傅的姓。”
　　“你师傅是中国人？”艾莉芸有些糊涂了。
　　“不，我的师傅是德国人，教名叫张马克！至于本名，我不能告诉你们，只能说他现在也是非常有名气的！”小野三堂有些不耐烦了，“这些事情，你可以问雍大天师，他想必已经查过了！”
　　“他是GelbHalstch隐修会派在日本的卧底！大约是用的灵魂转生夺舍之类的法术，转生在这个叫小野三堂的日本男人身上。GelbHalstch隐修会是当年黄巾起义失败后，从中国传到欧洲的太平道分支！”雍博文对艾莉芸简单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地才道，“小野三堂，你说得这么清楚，就不怕我回头向真言宗那边告密？”
　　艾莉芸还是初次得闻这件事情，不禁惊讶地捂住了嘴，怎么也想不到GelbHalstch隐修会居然会是太平道的分支。
　　“本来是我有些担心的，最初的时候还想来这边追杀你灭口！”小野三堂神色轻松，一点担心的样子也没有，“不过，我研究了你在东京之战时残留的符箓和作战手法，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就好像我不是真言宗的弟子一样，你也不是什么天师北派传人，反而觉得我们两千年前应该是一家才对，所以才放弃了追杀你，转变想法，打算跟你合作点生意。”
　　“你这么冒冒失失过来，就不怕我直接杀了你！”雍博文冷冷威胁。
　　“如果你真有这个打算的话，就不会跟我废话了。”小野三堂满不在乎地道，“不过，说实话，我自然是担心的，所以来之前留了些东西，如果我真的死掉的，那么不管是什么原因，关于你真正出身的消息肯定会在第一时间传到欧美去，那里有些人想必会对你非常感兴趣！”
　　“我根本不在乎！”雍博文将那竹牌抛回到小野三堂手中，“不过，念在两千年前是一家的情份上，这次就放你一马，想说什么快说吧！你时间有限，等到协会的巡察网络动员起来的时候，你想走可就不容易了！”
　　小野三堂直截了当地道：“简单，就是想找你买点东西！听说你这里魔魂精粉的产量非常大，卖我点吧！”
　　“你要魔魂精粉干什么？”雍博文心中警惕。
　　在最初与织田信长签订协议的时候，地狱入之门的主要作物就是魔英花，主要是作为原料供应鱼承世公司的术法武器生产。不过在打通地狱通道，建立地狱殖民地之后，魔英花的大量种植，仅仅鱼承世公司已经不能全部消化，目前还主要向几大药品生产基地供应，用于制药用途。
　　因为魔魂精粉的毒品效应，雍博文对于出产的魔魂精粉走向一直控制极严格，绝不允许有一克魔魂精粉外流出去。
　　真言宗生产魔魂精粉的时候，就是用来当毒品卖的，没道理失去了生产基地后，会改邪归正，想起来正经用途不是？更何况，小野三堂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像是那种正经人。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给某些家伙吸了过瘾喽！”小野三堂毫不遮掩了承认了自己的真正意图。
　　“抱歉，我没兴趣做毒品贩子，不会卖给你一克，你自己另想办法吧！”雍博文冷冷地拒绝。如果不是刚才已经说了要放这家伙一马，现在没准已经出手对付这家伙了。
　　小野三堂叹气道：“老实说，如果有其它路子的话，我也不会过来找你了。你可能不知道，在你们夺走地狱之门前，全球百分之六十左右的魔魂精粉是真言宗出产的！你们夺走地狱之门后，全球魔魂精粉产量锐减，价格一路上扬，目前已经达到了原价格的五倍左右，而且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简直贵到离谱，大量购买的话，即使是以真言宗的财力也支付不起！”


第二一一章 金刚夜访（三）
　　小野三堂神情沮丧，可雍博文却忍不住大笑：“你们买不起毒品干我屁事！就算是我也卖这东西，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不按市场价卖，我跟你，或者说跟真言宗，都没什么交情吧！”
　　小野三堂的眉稍微不可查的挑了挑，但还是忍下了即将发作的怒火，耐心解释道：“关键问题不是我们能不能买得起的问题。你知道，魔魂精粉这玩意都是法师在卖，我们跟法师协会现在是敌对关系，国际法师委员会已经下了禁止贸易令，即使是毒品也一克不准往日本贩卖，我们根本就买不到！”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想你知道我买毒品的用途之后，应该会买给我们！”
　　“买了毒品，除了吸还能有什么用途？”雍博文向来看不起瘾君子和毒贩子，以至于语气里满是不屑，“唔，对了，你是卧底，难道是想用毒品来解决真言宗的问题？”
　　“大天师也是经历过东京之战的，应该还记得最后日本法师协会破坏了东京封魔阵，使日本重回平安时代的百鬼夜行状态。现在整个日本的情形都非常不妙。”小野三堂显得有些无奈，“当年教廷和巫师公会做封禁时就是不怀好意，那些被封禁的鬼怪并没有被消灭，而只是镇压在一个固定范围空间内，大概跟印弟安人的保留区一样，鬼怪们经过这些年月的繁衍，数量已经变得极为庞大，这次突然爆发出来，迅速席卷了日本列岛，而因为日本法师协会的战败，日本各地的传统驱魔世家为了避祸，逃的逃，藏的藏，没有人肯出来应对这个问题，现在仅仅依靠真言宗的力量已经无力镇压！”
　　其实小野三堂有些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如果不是在东京之战中伤亡惨重的话，真言宗多少还有些控制能力的局面，但现在伤号就占了一多半，恢复生息接收法师协会地盘还来不及，哪有时间和人力去控制那些妖鬼。
　　“那又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吗？”雍大天师在日本显了一回慈悲，结果回来被一堆人数落，痛定思痛，决定再也不多管闲事，尤其是日本的闲事。
　　“当然有关系！”小野三堂笃定地道，“大天师这些天大概没有到国际法师委员会的网站看新闻吧！”他顿了顿，特意加重语气，“汉城已经出现了类似日本的妖鬼！而且还有更多数量在登陆！日本国土狭小，根本就生存不了那么多的妖鬼，争脱了封魔阵束缚后，他们必然本能地向往着更好的生活环境，而近在咫尺的大陆就是他们的最佳选择！如果大天师有时间现在到日本海峡去看看的话，就会发现大量的妖鬼正准备渡海攻略韩国！韩国本土术法力量微弱，根本就抵挡不了如此巨大数量妖鬼的入侵！一旦它们攻下韩国，站稳脚根，那接下来要做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小小的邪物敢进犯我中华大地的，必然会死得魂飞魄散，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教廷和巫师公会就是前车之鉴！”雍博文虽然嘴上说得豪气，但心里却有些打鼓。
　　以中华术法界目前的实力来看，就算整个日本脱困的妖鬼倾巢入侵，全都消灭掉也不是可能的事情，但问题就是这将是一场规模空前的战斗，无辜平民必然会遭到重大伤亡！
　　或许可以通过法师协会对韩国方面进行一下增援，将这场战斗御于国门之外？
　　雍博文心里盘算着可行性的办法，但神情却是毫不动摇。
　　“这个我相信！但对于平民因此而受到的波及，想来也是大天师不愿意看到的！”
　　小野三堂虽然与雍博文接触不多，但从雍博文在日本的一系列行事断定这位大天师绝对是个婆婆妈妈妇人之仁的角色，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突破口。
　　“如果大天师肯对我们给予帮助的话，那么这场战事完全可以避名！”
　　“帮助？卖给你们魔魂精粉吗？”雍博文要是猜不到小野三堂兜兜转转把话题绕来绕去的最终目的是什么，那可真是纯粹的白痴了。
　　“正是！魔魂精粉对于妖鬼的诱惑远远大于人类，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根本无法想像那些妖鬼对于魔魂精粉会如此无法抵抗，而且它们吸食起来，没有丝毫的顾忌，很多在初次吸食时，就因过量而魂魄燃烧死亡！所以，我打算在妖鬼之中大力推销魔魂精粉，以此控制妖鬼的数量规模！”小野三堂郑重合什道，“这一切就拜托大天师了，恳请你的帮助！”
　　雍博文不动声色地道：“这么做，你有什么好处？别告诉我你单纯就是为了对付妖鬼，才不惜花大价钱购入魔魂精粉再免费发放给妖鬼，你不会认为我能相信你是法国养日本来的活雷锋吧！”
　　“我自然是有好处的！”小野三堂爽快地说，“咱们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也没有那个国际情怀，自己国家的事情都没搞定呢，就替别人担忧。如果能够成功推广魔魂精粉，一来可以借此控制妖鬼数量，让那些最疯狂的妖鬼通通吸食过量，这样我们真言宗就可以进一步控制日本全境，完成日本术法界的整合！二来呢，我自然是不会把魔魂精粉白发给那些妖鬼的，它们想要就必需得买，没有钱就拿东西来抵债！封魔阵当年将一众妖鬼统统打入地底深处，它们在地底下很是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比如这种植物！”他说着拿出个小小的玻璃瓶扔到雍博文手中，“我把它叫做焰精草！经过加工处理后，可以萃取出优质的火焰附着法阵原料，极适合炼制原生火焰武器！当然我没有那个技术手段来实现利用，不过想必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不是吗？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如果大天师有意向的话，我们愿意优先提供相应的特产，当然也可以用易物的方式来进行交换！这样我们就不用再次支付现金了。”
　　其实最后这句话才是小野三堂想说的，按照他的计划，真正执行起来，需要地魔魂精粉那可是海量的，如果纯粹使用现金支付的话，那就算真言宗是直接印钱也很难满足绝对需求。而他现在手中唯一能掌握的也只有妖鬼们自九地之下采集来的特殊植物了！


第二一二章 金刚夜访（四）
　　玻璃瓶中装的是一束拇指大小的火焰，焰心中隐约可见一个硬质的梗心，清楚表明它野生植物的本质。
　　雍博文对于武器制造并不精通，也不晓得这种东西是不是真能派上什么用场。
　　好在雍大天师现在也是大人物了。
　　大人物的本质就是什么事情都不用自己做，只需要安排专业人士去做就可以了。
　　所以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拿出手机拍下照片，传给鱼承世公司的工程师来鉴别。
　　鉴别结果很快就传了回来，答复是质地优良的原材料，如果货源稳定，公司可以大量收购。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拿样品没有？”
　　雍博文颇为动心。
　　现在他与承世公司已经不仅仅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经过先前张晶晶一系列的折腾和股权置换，雍博文也拥有了承世公司约百分之十五左右的股份。
　　承世公司并没有在协会公开挂牌上市，股权都是私人性质，除了鱼承世本人占有绝对优势的百分之四十九股份外，其他合伙人持股从来没有超过百分之十的。
　　雍博文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还是用殖民公司的股份从其他股东那里置换过来的，当然也置换了鱼承世的部分股权。
　　现在的情况是鱼承世持股百分之四十，为第一大股东，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而持有百分之十五股份的雍博文则是第二大股东。
　　做为大股东，雍大老板如今也开始为自家的投资收益考虑了。
　　虽然地狱殖民地可以提供海量的原材料，但对于业务蒸蒸日上的承世公司和急需各类新开武器的殖民公司部队而言，再多的原材料也不嫌多，尤其是这种具有重大价值的原材料。
　　“我可以给你一份目前已知材料的具体清单和样品，你们研究之后可以提出采买清单，我会根据你们的需要从妖鬼手中收购！当然，前提是我手中得有妖鬼们感兴趣的东西。”小野三堂知道事情基本上可以定下来了。
　　雍博文沉吟片刻道：“可以出售给你，但不能是平价，只能是市场价的八折，而且保证使用在日本领土范围之内，我不想见到有任何不应该的流出，一旦发现，会立即停止供应。”
　　小野三堂眨巴了一下眼睛，用肯定的语气问：“是仅限日本领土范围内使用，是吧！”
　　这句话其实是有技巧。
　　雍博文说的是仅限于日本领土范围之内使用，却没有说仅限于对妖鬼使用。
　　小野三堂那是鬼精鬼灵的一个角色，怎么可能听不出这话里的隐藏意思，在重复一遍后，便即点头道：“放心，我保证只在日本领土范围内使用。是不是用量多少，都可以提供？”
　　“这个没有问题！”雍博文在供应上打了保票，开拓城周边魔英花数以万亩，随随便便漏点出来，便足够日本方面使用了。“还有，既然你之前说了那个理由，那么我希望可以看到成果，即日本领土之外，见不到这些妖鬼！”
　　“回国之后，我会立即安排清剿，不过已经在韩国登陆的那些，我是没办法对付了，这要大天师自己想主意才行！”
　　小野三堂尽量把话说得清楚明白，以防日后有纠纷。
　　“没问题！那么，我们签一份合约吧！”
　　雍博文掏出一叠黄符纸在上面开始拟定合约。
　　当然，鉴于二者目前的身份，以及所上的阵营对立状态，这份合约只可能是一份不为人知的秘约，约束的仅仅是签约当事人双方了。
　　待雍博文拟完条目，小野三堂简单地看了看，觉得没有问题，便即爽快地签了字。
　　雍博文签完字之后，终究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嘴：“你为什么要叛出隐修会？”
　　“屈于人下，哪有自己做山大王来得痛快？”小野三堂淡淡回答，理由简单清楚，而且极有说服力！
　　雍博文便道：“就不怕人家把你卧底的身份宣扬出去，你连山大王都做不成？据我所知，日本法师协会的残存者可是通过监控摄像看到了你会见那几个红徽法师的经过！”
　　小野三堂笑道：“我刚刚领导真言宗驱逐法师协会，独霸日本，那边就流出来我是法师协会的卧底，哪个脑残的会相信这种谎话？而且，不要忘了，我是老和尚钦定的金刚传人，当代阿阇梨，得了遍照金刚号的！这比什么都有说服力，如果我是卧底，那不是说老和尚有眼无珠了吗？我根本就不怕他们宣扬，若是宣扬出去更好！”
　　“你倒是挺自信的。”雍博文淡淡评价了一句，便即逐客，“那么，依合约办吧，先派人把样品带过来，我这边会安排人估价，保证给你一个公平的置换价格，当然如果不够的话，你还是要补钱的！”
　　“没问题，到时联系你们这边什么人？”小野三堂目标达成，甚是高兴。
　　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自然只有最值得信赖的人才可以交付。
　　雍博文琢磨了一下，便把梅雅萱的联系方式交给了小野三堂，打算以后就让梅雅萱主要负责与日本方面的交易。其实他一开始是想交给韩雅的，毕竟在生意上的事情韩雅要懂得多一些，不过考虑到韩雅目前坐镇开拓城，事务繁重，不宜再加担子，而保安公司这边的主要业务都是由李瑞流来负责，梅雅萱多半只是做为他这个老总的代表在公司任职，实际事务并不是很多，正好可以兼顾这边。
　　交易即定，小野三堂也不多话，第一时间离开车而去。他还得抓紧时间逃出春城，以免被法师协会的布控大网给搂进去。
　　雍博文站在车门旁，目前小野三堂消失在黑夜当中，正要回身上车，忽听黑暗中有人道：“想不到你居然放过了小野三堂，而且与这敌人作起交易，看来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你的变化还真是不小，若是在日本时的你，大概会眼里不揉沙子，定要把这家伙捉起来而后快吧！”
　　雍博文动作一顿，缓缓回身：“濮阳先生，你想要干什么？”


第二一三章 金刚夜访（五）
　　永远是一身算命瞎子行头的大日金刚缓缓自阴影中走出来。
　　雍博文心中戒备，捏紧了手中的符箓。这符原本是要对付小野三堂的，只是谈得情况较好，没能派上用场，这会儿倒准备用在濮阳海身上了。
　　这位刚刚才大大方方的走人，可这一回头就搞跟踪尾行，想来不会是因为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才出来随便便逛逛。
　　“只是有件事情想确定一下！”
　　濮阳海用手中竹杖轻轻点着地面，笃，笃，笃，一下又一下，敲得雍博文心烦意乱，却就不开口继续往下说。
　　“你想确定什么事情？”雍博文实在忍不住了，主动开口，说话间回手把车门关上，顺便把艾莉芸也关在了里面，百忙之中还使了个眼色。
　　虽然是简单的一个眼色，但艾莉芸那也是心领神会，知道那意思是万一事情不妙，让她立刻开车先逃。
　　至于逃到哪里去，那就不用说了，自然是逃往春城法师协会总部。
　　想来濮阳海就算是再嚣张也不敢冲击法师协会驻地，那等于是同整个法师协会开战。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这样做过。
　　至少雍博文的爷爷雍汉生就做过，不仅做过，而且做得轰轰烈烈，悍然杀上国际法师委员会总部。
　　可世上只有一个雍汉生，濮阳海也不是雍汉生。
　　“我一直以为神魂分离之术是我青龙密宗特有密技，想不到你们这些道家弟子也懂得，我想知道是谁在你们两个身上用的神魂分离之术，雍汉生，还是顾眉霭？是哪派传下来的密术？张天师？宁不奇？”
　　濮阳海这一句好似五雷轰顶般，震得雍博文脸色大变，他不假思索地掏出符来就往濮阳海身上祭去，同时大吼：“小芸姐，开车！”
　　开玩笑，这家伙都看出神魂分离术了，想来已经猜到了这其中的猫腻，还不动手先发致人，难道等着人家亮出本事来被杀个片甲不留吗？
　　艾莉芸跳到驾驶位上，立刻发动汽车。
　　雍博文两符祭出，反手掏出随带的平板电脑，启动上面内置的鬼魂转换器，便有一鬼抱着剑匣跳出来，把剑匣往雍博文手里一塞，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这可是法师之间的战斗，稍不小心被卷进去都可能魂飞魄散，只要不是缺心眼的鬼，都会选择在第一时间逃跑。
　　雍博文接过剑匣，顺手一抹，亮出明晃晃长剑一柄，捏了剑诀，哈地一声大喝，当头向着濮阳海砍去，剑意方起，其势倾天，隐隐有斩天裂地之气象，正是破魔八剑至刚至阳至强的第一剑不动明王破魔剑！
　　这一系列地动作，一气呵成，剑势出时，那祭出去的雷火两符尚未击中目标！
　　濮阳海抬起竹杖向前一刺，便把空中的两张符纸自中串起，跟着往起一挥，正格在雍博文落下的宝剑上。
　　便听轰的一声炸响，雷火两符同时发作，却赫然作用到了雍博文自己的剑上，腾起大团闪着电光的赤红火焰。
　　雍博文被导过来的雷电电得手臂一麻，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见濮阳海一挑竹杖，大力涌来，手中宝剑竟是被挑得脱手而飞！
　　雍博文自领悟了破魔八剑以来，每次使出来不敢说所向披靡可也少有落下风的时候，至于这出手第一剑就连家伙都被挑飞的事情，却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宝剑对竹杖，没把竹杖砍断已经够没面子了，居然还能被挑飞，最可恨的是，濮阳海还一副轻松自如浑没使力的样子。
　　幸好雍博文如已经也算是身经百战，剑一飞出，便立刻意识到自己战术错误了。
　　这破魔八剑本就是青龙寺剑法，自己对着这个青龙寺嫡传弟子用破魔八剑，那不是鲁班家里弄斧子，关公门关耍大刀，纯粹自找不自在吗？
　　剑一飞出，他也不犹豫，立刻顺势一个后翻，正落到已经发动起来的车子上，跟着挥手一扬，立时黄纸满天，正是拿出来太平道亲传秘法，拿符埋人！
　　濮阳海挥起竹杖在空中抡了个圈，竟将所有符箓尽皆粘在了杖身上。
　　不过他这么一耽误，艾莉芸已经驾着车子猛冲出去。
　　濮阳海一提手中竹杖正欲追赶，却觉胸前一震，蓦得一团刺目火光爆起，竟是不知何时居然中了一符，还是个难缠的三昧真火符！
　　就算濮阳海修的金刚会法门，自体不坏，可也不敢在三昧真火的烧灼下硬挺，脚步稍顿，抬手往胸前一抹，便把燃起的真火抹得干干净净。
　　可他刚刚把火扑息了，便听头顶霹雳一声大响，不由暗叫不妙，不假思索地向前急迈，身后白光一闪，跟着便是轰隆一声，扭头看去，恰见一道闪电残光兀自印在空中，地面轰然爆起，被电弧击出好大一个坑来，碎石泥土扬扬洒洒抛得满天都是。
　　这一道五雷轰顶符却是不知何是祭到濮阳海头顶上方的。
　　濮阳海自信自己刚刚已经把雍博文洒出来的符全都收了，那么这两道符，显然就雍博文后布的，只是他蹲在车顶上，风大速急，慌忙奔逃，居然还能把符布到自家身边，这本事可不是一句了得能过得去的，简直就是破坏了符箓预设埋伏和近身战斗使用的基本常识！他下意识抬头张望，却见这么一耽误的工夫，车子已经驶出近百米，蹲踞车顶的雍博文怀抱一支枪管特长的步枪，正自向他这边瞄准。
　　“术法武器？好个鱼承世！”
　　濮阳海赞了一句，也不追赶，掐了个法诀，喃喃念诵数句。
　　正驾车狂逃的艾莉芸便见前方街道地面上突兀地蹦起出一个巨大的黑影来。
　　这时车速已经达到了三百，这么短的距离想躲想停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奔着那巨大黑影直撞过去。
　　那黑影不躲不闪，挥起拳头，对准车头猛击。
　　轰的一声，好似平地里打了个炸雷也似，车子猛得停滞，车尾高高扬起，翻着跟头从那黑影头顶飞过，前灯自黑影身上划过，照得清清楚楚，赫然是一只披甲的罗刹恶鬼！


第二一四章 金刚夜访（六）
　　那罗刹恶鬼一拳打翻车子，兀自不肯罢休，猛得跳起来，对着已经翻向地面的车顶一拳砸出。
　　轰隆一声炸响，整个车子四分五裂。
　　一道幽幽蓝光自车中疾射而出，直奔罗刹恶鬼头颈要害。
　　那罗刹恶鬼竟然也知道凶险，欲要闪身躲避，不想旁边伸来一手，啪地在它额头上贴了张符，却是刚刚蹲在车顶上的雍大天师寻隙出手了。
　　车子刚一翻起，他就跳到车旁，紧紧抓着车门把手，随车翻飞，借着车身掩护身形伺机出手。
　　罗刹恶鬼被那符定在当场，只一瞬，那符便呼地窜起一溜火光，烧得干干净刹那间。
　　但对于艾莉芸而言，这一瞬的工夫就足够了。
　　闪着蓝光的飞剑绕着罗刹恶鬼的脖子转了一圈，旋即飞回艾莉芸身旁。
　　就在一旁的雍博文抬手抓住罗刹恶鬼头上的独角，轻轻向上一拔，便好似拔了个瓶塞子般，波的一声轻响，罗刹恶鬼诺大头颅直接离开了脖子，乌黑腥臭的血液好似喷泉般嗤嗤直冒。
　　雍博文一手提着恶鬼头颅，一手拉着艾莉芸，轻飘飘落地。
　　四分五裂的车子残块就在身后稀里哗啦地次弟落下，崩溅起的火星落到残破的油箱上，尚未落地便即引爆，在地面上方不足米许处，化为一团烈焰。
　　罗刹恶鬼无头的身子啪叽落到两人脚前，兀自抽动不休。
　　雍博文将艾莉芸拉到自己身后，扬手把恶鬼头颅抛出。
　　头颅在空中高高划过一道弧线，落到地上，咕噜噜滚到了濮阳海脚下。
　　雍博文大喝：“濮阳先生，你做好准备，要跟法师协会开战了吗？”
　　以他紫徽大天师的身份，与鱼承世的关系，以及现在的实力，喊出这句话，绝不是简单的虚言恐吓，单是他现在手头的那个保安公司的力量，就已经足够发动一场令任何人都难以简单承受的战争了！
　　法师协会这个迅速崛起的庞然大物，绝对是诸多至今仍不愿加入法师协会受约束的门派的噩梦。
　　“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问清楚些事情！”
　　濮阳海大声回答。
　　不远的公司宿舍楼上，尚未完成撤离的作战法师部队闻声正急急忙忙跳楼而出，赶向这边，用不了一分钟，濮阳海就会落入作战法师的重重包围。
　　但濮阳海却没有丝毫逃走的意思，依旧继续喊话：“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随你去春城法师协会总部，在审讯室里跟你谈，只跟你谈，不用艾莉芸在场，怎么样！”
　　“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也不想回答你任何问题！”雍博文依旧抱有极高的警惕，毫不为对方诚恳的态度而动摇。
　　大队的作战法师陆续赶到，纷纷占据有利位置，形成包围圈。
　　梁婷婷就跟在队伍当中，不过看到雍博文和濮阳海正谈着，便没有上前，只是高声喊：“雍博文，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抓起来吗？”
　　濮阳海显然是掌握了一些雍博文不愿意让人知道的情况，但却拿不准，所以才会过来试探他，而他的过激反应则成为一种明证，如果今天让濮阳海走掉，弄不好明天他就能带齐四大金刚各自一套班子来抢人。
　　或许这是个干掉濮阳海的好机会。
　　虽然这个大日金刚高深莫测，但雍博文就不信在这个地利人和的情况下，还拿不下他！
　　“我保证我的问题不会对你和艾莉芸造成任何损失！”濮阳海大约是看出了雍大天师的险恶打算，又加了一码，“如果我的问题能够得到解答，我可以向你提供些时轮转劫的情况，或许对你能有些用处！”
　　“你怎么知道时轮转劫的事情！”雍博文悚然而惊，疑心大起。至今为止，他与时轮转劫的种种冲突都处在极度保密的状态，知道的人加起来满打满算不超过一巴掌，可这个濮阳海却一口就道了出来，怎么能让他不惊！
　　“我还知道很多！如果你愿意谈一谈的话！”濮阳海稳稳地掌握了主动。
　　“好，就和你谈一谈！”雍博文终究没有抵过去，转而对梁婷婷道，“梁姐，借协会的审讯室用一下，我和这位濮阳先生谈些事情！”
　　“好，我来安排！”梁婷婷应了一声，拿起电话安排地方。
　　雍博文转头又对艾莉芸道：“小芸姐，你就不要去协会了，先回去吧，地狱那边也需要人盯着！”地狱殖民公司那边有一堆人手在干活，已经进行流畅运转期，其实根本就需要艾莉芸过去盯着，雍博文这话的意思是让艾莉芸到地狱那边先躲躲，省得被濮阳海搞出什么手脚来。
　　开拓城殖民地那是雍博文的基本盘，又有重兵保护，就算是四大金刚带着各自一票手下齐聚直接跑去攻击，雍博文也有信心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小文，你自己多小心！”
　　关键时刻，艾莉芸也不作那婆婆妈妈的小女儿态，叮嘱了一声，便即由刚刚那给雍博文拿剑匣的恶鬼——这位见情势暂时安全便又溜回来了——带进电脑。在雍博文随身携带的平板里，存着一座地狱之门，只不过平时并不开启。开拓城的地狱之门目前日常联通的是位于山庄的实体地狱之门，如果想开启电脑里这座，就得先把与山庄那边的门户切断，再重新联接，如今山庄那边的地狱之门日夜不停地吞吐着各种物资和产品，停一分钟都得损失个几十上百万，现在为了艾莉芸的安全起见，却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送走了艾莉芸，雍博文心中稍安，这才带着濮阳海，在数十荷枪实弹的作战法师前呼后拥之下，分乘数辆车子，返回协会总部。
　　梁婷婷早已经电话安排好一切，到了总部，便引着两人进入审讯室。
　　这审讯室平时都是有监控的，这一回应雍博文的要求，却是全都关闭了，务必要为两人营造出一个安静的二人世界来！
　　雍博文与濮阳海分坐在长条审讯桌的两端，等引路的法师走出去，将门牢牢带上，便立刻问：“你都知道时轮转劫什么事情？你怎么知道我想知道时轮转劫的消息？”


第二一五章 金刚夜访（七）
　　“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虽然已经在实质上处于阶下囚被控制的境地，但濮阳海仍然一副事态全在掌控之中的淡定模样。
　　这让雍大天师相当不爽。
　　因为大天师自己是一个大事临头气急改坏的角色，虽然已经了不少事情，但进步殊少，所以最见不得这种越有事越淡定的主儿，总觉得对方是在装大瓣蒜。
　　可人濮阳海说的却是在情在理。
　　人家为什么肯束手就擒，为了让他大天师放心，跑到他的地盘上来谈话？
　　还不就是因为他大天师同意先回答几个问题吗？
　　于是雍博文只好坐回到位置上，捏着鼻子忍下不爽，没好气儿地道：“那你问吧！”
　　“我想知道是谁在你们两个身上用的神魂分离之术，雍汉生，还是顾眉霭？是哪派传下来的密术？张天师？宁不奇？”
　　濮阳海再次重复刚刚一出口就吓得雍大天师携老婆狼狈逃窜的问题。
　　很显然这位大日金刚已经确认两人与青龙金胎的关系，所以一开口不是问是不是用过神魂分离之术，而是直接就问用的哪个流派法术，大约是在为秋后算账做准备呢。
　　这种情况下再遮遮掩掩那就太小家子气了。
　　雍大天师如今也是一秒钟几百上千万上下的成功人士了，决定光棍一把，不给对方胡乱猜测的机会，把事情独自抗下来，“是我爷爷，用的宁不奇留下的法器，不是密术！”
　　“想也是，也只有被卷进来的宁不奇才会花这么大代价来干涉他派的事情！”濮阳海似乎很理解的样子，轻叹了口气，又问：“那你们两个谁是金胎，谁是护法？”
　　“我是金胎，小芸姐是护法！”雍博文眼都不眨一下的就把两个人的真实身份调了个个。
　　“那想必艾小姐就是青龙金胎了！”濮阳海大笑，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大天师这个小小的谎言。
　　雍博文毫不在意地道：“你说是就是了！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了，你现在可以问了！”濮阳海虽然神情依旧淡定，但整个人好像突然间卸下了千斤重担般，变得异常轻松。
　　“没了？你不想问问花间和惠果的神识下落？”雍博文觉得这位大日金刚表现得太淡定，心里太有底，就觉得自己心里没底，很嘴欠地问了一句。
　　濮阳海道：“宁不奇与惠果祖师这上千年的恩怨，到了这十世转生总归是要有个了结，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既然被你们抢了先手，又怎么不可能直接灭杀神识，一了百了，解决所有的问题呢？而且，就算神识仍然，神魂被强行分离，就算再强行捏合到一处，也不是原来的青龙金胎了！”
　　雍博文决定把话问清楚，也好兵将挡，水来土淹，做个充分准备：“那你打算怎么报复？找齐四大金刚跟我斗一场吗？”
　　“报复什么？都什么年代了，还要为上千年前的旧事搞得你死我活？”濮阳海微笑道，“知道青龙金胎的十世转生已经失败，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你在日本的时候，表现得可不像现在这么看得开？”雍博文不怎么样信对方对于自家祖师这上千年的重要计划居然如此爽快地就放弃了，知道失败居然连点恼火愤怒表示都没有。这还是大日金刚吗？这还是惠果的亲传派系吗？你也是道家哪派的卧底吧！
　　“当时的关键不是青龙金胎，而在于青龙金胎落到了日本人手里，这才是重点！”濮阳海道，“当年惠果祖师传下真言宗这一脉实在是后患无穷啊！”濮阳海可是从当年乱战时代过来的，对于一切国外法师势力，尤其是自唐以降就一直惦记着入侵中国的日本，始终抱有最高警惕。
　　“可是，你们是青龙寺的亲传弟子啊，这么大的事情，传了上千年，就这么结束了，是不是有点虎头蛇尾了？”雍博文觉得自己有点摸到濮阳海的心理了。
　　“那还能怎么样？难道非得打个你死我活才算不虎头蛇尾？转生已经失败了，就算我们再去拼死拼活，又有什么意义？”濮阳海见雍博文不放心，顿了顿，便道：“你觉得，一个计划搞了上千年，到最后，真的不会走样，所有后人就一定会心甘情愿的执行下去吗？”
　　其实，有些话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尤其两人还不那么熟，不过濮阳海自有自己的打算，才决定把想法说清楚，省得这位年轻的大天师总是提心吊担的过日子。
　　“这个，不好说啊，或许真有那种偏执狂呢？”雍博文咂了咂嘴，觉得自己这话有点牵强了，至少就他所知，若不是因这牵扯到自己门派家人，自家爷爷和三师叔祖似乎对这个计划也不怎么上心，而牵扯到了自己门派家人，更是把原计划给扔到九霄云外，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了。
　　“至少，我不是，古阳定不是，我想八叶枯木和荼罗金刚也不是！”濮阳海道：“而且，我需要纠正你一个观点，这个青龙转生计划，是惠果祖师的计划，而不是青龙寺的计划。我们是青龙寺四脉金刚，不是惠果四脉金刚！你可能不太明白我们这一派的传承关系。惠果祖师的弟子分为明传和密传两支，真正得衣钵传密法承体统的，是密传弟子，而不是明传弟子。我们四脉金刚都是明传弟子，对于青龙转生的事情并不是非常了解，唯一的任务就是十世转生时找到青龙金胎，护持其启智转生，接下来的事情，就由重新启智转生的青龙金胎主导，如果那密传一脉没有断绝的话，主要执行者也是密传一脉，我们就是摆摆样子充充门面，吸引外人注意力的！如果青龙金胎转生失败，我们也就没什么可以做的了！”
　　雍博文对濮阳海的说法表示质疑：“我不明白，你说得好像不怎么喜欢这个任务，但做起来却挺用心的啊！”
　　“人生在世，总要做些身不由己的事情！”濮阳海叹息道，“不然，你以为以古阳定喜欢享乐的性子，又怎么会大老远巴巴跑回国内来受这份罪？”


第二一六章 金刚夜访（八）
　　雍博文撇了撇嘴：“你们不想做，难道还有人能逼着你们做不成？”
　　“正是被逼无奈！我拜师入门的时候，需要先对着祖师爷的法像立誓，必按照祖师爷的吩咐，全力护持金胎启智转生。这誓便是一个心魔，若是不应，麻烦就大了。”濮阳海叹气道，“我宗自珍贺祖师以降，每任弟子入师之前，都必须在师父的监护之下，立下这心魔大誓，这是惠果祖师的安排，务要使四脉金刚能够在千年以降依然保证服众于他的计划！”
　　雍博文无语半晌，方才憋出三个字儿来，“真凶残！”
　　濮阳海笑了笑，对于雍大师这有诋毁自家祖嫌疑的评价只当没听到，继续道：“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已经可以确认，青龙金胎的转世身份，但是转世金胎已经被宁不奇留下后手给破坏掉了，既然没有转世金胎需要护持，那我也就无事一身轻，再不用纠缠在这上面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提出这个，至少让古阳定、小野三堂和那四个老和尚知道这件事情，我这边不就真正一了百了了吗？”雍博文小心眼地表示不满。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又怎么知道其他三派金刚是怎么想的？万一他们很死心眼地认为这上千年的计划不应该虎头蛇尾的结束，非得跟你拼个你死我活怎么办？”濮阳海一摊手，“我也没有义务帮他们解决心魔不是？好啦，现在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我们早些解决，可以进行别的话题。”
　　雍博文不觉得自己跟这个大日金刚有什么别的话题好聊，也没心情陪他闲聊不是，便道：“你都知道时轮转劫什么事情？你怎么知道我想知道时轮转劫的消息？”
　　“先说时轮转劫吧！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青龙寺传承分明密两派，我们四大金刚就是惠果祖师的明传弟子，而时轮转劫却是祖师的密传弟子，他们才是真正掌握青龙金胎奥秘的流派，如果说有谁真的不甘心这个千年计划就这样虎头蛇尾结束的话，那肯定是他们！”濮阳海神色间有些犹豫，似乎对于出卖同门还不是那么果决，但他很快就重新坚定起来，继续往下说：“本来这密传一支应该是在中土之中隐密流传的，与明传弟子相互扶持呼应。但当年中土佛道争执不断，灭佛时有发生，这密传一支在中土传承难以为继，不得不远走西域以躲避中土王朝势力，谋求新的发展。可现实却是，其是西域伊斯兰势大，他们在西域也无法立足，只得掉头前往藏域，意图投奔藏密。藏密与中土密宗虽然都是密教，但却有本质不同。中土密宗多受禅宗及道家各流派影响，而藏密却承的却是印度孟加拉一带的传承，相比中密的正大光明，藏密诡邪残暴，论道千差万别。那密传弟子一支进了藏域，虽然想投靠藏密，却不被接纳，反而屡遭排挤。一路逃到此处，实在是已经没有能力翻越喜马拉雅山脉继续逃的密传弟子为了生存下去，多研藏密流派法术，最终与藏密中最极端的时轮宗合流，号时轮转劫，目标便是末法时代，挥地狱大军，倾灭凡世，建立地上佛国！而这个目标，与当初惠果祖师所进行的十世转生，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雍博文打断了濮阳海：“这些历史知道我都已经知道了，说点别的，比如他们现在的总部在什么地方？装备怎么样，战斗力怎么样？如果我这边先发致人想把他们彻底消灭干掉的话，得动援多大的力量，现在有没有这个能力？”
　　虽然与三师叔祖说的有些出入，而且也多了些许内容，但这些都不是雍博文感兴趣的，他可不想了解时轮转劫的发展史，也没有做学问的想法，唯一想知道的不过是这个时轮转劫的需实，如果真要开战的话，自己是不是能拼得过这个身躯隐藏在重重迷雾当中，仅露出触手在世间搅起无数风雨的庞然大物。
　　“不要急，凡事都得从头理顺，结合前因后果，才能讲得清楚嘛。”濮阳海轻轻敲了敲桌子，见雍大天师一脸猴急，笑道：“咱们也讲了这么长时间了，你这做主人的，怎么连杯茶都不给上，也未免太失礼了吧。”
　　你本来也不是做为客人进来的吧！
　　雍博文腹诽一句，按了桌下的呼叫铃。
　　审讯室的门立刻打开，呼啦啦冲进一票荷枪实弹的作战法师，却是梁婷婷不放心雍博文单独面对濮阳海，特意在门外留了一队人马随时接应，此时听到铃响，还以为里面闹番开片，大天师是在叫援兵呢，立刻毫不犹豫地冲了进来。
　　“都放下枪，干什么呢，这是！”雍博文被这阵势吓了一跳，生怕这些家伙一激动再扣了扳击，先说能不能当场把濮阳海击毙的问题，只瞧他们排列的密集程度，只怕一开枪，连自己这个大天师都得给一勺烩了。
　　领队的作战法师见雍博文和濮阳海依旧好端端的坐在桌子两端，立刻便意识到自己这些人反应过激了，弄不好还打扰了大天师的好事儿，立刻诚惶诚恐地呼喝着手下放枪，然后才走到雍博文面前，道：“大天师，我们是奉梁主任的命令来保护你的，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说着话，还很面带杀气地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濮阳海，大约是对客串一下行刑逼供的刽子手很有兴趣。
　　“没什么事情，都下去。”雍博文捂着脑门连连摇头，总算还记得濮阳海的要求，“对了，安排人泡壶茶，拿套茶具过来。”
　　“不，不，我说喝茶只是打个比方，不是真要喝茶，我其实很讨厌茶的苦味！”濮阳海说了这么一句，在雍博文脸色开始发黑前，立刻要接上一句，“要喝的话，也不喝花，正好来人了，下去给我买瓶可口可乐上来吧，要大瓶冰镇的！再给我来点冻块。”


第二一七章 金刚夜访（九）
　　虽然有种想要咬人的感觉，但雍博文还是给濮阳海提供了一瓶可乐，大瓶冰镇的。
　　濮阳海美滋滋地一口气喝掉半瓶，抹了抹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响嗝。
　　一个相当醒目的高人形象就此在雍大天师的心目中轰然破碎。
　　高人这东西果然是只可远观不可近瞧哇。
　　放下可乐瓶子，濮阳海方才继续：“做为一个明传弟子，其实从原则上来讲，我们是不应该打听调查密传弟子情况，这有违师门规范，而我以前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调查密传弟子的事情。得到时轮转劫的消息完全是出于偶然。”
　　既然出于偶然，那相关的消息想来是不会很多的。
　　雍大天师脸便更黑了，琢磨着如果这家伙下一句敢说出“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这句台词的话，非得给他上点手段不可。
　　“在那之后，我便着意对时轮转劫调查了一番，所以对时轮转劫所知颇多！”
　　濮阳海又大大喝了一口可乐，笑咪咪地看着雍博文，补充道：“如果你与时轮转劫开战的话，相信我调查的这些资料，对你肯定会有相当大的帮助！”
　　然后呢？
　　雍博文很期待地注视关濮阳海，等着这位大日金刚能爆点猛料出来，最好是能把这时轮转劫位置何在，实力如何，有什么弱点，统统都说了，自己可就省了大事儿了。
　　“唔……我到了春城以后，就听说你在搞地狱殖民开发，弄得风生水起，不知是第几层地狱？”
　　濮阳海却莫名其妙地转换了话题。
　　雍大天师登时有些要抓狂。
　　刚要说到坎节上，你就转移话题，跟写小说写到关键情节就开始灌水，一样令人痛恨啊。
　　“这关你什么事情？快说正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情。我以十二契印约束的罗刹恶鬼便来自地狱，要是你占领的殖民地便是罗刹恶鬼所来的那一层，对我不是会有大的影响吗？”濮阳海理直气壮地道，“我辛辛苦苦修习十二契印这么多年，连眼睛都修没了，才得了这么一印，要是被你搅没了，那我可就亏大了。”
　　“应该不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那一层地狱见到罗刹恶鬼，你要不放心，回头我找地狱土著帮你打听一下好了。现在说时轮转劫的事情吧。”
　　雍博文耐着性子想把话题扯回来。
　　濮阳海却道：“不成，不成，那些地狱土著的话能几分可信。这样吧，等这事儿完了，让我去你的殖民地看一下，怎么样？”
　　“你想去地狱殖民地？”雍博文挑了挑眉头，心中生出些许怀疑。
　　地狱之门与地狱殖民地，到目前为止都是春法师协会最高级别机密，别说濮阳海这种外来的家伙，就是本协会的法师，没有投资的话，也显有能去地狱殖民地的。真有想要参观访问的，那得鱼承世这个最高领导特批才行，当然，若是走雍博文这个地狱殖民地的实际拥有者与开发者的后门，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雍博文如今虽然身处高位，但跃起太快，人面不广，想走他的门路不见得比找鱼承世特批容易。
　　“没错，我想去地狱殖民地看看，亲身感受一下地狱的氛围，或许对我修行下三契印有极大好处！”濮阳海不再兜圈子，坦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雍博文推诿道：“不行，任何非投资人员或是工作人员，想进地狱殖民地都得鱼主席特批，我说了不算。”
　　濮阳海直接利诱：“如果满足我这个愿望，我不仅可以向你提供时轮转劫的相关情报，而且可以在对付时轮转劫这件事情上给你当参谋，直到你完全斗垮时轮转劫，怎么样？”
　　雍博文听了便颇为心动。
　　濮阳海与时轮转劫都出身青龙寺惠果门下，想必对其法术特征之类的关键问题有着相当深厚的了解，若是能得到他的参谋帮助，在日后对付时轮转劫的战斗，应该能够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是，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危险了，别看好像总是孤单单老哥儿一个，实际上却是随身带着只军队，还是罗刹恶鬼的军队，无论他在哪里召唤出来，都够呛，万一他心怀叵测的话，那地狱殖民地那点好不容易得来的建设成果，估计得毁于一旦。
　　更让雍博文怀疑的是，这时轮转劫怎么说也是青龙寺一脉，与濮阳海师出同源，濮阳海现在却要出卖情报来对付他们，而且相当干脆利索，不免很让人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脑后有反骨。有反骨的人谁都不喜欢用，因为你不知道这些家伙会在什么时候在背后打你冷枪，没看神机妙算多智近妖的诸葛孔明先生是怎么对付长了反骨的魏延的？
　　这种随时可能翻脸变敌人的存在，无论放在哪里都等于是放了个随时可能会爆炸的炸药包一样！
　　看雍博文犹豫不决，濮阳海便道：“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可以找个你信得过人给我做担保，而且我也不在地狱多呆，就去呆半个月，半个月之后保证离开，不再过去！”
　　“你找谁担包？”雍博文很是好奇，自己认识的人不多，信得过的人就更少了，濮阳海居然自称能找到他信得过的人来当担保。
　　他会找谁？
　　濮阳海掏出电话来播了一个号，一打通，便直接道：“我需要去雍博文的地狱殖民地一趟，帮我做个担保！”说完就直接把电话递给了雍博文。
　　雍博文将信将疑地接过电话放到耳边，喂了一声，就听电话那边有个熟悉的声音道：“小雍啊，这家伙虽然是和尚那一派的，但百年大战的时候，尤其是末期对付真言宗出侵，还是做出过相当大贡献，人品比较过得去，这回去地狱大约也是跟他修行的关系，不用担心他会借机闹事。唔，对了，我之前曾拜托过他帮着调查时轮转劫的事情，或许他已经能有些成果，你可以借机问问他！当然了，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那就不要让他去了！或者他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的话，也不要让他去！”


第二一八章 金刚夜访（十）
　　居然是鱼承世！
　　真是完全出乎意料的担保人！
　　雍博文大为愕然，嗯嗯啊啊了半天，直到鱼承世挂了电话，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举着挂了的手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认识鱼主席？”
　　“算是老交情了，对付真言宗的时候，我们并肩作过战！”濮阳海很是缅怀道，“那时候他还是很年轻很帅气的小伙子，绝不是个秃头胖子！我当时还想过要把自己的一个女弟子介绍给他当老婆的，可惜他没那福份，居就死掉了！”
　　这个死掉当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死掉，而是兵解了。
　　鱼承世是正宗茅山弟子兵解转世，所以才能与雍汉生、濮阳海这一辈人论交情。
　　“我调查时轮转劫的事情，是鱼主席跟你说的？”雍博文想明白过来，才算知道这大日金刚也不是像自己想像中的那样神通广大。
　　“是他拜托我帮忙调查的。他知道我一直在各地东奔西走，又都算是密宗一脉，调查相关情况怎么也比你们调查来得容易和有头绪，所以才找上了我！”濮阳海顿了顿，又拿起可乐瓶子灌了一大口，那么一大瓶可乐只几口的工夫，就已经要见底儿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时轮转劫居然是惠果祖师的密传一脉，只是指派了几个弟子进行调查，结果这一调查不要紧，居然查出了好多东西，我这才亲自跟进，最终去了一趟藏域，登了次喜玛拉雅山。所得真是颇为惊人啊！”
　　“什么发现这么惊人？”雍博文对濮阳海这种讲评书挖坑似的讲话方式深恶痛绝，总有种加上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就根本是在听人讲评书的错觉。
　　瓶子里的可乐已经不多了，濮阳海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摇头赞叹：“虽说跟美国的口味有差别，但这个味才适合我们中国人嘛！”
　　雍博文对着门外大吼，“帮忙给我批两箱可口可乐来，要大瓶一升装的！”转头对濮阳海无奈道：“你说你这么大一高手，这么身本事，想喝可乐，不会自己买吗？犯得着在这儿跟我装穷吗？”
　　“这东西喝多了流失钙，我从来不买它喝！渴了向来是喝白开水的！”有了雍大天师的物资资源，濮阳海也不在那里磨蹭了，一仰瓶就把剩下的可乐给喝得干干净净，“你这段时间一直同时轮转劫发生碰撞，想是也已经清楚，时轮转劫的触角几乎无所不在，并且培养了一批代理人，在世俗世界替他们行走卖命吧！”
　　雍博文根本就不清楚，但经这话题一提，立刻想起了王约翰，想起了罗德·普曼，这两个一定就是代理人那样的角色吧，在世俗世界行走，替时轮转劫处理那些不好直接出面的事务，比如贩卖人口的人蛇帮。
　　于是雍大天师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淡定神气，点了点头，“知道一些”。
　　濮阳海反问：“那么，你知不知道这些代理人都在为时轮转劫做什么？”
　　雍博文这回很实在地摇头：“这个倒是不太清楚，我之前见过的两个，做的事情也不太一样，似乎没有什么重叠之处。”
　　“如果我的调查没有问题的话，那么这些代理人所做的最主要的事情就是两件，一个是利用各方势力的异界通道，贩买人口，以人类换取各界的异类！另一个就是寻找青龙金胎！他们这是在为末法时代的灭世大战作准备啊！于Sitha河畔聚集各族亿万大军，只待末法之日，佛国大门洞开，奋勇的战士将踏着敌人的尸骨，将佛祖的慈悲洒遍整个世界，在异端的骸骨上建立起一个完全的地上佛国！哈哈……”
　　濮阳海说着说着，居然忍不住乐了，边乐边摇头。
　　雍博文实在想不通这有什么好笑的，这位大日金刚的笑点也未免太低了点，只好木着脸好像看猴戏一样看着他笑。
　　“实在是想不到，这都什么年月了，居然还真有人在搞末日圣战这一套把戏！”雍博文这么直勾勾的一瞄，濮阳海便笑不下去了，只好停下来继续说，却因为笑意实在憋不住而不时咧嘴，看起来好像是在抽筋。
　　是啊，濮阳海说的不错，这是个一切向钱看的利益年代，这是个连法师都不讲究修炼成仙的年代，这是一个大家都在埋头抢地盘赚钱的年代，谁还会真按着古老典籍什么的去认认真真的准备末日之类的东西。
　　末日，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消遣话题罢了。
　　突然间冒出这么一个庞大的触手几乎无所不在的组织，它的最终目标不是抢钱抢粮抢地盘抢娘们，反而是准备进行末日圣战，这也未免太搞笑了些。
　　现在连教廷都没兴趣组织什么十字军东征之类的把戏了。
　　想想这时轮转劫还真是一个绝对理想义的组织呢！
　　不过，雍博文依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反而觉得有些恐惧。
　　这是怎么样偏执的一个组织啊。
　　一般来说，偏执狂都是不好对付的。
　　一想到要和这样一个偏执狂般的组织放对，雍博文就觉得头痛，而这一头痛，濮阳海的笑声便格外刺耳，让他有种把这家伙抓起来狠扁一顿的冲动。
　　幸好雍大天师还有些理智，把这种冲动暂时压到心底，追问：“这些都不是关键，我们要对付的不是这些代理人，他们只是时轮转劫扶持的傀儡，有时轮转劫的支持就能混得风生水起，真要没了时轮转劫的支持，他们也就微不足道了，只依靠普通人的力量就能轻而易举地消灭他们。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直捣黄龙，一劳永逸地解决时轮转劫这个大反派存在。所以，濮阳先生，把你探听到的时轮转劫总部的具体位置告诉我吧，我这就点齐人马杀过去把他们都解决了！”如今雍大天师手下虽然不敢说猛将如云，但精兵似雨却完全没问题，目前以雇佣兵为最终发展方向的保安公司的业务还是相当稀少，除了雍博文名下公司的各类保安业务以后，连一桩雇佣兵的生意也还没接呢，大家闲着也是闲着，拉出来大战一场，也消耗一下那过于巨大以至于让雍博文隐隐不安的地狱土著的数量。


第二一九章 大事件
　　听雍博文如此问，濮阳海嘿嘿干笑道：“这个具体位置却是没有找到！”
　　“没找到……”雍博文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转头冲着门外大吼：“可乐买了没有？没买就不用去了！”
　　门外就有人回答：“已经安排人去对面超市买了，要打电话取消吗？”
　　濮阳海忙道：“别急啊，虽然没找到具体位置，但我还有其它情况，绝对有价值，你这么大身家，又这么高身份，没必要拿可乐这么点东西报复我吧！”
　　“那就买吧！”雍博文又吼了一句，却感到有些无奈，“濮阳先生，你也是一方高人，想喝可乐，不会自己买吗？用得着这样吗？”
　　濮阳海正色道：“我不能自己买，这是心魔，我得克服。我们的修行法门，你不懂的！”
　　买个可乐居然也能跟心魔扯上关系，怪不得玛利卡一生气就能入魔吧，这青龙寺的修行法门也太危险了一些。
　　雍博文确实不懂可乐跟心魔有什么关系，而且自己不买，可别人买了照喝不误却没影响，有心想问，但濮阳海却提前把话封死了，涉及到别人修行法门，也就不好开口，只好放弃歪楼的打算，继续进行主要话题，“你不是说去了藏域吗？怎么连时轮转劫的总部位置在哪里都没有找到？是一点线索也没有吗？”
　　“我是跟着时轮转劫外十部朝圣弟子一路过去的！”濮阳海伸手从兜里扯出张地图来，往桌上一铺，却是一张西藏地图。
　　在知道时轮转劫可能是来自藏域的隐秘势力之后，雍博文也曾特意找藏区地图来看过，甚至还通过鱼承世的关系，调了法师协会的卫星照片来看。
　　这种卫星照片可不是网上随便查的那种大路货，而是增加了术法透视效果的，许多使用法术遮蔽的地方都可以清楚看到。
　　不过却是一无所获。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那么容易就能从卫星地图上找到，那这时轮转劫又怎么可能隐藏如此之深。
　　看到濮阳海拿出来的这张地图，虽然大体形状与区域一样，但其间标注的地名却是大大不同，多是什么湖，什么峰，什么寺之类的，看起来像是张旅游地图。
　　只不过一般的旅游地图，在东南方的中印争议地图都是空白，但这张图上却标得清清楚楚，还有一路前进的红色标线，红色标线共有四条，交错缠绕，最终都指向了察隅地区东南方向。
　　“我与弟子共跟了四人，分走四条不同的路线，均是先往日喀则地区，在珠峰脚下聚会朝圣，而后大部分人散去，各回本地，只有少数分不同道路，往察隅地区，进入印控地区，我们在这里不约而同的把四人全都跟丢了！”
　　虽然说的是自己的失败，但濮阳海神情淡然，一点也没有窘迫或是难堪，仿佛根本不把这种失败放在心上。
　　“怎么能同时跟丢了！”
　　雍博文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其它人也就算了，濮阳海这种大高手居然也能把人跟丢，这也太没面子了吧。
　　“难道是被发现了，有人干扰你们？”
　　“没有！”濮阳海毫不犹豫的否认，“我有青龙寺秘法可以追踪，这是源自于青龙寺一脉的法术关联追踪之法，只要学习过青龙寺的秘法，相互之间便可以进行追踪，绝不会被任何法术打断干扰，更何况那人是就在我眼前凭空消失的，失去所有痕迹，我当时没有感觉到任何法力波动！”
　　雍博文便想起了古阳定追踪玛利卡的事情来。
　　凭空消失，还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很显然以现在的科技水平也做不到这一点。
　　那么唯一的解释也就呼之欲出了。
　　雍博文猜测：“那里有异界门户？”
　　“不，应该不是固定的门户。我与三个弟子的追踪对象，都是这种情况，相互之间远隔数百里，有的甚至就是在闹市之中，只不过拐进了一个背静的胡同里，就立刻不见。我当时过去检查也没有发现任何异界门户的迹象。”濮阳海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凝重表情，自打雍博文与他相识，这位大日金刚基本上就是面无表情，似乎世间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的情绪起到波动，但此时居然会表情凝重，可见他的猜测是何等严重，“我猜测，是有其他什么在那一刻打开了空间通道，直接将其带入了异界！”
　　雍博文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要真是如此，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如果在几天前雍博文听到这个消息，或许还不会这么吃惊，毕竟他原先对于异界通道这些事情不太了解。
　　但刚刚经过三师叔祖的教育之后，他已经很清楚的认识到这件事情的不同一般。
　　早先的人类世界异界通道无数，什么妖魔鬼怪都能跑来耍子一翻。
　　大抵就如同无数铁路的汇聚的交通枢纽般，从这里走，无论哪个异界都能去得，方便快捷简单。
　　可这些异界来的妖魔鬼怪方便了，人类却倒了大霉，被欺压得不成样子。
　　亏得老祖宗们够争气，奋起反抗，一代又一代的不停努力，总算是把那些异界通道全都封掉，跑来耍子的妖魔鬼怪神仙老虎狗统统的赶走。
　　自那以后，人间的异界通道就成了稀缺资源，少数几个把持着异界通道的势力，无不成为人间的超级大势力。
　　自那以后，虽然还不时有妖魔鬼怪作乱，但要么是偷渡过来的，要么是本土自产的，都不足为患。
　　像是如今为祸最烈的东欧异种联盟，最初就是由那些当年各界妖魔鬼怪迁界撤离时留下的混血后代所组成。
　　即使是这样的势力，若不是因为背后有几大势力之间的角力关系，也不可能糜烂整个东欧。
　　造成这种局面的最关键一点就是如今通往人间的异界通道门户都由人类牢牢把持着，任何异界生物想要进入人间，都只能通过这几条通道，而人类想要进入异界，也只能通过这几条通道，别无他途！
　　可现在，从濮阳海的判断来看，时轮转劫居然有能力不通过异界通道门户把人带到异界去，这意味着至少有一个异界——无论是哪个异界——已经突破了限制，重新实现了与人间的自由通行！


第二二零章 交换
　　“所以，我初步判断，时轮转劫的真正总部并不在人间，而是位于某个其它世界当中。”
　　濮阳海补充了一句近乎废话的结论。
　　“不，不对！”雍博文皱着眉头，连连摇头。
　　倒把濮阳海给弄愣了，“哪里不对？”
　　“如果时轮转劫真有那个能力，随时打开异界通道的话，哪还用得着人跑到察隅地区去才带走，直接在珠穆朗玛峰把人带走，不是更能显出他们的本事，对于那些外十部弟子来说，也更是个能激励人的奇迹不是？”
　　雍博文慢慢理顺着自己的想法。
　　“如果他们不是发现自己被跟踪而特意把你们引到那个地方的话，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他们只能在那一地区打开异界通道，把人带走！甚至他们不能随便打开通道，而是需要特定的位置时间之类的限制。或者，他们干脆就不是把人带到异界去了，而是带入了某种亚世界，就好像龙虎山那种地方，或是进入了由阵法遮蔽的地区……”
　　可能性根本就是越猜越多。
　　“要想知道真相，那唯一的选择就是实地去看看。可不管怎么样，那里百分之百是时轮转劫控制的地区，你真要去了那里，大概分分钟钟就会被发现了。”濮阳海很不负责地摊了摊手，“我知道的就这些了，现在可是把底子都交给你了！”
　　雍博文相当不满，“就这些了？你们当时把人跟丢了，就没有想过再深入调查一下，挖掘更多的隐秘什么的？”
　　濮阳海道：“没有，在知道大家都把人跟丢之后，我在第一时间下令撤退，在最短时间内离开该地，以免陷入被动。我可没有跟时轮转劫开战的想法，更何况他们再怎么说也是青龙寺秘传分支的后裔，与我们也算是有同门之谊，真要打起来也不怎么好。我只是受鱼承世所托调查时轮转劫的事情，可不是受雇，一分钱也没有拿他的，既然已经调查出了相当有价值的消息，那就足够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得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了。我说完了，怎么样，这个消息的价值足够换一趟地狱之旅的了吧。”
　　让这家伙去趟地狱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门就有那里，不过是给了签证的事情。
　　但雍博文却觉得不爽，满心期待地希望能得到点劲爆的消息，结果折腾了这么半天，却才只拿到了一个时轮转劫总部可能在的位置，具体情况还得自己去调查，这算哪门子有价值的消息？
　　“你不是去过地狱吗？当初在日本的时候，还是你提醒我去地狱逛逛，还说那里风光不错什么的。”
　　濮阳海解释道：“是，我当然去过地狱，不过我去的时间长的那层地狱，不是你这层地狱，你这层地狱我只是在日本的时候通过真言宗的地狱之门进去匆匆瞄了一眼，没有深入了解，所以我希望能再去瞧一瞧。当初我置之死地而后生，以假死之术离魂游荡剑刃地狱，这才突破了十二契印的修行瓶颈，修得第一契，掌的就是剑刃地狱本土诞生的妖魔锋刃罗刹恶鬼！或许这十二契印的修行关窍就在这异界门户当中，我想要试试能不能借此再次突破，修行第二契印。”在日本的时候，濮阳海虽然有机会进入这一层地狱当中，但考虑到这地狱之门正处在不稳定状态之中，随时都有关闭的可能，生怕进去再出不来，总不能余生就在地狱里过活，所以只是进去看了一眼便离开，没有深入。
　　雍博文还是不爽地皱着眉头道：“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跟鱼主席提一下，以你们两个的关系，得到了个进去的机会，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吧。非得来找我干什么？你这消息只能算是稍有干货，和我们自己掌握的情况真就多不到哪去，也不见得能在我这儿换到什么东西，万一我真要是拒绝了，那你不是白忙活一场，最后还不是得找鱼主席帮忙？”
　　濮阳海却摆手道：“我跟鱼承世私交好，那是个人的事情！去地狱，那是公事儿。做人得公私分明不是？而且我的身份摆在这里呢，我真要是开口找鱼承世疏通，反倒让他为难，左右也就不找他了。可这回跟你这里提要求却是不一样，这是纯粹的利益交换，谁也不能指责你什么！”
　　“就这点消息想换来去地狱修行的机会，不行，不行！”雍博文拉着声调，打起了公事公办的官腔，“地狱开发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整个春城法师协会的，还有那么多股东在，就算是法师协会的会员若不是投资或是到公司就业，一般情况也不允许进入地狱。你一个外人，而且还是和尚那派的，让你就那么进去了，我在协会这边也不好交待啊！”
　　“你在外边可劲地折腾闹事儿的时候，可没见你想起过对协会要有什么交待！”濮阳海嘟囔了一句，在雍博文要翻脸之前，赶紧补弃道，“我可以用剑刃地狱的坐标入股，跟你合作开发剑刃地狱！”
　　地狱有十八层，层层各不相，越往下越强大。
　　据说教堂所连通的地狱之门，便是通往最底层的地狱！
　　而雍博文从自己对当前这个地狱了解的情况来判断，这层地狱应该是偏上层的地狱，整体实力较弱。
　　那么剑刃地狱又是第几层地狱。
　　应该是比自家的地狱排位靠下吧。
　　光看濮阳海召唤出来的那些罗刹恶鬼的神气，就知道这剑刃地狱的战斗力肯定不会弱的。
　　虽然以公司目前的实力，尚无余暇去开发这个剑刃地狱，但预先储备下来，总归有一天能用得上不是？
　　濮阳海对于此层地狱之旅是志在必得，要不然也不会交出剑刃地狱的坐标。
　　以前光有坐标想建地狱之门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哪怕是再大的组织，没有另一边的势力配合，也别想光凭自己之力打通。
　　可现在公司已经成功利用电脑做出了地狱之门的模块，只需从电脑中取出相应的模块进行搭建，就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建起地狱之门。
　　所以只要得到了剑刃地狱的坐标，那么雍博文随时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派支小队过去在最短时间内搭起地狱之门。
　　濮阳海大半生的精力都放在了十三契印的修习上，但修成第一契后，便进展殊少，如今有了这个新的突破机会，无论如何也不甘放弃，要不然也不会主动提供剑刃地狱的坐标给雍博文，要知道那里可是他目前最大依仗的势力，若是被人类成功入侵殖民，最受影响的莫过于他的召唤对象了！


第二二一章 投案自首
　　雍博文自是非常动心。
　　每一层地狱都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异界。
　　虽然目前本层地狱还没有开发完全。
　　但历史证明，所有的殖民者都是极度贪婪的。
　　做为新时代殖民者的代表，雍大天师在这上面绝不落于人后。
　　这边刚在地狱里站稳脚跟，那边就已经跟兽王勾勾搭搭，打算进军妖界，准备撬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墙角了。
　　“你真有剑刃地狱的坐标？”雍博文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还得很矜持地表示了一下置疑，“那怎么不自己去开发，跟我合作，哪有自己独自搞赚得多？”
　　“我没那个财力人力，也没有那个精力。”濮阳海颇有些无奈，“这些年除了修行，就是各地旅行，寻找青龙金胎，只收了几个弟子，靠这么几个人来开发地狱，简直就是开玩笑，光是建立门户这一项，累死我们也搞不出来，更别提打通双方通道这种事情了。老实说，我现在的几个弟子都不怎么争气，给他们去地狱的机会，也是害他们，我原打算是准备把这个坐标死的时候一并带走的。知道了你和老鱼开发地狱的事情，我心里才有这些想法，我寿限快到了，也不打算搞什么转世修行，成不了佛，那就重新投胎，做个普通人也好。可我总得为弟子们着想。他们跟着我这个师傅，苦吃过，累挨过，唯独福没享过，跟你搞个合资公司，也算给他们留点东西，日后就算是修行不成，也不至于沦落到辛苦讨生活的地步。古阳定都晓得争份产业留给后人，我总不能连这个家伙都不如吧。”
　　濮阳海说得恳切，倒颇有些双赢的意思。
　　雍博文心里一琢磨，这合作倒也确实是双赢。
　　挣钱这方面自不必提，关键是有了利益关系后，可以把这位很明显是高人的大日金刚给捆绑到自己这条船上来，而且以濮阳海表现出来的情绪来看，他只是迫于心魔之誓才不得不应对青龙金胎这件事情，本身其实积极性并不高，这样也比较让人放心。
　　当然，最终让雍博文相信濮阳海，决定与他合作的因素，并不是这些，而鱼承世表现出来的对于濮阳海的信任。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找个时间细谈一下条款吧。”雍博文很有老板派头的轻轻拍了下桌子，算是拍板，“我们公司的张经理会跟你这边的代表谈具体细节。”
　　濮阳海苦笑：“我们这些土豹子，哪懂什么商业谈判。我出坐标，其它什么都不管，占百分之二十的股分，具体开发管理一概不参与，只管吃红就是。一句话，成还是不成，你就决定吧。成，我现在就把坐标给你！”
　　“成交！”雍大老板立刻毫不犹豫地同意，但跟着又补充了一句，“就算不参与管理，但将来公司有什么事情需要你们，你们也不能推托不管，比如将来开发的时候，需要你给带个路什么的！”
　　“这都没有问题！”濮阳海很豪爽地表示同意。
　　很显然，这一场双赢的会谈，无论是雍博文，还是濮阳海，都相当满意。
　　为了表示庆祝，他们各自干了一瓶刚买上来的可口可乐，算是以饮料代酒了。
　　雍博文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既然达成了口头协议，看时间还不算太晚，便打电话给张晶晶，让她安排人草拟份正式协议出来，准备组建一家子公司做开发剑刃地狱的相应工作，包括前期准备也是工作范围。
　　不想这个电话打过去，说完了正事儿，张晶晶却让他稍等一下，韩雅要跟他说话。
　　雍博文心里便有些犯嘀咕，这大晚上的——这工夫他倒想起时间似乎不早了——韩雅不在自己家里休息，怎么还跟张晶晶混在一起，难道两个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不成？
　　拉拉？百合？
　　一连串的名词从雍博文脑海里蹦了出来。
　　雍大天师不禁摇头叹息：“太浪费了，太浪费资源了。”
　　“师傅，什么浪费资源？”韩雅刚接过电话就听到雍博文来了这么一句，闹得一头雾水，还以为自己的工作有哪里不到位，让自家师傅如此感慨。
　　“没事儿，没事儿，跟你没关系，我在说别的事情呢。”雍博文赶紧心虚地提出否认，然后立刻转移话题，“你有什么事情要找我？这么晚了，就不要忙工作了，要注意休息，你现在的法力水平还不足以支撑你整夜不睡，等你什么时候到我这个程度，差不多就可以想睡就睡会，不想睡爱干嘛干嘛，什么影响也没有了。尤其是你现在的修行正在不进则退的时候，休息不好，也会严重影响修行进度。”
　　“知道了，师傅，我会注意的。其实我已经下班了，本来正和晶晶泡夜店呢，现在正赶回开拓城！”韩雅的声音有些兴奋，“师傅，抓到叶高了！”
　　叶高？
　　雍博文愣了一下，才算想起这个家伙是导致西线大溃败的直接罪魁。
　　自打西线溃败，叶高临阵脱逃后，就一直不见踪影。
　　公司在整个地狱殖民地范围内发布了通缉令，而且严格出入境管理。
　　只是这叶高好像蒸发了一般，一直不见踪影。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没有机会通过地狱之门回到人间。
　　也就是说，他一直在地狱中游荡，利用殖民目前地广人稀控制力薄弱的短板，逃过公司的通缉。
　　雍博文倒也不急。
　　只要守住地狱门户，叶高就逃不回人间，以公司目前的开发进展情况来看，大概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实现本层地狱全境控制，到时候再慢慢抓也不迟，这么一个人类，在地狱里想要一直藏下去，那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雍博文有信心抓住叶高，只是对所需时间估计得长一些，却想不到手下给力，居然就把这家伙给抓住了。
　　雍大老板不禁大为兴奋，忙问：“情况怎么样？是在哪里抓住的？他有没有反抗？我们的人没有损失吧！”
　　韩雅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听到开拓城方面的简单汇报，应该是在开拓城附近捉到的，捉到叶高的是开拓城卫戍部队的一支巡逻小队，应该没有发生战斗，似乎叶高是主动过来投案的。”


第二二二章 我有罪
　　当初这个叶高妥妥的是因为害怕背责任受处罚，才会在西线全面崩溃之前临阵脱逃。
　　可现在居然会回来投案自首！
　　尼玛的，那你当初为毛逃跑啊！直接抗到底，也比现在这个情况强吧。
　　雍博文揣着一肚子的疑问赶回地狱殖民地开拓城，当然在回来处理之前，他也没有忘记把张晶晶给召过来处理与濮阳海建立合资公事的事务。
　　张大经理当时正兴致勃勃地准备跟韩雅去看热闹呢，结果被雍大老板一个电话召了回来，那是相当的不爽，不过考虑到现在给雍大老板打工，而且还想求他学法术，也就忍了，只是把那恼火发泄在了濮阳海身上。
　　于是对于经济一窍不同的濮大金刚莫名其妙的中了枪，签了份陷阱处处的合同，还自以为占了便宜，却不知这东西将来真要拎出来讲数的话，那他可妥妥的是被坑死了。
　　不说张晶晶如何在濮阳海身上发泄怒火，单说雍博文赶回地狱，先见了艾莉芸，简单汇报了一下与濮阳海交谈的情况。
　　当听说雍博文居然与濮阳海合资开发剑刃地狱，艾莉芸不由得感叹，不是自己不理解，实在是这世界变化快，那个看起来很有遗世高人范儿的大日金刚居然也对阿堵物感起兴趣来，真真是世风日下，也不晓得这世间是不是还真有纯粹的高尚的有道德的能够脱离低级趣味的有益于提高术法界整体水平与素质的修行者了。
　　艾莉芸也对叶高很感兴趣，于是跟着雍博文去看叶高。
　　她之前对这个从法师协会跳槽来的作战法师并没有什么太深刻的印象，当事发时，甚至连他的样子都想不起来了，还是后来才看了照片。
　　总体上来看，叶高长得高大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单从形象上来看，甚是正派，无论往哪儿一放，那都是个正面角色，真是看不出来居然会干出这种没担当的事情来。
　　不仅艾莉芸感兴趣，大家都很感兴趣。
　　刘意来了，言青若来了，梅雅萱来了，林天昊来了，于东耀来了，教辰曦来了，甚至连魏荣这个宅男也跑来了，除了镇守峡谷关不敢擅离职守的李瑞流，基本上工作涉及到地狱方面的高级经理们都到齐了，也不知道他们哪来那么长的耳朵，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就都知道叶高被抓了，当然耳朵最长的非胖子刘意莫属了，他本身是在人间工作的，又是挂靠公司，很少在地狱这边出现，这次却为了看热闹居然与雍博文前后腿来到了地狱。
　　见到叶高，雍博文大约就猜到他为什么出跑来投案自守了。
　　事实上，第一眼的时候，雍博文压根就没认出那个被从小黑屋里放出来的衣衫褴褛的家伙是叶高，而差点以为是某个地狱土著。
　　从小黑屋里出来的，是一个皮包着骨头的骷髅样生物，满头乱糟糟的长发粘成一绺一绺地垂着，满脸泥污根本看不出面皮颜色，衣服都成一条条的就那么挂在身上。刚出来的时候，他手里还捧着块蛋糕在那里猛啃，奶油粘得嘴角一圈，好似长了圈白胡子。
　　雍博文一直都知道地狱不是一个适宜活人生存的地方，只不过在殖民地，居住环境都是做过大幅度改造，所有物资包括饮用水都是从人间拉过来的，丰厚的物资供应再加上财富的刺激公司员工以及一应投资者才算勉强能够在地狱生活下去，当然也不能长时间呆着不走，隔段时间都得回人间逛逛去去阴气补补阳气再回来。
　　真难为叶高老哥一个能在地狱里呆那么久还活着了。
　　不提那些充满了恶意的仍大量游荡在荒野里无人管事的地狱土著，当是恶劣的自然环境就够叶高喝一壶了。
　　所以，在最初一段时间里没有找到叶高的下落后，公司里相当一部分人甚至认为他已经死掉了。
　　可事实上，叶高虽然差点死掉，却还是顽强地吊着最后一口气儿，在死掉之前赶回投案自首了。
　　很显然，叶法师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回来不过是丢些里子面子，弃其量也不过是罚没在公司期间的所有收入，封禁法术，驱逐出法师协会，终生不得再从事法师行业，但不管怎么样，还能继续活下去，只要活着未来就有无数可能，可真要再这么逃下去，那可就死定了，死都死了，那还有什么未来？
　　对于差点导致整个殖民地倾覆的罪魁祸首，现在的公司员工们都相当看不起，甚至是憎恨，尤其是那些以法师学徒身份，经过公司技术学院培训后，进入地狱工作的新晋员工，更是对其恶感大大的。
　　而现在负责公司保安业务的主力正是这批法师学徒。
　　跑来投案的叶高没有受到任何优待，直接就被扔进了小黑屋里关了起来，除了给了些吃的以免他饿死外，再不满足任何要求，连要点水洗洗脸都不让，只说等大老板回来发落。
　　所以，当雍博文看到叶高的时候，叶高依旧是一副刚从地狱荒野幸存下来的原生态悲惨形象，毫无一丝人工加工或是掩饰。
　　捧着蛋糕啃得欢的叶高一眼看到了领着艾莉芸、韩雅等一大帮公司高层经理站在那里脸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一时间不禁悲从中来——真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要不是走错那一步，他本来也应该是光光鲜鲜地站在那一群人当中的！
　　叶高啪地扔了蛋糕，猛得扑跪到雍博文跟前，一把抱住雍博文的大腿，嚎啕大哭，边哭边喊：“对不起，老板，我有罪，我该死，我不是人，我辜负了公司和老板的期望……”
　　好嘛，先把所有罪名都自己列出来了，想来是逃跑这段时间整理得挺明白。
　　雍博文看着自己被弄得一团糟的裤子——这还是艾莉芸给他新买的裤子——叹了口气，尽量用柔和一些的声音道：“好了，叶法师，不要哭了，当初有什么事情直接汇报不就了，干什么要逃走呢？难道你不知道在这里只有开拓城里一个门户？不通过门户，你根本就逃不回人间的，何必跑出去受这份罪呢？”转头又对那两个看着叶高的法师学徒道：“好了，带叶法师去洗个澡，再理个发，饱吃一顿，再带来见我吧。”


第二二三章 谁的责任
　　整洁一新的叶高看起来更吓人。
　　刚刚不过是个脏兮兮的野人样，现在洗干净了，那皮包骨头的模样就越发清晰，根本就是个会走路骨头架子，真不知道饿成这样，是怎么活下来的。
　　幸好在场诸位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也不至于被这么个会走路的骷髅给吓到。
　　刚刚跟着雍博文过来的经理们一个没走，全都对叶高的心路历程相当感兴趣，怎么也猜不到这家伙是怎么想的，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刻抛下一切只身逃窜。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最初西线的失败，主要是由于作为大军指挥层的作战法师们为了抢夺利益而无视整体作战计划导致的。
　　火树王朝方面整体作战力量远远逊于装备了大量现代化术法武器的殖民军团。
　　如果杨郑华的作战计划能够从始致终得到贯彻的话，或许还真能让他的冒险获得成功。
　　如果作战法师们能够忍受住眼前利益的一时诱惑完全按照最初计划执行，或许最多也就是在峡谷关下受阻，而不至于全军覆灭！
　　如果当时叶高能够勇挑重担——就好像李瑞流之后做的那样——完全可以在幽魂河一线将战线重新稳定住，确保西线安全。
　　可现实却是没有如果的。
　　现实，就在杨郑华冒险挑起战火的第一时间，他这个始作俑者便被公司拘禁，而接任的叶高既无魄力也无能力，根本无从应对接踵而来的危机，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在面对失败时，他居然连上报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跑人路了！
　　他怎么就想不通呢，这场战争是由杨郑华一手策划引起来的，责任自然都是杨郑华的，跟他这个什么都说了不算的副手基本上没有多大关系，就算是失败了，他也只需要负部分指挥领导责任，甚至还完全可以把责任再往杨郑华身上推推，比如说计划制定有重大疏漏这种问题，只要提出来，就可以成为一种助力，把已经处在悬崖边上的杨郑华直接推下去，一了百了，而自己至少可以保证位置不同，充其量受些处罚罢了。
　　吃饱喝足又洗了澡，就算是一副骨头架子，那也是一副稍有些精神的骨头架子了。
　　叶高坐到雍博文等人的对面，虽然神情依旧不安，但至少不像刚才那般六神无言，没有再次直接扑上来抱大腿开哭——那也太丢人了，如果不是当时精神已经趋于崩溃边缘，他也做不出来。
　　雍博文让他讲讲事情发生时的情况。
　　叶高便很详细地把当时的经过讲了一遍。
　　有他这个总揽全局的指挥者角度讲述，西线战事崩溃的全貌便清晰起来。
　　雍博文便有些感叹。
　　其实这事儿的责任并不能全都落到叶高身上。
　　他只是能力不足，而且诸多事情又赶巧碰到了一起，才导致了这次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溃败。
　　而做为公司方面，在开战时刻，拘捕了一手制定计划并推动事态发展的杨郑华，更是导致战事溃败的最大原因之一。
　　如果杨郑华在，想必能够压制得住前线的作战法师，就算不能在峡谷关前实现突破，也可以完成峡谷关以东幽魂河以西广大地区的占领。
　　在这一点上，当时主持相关事务的艾莉芸和言青若应该负主要负责。
　　不过，这话却是不能说出来的。
　　雍博文自忖如果自己当时处在这个位置上，也会做这样的决定。
　　杨郑华已经呈出势大难制的态势，甚至做出绑架公司与火树王朝开战的事情来，如果不在战事之前控制住他，一旦让他的冒险成功，对于公司整体而言却是极为不利的。
　　雍博文也不希望自己的公司出现这种难以控制的角色，尤其是还处在这样重要的一个位置上。
　　叶高讲完，雍博文沉吟片刻，终于决定维持对叶高的处理不变，便对言青若点了点头。
　　言青若站起身，对叶高道：“叶高法师，我现在代表公司，对你宣布处理决定，请起立！”
　　叶高赶紧站了起来，有些没处放的手脚，突显了他内心的紧张。
　　言青若举着处理文件，清了清嗓子，道：“叶高法师，鉴于你在西线进攻峡谷关地区战事当中，擅离职守，临阵脱逃，给公司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公司决定免除你一切职务，向协会备报注销公司员籍记录，对你进行辞退，并没收你在地狱殖民地工作期间的一切非法所得，这一点我们会根据你的账户记录自动进行罚没。以上，地狱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叶高法师，你对公司的处罚有没有什么意见？以于你认为处罚不公开的条目，可以进行申诉！”
　　叶高摇了摇头：“我没有意见，公司的处罚很公正，对于我的行为给公司造成的巨大损失，我感到非常抱歉！”
　　“好，这是公司方面的处罚。”言青若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同时，我们会向协会提出建议，注销你的法师资格！”
　　注销法师资格，那就是要开除出会了，这对于叶高这种没关系没门路的底层法师而言，无异于没顶之灾，一旦开除，以后就再也别想加入协会，余生也就只能注定做为一个普通人生活了！
　　叶高本就惨白的脸色便有些发绿，大约是想不到雍博文居然如此狠决。
　　虽说是建议，但以雍博文现时的地位以及与鱼承世的关系，基本上就等于是处罚决定了！
　　“对你的处罚这样重，主要是在于你的临阵脱逃，造成了数名公司员工死亡！”雍博文叹了口气，“财产损失都无所谓，但那些年轻人是信得过公司，才来地狱工作的，现在因为你们的原因而不幸遇难，这是无论如何无法容忍的！”
　　叶高低着头，身子像是打摆子般哆嗦起来，他辛辛苦苦地在协会奋斗这么多年，一直努力向上爬，怎么甘心就这样被开除。
　　他慢慢握紧双拳，咬了咬牙，抬起头，注视着雍博文，一字一句地道：“大天师，如果我能够提供一些对于公司对于你极有价值的信息，是否可以减轻处罚，保留我的会员资格，哪怕降级也可以！只要保留会员资格！”


第二二四章 叶高的发现
　　雍博文看着叶高，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保证这会是很有价值的信息！”叶高绝望的争取着最后的机会。
　　“无论你想提供什么样的信息，那些死去的人也不会再复活！因为是死在地狱，他们甚至连重新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我们甚至都找不到他们死去之后的魂魄！”
　　想起那些死去的年轻人，在不久之前才刚刚意气风发的从技术学院结业，走上期盼已经久的工作岗位，可转眼就因为此人的极端自私懦弱与胆怯而失去了年轻的生命，雍博文看着叶高的眼神便没有了最初的怜悯，只剩下厌恶与愤怒。
　　“哪怕你当初选择逃走的时候，告诉后方一声，让他们有个准备或者一同撤离，随便做点什么，就可以避免这场悲剧！可是你什么都没有做！佛家讲因果，道家讲缘法，你自己种的苦果，就要由你自己来承受！对你的处罚是经过公司高层集体讨论的，不讲什么戴罪立功，也不讲什么减免，只有不折不扣的处罚！非如此不能告慰那些因你而失去生命的年轻人！非如此不能警示其他所有公司的员工！”
　　斩钉截铁的声音宣告了叶高的赎罪幻想破灭。
　　叶高无力地垂下头，沉默良久，方才沙哑着嗓子，缓缓道：“我承认自己的错误，愿意接受公司的惩罚。是我痴心妄想了，做出这种事情来，就算真可以保留会籍，我也没有脸再在协会继续呆下去了。”
　　仿佛想通认命，叶高不再哆嗦颤抖，深深吸了口气，继续道：“我想说的信息是在逃亡途中无意间发现的……”
　　雍博文提醒他道：“你即使说了也换不来任何对你处罚的减免！”
　　“我知道！”叶高苦笑，“即使我不说，你们迟早也会发现这件事情，就算是留个最好的好念想吧，希望以后公司的人想起我来，不光只是无能懦弱，还能稍有点好的事情。”
　　言辞恳切，看起来是在大受打击之后，大彻大悟了。
　　雍博文点了点头，示意叶高继续说下去。
　　叶高所谓的信息，是他在逃亡途中，无意间发现的一个古怪地方。
　　那是位于一个魔王浮空平台领地的正下方。
　　当时饥渴交加的叶高正提着万分小心穿行在一丛丛地缝阴火之间，试图寻找到水源和可以下咽的食物。
　　本层地狱极度缺水，像幽魂河那般的大河在殖民地已经占领的广阔领土上，也仅仅那么一条，而从火英那里可以得知，在火树王朝的领土上，也不过就是两条。本层地狱生物不喜欢水，河边基本上都没有任何居民，但有些生物虽然不喜欢水，却还要补充少量水维持生命，因此一些魔王的领地的正下方往往就会有些小小的水源，水源中往往会有些水生物可以充饥，逃亡躲避公司通缉的日子里，叶高基本上就靠这些水源保证了自己不会渴死饿死。
　　很快，叶高就找到了这处领地的水源。
　　小小的一眼涌泉，四周都是七扭八歪的地缝，时时还有阴火窜出来。
　　叶高小心翼翼地靠过去，趴在泉眼边上，撩了两口水喝。
　　地狱的水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撩动的水流冲散了泉眼旁边的沙石，居然露出一群鱼样的东西来。
　　虽然只瞄了一眼，叶高却清楚地看到了那鱼般生物的嘴中交错的利齿以及背上翅膀样的鱼鳍。
　　他吓了一跳，赶紧从泉边躲开。
　　这些地狱生物往往都凶恶异常，之前他就因为不小心被水中一种透明的看起来完全无害的小鱼咬了一口手指，结果阴气入体，发了三天高烧，险些没死过去。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那些被水流激扫出来的怪鱼却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纹丝不动地停在原位。
　　叶高定下神，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那些怪鱼只不过是雕在石板上的浮雕，本就栩栩如生，再加上水波荡漾浮动，宛若活物。
　　当然，地狱生物千奇百怪，也有一些会伪装成石头什么的潜伏捕食。
　　叶高没有放松警惕，找了几块石头扔过去砸了几下，确准那怪鱼是浮雕无误后，这才重新靠近，伸手去摸那鱼，一时心中奇怪，是什么人或是东西会在一处泉眼边上雕这些怪鱼。
　　叶高很快就为自己的冒失举动付出了代价。
　　只是轻轻一摸，指下的怪鱼便突然动了起来，一口咬住了叶高的手指头。
　　鲜血冒出，染红了所有的石雕怪鱼。
　　石雕怪鱼们纷纷游动起来。
　　叶高吓得不由自主地大叫，奋力抽手，可是那怪鱼咬得极死，他的手指好像生了根一样，根本就拔不出来，而且每拔一下，都会带来撕裂般的巨大痛苦，仿佛整个身体都在被无形的巨齿撕咬。
　　很快其它的怪鱼都扑上来咬住了叶高沉在水中的手。
　　讲到这里的时候，叶高举起了自己的左手给大家看。
　　那只手密布伤痕，仿佛块破烂的皮革，食指还少了一截。
　　叶高以为自己的左手完了，以这些怪鱼表现出来的凶狠，他们应该会把整个手都吃掉，连骨头都不剩，如果它们力气再大一点的话，大约会把叶高整个人拖到泉眼里吃掉，连点渣子都不剩。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叶高刚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整个人拖进去，被咬住的手上便传来一股极大的力量，猛得把他拖向泉眼。
　　他忍不住大叫，眼看着就要撞在泉眼上，却见那泉眼诡异地极度扩大，好像是怪兽张开了大口，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他一头撞进了洞里。
　　眼前稍一黑，便重新明亮起来。
　　叶高发现自己来了一个空荡荡的巨大空间里。
　　这是个巨大的四方形的石洞，石洞中央有一团红色的光芒在不停闪烁，仿佛一个巨大的火球，将整个石洞照得通亮。
　　红光旁边站立着一个足有百米高的披甲巨人，低头俯视着那团红光，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绿色光芒，暴戾凶狠的气息自披甲巨人的身上不停散发出来，虽然未曾看叶高一眼，但仅仅是这气势就让叶高几乎惊恐欲死。


第二二五章 时轮
　　叶高趴在原地，吓到半死，不敢轻举妄动，蠕动着身体往后慢慢退却。
　　这一退，却奇迹般的自那洞穴中退了出来。
　　他发现自己依然大头朝下趴在泉边，而石板上的怪鱼也还是石雕，没仿佛从来没有动过。
　　刚刚的一切宛如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唯有残破痛楚的手掌提醒着他刚刚发生和看到都是再真实不过。
　　回想那披甲巨人的模样，叶高认为那应该只是一座巨大的雕像。
　　可是有了石板怪鱼的前车之鉴，他也没有勇气再进去看一下，只是狼狈的逃离了那个泉眼。
　　“洞窟中真正有价值的，应该是那个巨人注视的光团。我在那上面感应到了与地狱之门开启时，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的法力波动。我怀疑那个光团实际上是一个处在开放状态的门户，只是不知道通往哪里！”
　　叶高如是说着，要来纸笔，将那巨人的形象简单画出来，交给雍博文。叶高在没有成为法师之前，上大学学的就是绘画，虽然没什么天赋，但简单的素描却也能做到栩栩如生。
　　所以当雍博文看到那张纸上的绘着的巨人形象后，便好似牙痛般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发出嘶的一声细响。
　　艾莉芸坐在雍博文身旁，见他呲牙咧嘴的样子，伸过头去瞄了一眼，于是也嘶了一声。
　　这图上画的巨人形象，两人都是见过的。
　　不仅见过，还战过，而且到目前为止相当忌惮的某方势力的代表形象。
　　时轮妖通法像！
　　雍博文皱着眉头，看着那图纸，问：“你能确定那确实是一处门户吗？”
　　“绝对差不了，那种打通空间的法力波动，与我们的地狱之门开启时一模一样！”叶高十分肯定地道，“只是不知道通向哪里。”
　　雍博文将手中的图纸小心翼翼地的叠好，看似漫不经心地随手揣到兜里，“还记得位置吗？”
　　得到叶高的肯定答复后，雍博文拍板做了决定，“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带我们去瞧瞧！”
　　其余众经理自是不会有反对意见。
　　这事儿就算是这么定了。
　　保安员重新押着叶高返回牢房。
　　只不过这一回他的待遇可就要好得多了。
　　众经理看罢热闹，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散去，该干嘛干嘛去了。
　　雍博文吩咐言青若组织队伍，准备明天随叶高去看看那个他所说的门户，又下子封口令，要求叶高投案的消息暂时只能限于目前这些人知道，绝不允许随意透露出去。
　　安排完事情，雍博文立刻拉着艾莉芸去找如何难。
　　如何难还正被关在电脑的游戏里边，日子过得相当悠恕。
　　进到电脑游戏中找到如何难，雍博文便把那画纸重重扔到他面前，冷冷道：“这是在我占领范围内的土地中找到的，我希望能听到你的解释。”
　　如何难拿着画纸翻过来调去过地看了半天，疑惑道：“这时轮画像是在你们殖民领里发现的？”
　　赶情他误会了，以为雍博文说的是这张画纸。
　　雍博文没好气儿地抢下画纸，解释道：“是有人在殖民领内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雕像，就是你们时轮宗的这个时轮妖通法像！伴着妖通法像的，还有一个火团样的门户！”
　　“这可不是妖通法像啊！”如何难小声嘀咕了一句，却是不敢当面大声说，只是道：“这真的是在殖民领内发现的？那不就是西部蛮荒地带吗？真想不到，这东西居然会在这么荒凉的地方出现。”
　　“你知道这个东西？怎么没跟我说过？”雍博文的脸色有些发黑。
　　如何难看在眼里，便觉得心里渗得慌，忙解释道：“之前是没有想到这东西出现在你们这里，所以也没想着要说这件事情！不是有意要瞒你，我都已经这样了，难道瞒东瞒西的，对我还能有什么好处不成？”
　　雍博文冷哼道：“那现在就说说吧，告诉我说怎么回事儿？”
　　如何难清了清嗓子，道：“我们这些深入异界的队伍，除了负有收集各界特色战斗生物、攫取资源财富之外，还都有一项任务，那就是寻找各界的时轮门户！据上师说，当年时轮金刚行走诸界，在所有已知和未知的世界当中，都留下了一个门户，以使后人能够自由穿梭于各界，宏扬佛法。这个门户就叫时轮，取突破时间与空间障碍之意。你的人发现的显然就是这一界的时轮！我们自打进入本层地狱以来，就一直在多方寻找时轮，只是原有线索和目标都指向火树王朝领土内，所以我们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在了那边，从来没有想过东西居然会在这边！找到新的时轮，就等于找到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这是时轮金刚留给我们最伟大的遗产，只有如此我们才能足够的实力与财富在末法时代，扫清一切异教徒，建立一个纯粹的地上佛国！”
　　“时轮吗？”雍博文皱眉思量，却听旁听的艾莉芸突然问了一句，“那你们现在收集了多少时轮门户？”
　　这才是真正关键的问题。
　　有多少时轮门户，就有多少个异界通道。
　　由此也就可以推断出时轮转劫是个怎么样庞大恐怖的存在。
　　想知道现如今的世界上靠着一处异界门户就能成为术法界数得着的大势力，比如雍博文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时轮转劫居然有可能拥有相当多的异界门户，那么这样一个组织的实力又能强大到什么程度！
　　“这个我真不知道。不过，来到这个地狱的通道，就是其他部的异界开拓人员发现的时轮门户！”如何难苦笑道：“我只是一个外十部的小角色，根本不可能知道太多机密的事情！以前除了来本层地狱的时轮门户外，其他的时轮都从来没有见过。”
　　雍博文见如何难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想再继续为难他，道：“明天我带你一起过去看看，万一有什么问题，就都得靠你解决了！”
　　如何难登时成了一副苦瓜脸，“这个，我的水平有限，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啊！”
　　“放心，我信得过你，到时候好好表现！”雍大天师自说自话，根本就不理会如何难推托的意思，真真是霸道异常。


第二二六章 进门
　　既然涉及时轮转劫，雍博文自是不放心让别人去。
　　第二天一早，雍大天师点齐人马，亲自带队，押着叶高，带着如何难，直奔那时轮所在位置。
　　艾莉芸原也想跟去的。
　　雍博文却劝她留在开拓城等他的消息。
　　理由是她现在是时轮转劫的重点目标，万一那地方有什么法术设置让她露了风，到时候只怕时轮转劫要发疯一样来抢人了。
　　雍博文也没有带其他人，只是自带着队恶鬼傀儡，再加上电脑里存着的黄巾力士便即上路。
　　以韩雅为首的一众下属自是不放心的，只是大老板坚持要自亲上阵，也没办法违抗他的意志，但总觉得就这么放他自己去不是那么回事儿，好说歹说总算是让他同意带上监视设备，使全部行动能够一直处在公司监视之下，万一有什么问题，也好及时支援。
　　那时轮所在位置距离开拓城大约一千多里地。
　　雍博文带队花了小半天的工夫才算抵达。
　　那时轮所藏泉眼的上方就是一个残破的浮空平台。
　　原本也是有位魔王占领的。
　　那魔王号黑角大王，有几千手下，在这一片也是小有名气的土霸王。
　　当初公司开拓部队平靖地方，这位黑角大王不晓得殖民者的厉害，负隅顽抗，结果被一通密集炮火直接轰杀至渣，便连栖身的浮空平台都被打得四分五象。
　　开拓部队见这浮空平台破损得太厉害，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也不可能再有地狱土著借此盘据，也就没有带回去。
　　泉眼就在一处平台碎片的阴影下方，离得远了都看不清楚，四周尽是地缝阴火，真难为叶高能把它找出来，倒也从侧面证明了叶高当时情况的窘迫。
　　雍博文不想冒险过去，万一被阴火烧到，那可就痛大发了，又不放心让恶鬼傀儡或是黄巾力士过去，当即安排恶鬼傀儡从四周运了土石，将那泉眼周围方圆百米之内的地缝都结结实实的填住。
　　这一工程颇耗费时间，雍博文让恶鬼傀儡在上方的浮空平台碎片上搭了顶帐篷，自躺到帐篷里闭目养神，施工过程则由在开拓城看现场直播的众人负责监视。
　　好在恶鬼们被殖民者们多次肆无忌惮的屠杀之后，已经明白了在此生存的不二真谛——少说话多做事被人惹了压脾气，若对方是人类殖民者那怎么恭敬都不会错。
　　因此虽然没有明面上的监工，恶鬼傀儡们还是乖乖地按照雍博文的吩咐去填充那些阴火地缝，认认真真，认劳认怨，最妙的是连工资都不用给，做为老板的雍博文简直就爽爆了。
　　恶鬼傀儡们花了小半天的时间，才算把泉眼周围的地缝都填满，为了以防万一，还逐缝检查了一遍，以免哪里有工作疏漏再烧到自家老板，那可真是万事呜呼了。
　　确保万无一施后，领队的恶鬼恭恭敬敬地把雍博文请了下来。
　　雍博文领着叶高来到泉眼旁。
　　恶鬼傀儡们已经先行对泉眼底部进行了简单的清理，细砂什么都扫得干干净净，直接露出底部的石板。
　　果然如叶高所说的那样，石板上雕着长满利齿的怪鱼，一个个狰狞恐怖，栩栩如生。
　　雍博文放出如何难，让他来看。
　　贴了一身符纸以隔绝自身与外界联系的如何难仔细观察了一番，方才道：“这是多宝魔鱼，喜食新鲜血肉，你看这石雕上方有纹印，显然这鱼不是简单的石雕，而是封印了已经有了些妖力的多宝魔鱼的初级精魂，利用多宝魔鱼喜食血肉的特意制成了这样一个机关，只要有新鲜的血肉，就能促使石雕活动，从而打开门户。”
　　雍博文将这石雕鱼拍照传回公司，又在四周布置了一圈恶鬼傀儡——它们身上都有监视系统，保证门户打开以及进入时的情景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记录下来。
　　安排完这些，便有恶鬼拎了块鲜肉来到泉眼旁边，浸到泉水中，轻轻触碰那石雕鱼。
　　可是石雕鱼却是毫无动静。
　　雍博文斜眼睨着如何难。
　　如何难便有些冒汗，赶紧解释道：“这个，照道理来说，有鲜肉就能逗得了多宝魔鱼，只是这石雕鱼毕竟与真鱼不一回事儿，大概是布置的时候做了手脚，普通的鲜肉吸引不了它们，除非是活人的……”
　　“你能确定？”雍博文不是很相信的反问。
　　“这个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如何难觉得口干舌燥有些热，抬手抹了把额头上快滴下来的汗珠，“我只是照道理推断，若是随便什么鲜肉都能逗开它的话，那往常经过的地狱土著或是野兽凡是找这泉眼喝水的，不都能打开门户，那还谈什么保密。”
　　雍博文左右看看。
　　在场只有三个活人，除了他就是如何难与叶高，两个俘虏。
　　“既然这样……”雍博文一副沉吟的样子，突然一把捉住如何难的左手，按进了泉眼。
　　石雕鱼立刻动了起来，当中那条最大最丑的，一张嘴就咬住了如何难的手指。
　　如何难痛的嗷地大叫。
　　雍博文奇道：“很痛吗？你们时轮转劫是密宗吧，不是有种苦修法，专门靠折磨自己来增强意志吗？你没有经过这种磨练吗？”
　　如何难真真是欲哭无泪，忍着手上的剧痛，倒吸着冷气道：“苦修法门是邪路，我们……嘶……这一派是不会修炼的。不过这种程度的痛楚，我倒也能忍受，只是你事先倒是知会我一声啊！”
　　雍博文干笑道：“这种事情，哪好意思开口啊！”
　　说话间，泉眼里的石雕鱼已经全都动了起来，聚到如何难手边大咬特咬。
　　鲜血四溢，染红了整个泉眼。
　　便听一阵嘶嘶急响，那眼正中急速扩大，眨眼工夫形成了一个能容一人钻过去的大洞。
　　这洞堪堪扩到能容一人爬过就又开急速缩小。
　　雍博文一把将挡路的如何难推了下去，又扯着叶高推进去，这才对着四周恶鬼傀儡身上的监控摄像道：“我下去了，有什么事情会及时通知你们！”


第二二七章 埋伏
　　眼前先是一黑，然后骤然亮起。
　　雍博文随即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处宽大的正方形洞穴中。
　　方洞正中央果然如叶高所说的那般，有个火球般的圆形物体，而那物体旁边则矗立着一座巨人雕像，瞧那模样，可不正是时轮妖通的法身？
　　最先被推进来的如何难已经走向那火球，浑身哆嗦的厉害，以至于走路都走不稳了。
　　雍博文心中起疑，回头再一瞧，身后是一片平整石壁，哪来的出入口，想是已经关闭了。不过雍博文倒也不急，公司那边通过监控看到不对，肯定会命令恶鬼傀儡再次打开出入口。
　　只是这如何难的表现委实是让人感觉不对劲。
　　雍博文便喝道：“如何难，你干什么去？”
　　如何难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只是一个劲地哆嗦着往前走，明摆着极不正常。
　　忽听旁边黑暗中有个尖厉的声音道：“他如今还能干什么去，当然去死了！”
　　随着这尖厉的声音响起，四下里忽啦啦突地亮起一片光芒。
　　雍博文被晃得眼花缭乱，揉了揉眼睛，定神一瞧，不禁倒吸了口冷气。
　　足有数百个光头黄袍和尚紧贴着四周石壁站立，正正好好将整个洞穴围了一圈，而刚刚才进来的雍大天师正站在这个包围圈当中。
　　这个可不在叶高所讲述的内容当中。
　　雍博文大感不妙，回手就去抓身旁的叶高。
　　没想到这一抓，却抓了个空。
　　做为犯人，叶高并不是自由自在跟在雍博文身旁，而是带着手铐，身上还贴了符布控。
　　伸手抓空，雍博文便不假思索地捏了法诀，驱动叶高身上的符箓。
　　可却听有人嗤笑道：“大天师，你就不用忙活了，你那点符箓在上师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那声音透着得意，可不正是叶高。
　　雍博文扭头看去，便见叶高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和尚堆里，身旁站着一个胖大的红袍僧人，抄着双手，昂着下巴，满脸倨傲地瞧着雍博文。
　　见雍博文视线投过来，那红袍胖和尚便道：“你就是那个法师协会的大天师雍博文？”声音尖厉，正是方才答话的那个人。
　　雍博文正想回答，前方哆嗦着不断前行的如何难突然惨叫了一声，整个脑袋左右裂开，一道灰影自其身体中飞速窜出，下方带出一条长长的骨白圆尾，尾上伸展着无数粗细不等的须子，正是如当初王约翰般法术发作，大脑异变成了怪物，带着脊髓与满身的神经自身体里跑了出来。
　　如何难的大脑一跃老高，跳将出来，却没有乱跑，也没有迫不及待地攻击雍博文，而是嗤溜一下滑翔到了那红袍胖和尚跟前。
　　红袍胖和尚伸手一抓，将如何难的大脑抓得结结实实，身后随即有弟子上撑着个灰布口袋上前将如何难的大脑装了起来。
　　雍博文深深吸了口气，注视着叶高，问：“你是时轮转劫的人？”心中却是越发紧张，如果叶高真是时轮转劫的人的话，那就代表时轮转劫的手已经伸进了春城法师协会，便是法师协会的人也不能完全相信了。
　　“我不是！”叶高摇了摇头，“我就是春城本地法师，没什么背景来历，不像大天师你，有背景有身份有人帮扶，加入协会就直接成了紫徽，这可是绝大部分法师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目标！我辛辛苦苦在协会工作了这么多年，却连个最低阶的高级法师都混不上！”语气中充满了嫉恨！
　　“就因为这你加入了时轮转劫？”雍博文眉头一挑，一副诧异的样子，却是见四下里的和尚围而不发，似乎没有动手的打算，乐得多说几句拖延下时间。
　　“如果早认识上师，我早就加入了！可惜我一直没有机会，直到前些天才得幸遇到上师！”叶高紧握双拳满脸愤恨，“如果不是上师，我肯定会死在这个鬼地方，这都是你们逼的！西部战事溃败跟我有什么关系？前期是杨郑华策划的，到发动的时候，你们就迫不及待地抓了他，还不是怕他再立这一功就此坐大不好控制！可抓了杨郑华，你们就逼着我去继续指挥！真要是觉得与火树王朝开战不妥，你们倒是停止下来啊，干什么赶着我上去顶位，那些作战法师根本就不听我的！抓了杨郑华，溃败就已经成定局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叶高吼得声斯力竭，一副受了大天委屈的样子，浑然忘记了杨郑华刚刚被抓起来，他被认命为代总指挥时的欣喜若狂。
　　“那几个死掉的家伙跟我有什么关系？事情不妙就跑啊，他们长了两条腿，难道还不能逃吗？自己蠢在那里呆着等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把责任算到我头上！没收了我在公司的收入也就算了，还要把我开除出协会！我辛辛苦苦努力了这么多年，凭什么你一句话就全都没有了！既然你不让我活，你也别想……”
　　叶高正吼得兴起呢，身旁那红袍胖大和尚神情便有些不耐烦，随随便便抬手，一巴掌拍到了叶高的脑袋上。
　　叶高的脑瓜骨登时好像个脆弱的陶瓷罐子般四分五裂，露出里面的大脑来。
　　红袍胖大和尚五指一勾往上一扯，整个脑袋连着脊髓一并被抽了出来。
　　身后立刻又有刚才那弟子拿着另一个灰布口袋上前将叶高的大脑给装了起来。
　　这卸磨杀驴也未免太快了些。
　　雍博文惊愕于这红袍胖大和尚的狠辣手段，忍不住道：“就算没用了，也没有必要杀掉吧。”
　　“这等反复无常，两面三刀的小人，留着作什么？”红袍胖大和尚一脸漫不在乎，仿佛刚刚杀掉的是蚂蚁臭虫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倒是这脑袋还有些用处，正好拿回去炼制个法器！”
　　雍博文问道：“你是乾闼婆城部的上师？不是说你带着四方尊者回内门进修去了吗？倒是回来的够快的！进修完了？”
　　“若是往年还得一段时间，不过这次却是临时赶回来的！”乾闼婆上师道，“说起来，我这次临时中断进修，赶回地狱，为的可正是你雍博文大天师啊！”


第二二八章 源来
　　“听说你们动回去进修一次相当不容易，竟然特意为了我中断进修跑回来，我要说声荣幸吗？”雍博文东拉西扯，尽可能争取时间。
　　“看起来如何难这个叛徒还真讲了不少事情，居然连这些都泄露出来了！”乾闼婆上师冷笑，“雍大天师你不用在那里拖延时间了，不妨告诉你，那门户已经被我封死，你留在上面的人，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只能挖出石土来！”
　　雍博文道：“看起来你们是准备充分啊，只是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跟叶高搭上关系的，或者说叶高本就是你们的人？”
　　“叫你死也死得明白！”乾闼婆上师看起来并不在乎雍博文拖延时间的举措，很有些经典反派那种废话多多的神韵，“这叶高我们本是不晓得他是什么角色，只不过他无意中触动了这时轮门户才被我们感知联系。这时轮门户开启时会产生特定的法术波动，只有我等时轮金刚一脉传承者方能感知探测到。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此层地狱中寻找这时轮门户，只是被以前的经验和线索误导，竟是不知时轮门户会落到这等荒凉所在。幸好感知法宝一直全天开启，这时轮门户一开，我们便知晓。这等大事，我自是要亲自带队过来看看，谁知道这一过却看到了叶高趴在泉边，失血过多，奄奄一息，眼看着就活不成了。将其救活，听他一讲这才知道他竟然是你手下头目，只因畏罪才独自潜逃！我正好接了圣师法喻，准备在地狱这边对你的殖民地发动攻击，配合其他外部行动。可有了叶高这么个好机会，我觉得可以更进一步，直截了当地解决圣师的顾虑！通过对你性格行动习惯的分析，我断定你要是听说这里与时轮转劫有关，肯定要亲自带队过来瞧瞧，这正是我们对付你的好机会！”
　　雍博文连连点头，又问：“你们动员了外十部来对付我一个人？”
　　乾闼婆上师却嗤笑道：“你何德何能需要动员外十部全体，有我乾闼婆城一部就足够了，我们可不是那些徒有其名的家伙！”
　　“我不明白，你们花那么大力气对付我干什么？”雍博文真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原因，倒底是因为之前的冲突，还是因为对方已经知道了艾莉芸是青龙金胎，这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分叉，将注定雍博文接下来的应对方案。
　　“大天师屡次破坏我宗大事，难道这还不值得对付？”乾闼婆上师嘿嘿冷笑不止，眼神中带着些许不屑，“只是见面不如闻名，那被你击败的几部都说你如何了得，如今一看，却也不过如此！亏我还好生策划了数个备用方案，现在看到，倒是多此一举了。”话里话外都透着股子看不起的味道。
　　雍博文稍感放心。
　　只要不是为着青龙金胎的事情来就好。
　　只是雍博文又感到有些诧异。
　　之前见时轮转劫没有动静，还以为对方尚未足够重视。
　　想不到时轮转劫的重视远超过他的想像。
　　不仅专门动员人手来对付他，还收集资料研究他的性格行为习惯。
　　能料定他雍大天师只要听到时轮转劫的相关情报就一定会亲自出马，想来那些相关的资料都研究得透透彻彻的了。
　　那进来的方向依旧毫无动静。
　　事实上那里现在已经看不出任何门户的迹象，只有一堵冰冷的石壁。
　　雍博文相信乾闼婆上师不会无聊到在这上面骗他，这也是他能有恃无恐地在这里废话的主要原因，根本就不怕他雍博文留在外面的部下能够进来！
　　“大天师，可还有什么要问的？要是没有，那便请你上路了！此去西方极乐世界路途遥遥，还是早些动身为好！”随着乾闼婆上师的这句话，四面的和尚齐齐踏上一步。
　　“等一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雍博文连忙举手道，“还有一个小问题我想不明白。”
　　“什么问题？”乾闼婆上师果然够意思，很有些解惑到底的精神，也不晓得之前是不是当过教师之类的行当。
　　“你带这么多人来伏击我，可是有准备好足够的棺材了吗？”
　　雍博文大吼，无数蓝幽幽的光柱自高举的双手飞出，噼哩啪啦落了一地，便听砰砰沉闷爆响不绝，如水般的幽幽蓝光好似一股股喷泉般自一个个光柱落地点喷涌而出，刹那间充斥了整个洞窟。
　　四下里的和尚“呵”地低吼一声，齐齐踏步上前，自宽大的袍子下取出带着锯齿轮盘的短棒，猛得挥起，那短棒头上的锯齿轮盘立时飞出，呜呜鸣叫着旋转着斩向雍博文。
　　“大天师也未免太小瞧我们了，你每战必用的破法手雷，难道我们会不提防吗？”乾闼婆上师得意大笑，“今天不用法术，也一样能将你碎尸万段！”
　　上百锯齿轮盘纵横交错，形成一张大网，将上上下下所有的空间尽数封死，呼吸间已到眼前，真个要把雍博文当场斩碎。
　　雍博文自剑匣中抽出长剑，连绵刺出，尖厉的破空锐响连成一片，刹那间身周涌出无数剑影，倒好似个豪猪伸出了满身尖刺般。
　　这一招乃是破魔八剑中的最后一剑无不可破烦恼剑，取意无能胜明王。无能胜意既无不可破。相传无能胜明王是释迦牟尼化身，有无比自在之神力，能降服众生烦恼魔障。却是破魔八剑当中最强的也是唯一一招防御剑法。这一招使将出来，登时将周身防得密不通风，满天斩来的锯齿轮盘竟在间不容发之机中被剑尖一一挑中，便听锵锵一片脆响，锯齿轮盘满天乱飞，撞得空中火星四溅，宛如下起了一场火星细雨。
　　“好剑法！”乾闼婆上师赞了一声，尚未来得及再夸将一下以示自己心胸宽广地可以法场称赞敌人，就见雍博文剑势突兀一收，跟着猛得踏步上前，仅仅一步，便越过两人之间上百米的距离，越过满天横飞的锯齿轮盘，直接来到了他面前，高举手中宝剑，“哈”地吐气开声，长剑夹着无与轮比的霸道气势，当头斩下。
　　破魔八剑最强攻击之剑，无坚不摧，一往无前，不动明王破魔剑！


第二二九章 溃伏
　　擒贼先擒王！
　　如何难只是一个普通的乾闼婆弟子，就能仗着幻术跟雍博文缠斗多时，若是在场这百多和尚都有如何难的水准，那光靠车轮战也拖死他了，更何况还有乾闼婆上师这个据说水准远超的大高手在。
　　雍博文现在的仗持就是靠破法手雷的威力覆盖整个洞穴，使对方施展不出法术，然后借着武力先干掉带头指挥的乾闼婆上师，再清理那些和尚。
　　乾闼婆上师挥袖击掌，手掌在空中急速涨大，闪起烁烁金光，倒好似个金子打造的手掌，迎着雍博文落下来的一剑打过去。只是这手掌离着剑刃还有好几米的距离，就已经发出吱吱细响，掌心处赫然出现一道血红细纹，隐隐然有裂开的样子。
　　然后那手掌就裂开了，跟着是手臂、身体。
　　乾闼婆上师整个人砰的一声爆得四裂八瓣，溅起漫天腥臭血雾。
　　血雾快速弥漫，刹时间将雍博文淹没其中。
　　眼前尽是一片血光，斩落的剑身好像陷入了泥沼当中，竟是落得缓慢异常。
　　四下里嗡嗡唱经之声大作。
　　隐隐间有怒目的血色菩萨面孔自血雾中浮现。
　　忽隐忽现，初时还是一两个，但转眼间就几十上百，密密麻麻地出现在四周，此隐彼现。
　　蓦得，有腥红的手掌自侧方袭来，急速打向雍博文软肋。
　　雍博文抽剑侧撩，未及击中，左侧又有手掌击出，紧接着四下风声乍起，不知多少手掌自血雾当中伸出来，胡乱向他打来，全身上下尽在掌势笼罩之中，便连脚面子都没逃过。
　　若是没有破法手雷威力覆盖，在这种情况下，雍博文自是可以施展血影化身来躲避，但此刻要是施展出来，被破法手雷的威力一中和，法术消失，那雍大天师就真正变成血雨死在当场了。
　　好个雍博文，当此危机关头，却是临危不惧，大喝一声，将手中长剑抛起，双手捏起八卦指，急喝：“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唵啼啰咭嗫！”便见周身电光闪烁，整个人好似当场变成了一只超大瓦数的灯泡，亮得风骚醒目。这一招正是好久未曾施展过的五雷护身咒杀法。想当初雍博文靠这一伤敌同时伤己的大招不知应付过多少难关，只是随着本领精强，又有鱼承世公司配备的各式武器，再有恶鬼傀儡、伪黄巾力士这些打手，雍大天师可是有些日子没有动用这一招了。
　　如今雍博文法力日渐精强，这一五雷护身咒法施展出来，威力规模也远非当初所能比拟，电光即闪，便听噼啪一声，雍大天师先自个被电了个浑身焦黑头顶冒烟。
　　周身蔓延出去的电光仿佛无数利刺般直挺挺扎进那些透过血雾拍来的手掌上。
　　便听噼啪密响不绝于耳，血雾中传来接二连三高低不同的呼痛之声，却是不知多少人围在外面。
　　“哎哟！”
　　“妈呀，好痛！”
　　“小心有暗器！”
　　“什么东西！”
　　连呼声中，却是无人猜到雍博文使的法术。
　　这五雷护身咒虽然也是法术，但强就强在只在雍博文周身游走施展，可以靠雍博文源源不绝的法力维持下去，短时间内不惧破法手雷的威力，只要雍博文的法力值足够，就能支撑不断！
　　虽有五雷护身咒护体，但那些手掌都是施展的大手印功夫，即便是被电得只能使出半成不到的威力，可架不住这手太多，一只摸一下就够要命的了。
　　雍博文被打得胸腹大震，哇哇吐了两口鲜血，兀自觉得喉间有什么东西梗得慌，不吐不快，却是顾不得再吐，探手先自剑匣中掏出个墨镜带上，跟着又掏出两颗黑黝黝的东西来奋力往地上一掷，砰砰两声闷响，忽见光明大作，一时刺得人睁目如盲，满眼尽是雪白光亮。那弥漫的血雾便在白光中飞速消失。
　　这两颗闪光雷乃是鱼承世公司以正阳秘法制成的术法武器，存贮有大量纯正天然无污染的太阳能量，一旦放出便与真个太阳的光芒仅仅区别于威力大小而已，正是破解一切妖氛魔障的无上利器。
　　血雾消散，白光依旧，雍博文带着特制的墨镜，却是不惧这正阳之光，抬眼瞧去，却见四下里的和尚却是不知何时已经围上来，刚刚那血雾中伸的手掌却是这些和尚的，而非那乾闼婆上师使出或是幻出来的。
　　而那乾闼婆上师却是远远站在后面，见到白光，脸色正变得极为难看，双手飞快捏动手印，大约是要再施展其它法术。
　　雍博文哪会容他再搞七搞八，一跃而起，身在空中，反手自剑匣中掏出自家的远距离布符枪，对着乾闼婆上师连射五符，却是将弹匣里预先装好的符箓全都射了出去。
　　乾闼婆上师虽然尚处在睁目如盲的情况，却是感知到了射来的符箓，冷笑道：“我已经修得金刚位，证得金刚果，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抬手一把抓住射来的符箓，“区区子弹能耐我何！”
　　话音未落，就见得抓在手中的那一颗仿佛子弹的物事突地弹展开来，赫然是一道符箓，卷曲着沾到了乾闼婆上师的手掌上，就见符箓上的符纹笔画蓦得一亮，啪的化为一团雷光。这雷光普一乍现便即被无处不在的破法手雷威力中和消失，但那可是正正经经的五雷正法符，威力无穷，仅仅是这一乍一现，便把乾闼婆上师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运着大手印功夫的手掌给电得乌七麻黑。
　　乾闼婆上师痛得一抖手，没等反应过来，跟着四道符接二连三地射来。乾闼婆上师顾不得手痛，一边急闪，一边伸手格挡，就见着啪啪啪三声响，爆起三团电光，乾闼婆上师的两只手登时成了五分熟。
　　还有一张符箓没能拦下，正中乾闼婆上师额前，却是张定身符，登时将这乾闼婆上师给定到当场。
　　雍博文一击得逞，顾不得再装符箓，将枪交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一抬接住堪堪落下的长剑，再使一计不动明王破魔剑，跨空而至，一剑斩落。


第二三零章 敢死队
　　乾闼婆上师受制于定身符，眼看着这一剑是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忽见一条黑影斜次里冲出来，一头撞到雍博文剑下，登时被一剑劈为两半，鲜血肉脏满天乱飞，落得乾闼婆上师头脸满身尽是。
　　只这么一耽搁的工夫，就见乾闼婆上师额前的那张定身符四分五裂，变成数片废纸飘然落地。
　　乾闼婆上师一脱了定身符的束缚，立刻一跃而起，刹那间冲到雍博文身前，使出大手印，劈手就打。
　　雍博文剑不及回，便再向上一抛，伸掌接了乾闼婆上师这一击。
　　乾闼婆上师只觉得雍博文这一掌绵软无力，想是对方不擅掌上功夫，不由暗喜，正待发劲，不想两掌之间啪啪啪爆起一团电光，却是雍博文在掌心处藏了张雷符，只一接掌便即发作，根本就不与他比拼掌力。
　　雷光闪动处，两人的手掌都电得一片焦黑，乾闼婆上师尤其严重，痛叫一声，未及缩手，却见雍博文跟着一抬手，那焦黑的手掌啪地一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一掌依旧没什么力道，但只一掌下去，乾闼婆上师登时半边身子都动弹不得，凝神一瞧，却是肩膀头上贴了道符，依旧定身符，只是这定身符贴的位置不够正确，只定了半边身子。
　　贴身肉搏，只定半边身子也足够了。
　　雍博文一举手，接住落下来的长剑，对着乾闼婆上师肩膀猛砍下去。
　　乾闼婆上师大吼一声，便见一人奋不顾身地跳将上来，一把将乾闼婆上师推开，自己却把背部暴露在雍博文剑下，一剑划落，登时被划了个深深的大口子，便连脊柱都断为两截，惨叫着摔落。
　　雍博文看得真切，这两次坏他杀招的，都是乾闼婆上师手下的那些和尚，大约也是他的弟子，这为师赴命当真是个个都不含糊。
　　只是当此紧急关头，雍博文却顾不上细思量，一脚将那和尚踢开，紧追乾闼婆上师不放。
　　要论本事，乾闼婆上师自是不弱于雍博文的，只是一时轻敌，被雍博文占了先手，好些本事都来不及施展，被雍博文追打下，只能狼狈的见招拆招。
　　雍大天师得理不饶人，举剑就砍，抬就施符，这一剑一符配合得当真精妙无比。
　　自在日本得了自家爷爷和濮阳海的指点，雍博文回到春城，忙于公司业务之余，便是苦心钻研术法本领，这剑符配合便是重点研究方向，基本练得是炉火纯青，如今性命攸关之际，施展出来，果然威力非凡。
　　乾闼婆上师却是郁闷得直要吐血。
　　四周有破法手雷威力覆盖，任何法术都离不得身周，远距离法术无法施展。
　　有心靠近贴身肉搏，可这伸手就被电，缩手就被定，一打一定，一打一电，什么招数都施展不出来，只眼睁睁被追着砍，真真是憋屈到极点！
　　雍博文占了上风，却是越打越是心惊肉跳，越打越是恼火。
　　你道怎地？
　　这乾闼婆上师带的那些弟子和尚，简直个个都是尊师重道的表率，看到他这个师尊命在旦夕，纷纷奋不顾身上的冲上来，以身挡剑，只为救乾闼婆上师一命。
　　雍博文追砍乾闼婆上师，一剑没伤到这家伙，反倒接二连三地砍死了十余名乾闼婆城部弟子，一时间杀得手都软了，可却是不敢停下来。
　　他深知自己全凭占了先机才能压制住这乾闼婆上师，若是真要因手软停止攻击，下一刻就该轮到自己被群殴了，到时候他可没有乾闼婆上师这么一帮子不要命的弟子帮挡命，大约被群殴不了多少时间就会一命呜呼了。
　　当下硬起心肠，只盯住乾闼婆上师不放，全不管那些扑上来送死的乾闼婆城部弟子。
　　乾乾闼婆上师眼见情形不对，这么下去只怕不等干掉雍博文，自家弟子就得全都死光光，当即借着一名弟子拼命挣取的机会，怒吼一声，急急捏了个法诀，便见四下里同时扑上十余个弟子，奔着雍博文冲过去，有抓手的，有抓脚的，有搂腰的，七手八脚一拥而上，竟是要用最笨的方法控制住雍博文。
　　雍博文冷笑一声，只将身子一转，便见周身黄纸飞舞，却是不知多少符箓同时飞出，真好似下了场大雪般，每个扑上来的乾闼婆城部弟子都至少分了四五张，不等扑到雍博文身前，符箓发作，有电有火有风有定身，刹那间统统击落。
　　乾闼婆上师手印再变，又有十余弟子扑上，只不过这一回，这些弟子身上都隐隐闪烁着暗红色光茫，显然是有咒法加持护身。
　　雍博文挟着满天符箓，自人群中一掠而过，再次全部击落，呼吸间冲至乾闼婆上师面前，继续举剑砍人。
　　乾闼婆上师又借了一弟子的性命阻挡，手印三变，便有第三批弟子猛冲上去。
　　这会儿工夫，雍博文已经瞧出些端倪来，那些冲上来的弟子，个个两眼血红，神智迷乱，想来不是什么绝死之士，而受了那乾闼婆上师的控制，身不由己地冲上来，不由得暗暗心惊，想这乾闼婆上师当真是残忍无情，自家弟子居然就这么一批批拿来送死，若是自己落到对方手中，想来下场定是会更加凄惨。
　　第三批冲上来的弟子身上的暗红色光芒越发浓重，宛如罩了层淡淡血水。
　　这一回雍博文便多用了一倍的符箓才将这些弟子击落，眼见那护身红光不受破法手雷影响，想必是与普通的法力护身加持不同，而是与那些死去的弟子有关，只是不知是什么样的邪法，居然能不受破法手雷影响。
　　第四批，第五批相继冲上来。
　　待到第五批时，那些乾闼婆城部弟子身上的红光已经完全血色化，使得整个人已经看不出本来模样，倒好似一个个血人在不停冲上来。
　　到得这时，雍博文比第一批弟子冲上来时足足多用了五倍的符箓，才将这些乾闼婆城部弟子击杀，而且险险让两个冲到身前。
　　乾闼婆上师手印使到第六变，便见第六批弟子嗷嗷叫着猛冲上来，只不过这一回，这些弟子尚未冲到雍博文身前，就纷纷爆体，化为一团团血雾。


第二三一章 血肉巨尸
　　自杀袭击？人体炸弹？
　　雍博文给唬得大吃一惊，想不到这术法界居然也有这种自杀性攻击方式，顾不得再追乾闼婆上师，连忙施展风火两符，给自己加了个后推力，噌噌地倒飞出数十米，躲开血雾范围。
　　乾闼婆上师手印第七变。
　　这回没有人冲上来送死或自杀了，只见那血雾笼罩范围之下，原本被雍博文击杀的数十名乾闼婆部弟子的尸体忽地蠕动起来。
　　死尸也能动起来，妥妥的生化危机范啊。
　　不过这法师调动起来的尸体单就活力而言，显然是强出生化丧尸一百倍了。
　　就见着那血雾薄下，尸体手脚轻轻蠕动，跟着就一个接一个跳起来，那跳的叫一个欢实啊，拖着肠子肚子内脏碎块断裂的脊柱折断的手脚什么的，噌噌噌跳得老高，甩得碎肉鲜血满天乱飞。
　　尸体们十几个一堆分开，都很热情地拥抱在一起，血肉迅速交融，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堆在高温下挤在一起的蜡人般迅速融化，又好似有无形巨手在揉捏，把这些融化在一起的蜡人重新塑形，眼看着化为一个又一个十余米高的巨人。
　　这些巨人不过徒具人形罢了，身上处处血肉暴露，不停地留下粘稠可疑的液休，疑似脑袋的圆球上也没有什么嘴眼，不过是些血洞，还不停地往外掉着肉渣。
　　想是那塑形的无形大手的手艺着实潮了点，连个好点的样子都捏不出来。
　　形象虽差，但实力却是不含糊。
　　这些血肉巨人方一成形，便散发出无尽的血厉气息，宛若凶神降世。
　　雍博文已经觉出不妙，几次想冲过去打断这些血肉巨人的融合，可是四下里的乾闼婆城部弟子不停冲上来，不惜以性命阻挡其前进，终究还是成功拖住，让那些血肉巨人成形。
　　第一个成形的血肉巨人默不作声的冲向雍博文。
　　雍博文一剑斩去，登时砍得那血肉巨人血肉横飞，只是其中筋骨交错，又有法术加持，一向无往不利的破魔剑竟然也没能一剑将那血肉巨人砍成两断，只砍进去一半便无以为继，剑身反倒嵌在了那血肉巨人身体当中。
　　那血肉巨人低吼一声，压着斩开半边身体的巨大创口，合掌夹住长剑。
　　雍博文奋力抽剑，却是纹丝不动，正待再使力，却见第二个血肉巨人成形，从侧而冲上来，举拳就砸，那拳头上鲜血淋漓，拳头没到，血就先劈面扬来，带着股子腐败的腥臭味道，好似在阳光下暴晒的臭咸鱼般，简直就不是人类所能忍受得了的。
　　形成血肉巨人的乾闼婆城部弟子不过刚死，正常情况下怎么也不可能腐败如此之快。
　　雍博文见那血味有异，又实在熏得受不了，也顾不上再抽剑了，忙不叠地松手后退，就见那淋漓的鲜血贴着身前直落地面，发出密集的嗤嗤细响，坚实的地面便好似被开水浇淋的冰面般，青烟直冒，蚀出无数孔洞。
　　那血肉巨人一拳击空，跟着踏步上前，连环出拳，怒吼连连。它动作笨拙，真要想靠拳头打中雍博文，只怕到世界末日也实现不了，只是它身上流淌出来的液体如同王水般腐蚀性极强，雍博文不敢稍让它沾身，急忙后退，祭出一张三昧真火符掷到这血肉巨人身上。
　　那符稍一沾身，便即发作，化为一团烈焰，只是没等发威，就被血肉巨人身上淋漓的体液给浇灭了！
　　雍博文大吃一惊。三昧真火那可是至阳之物，等闲无法熄灭，血肉巨仅凭身上的流的似脓似血的液体就能将其熄灭，那就只能说明这些液体乃是至阴至邪之物，完全可以与三昧真火正面抗衡。
　　若是雍博文能将三昧真火搞大，也不见得就烧不干这血肉巨人，只是眼下整个洞里都处在破法手雷的威力覆盖下，三昧真火符也只能在即时发作时产生一定效果，真要搞大了，直接就被破法手雷中和掉，根本发挥不动威力。
　　雍博文不甘心，一面疾退，一面连连祭出符箓，接连施展了镇尸符、定邪符、雷符、锐金符、驱魂符等等数十种，基本上把自己所会的驱尸降邪的符箓都给用上了，可效果却是相当不明显，全因破法手雷威力覆盖以至于符箓效果都降到了最低，竟然无法对血肉巨人造成危胁。
　　这当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最初先爆破法手雷，是因为看对方人多势众，万一个个都是如何难的水平，一旦法术施展起来，自家必定不是对手，这才想着先以破法手雷制造禁法环境，让他们施展不出最擅长的幻术，再仗着破魔八剑和可以贴身爆发的符箓反击，可万没想到这乾闼婆上师居然还能这等凶邪手段，不惜以弟子性命制造血肉巨人。
　　而离谱的是，雍博文感应不到太强的法力波动，这说明这些血肉巨人并不是纯粹的术法产物，而很可能还涉及到其他的手段，毕竟这年头法师们也都讲科学了。
　　这么一追一逃的工夫，后面的血肉巨人接二连三的成形，而第一个遭剑刃的血肉巨人的创口也慢慢长好，甚至连剑都没往外拔，直接就把剑给长肉里了。
　　一众血肉巨人四下合围，挥舞着拳头，仗着腐蚀性的体液，渐渐将雍博文围迫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眼见着连闪躲腾挪的地儿都没有了。
　　乾闼婆上师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次他带了这么多弟子出来，就是因为听说雍博文非常难缠，从一开始就预备着使用这招的方案，如今果然派上用场，虽然牺牲了众多弟子，但只要干掉雍博文，那死得再多也值得，反正地球上人多，再招也就是了。
　　眼见雍博文困入一隅，再无逃脱可能，乾闼婆上师低吼一声，手上法印急速变化，催动血肉巨人群起急攻，准备毕其攻于这最后一击。
　　十余双巨拳带着急雨般的腐蚀体液急急落向中间的雍博文。
　　雍博文避无可避，蓦得当场爆炸，化为一团血雾！


第二三二章 落入时轮不得归
　　那一团血雾却与方才那些乾闼婆部弟子自爆时血肉横飞完全不同，细密紧致，除了颜色外，与寻常雾气无异。
　　血雾飘荡着越过血肉巨人的包围圈，立刻凝合，重新幻化为雍博文的形象。
　　这血影化身的法术全靠法力维持，在破法手雷的威力覆盖下施展，一旦法力供应中断，那就与自杀无异，只维持了这么短短一瞬，便几乎耗干了雍博文的法力值。
　　虽然血肉巨人不完全是术法产物，但驱使起来毕竟还是还需要用到一定法术，因为破法手雷威力覆盖的缘故，太远距离便会产生操纵不变，乾闼婆上师在驱使血肉巨人完成合围后，便紧跟上前，离得近了，以方便操纵并节省法力。此时此刻，这一举动却成了作茧自缚，雍博文一冲出来，便直面了冲击。
　　乾闼婆上师大吃一惊，手印翻动，血肉巨人纷纷转身，但雍博文已经奋起冲出，猛扑上来。乾闼婆上师一时慌了手脚，既想继续操纵血肉巨人，又想抵挡雍博文的攻击，稍一犹豫，雍博文已经冲到面前，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掌暗含五雷正法，每击均有雷霆破邪之力，拍将上去轰轰闷响，电花四溅，好一张肥脸登时焦黑一片，隐隐透出肉香。
　　乾闼婆上师被一巴掌拍得老远，尚未做出反应，雍博文如影随形地跟上来，抡圆了巴掌，对着那张两分熟的胖脸，左一掌右一掌，啪啪啪打得脆响不绝。
　　那脸眼看着黑里透红，香气四溢，想是快要熟透了。
　　乾闼婆上师完全被打蒙了，手印也结不上了，法术也使不出了，被打得连连后退，嗷嗷惨叫不止，胡乱挥舞手臂，想要做出点反击，只是毫无效果，只几吸之间，整张脸都被打得失去了知觉，两只眼睛已经肿成了一条缝隙，勉强睁着，从缝隙当中向外看去，借着抡起落下的巴掌间隙，可以看到雍博文近在咫尺，凶相毕露，咬牙切齿，再往后去，却是一众慌张失措的乾闼婆城部弟子大呼小叫地想要追上来救他这个师傅。
　　打人不打脸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扇脸法简直就是赤果果的羞辱了。
　　就算今日能杀掉雍博文，还有什么脸面在这一众弟子面前出现！
　　乾闼婆上师又羞又恼，蓦得大吼一声，顶着雍博文抡过来的巴掌，不退反进，猛冲进雍博文的怀里，一把将其紧紧搂住，含糊不清地大叫：“去死吧！”顶着雍博文连连后退。
　　雍博文此时虽然打得爽，但也暗暗叫苦，施展血影化身耗去了他大部分法力，残存的这些即使是用在五雷掌这种低消耗的招法上，也支撑不了多久，偏这乾闼婆上师修为不浅，脸皮甚厚，都打熟了，居然还能保持清醒，只要他这边稍有停顿，怕就能立刻脱困反击，无奈之下只得持续击打，吃这乾闼婆上师不要命的反扑一撞，虽然一掌便把乾闼婆上师的鼻子打扁，满嘴牙齿打飞，可也被牢牢抱住，顶得向后疾退。
　　雍博文暗叫不妙，连使五雷掌击打乾闼婆上师背部，打得乾闼婆上师闷响不绝，背上皮开肉绽，只是乾闼婆上师发了狠，却是不管不顾，只抱着雍博文向后猛退，也不往那一众准备迎接的弟子中冲，而直奔了洞窟中央。
　　洞窟中央是如光团般的时轮和时轮妖通雕像。
　　乾闼婆上师狠狠顶着雍博文撞到了那闪烁的时轮上面。
　　时轮蓦得光华大作，瞬间由圆变方，好像打开了一扇门。
　　雍博文只来得及回头瞧了一瞧，便身不由己地被乾闼婆上师顶了进去。
　　两人一进去，那道光门便立刻回缩，重新为化时轮光团。
　　光团旁的时轮妖通法像两眼亮了起来，不停地闪烁着，一下又一下，稳定而有节奏，仿佛在计数着什么，直到闪了百余下，方才熄灭。
　　那些冲到时轮旁边的乾闼婆城部弟子都是愕然呆立，不知所措。
　　远处的血肉巨人失去了控制，纷纷栽倒，重新化为一堆堆腐臭的烂肉。
　　不提洞窟中一众不知所措的乾闼婆城部弟子，单说雍博文被乾闼婆上师顶着进了时轮光门，便觉眼前光明大放，竟是晃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耳旁有尖利刺耳的呼啸之声，好像风在无限狂吹，又好似兽在垂死呼号，其中间杂着咯噔咯噔的有节奏的震响，一如火车行驶于铁轨之上的声音。透过眼皮刺进来的光亮中，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闪暗一下，想是这无限光明之中也有间隙，只是间隙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睁眼。
　　乾闼婆上师还在发着狠，死抱着雍博文不放。
　　雍博文不知处于什么状况，心中惴惴，进而迁怒于这乾闼婆上师，又连着打了几掌，见不奏效，这才回过味来，反手自背上剑匣中掏出一支针管，狠狠往乾闼婆上师背上一扎，针中液体注入，乾闼婆上师闷哼一声，身体颤了颤，终于松开手，无力软倒。
　　那针管中装的强效麻醉剂，一针进去，便是十头大象也放倒了，法师也是人，或许身体素质要比常人强上一些，再有法术防护，但面对这种超大剂量的麻醉剂，也是毫无抵抗能力。
　　雍博文松了口气，自剑匣中掏出副墨镜来带上。
　　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都是当初鱼纯冰赠送剑匣时副带的，当时雍博文只以为是小姑娘突发奇想，也没有在意，一直在剑匣里放着，不想却还有能派上用场的时候。
　　有了墨镜遮蔽，雍博文才算看清现在所处的情况。
　　他与乾闼婆上师被包裹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纯由光明构成的透明盒子里。
　　盒子似乎是在快速的移动。
　　之所以说是似乎，是因为盒外是无尽黑暗虚空，虚空偶尔有光点闪亮，却是没有任何参照物来确定是否在移动。
　　正疑惑间，忽见远处黑暗中闪起一个光点，初只是一点点，呼吸间迅速扩大，眨眼工夫化为一个大小相仿的正方形透明盒子，与雍博文所在的这个盒子擦身而过。
　　盒中竟也有人，不，应该是有东西。
　　那并不是人，虽然略具人形，但背有墨黑双翅，颈上三头，肋生四臂，怎么看都跟人类没什么关系。
　　方盒擦身而过的一瞬，那东西其中一头扭过来瞧了一眼，脸上却中只有一只竖直的大眼，占据了整张脸盘中央，脸下是一张锯齿交错的大口！
　　那大眼眨了眨，隐隐透出无比凶残贪婪的味道，仿佛在看着一盘美食。


第二三三章 落入时轮不得归（下）
　　雍博文便觉得背上好像有只冰冷的虫子慢慢爬过，真真是说不出的寒冷恶心，寒毛不自禁的倒竖起来，胸臆间满是一种遇到天敌时的危机感。
　　在这种鬼地方过路碰到的东西也是不折不扣的鬼东西！
　　幸好只是一闪而过，要是面对面久了，真不知心理上会不会先行崩溃。
　　动物遇到天敌往往一照面就被遗传基因里的恐惧烙印所击败，连反抗的勇气也没有，只能伏着首等死。
　　可要是人呢？
　　以雍博文所经历的事世而言，人在世间虽然有诸多危险，但若说天敌，却是没有的，所以这个世间被称为人间。
　　可谁又敢说人间之外没有人的天敌？
　　人若是遇到天敌，是被本能驱使束手等死，还是奋起一搏拼个鱼死网破呢？
　　雍博文绝不希望自己亲自去验证这个问题的答案。
　　正思忖间，忽听脚下传来虚弱的呻吟声。
　　全神贯注思考问题的雍大天师吓了一跳，不假思索地祭出一张雷符。
　　脚下的呻吟声立刻变成了惨叫，依旧有气无力。
　　雍博文这才想起乾闼婆上师趴在脚底下的事情，连忙低头瞧去，却见乾闼婆上师一面呻吟着一面支撑着胳膊想要起来，便毫不客气地上去一脚将他重新踹爬下，心里却是暗暗警惕。
　　刚刚那一管麻醉剂的份量可不小，便是大象也得睡上半个钟才能醒过来，可这位乾闼婆上师却只这么一会儿工夫就苏醒，不是法力高深，就是身体有异，无论哪样都是不是他这个敌对者的好事儿，当下又加了几脚，然后连祭了数张定身符，将其定在当场。
　　稳妥地定住了乾闼婆上师，雍博文又上去踢了几脚，这才愤愤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乾闼婆上师一进时轮就被刺得睁不开眼睛，接着又中了麻醉剂，好容易醒过来，还没等弄明白情况，又是一顿胖揍，一时间被雍博文问得迷糊，说不出什么东西来，只是努力睁着眼睛张望，入眼却唯有刺目光芒，浑然不知身在何处。
　　雍博文又从剑匣里拿出副墨镜来——当初鱼纯冰在剑匣里放了足有十副墨镜——给乾闼婆上师带上。
　　乾闼婆上师看清了所处境况后，不由得惊呼出声，只是他这惊呼的情绪里多半是惊喜，而不是雍博文的惊疑。
　　雍博文听得不爽，又来了几脚，重新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是时轮通道！”乾闼婆上师虽然落入敌手，又被摧残，却依旧面露大欢喜，“乃是时轮金刚跨越各界之神通轨道，可以越超时间空间之限制，打破各界阻隔……”
　　乾闼婆上师方提了一句时轮金刚的名头，那虚空中突兀地一震，蓦得亮起两团极大的光芒，在虚空中穿梭的正方形光盒在那光团之前，如同山峰之下的蚂蚁，是如此的微不足道，那光芒渐弱，隐约可见散射光芒的赫然是一双巨大的眼睛！
　　白色的眼睛，金色的瞳仁，微微一转，便即将视线落到了雍博文与乾闼婆上师所在的正方形光盒上，虚空中隐隐响起了莫名的宏大声响，似乎是有许多人在极遥远的地方齐声呼喊。
　　那双眼睛只瞧了光盒一眼，便即重新阖上，却唬得雍博文三魂出窍六魄不定，实不知那般巨大的双眼之后是怎么样一个存在。
　　“时轮法眼！”
　　烦躁之下，却又听乾闼婆上师在那里惊喜呼喊，雍博文大为光火，上去又狠狠踢了几脚，喝道：“我们这是去哪里？赶紧停下，我们回去！”
　　乾闼婆上师便用看白痴般的目光看着雍博文，“既入这时轮之中，不抵终点，是不会停下来的！至于去到哪里，我却不知，全看当年开辟这通道的时轮金刚将终点设定到哪里。不过，不管我们将到什么地方，你都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当年时轮金刚遗留在人间的时轮只有一次开启的能量，通常情况下，我们若是寻到时轮，需立刻上报，由专攻时轮的上师带队处理，重新续存能量，并进行定位确认后，方才能够使用。像我们这样冲进时轮，方向目的都不明确不说，时轮本身存储的能量也将一次耗尽，到时，整个时轮都将因此损毁，再也无法开启了！你永远也别想再回人间了！”
　　“你妹的！”雍博文本就提心吊胆，听得乾闼婆上师这么一说，一时间心思翻腾，满腔怒火全都宣泄出来，毫不客气地拳打脚踢。
　　可怜这乾闼婆上师怎么也是一方高手，如今虎落平阳，使不得法术，却被雍大天师拿拳脚给打了个半死，可他却依旧哈哈大笑：“你数次坏我宗大事，这次虽杀不得你，但将你流放异界，也与杀了你没有什么区别了！”
　　流放异界？
　　雍博文微微一愣，收了手脚，问：“这东西跟界门有什么区别？”
　　所谓界门自然就是地狱之门这样的异界门户的统称，而雍博文随身电脑里就存着一座地狱之门，只需开启，随时可以通过地狱之门返回开拓城，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完全不需要为此担心。
　　只是雍博文这突兀一问倒让乾闼婆上师一愣，显然他从来也没有想过时轮与界门的区别问题，顺着雍博文的话题这么一琢磨，便觉得时轮与界门似乎没什么区别，只是想不通这大天师打得正爽呢，怎么突然问这么一句，莫不是还想在异界重建通往人间的门户不成？
　　雍博文见乾闼婆上师不回答，只以为他想沉默顽抗，哪会跟他客气，挽了挽袖子，正待上前继续扁这家伙，忽见一点光芒出现在前方——说是前方其实也就是一种感觉——瞬间扩大，竟好似恒星般闪亮刺眼，正方形盒子就那么笔直地向着那团光芒冲了过去。
　　光芒大作，竟是连墨镜也抵挡不住，以至于眼前白茫茫一片，睁目如芒。
　　轰的一声闷响，似乎从空中坠落，雍博文身子一震，眼前光芒如潮水般退去，视线刚一恢复，未来得及细看环境，却见一把血红色的长刀正当头落下。
　　雷鸣般的嘶喊拼杀之声就在同时灌满两耳。


第二三四章 混战
　　雍博文大惊，本能地想要躲避，只是身子一动才骇然发现，前后左右竟然挤满了人，一时也看不清都什么样子，只是那种挤得好像肉夹馍的感觉与地铁里没什么区别，想躲都没地方转身，急忙抽出柄长剑来，反剑格撩。
　　便听锵的一声脆响，那血色长刀应声断裂，却是雍博文见那刀来的太过凶猛，直接使出了破魔八剑，哪曾想这刀势虽猛，但力道上却不值一提，对着破魔八剑，连一击都挡不下。
　　雍博文一剑断刀，跟着反剑顺势斩落，这一剑落下，才来得及看一眼那持刀者的模样，这一看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持刀者不是人！
　　那是个大约两米高下的大家伙，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好似马，生有四足，额生独角，肋下四臂，披着厚重乌黑的盔甲，两手持刀，两手持弓，杀气腾腾，模样甚是威武。
　　只是这个威武的家伙似乎没有料到刀会被斩断，慌忙间挥着另一刀去格挡——其实这也是无奈选择，这里挤得太厉害，想躲也躲不开，只能硬拼硬杀。
　　雍博文一剑落下，切瓜般断刀，威势不减，又将那半人半马的怪异生物自中劈为两半。
　　鲜血崩溅，落得雍博文一头一脸，腥臭扑鼻。
　　雍博文没有提防，还溅到嘴里不少，反胃恶心，险险没吐出来，只是没等他吐，就闻身旁风声锐响，却又有一刀斩来。雍博文回手一剑将那来刀斩断，也不回剑，继续斩过去，将那偷袭者拦腰斩为两截——却也是一个半人半马的怪物。
　　身周也不知有多少这种怪物，抑或是有其他什么怪物，各类刀斧兵器不停砍来，雍博文连抬头张望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动应战，唯有震耳欲聋嘈杂喊杀之声不停灌来，却又听不清在喊什么。
　　雍博文被砍得火起，又怕莫名其妙的被斩杀，当此混乱之时，什么怜悯心肠都抛到脑后，只将破魔八剑使得发了，但凡有敢来袭的，尽数一剑砍死。
　　这破魔八剑招数简单朴拙，大开大阖，竟是极适合这种殊死混战。
　　雍博文自得这破魔八剑以来，尚没有用得如此酣畅淋漓的时候，真真是招招见血，剑剑索命，周遭全没有一合之敌。
　　也不知砍死了多少来犯之敌，直杀得晕头涨脑，忽地压力一松，身周再没有袭来的武器。
　　雍博文茫然按剑四顾，却见身周数十米范围内，尸积如山，血流成河，除了自己却是连一个活着的生物都没有。
　　再远处，黑压压不知多少那般半人半马的妖物畏缩聚集，不敢上前，抬眼远望，却是延绵不绝，直压天际，其中旌旗招展，俨然是支严整的大军。
　　这倒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雍博文茫然回首，赫然见到身后不足十余米处，矗立着一个巨大的时轮妖通法像，其脚下光茫闪烁，正是时轮！
　　时轮之下横七竖八倒满了尸体，有半人半马妖物的，也有人类的。
　　人类的尸体也都是披甲胄，多数残缺不全，有被利器斩杀的，有被利箭射杀的，还有被大石之类的东西砸碎的。
　　地面遍布大坑与焦黑痕迹。
　　而雍博文正站在这些人类尸体聚集的前方。
　　想来是他从时轮里出来，落到此地，正逢半人半马的妖物攻击上来。
　　这是一处矮坡，四下有些砖石搭建的工事，只是多半残破，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想是在大战中全都损毁了。
　　雍博文想起乾闼婆上师，左右一瞧，却见这位上师已经死了，死得相当凄惨，半边身子都被砍了下去，腑脏流了一地。这乾闼婆上师精擅法术，也算得上是一方高手，但在这种近身死斗的血肉战场上，却是如死一狗般简单，万千法术也没有用武之地。
　　四下里退却的半人半马妖物只是稍稍停顿，便立刻再次喊杀着冲上来。
　　这次不光挥刀使斧，还不时射来冷箭。
　　雍博文暗暗叫苦，不知此处是个什么名堂，唯一能做的只有奋力自保，当下打起精神，使动破魔八剑迎敌。
　　破魔八剑虽然勇猛无敌，但毕竟也有疏漏，幸好雍大天师尚有符杀之术，有那不及使剑应对的，便使符贴杀，倒得护得周全，只是这些半人半马的妖物一拥而上，将四下围得密不透风，想跑都跑不掉，也腾不出手来从剑匣里拿电脑，只这么硬撑下去，到最后也逃不过一个力竭被杀的下场。
　　雍博文心中焦躁，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他虽有血影化身，但这招用来逃亡其实很不靠谱，稍有威力的法术都抗不住，只适合短暂躲闪，不适合长时间逃跑——当下暗暗聚集了百余张雷符，准备炸出个缺口来，忽见四下里的半人半马妖物忽啦啦向两旁闪开，一个乌黑的半人半马妖物挥舞着一杆斩马长刀冲上来。
　　这妖物有四米高下，比其它同类高出足足一倍，背上还插着六杆小旗，显见得是个头目。
　　冲上前来，没有挥刀就砍，而是倒提着斩马刀，大声喝问。
　　雍博文很痛苦纠结地反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妖物又大声厉喝一句，与方才语调语音差相仿佛，想来说的是同一句话。
　　只是雍博文依旧听不懂，只好连连摇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妖物没了耐心，大喝一声，冲上来，当头一刀斩落。
　　这一刀势大力沉，来得快如流星，猛似雷霆，绝非其他小块头半人半马妖物的攻击力度所能比拟。
　　雍博文见这妖物来势凶狠，闪身躲过，不想那刀势虽沉，却异常灵活，刀锋如同有自动追踪设备般凭空一转，直接无力重力加速度之类的乱七八糟的物理法则，追斩过来，又急又快，雍博文力道使尽，竟是来不及变换躲闪方向，只得使出血影化身，噗地化为一团血影。
　　那斩马刀自血雾当中一掠而过，竟是带走了大量血雾！
　　雍博文重新凝结，脸色苍白，肤下隐隐有血痕渗出。
　　那妖物的刀上竟凝有法术，直接攻击血雾，对雍博文造成了内部伤害！


第二三五章 失剑匣
　　一招不慎，虽然说不上满盘毕输，可以也是落了被动。
　　若是使破魔剑硬顶，也不见得会比眼下伤得更重，没准还能反伤对方。
　　雍博文暗暗懊恼不已。
　　四下众半人半马妖物见头目一招便伤了这个凶神，兴奋地齐声大喝，震天动地。
　　那妖物头目得势不饶人，手腕一翻，刀锋翻转，回斩向雍博文，却要将雍大天师腰斩于当场。
　　雍博文将身一矮，躲过这一刀，剑交左手，右手反探到剑匣里往外一掏，摸出一物，对着那妖物头目一抬手，便听砰的一声脆响，那妖物头目脸中央冒出一团血花，正追斩的一刀登时划落，诺大个身子无力歪倒，死在当场。
　　却是雍大天师使出杀手决招，你跟我斗法，我跟你使枪。
　　这拿出来的手枪是承世公司特制，子弹却是雍博文自行进行了再加工，在原有法术加持的基础上，又刻画符箓，说是个实符也无不妥。
　　四下里众妖物一片哗然，舞着刀斧一拥而上，想是头目死了，剩下的小兵都没有单挑的兴趣，直接就要靠群殴来解决战斗。
　　忽又听后方传来一声大吼，正准备开始群殴的众妖物哗啦啦又退下去，让出一个场子来。
　　一高大妖物自后方一跃而入。
　　这妖物也有四米高下，只是通体雪白，与刚刚被毙掉的那只截然相反，舞着两柄大斧，也不打话，抡圆了斧子就砍。
　　雍博文矮身一躲，抬手啪啪啪连打三枪。
　　那白色妖物却不含糊，只将手中一对巨斧轮圆了挡在身前，便见火星四溅，竟是把三颗子弹都挡了下来。
　　雍博文看得暗暗心惊，换枪拾剑，噌地一个剑步冲上前去，趁着那妖物堪堪挡完子弹，尚未回过气来的机会，对准两斧间的缝隙举剑便刺，使的正是霸道阳刚的破魔八剑。
　　白色妖物双斧一绞，便听锵的一声脆响，火花飞舞，雍博文只觉手中一轻，剑竟然被那白色妖物双斧绞断了。
　　白色妖物大吼一声，门板也似的一双巨斧一前一后奔着雍博文就砍了下去。
　　雍博文劈手向白色妖物面门掷出断剑，使出陆地飞腾术，闪电般向后疾退，这一退却是不小心直撞进了一众围观的妖物当中，当场撞翻了十余只妖物，那些妖物吱喳乱叫着，七手八脚地牢牢抱住雍博文。
　　白色妖物大踏步冲上前来，舞着斧头砍下，看那凶狠势头，竟是打算把雍博文连同身下压着的一众妖物一并砍为两断。
　　那些妖物却是夷然不惧，根本不把那落下来的斧头当回事儿，只是死死抱着雍博文。
　　雍博文急捏五雷护身咒，轰的一声，雷光爆起，当场将身周的一众妖物全都电成焦炭，满天乱飞。
　　白色妖物的巨斧挟着厉风当头砍下。
　　雍博文不及起身，着地滚出，那斧头落下，轰的一声，将地面砍出一道大坑，溅起的石土崩到脸上，火辣辣的一片。
　　白色妖物得势不让人，抡着斧头砍瓜剁肉般不停砍下，轰轰声中，直砍得地面出了十余条大缝，土石如雨，左近围观妖物纷纷惊呼躲让。
　　雍博文被压制得起不来，只能不停滚过去，一气滚了十来个个，勉强寻了个空机，施出风火二符，唿啦一声打出一道火龙。
　　白色妖物双斧一封，那火龙正撞在斧身上，轰轰作响，登时将斧面炙得焦黑一片，斧把瞬间通红，白色妖物被烫得两手青烟直冒，痛得呲牙咧嘴，却终究紧握着兵器没有放手，只是一时无力追击。
　　雍博文趁势跃起，反手往背上一摸，原打算是再抽出柄剑来对敌，不想这一摸却摸了个空，不由大惊，扭头往滚过来的路上一瞧，却见一个被电了半焦的妖物正紧紧搂着他的剑匣。那妖物已经被电到半残，站都站不起来了，兀自抱着剑匣，吭哧吭哧地往白色妖物身旁爬。
　　这剑匣里不仅装着雍博文的一应武器，更重要的是还有他的平板电脑，那里面存着电子版的地狱之门，如果这时轮不好使，雍博文还得靠这地狱之门回家，一时大急，猛扑过去，想要抢回剑匣。
　　可妖物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剑匣——雍大天师刚刚从里面拔剑可都看到了——的重要性，一拥而上，有拦雍博文的，有接应那个抢了剑匣的妖物的。
　　那白色妖物两手被电到半熟，已经没了再战之力，眼珠一转，上前抢了剑匣，调头就跑。
　　雍博文急得火冒三丈——却终究顾忌着使千魂恸飞上天容易成靶子不敢飞上天空追击——于是顾不得再节省了，将身上带着符箓可着劲的祭出来，一时间风雷火雨冰霜大作，又有降妖的，定怪的，夺魄的，乱糟糟，摸着什么使什么，围上来堵截的一众妖物吃这一通乱符，当场倒下一大片。雍博文夺路脱困，撵着那白色妖物的屁股后面猛追。
　　白色妖物见雍大天师如此凶猛的追上来，吓得嗷地一嗓子，奋起四蹄，加速开溜，又大吼大叫令四下妖物上来堵截追杀。
　　雍博文将符使发了，杀得一众妖物人仰马翻，冲上来一波放倒一波，当真是勇猛无双，怎奈何这妖物着实太多，雍大天师符杀之术虽强，但终究抵不得千军万马，追杀一气，眼见着那白色妖物消失在万千妖物当中没了影子，他却不过前进了百十米，落入重重包围，蓦得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扭头瞧去，恰见一个半人半马的妖物举着一杆大旗跃上时轮近前奋力挥舞，四下半人半马的妖物均是山呼呐喊，声音之大，直欲天崩也似。
　　那举旗的妖物挥舞了几下，将那旗重重插到时轮前方的地下，回身就伸手去摸那光茫闪烁的时轮，可手指还未触到时轮光茫，忽有一箭嗖地从侧方疾射而来，正中妖物脑袋，自左脑进打右脑出，箭尖方露，便砰的炸开，当场将这妖物的脑袋炸得粉碎，红的白的粘稠液体四散崩溅，倒有半数溅到了那时轮上面，便见那时轮嗡的一声，光茫伸展，缓缓转动起来。


第二三六章 被遗忘的孤军（上）
　　箭如雨下！
　　那举旗妖物方被爆头，大片的箭雨当空落下。
　　只一个照面的工夫，时轮周围的妖物就密密麻麻地倒下了一大片。
　　好像秋天收割的庄稼般，好大一片区域，尽成一片空白。
　　可怜的雍大天师离着时轮尚不够远，也在这片无差别箭雨打击之下，万般无奈只得再使了次血影化身来躲避。
　　不想这箭上也附着法术，虽然没被取了性命，却也被射得元气大伤，再也无力追赶，落到一堆妖物尸体当中，哇哇吐了几大口鲜血，稍回过气来，恼火地抬头向箭射来的方向望去，却见一队人马正自妖物大军中冲杀而来。
　　与漫山接天的妖物大军相比，这支不过数十人的队伍显得异常渺小，但攻击力却极为强大，自大军一路冲杀过来，犹如轻舟破浪，一往无前，没有任何妖物能稍阻其前进步伐。
　　妖物大军顾不得再理会时轮这边——实际上这边除了刚刚落地的雍博文外也没有活物了——匆匆转头围杀那攻过来的队伍。
　　这时候就能看出这妖物大军的本事来了，虽然都是匆忙调头，却很快就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密集防线。
　　只是那冲过来的队伍战斗力着实强悍，宛如破布利箭般，轻而易举地冲过了所有防线，不大会儿工夫便来到了雍博文的近前。
　　当先一人骑着匹像马的六足怪兽，身披乌黑盔甲，却没有戴头盔，只在头上裹了道巾，两手各持长柄斩马剑，左挥右砍，杀得身前妖物血肉横飞，全无一合之敌。
　　未没雍博文回过神来，那人已经纵兽冲到近前，反转斩马剑，一弯腰，柄杆插在雍博文身下轻轻一挑，雍博文凌空飞起，没飞多高，后面又有一人一骑冲上来，那人探手捉住雍博文的腰带，回转放到身后，沉声喝道：“抓住！”
　　虽然语音有点怪，但还好能听得懂。
　　雍博文觉得这两人一挑一抓当真默契万分，想来是不知配合过多少次了，一时不及细想，只紧紧抓住兽背上的鞍沿，保证自己不会掉下去，这当口要掉下去可不是说笑的，后面还有几十人呢，现在掉下去，那十成十得被后面的六足马怪兽给踩成烂泥。
　　这一行人继续前冲，攸忽之间，冲到时轮下方，纷纷翻身下马，背对时轮，转成一圈，仅当先那人跃上时轮。
　　雍博文也跟着下了马，被一众人等跟时轮一起围在当中。
　　四下妖物重新合围，呼喊着发起冲锋。
　　便见有数人后退半步，自背上取下竹筒般的东西立在地面上，身旁又有人将一大捆扎在一起的利箭尾巴朝下插下竹筒中，那取下竹筒者双掌夹着竹筒尾端，喃喃念诵咒语数据，掌间蓦得光芒绽放，竹筒中插着的利箭砰的一声飞了出去，在半空中散开，化为一片密集箭雨，落下去数百米范围内再没有能站起的妖物。
　　这一波打击之下，时轮周边的清空范围立刻扩大了足有一倍。
　　第二轮箭雨接着射出，密集冲锋的妖物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残酷打击，纷纷掉头逃窜。
　　第三波箭雨插入竹筒中，却是没有再射出。
　　爬上时轮那人在上面鼓捣了一会儿，大叫一声“好了！”
　　缓缓转动的时轮停了下来。
　　跟着便听嗡的一声闷响，一道光幕自四周升起，快速于时轮上方合拢，形成一个碗状的透明光幕，将时轮周边百米范围全都笼罩起来。
　　前方混乱退后的妖物大军经过简单的整肃之后，重新集结，从四面向上冲锋。
　　只是在看到那光幕升起，冲锋的部队停下了脚步，后方传来了呜呜的如同大风吹过的含糊声响，于是停止的冲锋部队便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不大会儿工夫，就退得干干净净，在数里范围内集结整队后，开始撤离，仅有一支约千余数的队伍面向时轮这边摆出防御阵形，应是防备人类趁着大军撤离发起突袭的。
　　这支妖物部队少说也有好几万，真想撤干净，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事情。
　　光幕内的这几个人类都站得稳稳当当，没有任何出去乘胜追击的意图，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悲愤。
　　“你是什么人？”
　　终于有人过来理会雍博文了。
　　雍博文暗喊了声谢天谢地，扭头瞧去，却见来人正是那个把他挑上兽背，救了他一命的领头者，也正是这人刚才爬上时轮，终止了时轮转动。
　　想来是个头领队长什么的。
　　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大嘴，整张脸棱角分明，甚是英武。
　　雍博文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问：“这是什么地方？”
　　“你……不是这里的人！”那人明显流露出震惊的神色，跟着追问，“你是乘时轮过来的，对不对！”
　　“是！”雍博文其实不想这么痛快地承认，但这人明显不是询问，而是直接用肯定的语气说了出来，显然已经是认定了这一点，并不想从他这里得到承认。
　　“道祖保佑，总算是来人了！”那人甚是激动，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
　　周围众人纷纷转头，满脸的震惊与喜悦，好在纪律严明，都没有离开原位过来围观。
　　“这是什么地方？”雍博文又问了句，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弄明白自己到了什么样一个地方，这里是怎么个情况，然后才能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应对。
　　“这是第三十六防卫区界。”那人应了一句，似乎觉得有些不妥，转头喊道：“纪师弟，给仙使拿个凳子来！”而后又自我介绍道，“弟子鲁望仙，防区第十旗第三小旗令长，仙使，方才多有得罪，尚请恕罪！”
　　后方有一人，大概就是那个纪师弟，拿着个竹制的小凳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到雍博文脚下，还拿手擦了擦上面的浮灰，“仙使，请坐！”
　　莫名其妙的成了劳什子的仙使，雍博文一脑门子雾水，但看两人都是一脸的小心，便先不急乱问，在小凳上坐下来，心里却是琢磨这第三十六防卫区界是什么个所在。


第二三七章 被遗忘的孤军（中）
　　好在鲁望仙安排雍博文坐下后，就没有再继续追问。
　　战斗虽然暂时停止，但并不意味着就没有事情要做了。
　　这一队人在鲁望仙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一部分人围着时轮转来转去，不时捏诀念咒，还要张贴符箓，显然是在修复或是布设法阵。
　　一部分人拿着刚刚大显神威的射箭竹筒重新到各个方位布置，使打击面更广更合理。
　　还有一部分人却是站到重重叠叠的尸堆里，默诵咒语，又引符焚烧战场上的尸体。
　　那些尸体大部分都是半人半马的妖物，也有人类的，数量不多，但也有百多具，大部分都残破不堪，显是死时遭了极大的罪。
　　鲁望仙布置完这一切，方才回到雍博文身旁，先告了个怠慢的罪，这才解释道：“这些马妖带有奇毒，可化尸为伥，尸体不能留下来。”想是看到雍博文一脸疑惑，特意解释了一下。
　　雍博文干咳了一声，想解释一下自己不是那个什么仙使，可鲁望仙却又道：“仙使还请稍等片刻，我已经通知掌门人，不过目前马妖部大举进攻，往来不便，可能得多花些时间。”
　　抬眼望向天际，在那视线尽头处，大量的半人半马妖物正重新集结，随时可能重新发起进攻，鲁望仙的神色显得有些担忧，“这次马妖的进攻比以往持续的时间更长，也更加猛烈，我参加战斗也二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碰上如此大规模的进攻，我们的补给已经不多了，也不知能不能撑过这次……”说着他看了雍博文一眼，神色稍稍振奋，“不过，有仙使您的到来，肯定就能撑过去！”仿佛给自己增加信心般，使劲握了握拳头，重复道：“肯定能撑过去！”
　　雍博文看这鲁望仙的模样也就三十出头，居然说他已经参加战斗二十多年了，那不是十几岁就上了战场？当下试探着问：“你们在这里与马妖作战多久了？”
　　“自打受仙人派遣，整派迁移，防守第三十六防卫区界，至今已经整整三百六十七年零五个月又八天，今天是第八天。最后一次有仙使来访也有一百二十三年零两个月又三天了。”鲁望仙说得极溜，以他的年纪自然是不可能自己知道这件事情，那就肯定是整天听人念叨这些了。
　　近四百年，以一个门派之力与千万妖魔奋战！
　　为的是什么？
　　什么样的仙人会派遣他们这些人在这里驻守？
　　雍博文满肚子疑惑，又见鲁望仙满怀期待的样子，生怕一会儿知道了自己不是什么仙使受不住这种打击，就想尽快解释。
　　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得到这个机会。
　　溃散的马妖部队短短时间即完成集结，呼喊着重新发起冲锋。
　　密密麻麻的马妖沿着山坡蚁附而上，喊杀震天，而先它们一步攻上来的，却是漫天的巨石、铁箭，宛如乌云般铺天而来，真要落实的话，整个山顶都不会有半个活物了。
　　幸好有那道透明光幕。
　　虽薄，却是坚不可摧！
　　巨石铁箭落于上，激起层层水纹般的光波，旋即被光波绞得粉碎。
　　最开始站在时轮周围修补法阵的那队人，错落站定，念动咒语，施展法术，维持光幕。
　　马妖部队接近到三百余步的时候，竹筒开始往外射箭，一筒箭雨打出去，就有上百马妖被身倒当场。
　　冲上来的马妖部队好像狂风中的枯草般一片又一片的倒下，跟着再冲上来一片，再倒下。
　　尸体层层叠叠，很快把刚刚才清出来的地面填满。
　　可是马妖部队却是毫不畏缩，继续向上猛冲，依靠着巨大的牺牲，一步步缓慢却坚定地向前推进。
　　“仙使请稍坐，弟子去杀敌了！”
　　鲁望仙冲着雍博文抱拳行礼，转身上马，便有三十余人随着他一并翻身上了六足马，抽刀在手，准备冲锋。鲁望仙稍一环顾，见东侧马妖部队冲得最快，距离时轮已经不足百步，当即挥刀纵马带人旋风般冲进敌群当中，大砍大杀。这一行人虽然数少，但个个战斗力凶悍无比，几个来回，便把东侧马妖部队杀得溃不成军。又有山顶上竹筒向后延伸覆盖射击掩护，这冲在前方的数百马妖不过片刻工夫，就被杀得干干净净。
　　砍完这边，西侧告急，鲁望仙带队支援西侧，杀得片刻，再援南侧，纵横往来，透杀重围，如此往复数次，进攻的马妖部队终于承受不住伤亡，哗然退去。
　　鲁望仙也不追击，带队返回光幕当中。
　　出去时三十余人，回来仅二十余人，阵亡近十人，余者个个带伤。
　　而马妖却在山坡上遗尸数千，死伤惨重。
　　整场战斗持续不到一个小时，其惨烈血腥却是无比伦比。
　　雍博文虽然也见识过不少场面，亲身参加过战斗，但如此绞肉机般的血腥搏杀却是从来未见，与这种战斗比起来，曾经见识过的那些人间战斗当真不过是小儿科罢了，不禁目瞪口呆，掌心冒汗。
　　三队人依旧如方才的分工般各行其是，唯有上阵冲杀的不再跟着忙碌，而是坐下休息裹伤，喝水吃干粮补充体力。
　　鲁望仙身上也中了三四刀，却只拿白布简单一裹，便不再进行处理，拎着水袋狂饮。
　　这种伤势处理方法，也太没有法师范儿了。
　　雍博文看不下去了，上前道：“你这样处理不行，再战斗伤口会加剧破裂，混进去脏东西感染就更糟了。”说完取出疗伤符——幸好他素来习惯把符箓都装在随身符袋里，才没有跟着剑匣一起被抢走——打算为鲁望仙处理伤口。
　　鲁望仙看着那黄纸符箓，皱了皱眉，低声道：“仙使，这太浪费了，符纸还是留着战斗使用吧。”
　　雍博文看了看手中那简单的黄纸符箓，实在想不出用来治伤哪里浪费，这疗伤符画出来不就是为了治伤的嘛，不用才是浪费吧，便道：“放心，我这里还多的是，你们的伤重要，冶好才能继续战斗。”当下不容鲁望仙再说，扯掉他裹伤的白布，以符贴伤，又化符为灰，治了符水让鲁望仙饮下，然后又去给其他人治伤。
　　都是些二三十岁的青壮男子，受的伤都不轻，只浑不当回事儿，如鲁望仙一般只拿白布一裹就算完事，当雍博文过来以符箓为他们治伤的时候，却都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推辞再三才肯接受治疗。


第二三八章 被遗忘的孤军（下）
　　雍大天师的治疗符向来是极有神效的。
　　喝了符水，贴了符纸，只片刻工夫，伤口便快速愈合。
　　当马妖部队再次发动进攻的时候，鲁望仙所率领的这支突击小队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避免了因伤导致的战斗力下降。
　　可再灵验的符箓也只能治伤而不救死。
　　与马妖的战斗是极为残酷的。
　　减弱战斗力的不仅仅是伤痛，还有疲倦与死亡。
　　鲁望仙一行人数量有限，每次马妖发动攻击，都不得不全员上阵，尽管多了雍博文这个治疗在后方辅助，但死亡终究是不可避免的。
　　马妖部队显然抓住了鲁望仙部的短板，每次进攻被击溃后，都会在最短时间内重新组织发起进攻，最开始的时候还隔个十分二十分钟，让鲁望仙等人还能有个喘息的机会，在连续被击溃五次进攻后，马妖部队展开了波浪式的梯式进攻，一波被击溃，第二波马上就发起进攻，挡在进攻路上的前一波溃败马妖也全都毫不留情的杀死。密集的攻击使得鲁望仙部再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疲于奔命，急速减员，站在时轮周围维持防护光幕的人员也不得不抽调出来加入近战，尽管如此，在撑过了第八波进攻之后，鲁望仙所带领的机动人员依旧只剩下不足十人，而且个个疲惫不堪。
　　更糟糕的是，他们随身携带的箭支都用光了。没了箭，那些威力巨大的竹筒就成了摆设，再也无法提供强有力的远程打击，这就意味着马妖部队可以毫无阻碍地冲上来与鲁望仙部展开肉搏。
　　马妖部队的第九波攻击紧接着展开。
　　冲在最前面的马妖们几乎都是抱着必死的觉悟发起冲锋。
　　不过当他们顺利地接近时轮仅二百余步距离依然没有受到空中打击的时候，他们立刻凭经验意识到了敌人的状况，不由得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负责发射竹筒箭雨的人员沉默地站起来，拔出随身武器将竹筒劈得粉碎，维持光幕的小组也不再继续，而是站到了鲁望仙等机动人员的身后。
　　死亡临近，所有人却都一言不发，沉默着准备迎接最后的战斗。
　　雍博文大急，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卷入这场战斗，本来就已经够倒霉的了，可是没有跟着一起战死的觉悟，想起方才鲁望仙等人破围而入的情形，想来再想突围而出也不是不可能，再不济也总好过在这里守着等死强，当下上前对鲁望仙道：“为什么不突围，凭你们的实力，突围应该没什么问题！”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就算你们想死，也别拉上我啊，我还没活够呢！
　　“我们不能走！”鲁望仙眉头紧锁，神情异常坚定，“退后一步就是家乡，我们不能逃，不能退，唯有坚守！”
　　雍博文忽然想到了刚到时看到的那遍地人类的尸体。
　　他们应该是与鲁望仙同一门派的弟子，也就是这样死守到最后一刻，无人逃走，无人后退。
　　他们守卫的是时轮。
　　一个从此界通向人间的通道。
　　马妖部队拼着巨大伤亡要占领的，也是时轮。
　　从此通道，他们就可以走向人间。
　　雍博文恍然间明白了鲁望仙等人是为何而战，却又有些不明白，如果这个时轮这样重要，那为什么鲁望仙的门派不多派些人来支援，面对着如山似海的马妖部队，这么几十个人，就算携着强力武器，也不过是送死来的。
　　鲁望仙却又道：“仙使，我们不能保护你坚持到掌门派人过来了，只能送你过去，虽然危险，但总比死守在这里强。纪师弟！”
　　那给雍博文搬小凳子的纪师弟立刻上前一步，“师兄，有何吩咐！”
　　鲁望仙道：“你们组护送仙使返回宗门！我会联络掌门人，派人在路上接应你们！一切小心，以安全护送仙使抵达宗门为第一要务！”
　　“是，师兄，哪怕我们全都死光，也一定送仙使抵达宗门！”
　　那纪师弟应声答应，毫无扭捏哭扯之类的软弱之态。
　　雍博文犹豫了一下，虽然感动于鲁望仙等人的热血精神，但终究是初来乍到，还没有热血到要跟对方同生共死的地步——他连鲁望仙是哪个门派的都还没有弄清楚呢——只是道：“我这里还有些符箓，你们拿去用吧。”他随身的符袋里带装着至少好几千张符呢，这都是他平时为了以防万一所画，主要的假想敌就是时轮转劫那帮秃驴，想来匀给鲁望仙一半也能发挥不小作用。
　　鲁望仙摆了摆手，淡淡笑道：“符箓珍贵，仙使还是留在突围时用吧，不用管我们。你放心，就算是我们死光了，也不会让马妖控制时轮，若是坚持不住，我会联络掌门，让宗门使用天雷打击，对时轮一带进行无差别覆盖攻击！”
　　有强大的远程打击，为什么早不用，偏偏派了一堆人送死之后再用？
　　雍博文道：“既然如此，那跟我们一起走吧，你们何必留下来等死，直接让宗门进行远程打击不就得了？”
　　鲁望仙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们的资源已经不足以支持太多次的大规模天雷打击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绝不能轻易使用，我们在这里多支持一会儿，就能多争取些时间，或许可以不用天雷打击……纪师弟，护送仙使上路吧！”
　　雍博文见鲁望仙态度如此坚决，也没办法再说什么，强行塞了一把符箓到鲁望仙手里，不再矫情，翻身上了六足马。
　　纪师弟带着另外四人各骑一匹六足马，将雍博文护在中间，却并不急着出击。
　　鲁望仙四下观望片刻，带着一队人再次出击。这一回没了箭雨的远程打击支持，鲁望仙带的这一小队人直接与势头最凶猛的马妖进攻部队撞在了一处，厮杀片刻便倒下了一半人还多，虽然牺牲极大，但却成功地将这一面的马妖进攻部队打退，被杀破了胆的马妖们哭喊着往回逃。
　　只是这一面被杀退，别外三面的马妖没有受到阻拦，直接冲到了时轮下方，与严阵以待的众人混战起来。
　　看到先头部队成功接近时轮，后方的马妖登时沸腾欢呼，呐喊着拼命向前，却是连溃散这一面都不管了。
　　便在此时，一直按马不动的纪师弟大喝一声，与其它四人裹着雍博文旋风般冲出，向着溃散的那一面疾驰而去。
　　而鲁望仙却带着残存的弟子重新杀向时轮。
　　两队人呼啸着擦肩而过。
　　无人回头。


第二三九章 最后一梦（上）
　　几乎是一瞬间就陷入了马妖的重重包围之中。
　　虽然马妖部队的重点进攻对象是山坡上的时轮，根本就没有在意突出来的六个人。
　　但马妖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如洪水般漫山遍野，区区六个人一冲进去就是好像是小小扁舟冲进了汪洋之中，眨眼工夫就几乎没顶。
　　纪师弟一马当先，抡刀施法，奋勇向前，其余四人左右护持着雍博文紧紧跟随。
　　雍博文一时间满眼尽是晃动的马妖，喷溅的鲜血，满耳尽是尖啸呼喊，一时间顾不得其他，只是紧盯着前方纪师弟的马屁股，拼命拍着胯下六足马，同时也没忘记施展符箓驱杀围上来的马妖，根本顾不上再考虑什么手头符箓够不够用的问题，那符箓洒得真好似下雪了一般，扬扬洒洒，覆盖一路，杀得沿路马妖尸横遍地。
　　如此冲杀了不知多久，雍博文洒符都洒得两臂酸软，可这马妖的包围圈却依旧不见尽头，偶然间往左右两侧瞧了一眼，却愕然发现护持在两侧的几个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如今只剩下他独自一人跟在纪师弟马后，那几人想是凶多吉少了。
　　战场之上哪容得一丝走神，雍博文也仅仅是那么一愕的工夫，手上稍慢，这飘洒的符箓间出了空隙，便有了一只马妖奋力从这空隙间扑上来，一把抱住了雍博文。
　　雍博文抬手一记五雷掌正中马妖胸前，打得焦糊一片。
　　那马妖惨嚎一声，却是紧紧抱住雍博文不肯松手，借着冲力，一家伙就把雍博文撞下马背。
　　那没了负担的六足马嘶嚎一声，迈开大步追着纪师弟冲杀的方向逃了出去。
　　雍博文摔落地上，撞得五脏翻腾六腑乱窜，眼冒金星，拔出随身的那柄长剑，一剑将抱住自己的马妖劈为两半，未等起身，就见着四下里的马妖呼啦啦围上来，举着武器乱糟糟就砍。雍博文无暇起身，就地连连翻滚躲闪，一时间险象环生，却是被逼得连停下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危急间，忽见一方马妖乱作一团忽啦啦向两旁闪开，一人一骑急急冲进来，到得近前，弯腰探手，拎小鸡般把雍博文拎上马背。
　　雍博文惊魂未定，瞧了一眼，却是冲杀在前的纪师弟总算是意识到身后丢人赶回来救命了。
　　纪师弟救了雍博文，二话不说，掉转马头继续向前冲杀，堪堪冲出百余米，忽听后方传来霹雳一声大响，好似平地里打了个炸雷般，震得地皮颤动，四下马妖登时倒了一步。
　　倒是纪师弟骑的这匹六足马心量素质相当不错，竟然丝毫没受影响，踏着一地软倒的马妖，兴高采烈地往前冲，只踩得那一众马妖惨叫连连。
　　雍博文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却见时轮所在的山坡上黑云翻滚，无数道电光自黑云间射落，无差别打击在时轮周边数百米范围内。
　　一时间暴土扬尘，混沌一片，无数马妖飞上半空，在空中便碎裂成无数黑块，却是被电成了焦炭，一时间死伤狼藉，只是鲁望仙等人也不见了踪影，想来不是全都战死，就是一并陷落在雷电之中。
　　明知必死，却依旧义无反顾地留了下来，称一句敢死之士也不为过了。
　　只是敢死队这种角色，在雍博文的印象里似乎从来跟法师都搭不上边，也不应该搭上边才是。至少在他熟悉的人间，法师们的性命可都是精贵的很，哪怕是最低的学徒级别，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派出去送死，雍博文公司在殖民地战事中战死了那几个人，不过是学徒和低级法师，却也是春城法师协会自建会以来从未有过的大伤亡事件，不仅要在协会内部记载通报，还要上报总会。
　　可是在这里，像鲁望仙这种至少在人间能搏个高级法师阶级的高手，却是说死就死了。
　　雍博文感慨万千，可惜这万恶的战场却不给他继续感慨的机会，他这边没感慨完呢，就觉身下一软，便不由自主地摔了下去，与纪师弟一并滚落在地。
　　六足马侧倒于地，痛苦哀嚎，六个蹄子少了四个，却是倒在地上的马妖回过气来，趁着六足马自其身上踏过的机会，一举削掉了一多半蹄子。
　　纪师弟在地上打了个滚，便一跃而起，大吼：“起来，跟我走！”舞着手中刀，势若猛虎般冲向正群集而来的马妖。
　　这么冲可不是办法。
　　雍博文急急追上纪师弟，一把抓住他，喝道：“抓住我，给我指方向！”也不管纪师弟是不是领会清楚了，祭起风火两符，劈手对地面打出一道火龙，整个人便好似发射的火箭般，屁股上带着道火迹斜斜冲上天空。
　　纪师弟反应神速，一把抓住雍博文的脚脖子，跟着一并上天。
　　四下里的马妖一阵喧哗，纷纷弯弓搭箭要把空中的两个活靶子给射下来。
　　不想雍博文双手一抖，便收熄了火龙，借着惯性斜斜飞出去百余米，便坠入马妖重围当中，堪堪落地之前，纪师弟抡刀横砍，搂倒十余马妖，给着陆点清出一片空地来。
　　四下的马妖慌忙上前围攻，可雍博文第二道风火符打，又屁股带火地冲了出去。
　　如此反复数次，便冲出近千米，却是不比骑马突围慢多少。
　　雍博文心中正自暗喜，想来如此突出重围也不是难事，哪曾想再度飞上空中未及落下的当口，就见马妖队伍中有一妖大吼一声，凌空跃起，正拦在雍博文和纪师弟下落的轨迹上，毫不客气地举起手中大斧，奔着两人兜头就砍。
　　那是个通体金色乱发的马妖，身量硕大，体格强壮，足能装下两个普通马妖，那斧头也好似门板般大小，斧斥上还闪烁着点点莹光，有清晰法力波动传出，显然是件可以施法的武器，这一下砍下来肯定就带着什么法术过来的。
　　雍博文见这金色马妖来势凶猛，不敢硬冲，向侧方打出一道风火符，推着自己和纪师弟横向飞出数十米算是躲过了凶恶金色马妖的凌空一击。
　　可哪曾想这堪堪横飞出去，就听下方嗡的一声闷响，仿佛飞起了一群马蜂般，无数飞箭自下方密密麻麻射来。


第二四零章 最后一梦（中）
　　这一波箭射得极有讲究，绝不是乱糟糟胡乱往天上射的，而是从各个方向射来，堵死了雍博文往任何一方躲闪逃避的可能。
　　雍博文不假思索再祭风火符。
　　这次却是冲着下方笔直打出，整个人真好似冲天的火箭般直冲云霄，却势之快，却是连那箭群都追之不及。
　　可雍博文却是不敢稍有放松。
　　下面那些可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一支由妖怪组成的大军，随便拿一个出来都会施展法术，又怎么可能把手段局限在普通的物理攻击上。
　　果然，他带着纪师弟堪堪冲上不过百余米，下方群箭余力未尽仍在不停上飞，当头空中忽地闪过一片阴影，好似突然涌来一片厚重乌云，刺耳的尖叫声随即密密麻麻响起。
　　雍博文定睛瞧去，不禁头皮发麻，二话不说，冒着被下面群箭追上的危险，斜次里施放风火符，急急横向冲出去。
　　那片乌云赫然是由一大群长着翅膀的妖怪组成的！
　　长着翅膀的不见得是天使，更有可能是鸟人。
　　拦着雍博文上升去路的就是不折不扣的鸟人。
　　这帮子妖怪虽然有着人类的形体，但通体覆盖羽毛，没有双臂，本是双臂的位置却是长着一对翅膀，而双腿弯曲，无足而有三趾巨爪，一看就是大鸟那伙的。
　　鸟人妖怪见雍博文打横逃遁，齐齐尖叫，急挥翅膀，自翅膀上射出一大片羽毛，只见这射出来的羽毛又长又直，还闪着金属般的光泽，俨然就是一支支利箭，跟通常意义上的羽毛根本沾不上半点关系。
　　不仅如此，另有十余只色彩鲜艳的鸟人妖怪昂头张嘴，喷出一道道墨绿色的浓稠液体，漫天落下，宛如下了场急雨，那液体尚未接近，刺鼻的腥臭味道便扑面而来，有飞得高的铁羽毛稍一接触那液滴就被蚀得滋滋作响，青烟直冒。
　　雍博文看得背上寒气直冒，拼力连打出三道风火符，不停加快速度逃窜。
　　慌乱中急窜出不知几百米，正逃得起劲，前方阴影一闪，自上冒出一个巨大的身影。
　　依旧是马妖，只是这只马妖足有六七米高，比起来下面那些高大的马妖就跟侏儒般矮小。
　　更离谱的是，这么大一只半人半马的妖怪，背上居然还生有双翅！
　　这翅膀极为巨大，平展开来足有二十几米长，稍一忽扇，就带起一阵巨风。
　　这巨型马妖直飞而来，正挡在雍博文前进的方向上。
　　雍博文方才速度加得太快，眼看着那巨型马妖冲出来，勉强打了一道风火符想改变方向，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拍，没能改变原本前进的巨大惯性，一头撞在了那巨型马妖的胸膛上，直接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巨型马妖双掌一合，好像拍苍蝇般拍向撞在胸口上的雍博文和纪师弟。
　　纪师弟怒吼一声，松开紧抱着的雍博文大腿，凌空越起，奋起一刀，砍向那巨型马妖拍来的手掌，同时大喊：“仙使快速，顺着刚才的方向一直往前，会有人接应你！”一句话未喊完，已经与巨型马妖的手掌撞在一处。
　　方才纪师弟纵马挥马，砍杀马妖如同斩瓜切菜般简单，可现在一刀斩在巨型马妖的手掌上，却如同砍在了石头上，锵锵作响，只留下一道白印。
　　那巨型马妖毫无所觉，发出沉闷如雷般的低吼，一把将纪师弟攥在手中，轻轻一捏，竟当场将纪师弟捏爆。
　　雍博文看得眦目欲裂，一时发了狠劲，不但没逃，反是使出不动明王破魔剑，一剑斩在巨型马妖的胸膛上。
　　不动明王破魔剑是破魔八剑中至强至刚的一剑，号称无坚不摧，摧无不破。那巨型马妖虽然天赋异禀皮糙肉厚，可被这一剑斩实，也是皮开肉绽，鲜血长流，着剑最深处，隐约可以急速跳动的巨大心脏。
　　巨型马妖痛得惨嚎一声，双掌挥动，空气中带起一道道白痕，每闪过一道白痕，空中便同时响起一道利刃破空的锐响，道道白痕瞬间织就一张巨网，将雍博文网在其中。
　　雍博文咬牙连给自己贴了十余张精金符，旋即再使降焰魔尊断障剑，顺着方才斩开的巨大创口，一剑刺入，正中巨型马妖心脏，跟着剑势一展，迅速向下滑落。
　　巨型马妖发出震天动的嚎叫，一手按住胸前裂开的巨口，一手急挥，白痕巨网裹住雍博文紧缩，虽有精金符护持，却依旧被白痕割得全身皮肉绽开，如同受了刮刑般不知割出几千几万个伤口，整个人一下就变成了血人。
　　雍博文不顾一切地驱动剑势，奋力斩下，将巨型马妖按住创口的手掌直接斩开，跟着不停向下斩落，当场将巨型马妖自胸膛往下剖为两半，切断的腑脏肠肚，哗啦啦顺着创口往外掉落。
　　受到如此重创，巨型马妖竟然依旧未死，嚎叫挣扎，巨翅连拍，急急向远处飞逃，鲜血内脏横空洒落，未逃多远便再无余力，自空中沉沉坠落。
　　雍博文全身刺痛，简直连手中剑都快握不住了，随着巨型马妖的内脏一并落向地面。
　　这一番争斗说来话长，其时发生之急，宛如电光石火，不过区区数十秒而已。
　　看到雍博文一剑斩了巨型马妖，下方众马妖登时暴发出翻天般的惊呼怒吼，纷纷向着雍博文坠落之地奋不顾身地猛冲来。
　　雍博文人未落地，先洒了十余张符下来。
　　这一回施的却都是爆火符，乃是太平道符杀之中最强的符箓之一，当年在日本与荼罗金刚的护法老僧急斗时，祭飞的火符直接击落飞机，威力惊人。只是这符威力虽强，画起来也是不易，极耗法力，以雍博文如今的水平，一天也就只能画三到五符便再无余力，所以雍博文随身携带的爆火符并不是很多，先前一直舍不得用，当此生死关头，却也顾不得这许多，直接祭将出来。
　　这十几张爆火符落下，那效果与轰炸机搞了次地毯势轰炸相差仿佛，上百米范围内的地面都翻上了半天，威力覆盖下的马妖全都被炸得粉碎，混在扬起数十米高的泥石中飞上半天。


第二四一章 最后一梦（下）
　　借着爆炸的掩护，雍博文平安落地，连着给自己在身上贴了数道愈伤符箓，治不了符水，便直接烧了两张吃灰，勉强稳定住伤势恶化。
　　只是刚刚那巨型马妖的一击令雍博文大量失血，虽然使了符箓治愈，可这去失的血终究还是补不回来了。
　　雍博文只觉得浑身发软，眼冒金星，视线一片模糊，勉强定了定神，仗着手中剑与符，向方才纪师弟带着自己冲向的方位猛冲。
　　他的神智已经有些模糊了，也挥剑祭符，糊里糊涂，也不知杀伤了多少马妖，到得最后眼前已经一片漆黑，全凭下意识舞动着手臂。
　　“要死了吗？”
　　雍博文模糊的意识里跳出这么个念头来，再也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轻飘飘的，似乎只剩下了魂魄在移动，隐约间耳畔传来了奇异的响声。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穿梭，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无穷时间，又似乎是短短一瞬，那就感觉就好像是被转化成了程序文件存在了电脑当中般，完全失去了清楚的时间感觉。
　　蓦得，黑暗消失，雍博文发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房间中。
　　看起来好像是宫殿的大殿般，怕是足有上万平米，一根根粗大的柱子支撑起巨大的房顶，好像是一片巨大的树林。
　　每根柱子上雕的不是龙凤图案，而是密密麻麻的符纹。
　　那些符纹线路不时闪起一道道亮光，仿佛是电流在线路中游走，带着巨大的法力波动。
　　宫殿中站满了人，都穿着道袍，一个个都是长白胡子，没有一个年轻的。
　　唯一一个留着副黑胡子稍显得年轻一些的道人却站在大殿正中的玉阶之上。
　　那玉阶有十八级，最上面的个白玉也似的石座，黑胡子道人没有坐在石座上，却一手扶着椅背，一手背在身，仰面朝天，若有所思，只是他目光所落的上方除了房梁就是房梁，让雍博文着实糊涂，又有些佩服。
　　瞧见了没有？什么叫高人？
　　这就叫高人！看个房梁都能看得如此有高人范，是在是让人不佩服都不行。
　　雍博文瞧着这黑胡子道人有些眼熟，仔细琢磨了半天，突地醒悟过来！
　　这人他其实没有真正见过，但要说渊源却相当密切。
　　他对这个人的印象来自于花间的记忆。
　　当年那个一剑纵横，携着朝庭大军，拆毁青龙寺的道家第一人。
　　宁不奇！
　　这位倒霉的道家第一人不合手贱，多砍了一剑，结果被卷进了惠果苦心策划的千年十世转生重启十方三千界与人间大门的因果之中，即使是成仙飞升，也不得不留下一缕分神在人间转生以了结因果，最终的结果就是没能成为天仙，而是做了稍次一级的地仙。而对于千年之后的雍博文而言，最大影响莫过于他雍大天师就是当年宁不奇那一缕分神在当代的转世，主要任务就是破坏惠果的转世计划。不知幸还是不幸，这一世转生，宁不奇的分神与青龙护法花间都相中了雍博文的身体，而对于这二者而言不幸的是，这小子有个手腕相当狠辣的爷爷靠山。对于出身太平道这种专业造反派的雍汉生而言，对付两个千年前的老家伙——哪怕其中之一是道门高人——也是一点心里压力也没有，说剥离就剥离，一点面子都不给宁大地仙留。
　　虽然是剥离了转生的两个老家伙，但终究还是不可能一点影响也没有的，至少花间相当一部分的记忆就留存了雍博文的潜意识深处，受到刺激便会浮现出来，对于雍博文而言，最大的好处莫过于就是无师自通了威力无穷的破魔八剑，至于其他那都是次要的。
　　而宁不奇分神的影响一直以来却没有任何体现。
　　虽然只是一缕分神，但那毕竟是一个仙人的分神，单就实力而言，并不弱于花间这个转生的青龙护法，之所以什么影响都没有体现出来，只不过是因为在雍博文更加遥远的意识深处存在，非更加强大的刺激也不可能体现出来。
　　而现在，生死存亡的刺激，再加上花间已经彻底被迁除出雍博文体内，没了花间的影响，宁不奇分神的影响便立刻体现了出来。
　　有了之前数次梦到花间旧事的经验，雍博文只是稍一慌张，就定下神来，意识到自己这又是在做梦，只不过这回梦到的不是秃驴，而是牛鼻子。
　　刚才明明都要死了，怎么还能工夫做这种梦？
　　难道说是没死成？
　　死人总归是不能做梦吧！
　　雍博文心中疑惑，回想自己最后似乎陷入了马妖的万军重中，这样都能不死，简直是天理难容。
　　只不过眼下也不是细思量这些的时候，雍博文挣扎着试图清醒过来无果后，便暂时把这个生死的问题放到一边，挤到一众道士的最前面，想要看看这个宁不奇留下来的梦有什么特别之处。
　　站在玉阶上的宁不奇并没有盯着屋梁看多久，当雍博文挤到了最前面站到玉阶下方的时候，他便收了目光。
　　雍博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宁不奇似乎特意往他这里瞧了一眼。
　　这不可能吧，难道宁不奇还能神到跨越千多年的光阴穿透十世转生的更叠，直接看到千年之后的自己？
　　看到宁不奇终于不看屋梁了，那一众白胡子老道立时交头接耳，发出一片嗡嗡的闷响。
　　站在最前列的一个白胡子老道上前一步道：“掌门，上界有何谕示？”
　　宁不奇叹道：“不得不走了！”神情有些惘然，又有些不甘。
　　一众白胡子老道又是一阵交头接耳之后，便有人扬声道：“既然上界已经禁了迁移道通，又何必强求掌门飞升？”
　　另有一人道：“掌门，如今人间因果未了，上界强求飞升岂不是在害你，要我说不飞长也罢！”
　　有那脾气火爆地直接叫道：“干脆就不用答理他们这种无理要求，反正通道也锁死了，难道他们还能派人下来跟我们开战不成？”
　　又有人接道：“就算开战，难道我们还怕他们不成？我们通驱魔逐妖降怪伏精，把他们通通赶出人间，难道再赶一回别的就很难吗？”
　　有人嗤笑：“就怕他们没有那个胆量开战！别忘记了，那边一多半人口可是我们人间迁过去的，真要同人间开战，他们就不怕内部不稳吗？”


第二四二章 宁不奇的安排
　　这帮子白胡子老道叫嚣得一个比一个激动，听得雍博文是目瞪口呆。
　　做为道家的一份子，雍博文向来很清楚自家修行的最终目的是成仙，也就是说成为仙人的一份子或者说是成为与仙人平等的存在，而不是成为仙人的走狗奴隶之类的东西。
　　这一点从人间法师们修炼的一些召神唤鬼役使魔头之类的法术就能看出些端倪来，就算是神仙也能役使得动就是最佳的证明。
　　但是清楚归清楚，可是大家在面上至少还要过得去的，像这些白胡子老道般直接叫嚣与仙界开战的，可是闻所未闻。
　　而他们叫嚣与仙界开战的原因也不是受了欺压或是什么不公正的待遇，而是因为仙界召唤已经达到飞升标准的宁不奇去报道。
　　你妹的，飞升成仙难道不是每个人间法师修行的最终目的和愿望吗？怎么轮到宁不奇倒身上倒好像不是什么好事情了，至少从这些白胡子老道义愤填膺的表现上来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雍博文便想起了龙虎山的三师叔祖，那个修为肯定已经到了飞升境界，却也因为一些原因而不愿去仙界，以至于整日躲藏在龙虎界中不去人间，偶尔露个面还千小心万小心，以防被仙界发现被强行要求飞升。
　　看起来，似乎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仙界就能通过某种办法发现，并且强制要求其飞升，也就是说，水平到了，你想不当仙人还不行呢！
　　这里面显然有什么名堂是雍博文不知道的，但三叔祖知道，宁不奇知道，宁不奇下面站着的这些白胡子老道也知道。
　　面对群情汹汹的白胡子老道们，一缕黑须显得分外年轻的宁不奇——这时的他实际上的样貌并不比青龙寺一战中露面时的样子老，只是多留了把胡子罢了——轻轻摆了摆手，于是整个大殿中立刻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白胡子老道都紧闭嘴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宁不奇。
　　“那边的事情你们不清楚，不要说了。记住，仙界与人间同气连枝，一体两面，不要轻妄言什么开战，先不说我们打不过仙界，就算能打过，也不可以打，也不可能打！”宁不奇神情淡然，似乎对于即将到来的飞升既不担心也不欢喜，整一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高人范，“既然那边已经提了要求，我就必须得去，而你们也得做好准备帮我分担压力才是。可惜着了惠果那秃驴的算计，不然能飞升天仙位的话，定能减轻不少压力。”
　　便有一白胡子老道叫道：“师兄，以你现在的修为，飞升天仙位又有什么难的，难道惠果那秃驴还能算计到仙界去不成，他可跟那边没什么联系！”这白胡子老道老得都快掉渣了，一脸的皱纹，居然管宁不奇叫师兄，显见得修行不到家，比不得已经驻颜的宁不奇。
　　“他自是算计不到仙界，也算计不到我飞升这种事情，只不过他能算计到我放不下人间的事情就足够了。”宁不奇依旧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似乎被惠果算计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这样也好，就算他不算计我，难道我就能放任他沟通十方三千界吗？我便留一分神识在人间与他斗上这一千年，也顺便加个保险好了。青龙金胎危害太大，不光不能让他藉此重新打通十方三千界，也不能让其他什么牛鬼蛇神得了好处去！”
　　“师兄，不可啊！”
　　“掌门，这怎么能行！”
　　“师祖你要三思啊！”
　　一帮子白胡子老头登时好像水溅了油锅般激动起来，一个个大呼小叫，仿佛天塌地陷了一般。
　　那白胡子师弟最是激动，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一把抓住宁不奇的袖子，叫道：“师兄，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你飞升在际，这样做太危险了！”
　　“如果还有其他选择的话，我自然是最希望以全部实力飞升，成就天仙业位，到时候独立镇守一个防区也不算太吃力！可惜，时不我待啊！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话说得当真不假”宁不奇拍了拍白胡子师弟的手，“不必说了，我意已决！不过，我会斩断与这一分神识的全部联系，飞升之后，接下来的事情，还得劳烦师弟你来。”
　　“有什么事情师兄你尽管吩咐！”白胡子师弟立刻忠心耿耿地回应。
　　“我飞升之后，我留下的这一分神识只怕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将浑浑噩噩，不能依托大事情，而若要对付青龙金胎，却要马上就从本世开始准备，以保证千年之后的顺利进行。所以我组织成立了一个联盟，由各派精英弟子加入，不限门派，不限性别，来共同筹划这件事情。我飞升之后，这个联盟交由师弟你来管理负责，就保持这个规模，不用再发展扩大，保证能延续下去，直到千年之后能有人应对这件事情，这就足够了！”
　　宁不奇沉吟片刻，又道：“你可从本派之中择三到五名精英弟子加入联盟来帮你，只是这样一来，本派迁界的时候，你们这几人就不能一起走了。我这些年来太过气盛，不知得罪了多少人，没了我，没了门派，你们几人留在人间，必是多有艰难。”
　　“为师兄办事，再艰难我也不怕，只是从此大概再没有机会与师兄相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白胡子师弟拉着黑胡子师兄的衣袖说这么一番话，幸亏在场没有腐女，不然指不定给编排成什么样子，至少一个基友身份是逃不掉了。“师兄，我修行不到家，这辈子是没机会到仙界去了，你既然已经去过仙界，那你告诉我，那倒底是什么样的地方，为什么你飞升之后还要把整个门派都迁过去，仙界那边允许吗？”
　　“自然是允许的，我已经跟那边都沟通好了。至于仙界是什么样的地方，我无法形容，只能告诉你，那绝非什么乐土，成仙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不去也罢！”宁不奇说罢向着下边的一众白胡子老道挥了挥手，“大家都散了吧，回去做好准备，我飞升之后，最多三五年，就会迁派，各宗回去要与门下弟子交待清楚，此次迁派转界有去无回，凶险万分，全凭自愿，不愿意去的，要抓紧时间遣送回乡，以免正日子到了耽误时间！”


第二四三章 悠久的历史传统
　　一众白胡子老道却是不甘心，又你一言我一语地劝了半天，不外就是两个说法。
　　一个是希望宁不奇能改变想法，老实留在人间把自己事情的首尾收拾干净，到时候再利利索索的成仙，你好，门派好，仙界好，大家都好。
　　再不然就是干脆地不理会惠果这件事情，直接斩断人间俗缘，放下一切牵挂，干干净净孑然一身地成仙，你好，门派好，仙界好，大家都好。
　　只是宁不奇却铁了心决定接受仙界的召唤，而且还不愿意放下人间这摊子事情，别管那些白胡子老道怎么劝，也不松口改主意。
　　大家都是修道的，讲究的就是有耐性，善持久战，白胡子老道们屡劝不绝，毫不气馁，到最后，还是宁不奇瞪了眼睛，靠着多年掌门的积威强行下令众人退散，这场劝谏活动才算心不甘情不愿的结束了。
　　一众白胡子老道嘟嘟囔囔地出了大殿，只余下宁不奇和他那白胡子师弟。
　　白胡子师弟见人都走光了，便道：“师兄何必，大家都是好意，既为了你，也是为了本派利益。”
　　“世上哪有那么两全齐美的事情，真要那么简单的话，难道我不知道现在的做法不妥吗？”宁不奇摆了摆手，道：“惠果的事情涉及大因果，你们不懂的。仙界我去过，你们没去过，仙界的事情你们也不懂。师弟，不要说这些了，时间有限，我们赶紧谈正事，来来来，到这边来，师兄给你看些好东西。”说罢领着白胡子师弟就往大殿后面走。
　　雍博文闲闲无事，紧紧跟着两人，觉得这梦做得委实是有些出奇，简直就好像是在现场旁观一般，不知这千年前的两人知道不知道身后跟着个千年后的偷窥家伙。
　　自大殿后面的一个小侧门绕出去，便是郁郁葱葱的好大一片林子，其间小道纵横交错，纷繁复杂，显示有阵法布罢，林间隐约可见一处处茅草房屋，其中有道人隐约走动，只是虽然人多，林子里却依旧静得出奇，没有半点杂声。
　　宁不奇领着他那白胡子师弟沿着其中一条小道蜿蜒向上，一路穿过林子，走了不多时，走出林海，狂风扑面而来，视野蓦得一阔，却是上了一处断崖。
　　断崖不知几许高，浮云也只在半山腰，自崖边俯瞰，山峦纵横，只似一个个小小的土包。
　　便在这断崖上，有一茅草小屋，一门一窗，极其简单，低矮的门楣上却挂着块匾，上书三个大字“静心草堂”。
　　说是草堂，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小屋子，连个隔间都没有，空荡荡的，也没有任何摆设，地面上放着一个草蒲团，蒲团已经极破旧，也不知被坐了多久。
　　不过是进了这么个破屋子，那白胡子师弟却显得甚是激动，大约就跟乡下老农突然进了五星级宾馆的总统套房那种感觉差不多，激动，紧张，手脚似乎都不知往哪儿放了。
　　宁不奇进了草堂便在蒲团上一坐，冲着白胡子师弟道：“我走之后，这静心草堂便归你了，我派这一脉也全靠你在人间延续，你为人稳重，虽开拓不足，但守成有余，有你在人间延续我派道统，我也放心，只是世事多变，日后或有不测之事生乱，今日我便传些日后应对劫难的法门，你且跪下！”
　　白胡子师弟在宁不奇身前跪下，却有些疑惑地道：“师兄，我们一起跟师父学习这么多年，师父从来不偏心藏手，有什么教什么，全看我们各人领悟，师弟我虽然资质愚顿，但师父教的诸般法术神通我也都记着了，还有什么是你会我不会的吗？难道是师兄你自己开创的法门？”
　　“都不是！”宁不奇一直平淡无波的表情终于变得凝重起来，肃然道：“你要对祖师发下大誓，今日所传诸事，出得我口，入得你耳，绝不能有半点泄漏，不然必会招来弥天大祸，我派道统将毁于一旦！”
　　白胡子师弟见宁不奇如此郑重，知道事情严重，当下对祖师发下重誓，绝不将今日所见所闻传出一星半点。
　　等白胡子师弟发完了誓，宁不奇神情稍缓，示意他坐到自己对面。
　　这地上就一个蒲团，被宁不奇占了，白胡子师弟就只能一屁股坐到地上，可就这样也把他给激动得够呛。
　　宁不奇这才自宽大的袍袖中掏出一支白玉简递给白胡子师弟。
　　白胡子师弟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过白玉简，凝神检视，登时脸色大变，手都哆嗦了，结结巴巴地道：“师，师，师兄，这，这，这是，仙，仙……”一个仙字便卡住，说什么也仙不下去了。
　　“不必大惊小怪，这确是来自仙界！”宁不奇对白胡子师弟的表现很不满意，加重语气道，“不过是区区两份仙界武器的制造图纸而已。”
　　“仙界……武器……制造图纸……还而已！”白胡子师弟揪着自己的白胡子，表情像便秘一般难受，“师兄，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前些日子趁雷雨又走了趟仙界，在附近的城里转了转，顺手来拿回来的。”
　　“师兄，你还没有飞升，怎么就去了仙界？”
　　“我现在只差个认证就是正牌仙人了，去个仙界有什么稀奇的，我都去过好几次了，所以我说仙界的事情你们不清楚，我比你们清楚，这话可是有根据的。”
　　“师兄，我知道你本事大，就算没事儿去仙界逛逛，我也不吃惊，只是，你逛就逛了，偷东西干什么啊，这要被仙界知道了，那可是弥天大祸啊！”
　　“师弟，逢大事要有静气，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我不是提醒你今日之事不可外传吗？我自是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可既然走了一趟了，总不好空手回来吧。这种事情，我也不是第一个干的，放心，放心，不会有事的！”
　　宁不奇这话雍博文听着好生耳熟，妥妥的十足即视感，仔细一想，一拍大腿，想来了，这可不是前阵子三师叔祖给他精神上支持时说的话吗？
　　趁雷雨走了趟仙界，在附近城里偷些仙界的武器技术回来！
　　怪不得三师叔祖这么大胆，偷渡不说，还捎带技术回来，敢情这是悠久历史传统啊！


第二四四章 关于仙界的一些事情
　　白胡子师弟的修为不到家，虽然只是个接脏的，但远不如亲手作贼的宁不奇淡定，使劲揪着自己的胡子，用万分纠结的表情注视着手中的玉简：“这个，师兄，派里的典籍上好像记着，仙界对于器物外流相当忌讳，一旦发现，就会降下雷霆之怒，将偷窃仙界器物的人连同所在门派一并消灭。师兄，这东西虽好，可也得有命用啊。师兄你已经修为有成，连仙界都发了邀请，过几天就升仙，你拍拍屁股走人，可把这么个要命的东西留给我，万一走漏了风声，被仙界知道，那可是灭顶之灾啊！就算是再厉害，我也不敢用啊！”
　　显然这玉简里的东西让白胡子师弟非常动心，要不然也不至于如此纠结了。这东西在他手里就是个炸药包，随时都可能让他丢掉性命，却依旧犹豫着不想扔掉，可见其中的诱惑之大。
　　宁不奇却嗤笑——单独与白胡子师弟在一起这位道家第一高手的表情也丰富起来，不像方才面对着一群白胡子老道那么淡然到什么表情都没有——道：“还降下雷霆之怒呢，你知道仙界使用一次跨界雷霆打击得花多大工夫？我跟你说，现在仙界自顾不暇，别说没工夫像以前那样天天盯着人间观察，根本发现不了你手头的东西，就算是一不小心发现了，也没有闲工夫来答理你！你就放心大胆的用，就算出了什么事情，有师兄在仙界呢，难道还能不帮忖你？”
　　“仙界怎么自顾不暇了？”白胡子师弟如此问着，却把手中那玉简缩到了袖子里，想是也想到了，就算是作贼又怎么样？上面有人好办事，别说事后发现，就算当场捉了个现形也不是不能摆平。
　　“仙界现在正与某个不知名的势力在开战！”宁不奇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我第二次偷入仙界的时候，正逢一次大的战役，其血腥残酷之处不下于人间任何战斗，完全就是你死我活之势！而且就我看，仙界显然在这战斗中落了下方，目前处于被动防守的态势！”
　　白胡子师弟不禁大吃一惊，道：“仙界落了下方？那进攻的是什么妖魔鬼怪？以仙界众多仙人的本事难道还对付不了？”
　　“仙界也不全是仙人啊！”宁不奇叹道，“若非如此，也不会催着我飞升了。他们某一战场区域缺少一个总调度支援坐镇的高手，让我过去就是去参战啊！而且用意不仅在我身上，也在我们门派上！”
　　宁不奇先前在大殿中提到了镇守防区这个话题，只不过谁也没有往心里去，还以为自家掌门飞升之后能镇守一方，却不知虽然确实是镇守一方，可这镇守的却是战区，而不是什么太平地界！
　　白胡子师弟便道：“师兄，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应承飞升，去了仙界也不过是给人家卖命冲锋，何不留在人间？想他们也没有余力在这种情况下对你威逼！”
　　“愚蠢，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吗？”宁不奇毫不客气地训斥了自家师弟的一片好心，“仙界虽然有些事情做得不地道，但毕竟与人间联系紧密，一体两面。我观那与仙界开战之方，形状丑恶，暴戾异常，绝非善类，一旦仙界战败，甚至被完全击溃，那接下来可就是人间直接面对那些东西了！连仙界都无法对付的东西，难道人间就能轻而易举地对付得了？就算是最终能战胜，难道还要再来一场持续数千年的战事？到时人间只怕要尽成焦土了！”
　　“可是，形势真要那么危急，师兄你一个人过去，就算是带上咱们派中这几千人，难道就能抵什么作用吗？还不是去送死？人间的各条通道均已封闭，那些家伙再凶恶，难道还能单方面重新破封不成？”白胡子师弟不服气地争辩道，“仙界的情形真要不好，那师兄你莫不如留在人间好好筹划一下，以应对可能到来攻击了！”
　　“我只是那么一说，局面还没有坏到那个地步！但若人人都像你这么想，不肯应仙界之召前去参战，那情势就必然会到那一天了。你有所不知，仙界有些威力奇大的仙界法器，非地仙以上不能驱使，我上去了，必然会被分派一方，驱使那等大威力法器镇守作战，就是独挡千军，绝非夸张！”
　　宁不奇顿了顿，又道：“我这次上去，除了应召参战之外，最主要的还是想近距离了解一下仙界的事情，尤其是他们在法术方面的发展，以与人间法术变化相互映证。那玉简中记录的无距差锁定箭除了是武器外，更重要的是可以实现跨界联系，我走之前会抓紧造出来，以方便你我沟通。我走之后，尤其是迁派之后，留下你等在人间维持师门传承，不可再像如今般张扬行事，需得低调谨慎，若是可以的话，迁居深山，不留在凡俗这是非之地。”
　　白胡子师弟诺诺地都应了下来，又从袖子里掏出玉简翻看，想是听了宁不奇的话，要仔细看一下那个无距差锁定箭，不想他这边刚刚翻出玉简来，还没等仔细看，便听门外有人喝道：“好你个胆大包天的宁不奇，居然敢窃取仙家法器，你的事情发了，随我回仙界受罚吧！”
　　白胡子师弟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把玉简给摔地上去，脸当时都有些白了。
　　宁不奇却是毫不惊慌，冷笑道：“你这太平道的反骨贼厮便是冒充仙家缉捕也是一股子贼味。”
　　门外那人哈哈大笑，推门而入，道：“当初你家祖师爷笑话我家祖师爷是个贼子，一应建派的典籍莫不是从仙界偷来的，想是修为不够，不能前推五百年后测五百年，没能料到今日今时会有你这么个不肖后人也当了贼子！你还有什么资格笑话我是反骨贼厮？今天你将好处与我一半也就算了，若是不然，我这便向仙界举报，你倒瞧瞧他仙界是不是真没有工夫答理你这胆大包天的贼子！”


第二四五章 好处见面分一半
　　房门就在一推之间无声粉碎，倒好像来人是破门而入一般。
　　白胡子师弟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倒是宁不奇依旧稳稳当当地盘坐于地，不动声色，光是这份养气的工夫，就超出他那白胡子师弟不知多少里地去，所以说黑胡子能当白胡子的师兄不是没有道理的。
　　进来者一身杏黄的八卦道袍，手持拂尘，头戴南华巾，面若重枣，眼似凝星，颔下三缕乌黑长髯，虽是破门而入，却神情从容，倒是好一派高人气度。
　　“贺重玄，你当我广阳派是什么地方，也敢来此撒野！”白胡子师弟一看来的不是仙人，登时镇定下来，虽然这破门而入的道人也是大有来头，但自家师兄乃是当世第一高人，自是不惧这不速之客，当下戟指大喝，“今日便拿下你这反贼，交于朝庭，也好免去江南那一场祸患！”
　　“就凭你？”被称为贺重玄的杏黄袍道人不屑地打量了白胡子师弟几眼，“我让你一手一脚，你觉得能行吗？”
　　白胡子师弟怒道：“在我师兄面前，也有你撒野的份？”
　　贺重玄大笑：“当世道家第一高人嘛，若是以前我或许不忌讳几分，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你说是不是啊，宁掌教？”
　　“你即已经掐准了时机，何必多做这无意义的口舌之争！”宁不奇摆了摆手，对着白胡子师弟道，“师弟，坐下，稍安勿躁，将来你是执掌我派人间道统的人，怎可如此沉不住气！”
　　白胡子师弟急道：“师兄，这贼子在江南广传教义，一旦让其起事，不知多少无辜百姓死难，便是冲这一点，也不能放他离去！今日他送上门来，不正是大好时机！”
　　不待宁不奇表态，贺重玄却先笑道：“宁不奇，你英明一世，可惜这唯一的师弟却有些看不清形式，你走之后，他想在人间延续你们广阳派的道统只怕是有些麻烦，今日何不与我结个善缘？我既然来了，总归是不会空手离去，左右你也得许我这好处，痛快一些，也求个念头通达不是？”
　　白胡子师弟见贺重玄如此嚣张，登时大怒，袍袖一卷，一道剑光自袖中嗖地飞出，直射出贺重玄咽喉要害。
　　贺重玄哈哈一笑，抬手对着那剑光一拍，剑光登时凝在空中不动，却见一把寸许长的莹莹小剑上方贴着道黄符，剑身微微颤动，似在极力挣扎。贺重玄一符定住飞剑，跟着踏上一步来到白胡子师弟身前，抬手啪地又是一拍，便在白胡子师弟额头上贴了一符。他这一踏一拍极简单，动快似也不快，可白胡子师弟偏就没躲过去，被生生定在当场，瞠目怒视，无法动弹。
　　宁不奇微一皱眉，白胡子师弟额头上那道符便噗的一声化为飞灰。
　　白胡子师弟怒喝一声，奋起一掌拍向贺重玄，掌间雷霆隐隐，显是含有法术。
　　贺重玄冷哼一声，又要抬手，不想宁不奇虚虚一抓，便把白胡子师弟凭空拉到自己身后。
　　白胡子师弟急道：“师兄！”
　　宁不奇摆了摆手：“稍安勿躁，坐下！”语气颇重。
　　白胡子师弟慑于自家师兄威势，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来，依旧斜眼瞪着贺重玄。
　　贺重玄喝道：“你这小子好没眼力，不见你家师兄现在处境微妙，只差一步便不得不登陆仙界，如今还能在这里跟你交待后事，不过是强压着境界不被仙界察觉，若是一旦动手，不消我通知举报，仙界那边立时便能查觉，到时你师兄便是想走也走不得了！他如今还没有交待清楚，手头又拿着这么大的把柄，哪甘心现在就走！你这般乱动手，却是在坏你家师兄的算计！”
　　白胡子师弟听得一惊，再看宁不奇依旧保持原本的坐姿纹丝未动，知道贺重玄说得不假，当时便不敢再乱动了。
　　贺重玄一屁股坐到了宁不奇面前，道：“听说你着了惠果那秃驴的算计，如今飞升也不能得意，你这师弟又不争气，留在人间也无法帮你摆平这后续手尾，今日我既然来了，也不能空手拿你的好处，惠果的事情我便帮你打发了，如何？”
　　宁不奇淡淡道：“你太平道修的人间法，生生世世想的都是逆天改命窃这人间龙气为己用，自家一堆麻烦事还解决不过来，还想帮我打发惠果，让我如何能信？”
　　贺重玄道：“道家千派本是一脉，虽说大家如今立场不同，大有分歧，但总归同出一源，惠果打得好算盘，真要让他成了事，算计的却不是你一人一派，我虽法力不及，但既然知道了这事儿，便不能束手旁观，今日来向你索要这好处，原也不是为了我自己。”
　　“你这老儿向来自私自利，想不到今日竟也有如此大公之意。”宁不奇嘿嘿低笑，“既然如此，那就许你一样好了，来挑吧！”探手将那玉简自白胡子师弟手中取回递向贺重玄。
　　贺重玄却不伸手，只道：“你放下，我来拿就是！”
　　宁不奇凝视着贺重玄，并不松手，“机会只有一次，你若是怕了，那就回去吧。惠果之事牵涉极大，岂是首鼠两端之辈所能干连的！我虽不认同你太平道的修法，但却向来佩服你派历代师祖逆天的大勇气，却不想到了你这一辈变成了只敢放空炮算计的小人了！”
　　“我只是担心你舍不得，却又有何所惧！”贺重玄伸手握住玉简的另一端，“既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
　　宁不奇眉宇轻松，第一次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轻声道：“如此，便多谢了！”
　　玉简啪一声在两人手间碎裂。
　　碎裂的不仅仅是玉简，而是整个世界。
　　眼前的世界如同那片玉简般一片片崩碎，化为如同大雪般的漫天碎片，飞舞在黑暗无边的空间中，一幅幅莫名却大有深义的图像在碎片中飞速闪过，没入黑暗深处。
　　耳畔传来洪大钟声。
　　咣，咣，咣……
　　急促异常，如同警报。
　　雍博文蓦然惊醒，猛睁双眼。


第二四六章 广阳派防区（上）
　　伴随着苏醒而来的是，全身剧烈的疼痛，仿佛突然涨潮的海水，不停地漫上来，直到将他整个人都吞没。
　　雍博文花了极大的力气，才使自己没有在这种如潮般的痛楚中呻吟出声。
　　情况不明，乱出动静，是会死人的。
　　视线有些昏暗。
　　最先闯入眼帘的是交错的房梁和向上收拢的屋顶。
　　这种不挂棚顶的老式房子雍博文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那还是以前随着爷爷住在乡下老宅的时候。
　　老宅都是这般的房子。
　　春夏会有飞来的燕儿在梁上筑巢，冬季会有胆大的老鼠趁夜往来。
　　后来爷爷不见了，他被带进了城，寄养在艾家，住的都是楼房，这种悬空顶的房子便再也没见过了。
　　猛然看到这种老式的屋顶，很让雍博文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似乎是到了极熟悉的环境，抑或是见到了极熟悉的亲人。
　　不过雍博文马上就收拢了心神。
　　这种感觉很不对劲。
　　就算是他再怀旧，也不可能因为一段房梁就感到亲切莫名。
　　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他的情绪。
　　他凝神感应片刻，确认身边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转动脖子，将视线向两侧移动。
　　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便带来了难以想像的痛苦。
　　脖子似乎断了一般，轻轻一转，便带起来咯啦咯啦的细响，仿佛无数碎裂的骨头在不停摩擦。
　　简单的扫视了一圈，雍博文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简陋狭小的草屋，统共不过十几平的样子，身下的一铺炕便占了大半个房间，仅在前面留了条容一人走过的通道。
　　正对着炕沿的是一扇窗子，没有玻璃，上面蒙着白色的纸，隐约有暗淡的光茫自纸后透射过来，光有些发红，有种血样的味道。
　　钟声正自窗外持续传来，其间还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呼喊，惨叫声，呻吟声，隐约的爆炸轰鸣，巨大的崩塌坠响，乱得仿佛世界末日。
　　而这个安静的小屋就好像是末日里被遗忘的角落，只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默默地等待着末日的降临。
　　真是个适合蛋痛文青强说忧愁悲伤的好背景。
　　不过雍大天师向来没有这种蛋痛的情绪。
　　确认四下无人看管，雍博文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捏咒拿符。
　　当一叠急救符箓出现在指间的时候，雍博文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情，他随身带着的符箓除了用掉的，都好端端在身边放着呢。
　　应该是获救了吧，如果是落到了马妖手里，一来这些妖怪想来没有兴趣留他一命，二来就算留他一命也不可能把他随身带着符箓都给他留在身边，这些符箓上的法力波动只要稍懂点法术的都能感应出来，妖怪们可不是弱智会直接忽略这种杀伤性极大的东西。
　　雍博文稍感放心，施展符箓给自己进行急救。
　　救下他的人显然已经对他做了急救处理。
　　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清洗包扎，缠着干净的白布，透出浓重的药味。
　　只不过这种简单处理对他的伤势而言起不到多作用，尤其是内伤和骨伤，根本就一点也没有得到治疗。
　　能醒过来已经是雍大天师生命力顽强的表现了。
　　雍博文连贴带烧又吃了一嘴的符灰，耗去了数十张急救符箓，总算是把自己这条小命从垂危边缘抢救回来，跳下炕来，试着伸了伸胳膊腿，以防有没处理到的地方再加大伤患。
　　正在这里伸展胳膊腿呢，就见房门吱嘎一声打开，一人走了进来，看到活蹦乱跳作体操的雍博文，当场石化。
　　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梳着两条乌黑的大辫子，穿着一身灰布衣衫，背上还交叉挂着两柄剑，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好像见了鬼一般。
　　“你好！”雍博文只好主动挥手打招呼。
　　“啊！”小姑娘发出一声尖叫，扭头就跑，边跑边喊：“师傅，师傅，掌门，掌门，师兄，师姐，你们快来啊，仙使，仙使他……”乱糟糟胡喊一气，也不知她倒底在喊谁。
　　雍博文挠了挠头，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符箓，调了几种杀伤力够强够大的符箓到手边，这才整了整衣服——这个动作其实很多余，他现在整个人被白布条缠得跟个木乃伊一般，根本摸不到衣服——走出房门。
　　一出房门，眼前便是一片暗红的光芒，使劲眨了眨眼睛，才算适应。
　　眼前是一处相当宽敞的广场。
　　广场上躺满了人。
　　没错，是躺满了人。
　　足有好几百人，或是缺胳膊少腿，或是开膛破肚，一个个血肉模糊，简直好像不小心闯进了某层地狱般，空气中充满了浓稠的血腥味道。
　　只有寥寥十几个人在伤者之间匆忙穿梭进行救治。
　　小姑娘就沿着这些伤者中间留下的过道向着广场对面急奔，一面奔跑，一面大喊，引得人人侧目，随后更多的人把目光落到了刚刚走出茅屋的雍博文身上，神色间有惊奇，有疑惑。
　　便有一人急急走过来，道：“仙使大人，请快回屋里休息，你的伤……”他的话只说了半截就停住了。
　　虽然雍博文身上依然缠着白布条，但走动间轻松灵活，显然跟重伤员这种身份没有任何一点关系了。
　　“这是什么地方？”雍博文目送着尖叫的小姑娘越跑越远，没奈何只得回头问这个主动凑过来的人。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长得五大三粗，满身血迹，手里还拎着把砍刀，看起来十分像屠夫。不过雍博文看得清楚，刚刚这人就在不远处的伤者中间对其中一人进行救治，使了法术，施了符箓，还烧了符水，最后一刀砍下了那伤者的一条已经化脓露骨的大腿。
　　这位看起来像屠夫的家伙其实是个医生般的角色。
　　中年汉子毕恭毕敬地回答：“回仙使大人，这是我广阳派宗门所在，前日仙使大人破围而来，我派掌门真人亲自率队将您迎回来的！”
　　广阳派宗门！
　　雍博文的视线落到了广场中央。
　　尖叫的小姑娘刚刚从那里跑过，还在继续往前跑。
　　那里竖着一尊十米高下的雕像。


第二四七章 广阳派防区（中）
　　那是一尊巨大的汉白玉雕像。
　　道袍、梁冠、芒鞋。
　　双手倒负，背挂长剑，斜首凝视，目光正落到广场边际的高大门楼上。
　　雕像栩栩如生，衣袂翻动，似乎随时都有走下高台顿足飞去的可能。
　　也正因为雕刻得栩栩如生，雍博文才一眼认了出来。
　　那可不正是宁不奇的雕像。
　　切不说眉眼身形这些硬件，单是往那里一戳散发出来的那股子睥睨天下的气势，就与梦中那个望着房梁也能望出高人范的形象高度统一。
　　广阳派，宁不奇。
　　刚刚才梦到，居然就能亲眼见到，要说纯粹巧合，那真是鬼都不相信。
　　雍博文想到了自己那一重宁不奇神识转生的身份，又想到了因着花间转生的缘故而梦到的那些关于青龙寺的种种前事，猜想着或许是因为宁不奇神识剥离时残留下来的些许印迹，才会在来到广阳派所在之后，梦到那些事情吧。
　　至少看到那尊雕像的时候，雍博文最初感受到的那种亲切熟悉越发的强烈了。
　　看到雍博文注视雕像沉吟不语，若有所思，那医生角色的中年汉子小心翼翼地介绍道：“仙使大人，那是本派千年前升仙的大宗师……”
　　“宁不奇嘛，我知道！”雍博文随口道，“熟得很！”他当真与宁不奇是熟得不能再熟了，虽然从无交际，也无没见过，但再怎么说他也是宁不奇分神的转世，尽管一转世就给剥离了，但那也有些露水姻缘不是？更何况他还在属于花间的印迹中见识过这位手欠高人如何落了青龙金胎因果的呢。
　　只是雍博文这随口一句却让那中年汉子误会了，欣喜若狂地道：“仙使大人与宁祖师相熟吗？他在仙界可好？”
　　“呃……不是这样……”雍博文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小小的错误，正待解释，却见刚刚尖叫跑掉的小姑娘又匆匆跑了回来，这一回，她不是一个人在奔跑，而是身后跟了一大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着道袍背长剑，大部分人身上还染着血，脸上也是乌七麻黑，最离谱的是跟在后面的几位手里都提着剑，剑身上还往下滴血呢。
　　那中年汉子立刻道：“掌门到了，还请仙使稍待。”也不给雍博文解释的机会，迎着那群人走过去，对着紧跟在小姑娘身后的一个白胡子老道施了一礼，低声说了句什么，那老道紧绷着的脸立刻喜笑颜开，两步便窜到了雍博文面前——两人之间原本至少隔着近五十米——深施一礼：“贫道广阳派掌门洛楚易见过仙使大人！”
　　这老道长得膀大腰圆，往那里一站，如座小山也似，虽然头发胡子眉毛都白了，却是满面红光，精神矍铄，丝毫没有老态，声音也是洪亮异常，无论放哪个环境里，往外面这一亮相，都是妥妥的世外高人，可如今却对着雍博文神态谦卑，委实是让雍博文有些手足无措地感觉，也不敢受他这一礼，连忙往旁闪开，伸手托住洛老道的胳膊，道：“不敢当，不敢当，洛掌门不用多礼！”
　　“仙使大人不必如此客气！”洛老道还是把这礼施了下去，很恭敬很郑重，身后跟着的一大帮人立刻整齐划一的躬身施礼，搞得雍博文好大不自在，他要真是这劳什子仙使就算了，可偏他自己知道自家跟仙使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纯粹属于路过打酱油的，自是不可能心安理得的受人家这大礼。
　　“仙使大人这边请！”洛老道施完礼，立刻引着雍博文离开广场，自刚刚那小姑娘奔跑的线路走出宁不奇雕像凝视的门楼，穿过重重房舍，一路来到一座青石结构的大殿前。
　　一路走来，房舍连绵，街道纵横，俨然就是一座小镇，依山而建，房舍街道沿着山势次弟分布，逐渐升高。
　　街道之上穿着灰布衣衫背挂宝剑的广阳派弟子奔走穿梭，气氛紧张至极。
　　这青石大殿便在整个城镇的最上部，居高临下俯视着整个城镇。
　　站在青石大殿前抬目观望，整个城镇尽收眼底，刚刚所处的广场位于镇子的中央，正处山腰处，高大的宁不奇雕像醒目异常。
　　山脚下的镇子边缘地带建有高大的城墙。
　　城墙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广阳派弟子，而城墙之下是满满的马妖尸体。
　　城墙上下战火未熄，狼烟缭绕，却是战斗刚刚结束。
　　镇子面对的是一处广阔的平原，此刻那平原上却是站满了马妖的军队，接天连地，无穷无尽，连平原的本来颜色都盖得严严实实，露不出半点来。
　　相比较而言，这广阳派所在的镇子，便好似迎着无边海潮而立的一块顽石，或许坚毅，却是微不足道。
　　洛老道一行人拥着雍博文进了大殿，将雍博文让到主位，纷纷落座后，洛老道方才满是歉意地道：“仙使大人驾临我广阳防区，老道原本应该亲自迎接的，怎奈当时战事正紧，实在是抽不出人手，以至让仙使大人陷落重围，几至不保，身负重伤，还请仙使大人恕罪！”说完，又站起来向着雍博文施礼赔罪，于是一帮人又忽啦啦站起来跟着向雍博文施礼。
　　雍博文无可奈何，只得道：“洛掌门不必歉意，当时战事紧急，不是谁能左右得了的。再说若不是洛掌门派出鲁望仙，只怕我早就死在乱军当中了。不知鲁望仙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虽说猜到了鲁望仙等人不可能幸免，但终归是抱着一丝饶幸心理。
　　洛老道摇头叹道：“妖军势大，七号时轮已然失守，失守前望仙发出引导信号，引了雷霆大阵进行了无差别攻击，如今整个山头已经尽被雷霆犁平，将时轮覆于泥石之下……”
　　山头都轰平了，时轮那么大的东西都盖到了泥石底下，鲁望仙等人又怎么可能活下来。
　　雍博文忍不住叹了口气，遗憾地道：“可惜这大好男儿了。”
　　“我广阳派自遵仙旨移驻此区，抵抗妖魔进攻，凡三百六十七年零五个月又八天，万余弟子浴血奋战，至今已经三千四百六十七人战死，鲁望仙等不过是这数千弟子中的一份罢了！”
　　洛楚易长叹息，众人皆是满面悲色。


第二四八章 广阳派防区（下）
　　“若自我广阳派随不奇祖师移派仙界算起，转战至今，历六大防区，有弟子七千四百二十九人战死沙场！可凡我广阳派所在防区，莫不坚若磐石，战若用我则必无往不利！无论何族妖魔皆不敢正视我广阳派！”
　　洛楚易声音渐趋激昂。
　　雍博文却听得糊涂，虽然知道这是个战区，广阳派也是随着宁不奇迁出人间的，但这里是仙界吗？怎么乱成这个样子，似乎一直在不停打仗。
　　可如果这里是仙界的话，那怎么只见这些广阳派弟子，连半个仙人也没有见过。
　　雍博文自家水平虽然洼了点，但见识却有的，至少仙人级别的三叔祖是什么水准还是见过的，别说普通的广阳派弟子，就是眼前这位广阳派掌门和跟着他身边这些一看就是核心人员的老老少少的水平也是远远不及三师叔祖，显然不可能是仙人的。
　　“了不起！”雍博文真心的赞了一句，虽然不知道和广阳派开战的是哪一方，但那些马妖绝不可能是人类也就是了，既然是妖魔，那打得就一定有理，这是屁股问题，无关其他，任何一个人类法师站在这里听了也要赞这么一句，而不可能去质问这些妖魔招你们惹你们了，就喊打喊杀的，完全不符合和平主义理念，敢这么说的不是脑残就是精神病。
　　“仙使谬赞了！”洛楚易叹气道，“只是如今妖魔势大，我派物资业已告罄，这十几年来不得不收缩防线，紧守广阳堡，防区大部均已沦入敌手，幸得仙使及时赶到，局势必定能转危为安！”
　　如果是正牌仙使的话，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表个态之类的，至少看广阳派对这劳什子的仙使如此重视期待，甚至算着有多少日子没有来，就知道这仙使肯定不是叫来好听的，而是会带来实际的支援。
　　但是雍博文不是仙使，连一直仗为依靠的平板电脑都被个马妖给抢了去，如今是自身难保，哪里还能给广阳派带来底气支援，雍大天师自己都底气不足呢。
　　于是雍博文只是干笑道：“是啊，是啊！”连连点头，却是半点有用的都说不出来。
　　那在座的一众广阳派核心成员却都紧盯着雍博文不放，更有那性子急的，已经脸露不耐之色。
　　有个干瘦的老头——说是老头看上去也就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子，两眼精光四射，背上挂着把跟他个头体型差不多的大剑——拍着椅子扶手道：“仙使大人，如今情势紧急，外面马妖正在筹备新的进攻，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支撑不了几次了，是给我们送物资和人员继续顶下去，还是直接撤离放弃这一防区，不知仙界是个什么章程，有话还请直说！”
　　天知道仙界是个什么章程！
　　雍博文虽然不想让对方失望，但总归不能就这么误会下去，当下叹了口气，道：“那个，其实我……”
　　“汉易，不得无礼！仙使大人冒着生命危险来我防区，难道是闲着无聊来耍乐吗！”洛楚易突地厉声喝斥，“仙界有什么指示，仙使大人自会宣布，也是你这般无礼催促的吗？还不快向仙使大人道歉！”
　　那山羊胡子老头颇为不服地瞪着雍博文，道：“我哪里说错了，现在都火烧眉毛了，多耽误一分钟，就会有多一名弟子死去，既然这位仙使来了，那就该说说，该做做，不管是宣布撤退，还是什么的，总归得快点不是！一百多年没来人了，难道来了就是在这里废话的不成？”
　　“潘汉易，你想做什么！”洛楚易声音越发严厉，“我以掌门身份命令你，立刻向仙使道歉！为你的无礼！”
　　山羊胡子老头双拳紧握，眼光闪烁。
　　是真的在闪烁，雍博文清清楚楚地看到这老头的眼睛里在闪光，好似个不停明灭的灯泡般。
　　那背后的大剑就随着他眼光的闪烁而微微颤动，一股凛然的杀气扑面而来。
　　雍博文心中一凛，两手间悄然滑下两张符来，蓄势以待，心下却是嘀咕，这老头怎么看我像看仇人一样，没点子尊敬的意思，跟洛掌门的态度简直就是截然相反，这洛老道的掌门看来也没什么威信，居然被门下弟子当着外人这般顶撞。
　　“广阳弟子潘汉易！”洛楚易厉喝，身上道袍无风自动。
　　潘汉易腰板依旧挺得笔直，眼光闪烁加剧，一语不发！
　　如此剑拔弩弓的形势之下，其他人哪还可能坐得住，纷纷站起，散于四周。
　　这一分散就能看出情形的微妙来了。
　　倒有一多半人站到了潘汉易后方的位置，少数人就在座位前没动，只有寥寥数人挪动脚步到了洛楚易身旁，而且态度似乎还不怎么坚定。
　　瞎子都能看出来，洛楚易这个掌门似乎当得有很大问题。
　　洛楚易深吸了口气，本来微动不休的道袍突地安静下来，紧紧贴在躯体上。
　　便有此刻，忽有钟声响声，异常急促。
　　潘汉易身子一震，眼中光亮熄灭，终于弯下腰，向着雍博文施了一礼，“贫道失礼了，还请仙使见谅，仙使此来想必带着仙界指示，便与我家掌门交待，妖魔再次进攻了，贫道要去组织防守，不能聆听仙界指示！只是，仙使若有什么话还需快些交待，万一前面顶不住了，那仙使的话就只能对妖魔去说了，只不知妖魔们是否觉得仙使这些话在如今这情况下还有什么用处！”说完一甩袖子，理都不理洛楚易，大踏步向门外走去，那些站在他身后以及站在座位前未动的广阳弟子都纷纷紧跟其手。
　　站在洛楚易身旁的那几人神情犹豫，显是不知是否要跟出去。
　　“出去帮忙吧，战事要紧！”洛楚易神情疲惫地挥了挥手，那几个人如获重释，向着洛楚易和雍博文胡乱行了个一礼，便紧跑着追了出去。
　　“门下弟子无礼，让仙使见笑了，还请仙使勿怪！”洛楚易转过头向雍博文道歉。
　　雍博文摇了摇头，终于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洛掌门，其实我不是什么仙使，我……只是不小心到这里来的！”
　　洛楚易神情古怪，却不是失望什么的，而是在苦笑，然后说了一句，倒把雍博文给弄愣了。
　　“我知道你不是仙使！”


第二四九章 变乱（上）
　　雍博文愕然看着洛楚易，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也太神转折了。
　　明知道眼前是纯粹假货，还当着一众门人的面儿搞得倍儿恭敬，倒底是糊弄谁呢？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仙使的？”
　　“仙使绝不会从其它的时轮通道过来！”洛楚易叹息，“仙使到此区的路径是固定的，而且每次来临前都会事先预告，绝不会像你这样突然出现，毫无预兆。”
　　雍博文奇道：“那你为什么还当着大家的面管我叫仙使？”
　　“不过是为让大家有个念想罢了！”洛楚易摇了摇头，却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转而道：“还未请教道友名号！”
　　其实洛楚易的表现从一开始就能露出些端倪来，比如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潘汉易所提出的类似问题，就是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根本就是假货，一旦涉及到核心问题，就会立刻否认仙使的身份，所以他不仅没有问，而且根本不给雍博文任何解释说话的机会。
　　“晚辈天师北……呃……”雍博文舌头打了个结，旋即恢复正常，“晚辈太平道雍博文！”
　　报了这么多年的天师北派名号，如今还稍的些不适应。
　　“原来是太平道的雍道友！”洛楚易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不知雍道友来自何界，是如何流落到此地的？”
　　这是早就该问的问题了。
　　雍博文也不隐瞒——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若想在此地活下去，找回遗失的电脑，返回家乡，就必须得依靠广阳派的力量——简明扼要地把自己中了时轮转劫埋伏误入时轮的事情讲了一遍，只不过他在讲的时候，稍做些加工，比如并没有说自己是从地狱过来的，而是说来自人间。
　　不想这么点隐瞒，却被无情揭穿了，洛楚易直接道：“道友若是不想说自己的来历，不说也就是了，何必欺瞒老道，人间若是有时轮的话，那我们在这里辛辛苦苦打死打活又有什么意义？”
　　“人间没有时轮吗？”雍博文稍感尴尬，反问一句，辩解道：“我确实是来自人间，只不过是在地狱中了埋伏才来到这里，刚刚只是没有细说，没想过欺瞒道长！”
　　“算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处，既然来了这死地，终归是与我们一样的命运！”洛楚易打断了雍博文的话，“不如与我配合演好这个仙使的角色，怎么样？”
　　虽然洛楚易表现得神色淡然，一副爱答应不答应的样子，但雍博文还是感受到了一丝急迫，尤其是刚刚洛楚易已经在一众门人弟子面前抢先承认了他是仙使，如果等会儿潘汉易等人回来的时候，一旦他否认这个仙使身份，那么洛楚易这个本来就明显威信不足的掌门大约立刻就有下台的危险了。
　　只是洛楚易现如今也是骑虎难下。
　　刚刚他也看出来了，在潘汉易的逼问下，雍博文其实已经准备承认自己不是仙使，纯粹是个误会，只不过有他的打岔再加上妖魔再次发动进攻，才没给雍博文说出来的机会，只等潘汉易等人回来，再有交谈的话，就必会会穿梆，所以他必须利用这个难得的时间空档与雍博文达成协议，帮助他把这出戏演下去，所以他才会在潘汉易等人一离开大殿，就在第一时间承认自己早就知道雍博文不是仙使的事实。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再搞什么弯弯绕，直截了当就是最好的办法。
　　雍博文问：“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事实？”
　　“如果你答应的话，等过后我会详细给你解释个中原因，如果你不答应的话，也就没有必要让你知道！你知不知道也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洛楚易语气淡淡，却隐隐透出威胁。如果不能达成协议的话，他不介意来个杀人灭口，到时只说仙使已经离开，就算是潘汉易等人有所怀疑，也总比当场被拆穿要来得好。
　　“我们也不是很熟啊……”雍博文意味深长地说了半句话，抖手祭出一道火符，三昧真火在指尖一闪，化为一个小小的火球，旋即两指一搓，将那火球搓灭。
　　洛楚易的脸色便是微微一变。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雍博文这道符乃是身上威力大最大的攻击性符箓之一，配合疾风符使用，连三师叔祖这种预备役仙人都战得，何况是洛楚易这种远未达到成仙级别的角色，雍博文只靠身上这两道符就有信心与洛楚易一战，更别说他随身还有破法手雷、便携布阵器等一堆易于携带的小玩意，应付千军万马或许派上不大用场，但用于个人缠斗却是威力无穷。
　　虽然只是一小小的火球，但做为术法大行家，洛楚易已经清楚感应到其间蕴藏的爆炸性威力，便可相应估计雍博文的大概水平。他约摸眼前这家伙虽然不如自己，水平相差不也是很多，但重要的是他既然显了这一手，那就必然还有威力更大的隐藏杀招。这是做为一个法师的基本常识，哪个法师都有一两手保命杀敌的绝招，轻易不施展，施展就要见分晓。就算自己能战胜并杀死这家伙，也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事情，万一拖到潘汉易等人回来，那可就轮到他倒霉了。
　　“你或许还不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洛楚易反复权衡之后，放弃了杀人灭口的打算，决定尽全力说服雍博文。
　　常言说性格决定命运。
　　洛楚易本就不是一个十分强势的人，所以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情况，门下弟子当着外人都不给他这个掌门私毫面子了。
　　如果他足够强势或许就会直接选择杀人灭口，毕竟雍博文的法术水平不如他，雍博文有保命的杀招，难道他就没有关键时刻使用的绝学吗？真要使出来，也不见得比雍博文的差。更重要的是，如今妖军进攻刚刚展开，肯定还会持续一段时间，而且这个时间段绝不会短，完全足够洛楚易搞杀人灭口了。
　　可洛楚易没有那种强大的信心，未算胜先算败，越算越没有信心，直接就放弃了。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洛楚易真是那么强势那么有信心，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情势，需要找个外人来蒙骗自家弟子稳住自己的位置了。
　　洛楚易一把推开了半掩的殿门。
　　一直透过门缝隐隐传来的喊杀声轰鸣声突兀的大了起来，震耳欲聋。
　　“这是一个会让任何人绝望的杀戮世界！”
　　雍博文走到门口，居高俯视，整个山城尽在眼底。
　　此时，绝大部分人都已经集中到了最下方边缘处的城墙上参与作战。
　　蜂拥而来的马妖大军如同无边无际洪水般向着城墙一浪接一浪地扑上去。
　　黑暗遮蔽了目之所及的大地。
　　妖魔的数量多得近乎让人绝望。
　　除了城墙后方，任何一个方向看出去，都是漫漫扬扬的妖魔大军，直至视线尽头，天地相接之处。
　　全都是马妖，块头有大有小，颜色有黑有白。
　　冲锋在最前面的都是小块的黑色马妖。
　　说是小块头，那只是相对于大块头的马妖而言，以雍博文实际接触的亲自体验而言，那是绝对不小的。
　　披着简单甲胄的黑色马妖呐喊着、推着与城墙等高的巨大登城梯、带着巨木的冲门车，向着山城猛冲而来。
　　在冲锋部队的后方，无数巨大的投石机早已经竖立起来，不停向着山城投掷出小山般巨大的石块。
　　那投石机可不是雍博文以前在电影电视里看到的那种利用杠杆原理制成的简易器材，而是个巨大闪着金属光泽的圆轮形状，一圈有二十个投掷器，下方有传送带，赤着膊的马妖不停将石块倾倒在传送带上。倒上去的石块不是很大，目测估计也就人头大小，经传送带送至最下方的一个黑色的盒子中，投掷器转动着顶端的装石盘自盒子里捞过就会装上一块石头，依旧不过是人头大小，但随着转盘快速上升，那石头就好像吹了气的汽球一样飞快胀大，到达顶端掷出位置时就已经像小山一样大了。
　　这样的投石机不知有几百几千个，如林般密密竖立着，投出的巨石遮天蔽日，如果真能砸实的话，大约几轮投掷就能把这个小小的山城彻底掩埋。
　　不过石块落到山城上空就会受到一层半透明光幕的阻挡，巨石在撞到光幕的一瞬间就会发生威力无匹的爆炸，整个石块炸得粉碎，在爆炸位置升起一朵乌黑的蘑菇云！
　　于是山城上空便好像雨后的山林地般不停生长起一朵又一朵的蘑菇，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光幕便在生长的蘑菇林中不停地颤抖着，漾起一圈圈的波纹，似乎随时都可能碎裂。
　　冲锋的黑色马妖已经冲到了城墙下方不足百步的地方。
　　城墙上正不停洒下密如倾盆般的利箭之雨，便是鲁望仙等人在时轮处曾用过的那种圆筒状的喷箭器，只不过密集程度远远超过，而且射下去的箭落地即爆，仿佛射出去的不是箭，而是一颗颗威力巨大的炮弹，将地面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以至于城墙前方的地面大抵跟月球表面般尽是坑洞。
　　每一波利箭下去，冲在最前方的黑色马妖队伍就好像被橡皮擦抹下去的污渍般整整齐齐的消失好大一片。
　　漫天的利箭当中，夹杂着一道道火龙。
　　那是真正的火龙，头角峥嵘，鳞爪俱全。
　　火龙的目标是进攻队伍中的登城梯、冲门车还有由大量马妖驮举着的抵抗箭雨的巨大盾牌。
　　攻上去的火龙会好似活物般盘绕在目标上爪击嘴啃喷吐火焰，足足持续四五分钟才会轰然爆炸，溅起出去的火点密得如同喷泉般，将周遭上百米范围内烧成一片白地。
　　黑色马妖却异常凶悍，正是顶着这种密集攻击，冒着巨大的伤亡，一步步向前稳定推进，一旦哪处进攻队伍出现空缺，就会立刻有替补紧跑几步冲上去，维持进攻阵线的完整推进。
　　百步距离几乎转眼就到。
　　黑色浪潮扑到了堤坝上，溅起了巨大的浪花。
　　不，那不是浪花，而是大量飞跃而起的马妖。
　　绝大部分攻城车都被火龙摧毁了，攻到了城墙底下的马妖们无梯可上，却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疯狂的举动，一面搭着肉梯摩肩而上，一面将大量的马妖抛向空中。
　　马妖的力量极大，几只携手抛一只，轻而易举地就能将其送到高出城墙的位置。
　　只一呼之间，数千只马妖就被抛飞起来，直挺挺落向城墙。
　　城墙之上传来了一声整齐的大喝，不知多少人在齐声呐喊。
　　大喝声中，一道道流星般的光芒飞起，绕着空中的马妖盘旋飞舞。
　　马妖无翅，飞在空中，无法躲避，胡乱挥舞着兵器格挡几下，就被流光斩成肉块落了下去。
　　那是守卫在城墙上的广阳弟子役使出的飞剑，光捷无伦，无坚不摧！虽然限于法力有限，无法及远，但守于城头这一方之地却是足够了。
　　无论多少马妖被抛到空中，都会被盘旋的飞剑斩成碎块。
　　不过役使飞剑的广阳派弟子不能持久，最多坚持五钟，就得收回飞剑，后退休息。
　　这时便有后方替补的弟子上前补缺，继续役使自己的飞剑进行攻击。
　　蚁附攀墙的马妖很快就在城墙边沿冒头，但等待着他们的却是一排排利刃，稍一露头，脑袋便被砍掉了，齐刷刷一排飞向空中。
　　那利刃是一种链锯状的机械，一个广阳派弟子操纵着就能守住近百米城墙。
　　不过攻上来的马妖也不是没有准备。
　　很快一处城头上就发生了爆炸，那是一个刚刚登城的马妖，虽然脑袋被砍掉了，可身子却倒在城上发生了爆炸。
　　城头极坚，这种程度的爆炸不能损其分毫，但守位在那段城墙上的弟子却是倒下了四五个，一队马妖呼喊着乘机冲上城头，但他们立刻遭遇到了密集的飞剑攒射，当场被杀了个精光。
　　“无论是城墙失守，还是防御法阵失效，广阳堡都会遭到灭顶之灾！”
　　洛楚易指着城墙方向沉声道：“像这种程度的进攻，自打我派全面收缩防线，撤回广阳堡后，每天都会进行十余次，已经持续了近半年！马妖数量极多，不停轮番进攻，而我派弟子数量不仅少，而且没有后续补充，阵亡一个重伤一个就少一份战斗力，如今持续减员下，剩下的弟子每天都得至少登城墙坚持三轮防守战，均是疲惫不堪，再这样下去，根本就持续不了多久了！而现在能带给他们坚持下去的信心与勇气的，就是仙使！每次仙使降临，都会带来大量的补弃物资、新器武器、补充人员以及坚强的支援！可是，我们这里已经有一百二十三年零两个月又三天没有仙使降临了！你能明白这其中的意义吗？”


第二五零章 变乱（中）
　　“你或许会想，这里的事情与我有什么关系？就算广阳堡失陷又能怎么样？大不了我可以离开这里，世界之大，哪里不能躲开妖魔？你要是这样想，那就错了！”
　　洛楚易转身直视着一脸漠然的雍博文。
　　“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世界！周回不过三万里，除了这广阳堡尚在我们这些人类之手外，其他地方均已经被妖魔占领！出了广阳堡，无论你到哪里，都不可能逃脱妖魔的追杀！我广阳派弟子是此处的唯一人类！而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只能通过时轮通道！在这个封闭世界当中，共有大小三十六个时轮，我广阳派驻扎此地的目的就是防守时轮，阻止妖魔通过时轮前往仙界或人间！送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时轮，是我们收缩防线后所能守住的最后一个时轮，也是离广阳堡最近的时轮，而现在也已经失陷了。所有的时轮都已经落入妖魔之手。根据他们以往的做法，他们会在占领的时轮处修建城堡以护卫时轮，并调较时轮通往妖魔的世界，调集更多的军队过来，直到将我们彻底消灭，完全占领这个封闭世界！届时没了我广阳派的牵制，他们就可以通过此处的时轮将大量的军队随意投放任意已知标点的世界，包括人类与仙界！仙界且不说他，一旦让妖魔进入人间，那便是一场空间的浩劫！所以我广阳派在此作战的最根本目的还是为了保卫人间，不让妖魔侵入，御敌于本界之外！”
　　洛楚易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堆，却见雍博文依旧神色淡淡，似乎丝毫不为所动，不免心中有些焦急，转念一想，自觉得猜测到了雍博文的想法，便又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会陷落此地没有离开的机会！想离开这个世界，除了那些时轮通道外，还有另一个选择！在我广阳堡中有一处传送界门，直通仙界，以往仙使就是通过此门降临，并带来大量物资支援！如果你肯配合我安定众弟子心思，我可以行使掌门特权，开启界门送你前往仙界，仙界与人间一直有通道联结，到时你可以使用仙界的通道返回人间！当然，你若是觉得通过仙界中转不稳妥的话，也可以安心留在广阳堡中，等真正的仙使降临来带足够的支援，我们就可以重新收复失地，夺回被妖魔占领的时轮，到时你可以通过来时的时轮返回人间！如何？这是你唯一的选择，也是你在这里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我不明白！”沉默良久的雍博文终于在洛楚易焦急的期待中开口了，不过他第一句不是同意与否，而是提出了质疑，“就算我配合你冒充仙使，稳定人心，可真正的仙使不来，你们终究还是守不住广阳堡，就算是能多坚持几天又有什么意义？难道这几天里仙使就能降临不成？既然有通往仙界的门户，那为什么不直接打开，无论是派人去仙界联系，还是带队撤离此界暂往仙界躲避，不都比在这里死守要强得多？”
　　“这点你尽管放心！在此之前仙界已经传来消息，不出十天，真正的仙使必定会降临，我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坚持过这段时间，由于仙使长时间未降临，又有妖魔攻得紧急，派中弟子人心浮动，我也是无奈才出此下策，要不然只怕是坚持不到真正的仙使降临了！”洛楚易见事情有门，连忙解释，“至于说通往仙界的门户，打开需要极强的法力支持，以我们现在的力量仅能打开一线缝隙，送一个人过去，根本不能支持整派撤离，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仙界方面的标点，打开门户只能是随机进入仙界的某一个角落，而不是固定地点，仙界广大，这样派出去一个人随机进入仙界，想要找到负责我们防区的仙人不比大海捞针容易，根本就毫无意义！事实上最近这五十年里，我们也陆续派出了十余弟子先后进入仙界联系，不过至今无一人回来。你却不一样，想的只是离开此界，就算随机传送到仙界任一角落，只要能找到仙界之人就可以找到返回人间的通道，或许会耽误些时间，却总比在此间冒着生命危险等待机会要强得多。”
　　雍博文沉吟片刻，突道：“我有一事请教，或许还需洛掌门帮忙。”
　　这是要谈条件了！
　　只要肯谈条件就是好兆头！
　　洛楚易精神一振，忙道：“雍道友尽管说，但凡老道力所能及的，必然全力以赴！”
　　雍博文道：“我在刚来此地的时候，卷入与马妖的混战，在战斗不慎遗失了一件东西……”
　　“可是随身的法宝？”洛楚连忙插嘴。
　　“呃……是法宝！”雍博文想着自己的剑匣对自己而言可不就是意义重大的一件随身法宝吗，尤其是那里面的平板电脑，可存着好几百妖魔精魂为核心制造的黄巾力士和数万叛变地狱恶鬼炼制的各式轻重自行武器，“我在与马妖缠斗中，那件随身法宝被一白色马妖趁乱抢了去，不知能否有机会找回来？”
　　“这却不好办！”洛楚易有些为难。
　　雍博文便追了一句：“那法宝对我意义重大，绝不能遗失，若不能寻回，我自也活得毫无意义，必应宝在人在宝失人亡的毒誓！”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可就太明显了。
　　要是我的法宝找不回来，我自己都活不起了，还管你们死活呢！
　　“倒不是寻不回来，只是这样一来，你就只能在此间等候，不能立刻去仙界了！”洛楚易一副为雍博文打算的表情，“我们在此与妖魔作战这么多年，多少也有些了解，这马妖具有高度的纪律性与组织性，规矩森严，在战场上的任何缴获都必须统一上交。据我们之前的相关情报了解，在此作战期间，马妖们会把缴获的战利品交由本队帅部统一保管。马妖各支攻占时轮的队伍都有极大的独立性，在占领时轮后，会立刻筑堡，作战任务由攻进转为保卫时轮并调较时轮接应本界后续部队来此。你到达时，正逢那处时轮失守，攻击该处时轮的马妖队伍肯定会原地驻扎建堡，届时其帅部就会驻扎在堡中，那么所有缴获的物品也就都会暂时存贮堡中，待战事结束再统一上缴！如果我所料不差，那么道友你遗失的法宝仍在来时的时轮处！”
　　“我能寻回吗？”雍博文依旧问这么一句。
　　沦落死地，举目无亲，唯一能依仗的只有手中符箓，可是这符箓杀不尽万千妖魔，那就只能求诸于外，而此刻这个外也只有广阳派，只有眼前这个广阳派掌门洛楚易。
　　对于洛楚易前面讲的那些内容，雍博文只相信一半。
　　这是个封闭的世界，想要离开只能通过时轮，而现今所有的时轮都已经落入妖魔手中，联接指向了也统统变成了妖魔的世界，所以想通过时轮离开这个世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是雍博文相信的。
　　在这点上，洛楚易没有必要骗他，广阳派此时此刻的穷困境地也清楚的说明了这一点，但凡有一线可能，又有谁会选择在这里死战？后退一步，重整旗鼓，卷土重来，不是更好？
　　而洛楚易所说的什么仙使会在十天之内降临，可以送他通过派中的仙界门户前往仙界，这些内容，雍博文却是压根就不相信，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广阳派又怎么可能如此绝望，他这个掌门又怎么可能压不住阵脚？至少如果仙界真发来什么信息说十天之内仙使会降临的话，总归不会是悄悄的只传给洛楚易一个人吧！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真的只传给了洛楚易一人，难道洛楚易在接收信息的时候，不会使用法术复制，如此涉及门派生死存亡的大事，怎么可能没有取信于人的证据？
　　洛楚易说这些也不过就是为了糊弄雍博文，只有相信与他合作才有一线生机，雍博文才有可能选择同意配合他一同欺瞒门人。
　　对于广阳派内部的事事非非，洛楚易的人品行事，雍博文无意干涉，也不想评价，而洛楚易也说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还有第三个选择，不是坐等所谓仙使降临来带支援重新夺回时轮通道，不是通过所谓的广阳派仙界门户前往仙界迂回人间，而是通过他自己的地狱门户直接返回自家地盘！
　　不要忘了，雍大天师的电脑里就有一座通往地狱的门户，坐标定位什么的都是准备的，只需要直接开启就是了。
　　所以不为了那支帮他与天下高手一战的远距离布符枪，不为了那支可以助他横扫一界的傀儡部队，单只为了能让他回家的地狱门户，雍博文也一定要寻回剑匣！
　　“自是可以，只是有些麻烦！”洛楚易解释道，“如今战事吃紧，我手头人员有限，不可能再分兵去进攻妖魔重兵把守的城堡，只能等仙使降临带来支援，扭转战局，方才能派出人手，道友尽可放心，届时我会第一时间攻取该处妖堡，为你取回遗失的法宝！”
　　信你才怪！
　　雍博文态度坚决地道：“我等不得那么久，我需要洛掌门一个承诺！如果我与你合作，冒充这个仙使身份，那么你需要派一小队熟悉情况的弟子配合我潜入妖堡，寻回我遗失的法宝！你放心，我在法宝上留有烙印法术，只需接近千米范围，就可以锁定其位置！”
　　“这个只怕不现实！”洛楚易摇头道，“时轮所在的妖堡必有重兵把守不说，一旦已经联接了妖魔所在世界，就会有妖魔大军源源不断地开来，那时妖堡之处群妖云集，便是接近也有困难，更何况潜入，而且妖堡内部情况复杂，至今无人知晓具体情况，就算有机会潜入，也是九死一生，我这个掌门虽然当得不称职，却也不愿意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还派门下弟子去送死！”
　　感受到洛楚易坚定的态度，雍博文心中便有些烦躁，暗自深吸了口气，将这些负面情绪强压下去，默念了“逢大事有静气”，只想这还没到真张呢，就如此了，真是上不得台面，暗骂了自己几句，坚持道：“这是我唯一的条件，如果洛掌门还想合作的话，就没有其它的选择！”
　　洛楚易劝道：“雍道友不知个中困难，这绝无成事可能，我即不会派弟子去送死，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何不耐心在我广阳堡中等待几天，只待仙使降临，扭转战局……”
　　“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了！”雍博文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洛楚易的话，冷冷地注视着洛楚易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道，“如果可能，今晚我就想取回我遗失的法宝！”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永远都是白日！”洛楚易摇了摇头，“趁夜而入根本不可能！道友也看到了刚才的情形，如今广阳派中人心不稳，每个人都是宝贵的资源，以我如今的情势，如果硬派出一队人手去妖堡送死，别说会不会有人遵从命令，只怕立刻就会有借机造反，我失了这位置不要紧，可坏了仙界的大事，却是整个广阳派也承担不起的！如果因此而导致事情不可收拾，你我所谓的合作也就毫无意义了，那我又何必在这里跟你一个外人谈条件蒙骗自家弟子来稳定局势人心！”
　　对于洛楚易而言，稳定人心局势，保住他这个掌门地位，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与此目标有冲突，他自然是不会接受的。
　　正如他所说的，如果因此而给了有心人发动变乱的借口，那他与雍博文合作骗人这种事情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两人就此僵持，沉默以对。
　　洛楚易是焦急的，不时抬头望向山下战场，那处战事正酣，只是马妖的冲锋进攻势头已经被牢牢扼制，气势渐沮，如此情况下，进攻已经维持不了多少时间了。
　　可是雍博文的这个要求他是真心不能答应。
　　倒不是说他真就半个弟子也支使不动了。
　　而是他能支使得动的弟子都是心腹亲信，也是维持他目前局面的根基，怎么可能舍得派出去送死，那不是在挖自己的墙角，嫌死的不够快吗？
　　实在不行，等会就抢先揭穿这姓雍的不是仙使，指他是妖魔奸细，冒充仙使潜入，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出手，到时有人帮忙，完全可以杀掉他，至于其他的等过后再说，情况总归不能再坏了！
　　洛楚易心中恶念渐起，杀意顿生，只是这个选择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实行就是了。
　　雍博文也急，这是他争取帮助的唯一机会了，没有广阳派的帮助，他连来时的那个时轮在哪里都找不到，更别提寻加剑匣了，他思忖片刻，决定主动退让一步，“既然如此，那这样好了，到时还清洛掌门派出一队弟子送我到妖堡附近，只要我能感应到法宝所在位置，也不用他们跟着，只需帮我在外制造些混乱，吸引一下注意力，我自行潜入取回，生死由我自己，怎么样！”
　　洛楚易闻言一喜，当即道：“如此甚好，我当派得力精干弟子在外协助雍道友，只要你能离开妖堡，自会接应你返回！”


第二五一章 变乱（下）
　　两人当即击掌立约，拿各自祖师爷发誓必定遵守。
　　洛楚易又就仙使行事说话的种种特点给雍博文讲解了一翻。
　　虽说已经有一百多年不见仙使降临，但派中却还是有些活得足够久的老人见过上次仙使降临的场面，或许年头久了记忆会有些模糊，但终归会有些印象。
　　洛楚易不属于见过上次仙使降临的老人之一，他的年纪并不是很大，属于此地出生的一批人，而且还是相对靠后的一批，当此时也不过六十多岁，自是不可能见过仙使降临。但做为掌门却是有些特权，掌握着一些其他人并不知道的东西，比如前几次仙使降临的影像资料，洛楚易就曾看过好多次，也就是时间太紧而且人多眼杂不好去拿，不然直接拿过来给雍博文观摩想必效果会更好。
　　山下的攻防在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后，终于进入了尾声。
　　冲锋的黑锋马妖大队在城墙前抛下了如小山的巨量尸体后，终于放弃进攻，在悠长的号解声中缓缓向后退去。
　　不停抛落巨石的投石机也接二连三地停止了抛掷，大约是使用过量的缘故，绝大部分投石机都冒起了浓浓的黑烟，看起来好像着了火，投石机四周的马妖不停地将一个个闪亮的圆球抛到投石机上，圆球在投石机表面炸开，形成一层冰晶，但马上就化为腾腾水汽。想必这种冷却需要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
　　而城墙上的广阳派弟子并没有对撤退的马妖大队进行尾追打击。如今广阳派的各项物资均极为紧张，绝不能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杀伤上。受伤的广阳派弟子开始处理伤口，伤重的都早在战时就被抬下了城墙，现在留在上面的都只是受了些轻伤的可以自行进行简易处置。一些没有受伤的广阳派弟子则站在城墙边上向下方投掷了些许短小的长方形木板，木板落到城下的尸堆上便立刻燃起猛烈的火焰。
　　那其实是些火符。
　　符箓最好的载体，一是黄表纸，二是桃木，不过就是这两样东西广阳派也没剩下多少了，因此只能用普通的木板画符，效果威力均不是很强，用在作战中起不了多少作用，但像这种善后处理的事情却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很快整个城墙前都燃起了熊熊烈焰。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空气中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焦臭味道。
　　马妖的尸体不烧不行，它们会以极快的速度腐败并散播极强的致病菌，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处理干净，后患无穷。
　　所以在烧尸的同时，那些尚有余力的广阳派弟子沿着城头将那些一度登上城墙的黑色马妖尸体抛扔到下方的烈焰当中焚烧，并且仔细清洗城头的妖血。
　　在这波凶猛的进攻中，妖魔只动用了黑色马妖部队，据洛楚易介绍，这种黑色马妖，在马妖这种妖魔当中属于最低等级的存在，平时当奴隶专干苦活累活，战时当炮灰负责冲锋陷阵以性命消耗敌人武器法力。
　　这场在雍博文看来猛烈无比的攻防，其实只是一次骚扰性的进攻，攻击强度仅仅是过往无数次进攻中相对偏低的一次。
　　雍博文不禁暗暗咂舌，实在是无法想像广阳派是如何跟这种敌人战斗这么久的，想来主要还是仙界提供的支持足够强力，至少光是这个遮蔽整个广阳堡的巨大防护罩就不是人间法术所能搞得出来的。
　　不过眼下却不是雍博文感叹这些事情的时机。
　　战斗结束，当其他弟子还在打扫战场，清理准备，为迎接下一场战斗作准备的时候，潘汉易等人就已经转回了这整个广阳堡最上方的主殿当中。
　　一帮人身上都血迹斑斑污浊不堪，绝大部分人身上都带了伤。
　　一进到殿中，先前那些曾在对峙中站在洛楚易身后的人又都自觉地靠到了洛楚易后方，与潘汉易为首的阵营壁垒分明。
　　洛楚易抢先问道：“师弟，弟子伤亡情况如何？”
　　潘汉易沉着脸，仿佛全天下人都欠他二百吊的样子，“阵亡四十一人，重伤一百六十七，轻伤无算！”
　　洛楚易惊呼：“伤亡怎么会如此惨重！”
　　雍博文目测估计，进攻的黑色马妖至少在城墙下方抛尸上尸，而广阳派弟子仅阵亡四十一人，重伤一百六十七人，这交换比已经是相当惊人了，可是洛楚易却是一脸大败亏输的样子。
　　原因无它，马妖可以通过时轮从自家的世界源源不绝地送大量炮灰过来参战，而广阳派弟子却只有这么些人，死一个就少一个，就算是加紧努力现生也不可能立即就派上用场。
　　按照洛楚易的说法，这种程度，甚至是更加激烈的攻防，一天会进行十余次，一次阵亡四十多，一天就是四百多，那可是相当惊人了。
　　“这次进攻的马妖在自爆的时候发迸发出一种强烈毒气，最初的时候弟子们没有防备……”潘汉易深吸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道：“不知掌门与仙使大人谈得如何？仙界打算如何支援我们？仙使大人带了多少物资来？仙界又有何计划？还请尽快示下，每耽误一分钟，都是对我广阳派弟子的谋杀！”
　　潘汉易的语气依然没有丝毫客气，不过这一回洛楚易却没有发火，想是因为与雍博文已经达成协议，心下不虚，也就不再计较潘汉易的态度，欣然道：“我方才与仙使大人已经交谈过了，因为仙界门户出了些问题，仙使大人未能通过门户前来，而是冒险使用时轮通道只身而来，就是为了给我们带来仙界的最新计划！仙界门户最多只需十几天就可以重新修复，届时仙界除了会输送大量物资外，还将派出一支由仙人组成的特别行动小队来我处支援作战，誓要将整个战区重新夺回！”
　　洛楚易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斩钉截铁，光从态度语气来看，那是真得不能再真了。
　　雍博文正打算配合地点点头，再说两句话，不想潘汉易却道：“原来如此，嘿嘿，还得再等十多天啊，幸好只有十多天了……”语气显得不阴不阳甚是怪异。
　　洛楚易不禁皱起眉头，不悦地道：“潘师弟，有什么话就直说，当着仙使大人的面，不要太过失礼了！”
　　“再有十多天仙界就要来支援我们了，我还有什么要说的，欢喜还来不及呢！哈，哈，哈！”潘汉易突兀地仰天大笑三声，笑得比哭还难听。
　　就在这难听的笑声中，洛楚易惊怒异常地大喝：“你们干什么！”
　　却是站在洛楚易身后的那帮人中，突有四人在笑声中抢上前去，齐齐出手，制住了洛楚易。
　　洛楚易怎么说也是一派掌门，虽说威信不足，但本事却还是有的，只是没想到自家身后这帮最信任的亲信里居然出了叛徒，真真是一点防备也没有，连个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落入人手。
　　“程亦仙，方虚仙，葛翁仙，刘辞仙，你们想作反吗？”洛楚易惊怒大喝。
　　那动手四人被洛楚易这么一喝，神色间都有些羞愧，也不答话，只是低着头，但却手上却依旧不放松。而那些站在洛楚易后方，原本被洛楚易依为亲信的一众弟子虽然个个神色犹疑，却没有一个站出来帮自家掌门解围的。
　　见些情景，洛楚易的一颗心便不由得沉入了谷底，实在是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是一场战斗间的事情，他怎么就落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潘汉易搞了什么？
　　雍博文见状也是大吃一惊，不由得霍然站起。
　　潘汉易冷冷道：“雍道友，我要是你就不会轻举妄动，这是我们广阳派的家务事！对你没有任何防碍，还希望你拎得清轻重才是！”
　　雍博文闻言愕然。他可从来没有在潘汉易面前做过自我介绍，这潘汉易怎么就一口道出了他的姓氏！
　　洛楚易也是惊疑不定，喝道：“潘师弟，你胡说什么？你倒底想干什么？难道不怕门规处置吗？不要忘了，我广阳派还有诸位长老在，可不是你能一手遮天的！”
　　“我胡说什么？我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潘汉易冷笑，“掌门师兄，想必你现在很奇怪吧，为什么眨眼的工夫，所有的亲信弟子都背叛了你！我告诉你，原因很简单，你再也别想骗下去了！”他说话间，自袖子里抛出一个圆球来，扔到了洛楚易面前。
　　那是个表层镂空的金属小球，只有拳头大小，中间置有一块蓝盈盈的宝石样晶体，落到洛楚易身前空中悬停下来，嗡嗡鸣响，放射出七彩光芒。
　　彩光当中，小球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并肩而立的半透明人影，都有真人大小。
　　其中一人正对另一人道：“洛掌门，其实我不是什么仙使，我……只是不小心到这里来的！”
　　那另一个却道：“我知道你不是仙使！”
　　洛楚易登时面如死灰！


第二五二章 绝望（上）
　　洛楚易与雍博文的一番交易全都清清楚楚的被录了下来。
　　想是潘汉易在离开之前留了后手，为的就是抓住洛楚易的把柄。
　　他能够策动洛楚易这些亲信靠的也就是这段录影证据。
　　只是雍博文还有点想不明白。
　　在这段交易里，洛楚易并没有露出什么致命的破绽，甚至表露出来的意愿都是好的，怎么就能直接使他众叛亲离，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那些站在洛楚易身后的亲信弟子脸色与洛楚易一般难看，有几个人——尤其是出手偷袭洛楚易的那四人——眼中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愤恨。
　　潘汉易冷笑道：“十多天后仙使就将降临，嘿嘿，掌门，这话你如今也就对不知根底的外人说说罢了，哪个弟子还会再相信你？十多天后仙使就会降临，你第一次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吧，就为了你这一句话，我们在这里苦挨死守了一年多，两千多弟子阵亡！你还想要骗到什么时候！难道要把让所有的广阳弟子都死光你才会开心，才肯罢休吗？”
　　“师弟，你听我说，我……”洛楚易虚弱地挣扎辩解，但潘汉易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够了，掌门，我已经听你说得够多了！我不想再听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也不再想知道了！赵师弟，敲钟，聚众，今天就让所有弟子都认清楚咱们这位掌门人的真面目！让大家都看看，都知道，我们这位千挑万选出来的掌门是如何想把我们所有广阳弟子在这里困死的！”
　　“师弟，你们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做！”洛楚易全然没有半点掌门应有的气度，只是苦苦哀求，“你想做掌门，我让位，你来当就是了，可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样做是在害大家！你……”
　　“够了！”潘汉易怒容满面，“小人，你真是个小人，当初师父怎么就没看出你这无耻来！你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抢你这个掌门位置吗？我是为了整个广阳派的存亡，是为了所有广阳弟子的性命！赵师弟，敲钟！”
　　“是，师兄！”潘汉易身后一人走出来。
　　这是个身材高大的方脸汉子，浓眉大眼，模样甚是英武，从潘汉易与洛楚易对峙开始，就一直站在潘汉易身后，而且是最靠近潘汉易的位置上，这样一个要害位置不是绝对亲信是不可能站的，就好像洛楚易身后那四人，都是离洛楚易最近的，也是他最亲信的人，所以才会没有任何防备。
　　那赵师弟先走到洛楚易身旁，鄙夷地啐了一口，这才转身向外走去。
　　洛楚易哀叫：“赵师弟，你等一下，我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你让我把话说完，到时你们还想敲钟的话，就随你们！”
　　可那赵师弟却充耳不闻，几步便走了大殿。
　　潘汉易又道：“先把掌门关起来，等把事情公之于众，再请诸位长老做主处置！程亦仙，方虚仙，葛翁仙，刘辞仙，掌门还是由你四人看押，可以吗？”
　　那四个制住了洛楚易的弟子相视一眼，齐声道：“弟子谨遵师叔之命！”这态度俨然就是拿潘汉易当掌门了。连雍博文这个外人也能看出来，这录影一出，洛楚易便已经注定倒台，更何况本门中弟子对这其间的纠葛恩怨更加清楚。
　　“还有这位雍道友，也请他与掌门一并去歇息吧，等处置完了派中事务再说！”
　　潘汉易扫都不扫雍博文一眼，直接就要把人给押起来。
　　雍博文本来一直沉默旁观，原想着这是广阳派内部事务跟他这个外人没什么关系，不管谁上台当权，到时他再重提那个与洛楚易达成的条件，至多是寻回剑匣后多给广阳派些好处也就是了，哪曾想这旁观有风险，躺着也能中枪，这位潘师弟倒是威武霸气，连问都不问一句，就接把他给收押了，这算什么？前掌门同党余孽？
　　“请等一下！”雍博文连忙出声，打算撇清一下关系，至少得先有说话的机会才能扭转局面不是？
　　可潘汉易却一甩袖子，理都不理雍博文，转身就往大殿外走去。
　　咣，咣，咣……
　　悠扬沉亮的钟声响起，一声接一声地传进来，洛楚易本就死灰般的脸色便更难看了，有些向着死人脸的方向发展。
　　那四名弟子上前一人抓一手一脚，抬死猪般拎着洛楚易就往殿后走。
　　另有两名广阳弟子走到雍博文近前，冷冷道：“雍道友，请吧！”这两个弟子却是潘汉易身后的。
　　反抗无意，别说打不过这么一大帮人，就算能打过，也没有什么意久，广阳堡外面可是成千上万的妖魔，他人生地不熟，就算能闯出广阳堡也是一个送死。
　　雍博文无奈，只得按照指示，跟在那拎着洛楚易的四人身后，转向殿后，自一个小门走出大殿，沿着曲折幽深的林间小路向前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处山洞。
　　山洞颇大，两侧洞壁都凿有小洞室，一个挨个，上着铁门。铁门都是紧锁着，也不知里面都关了些什么，或许也有可能根本就是空的，雍博文之所以会这样想，是因为这洞里实在是太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怎么也不像是关着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的样子。
　　一行人一直走到洞内最深处，方才把打开最里面的一道铁门，将洛楚易和雍博文都关了进去。
　　六人转出去，旋即将铁门紧紧锁住。
　　雍博文上前摸了摸铁门，就听被扔在地上的洛楚易道：“道友不必费心思了，这洞窟原是用来关妖魔的，设在法术禁制，破门出逃就不要妄想了。”
　　雍博文还真就是这个打算，他身上的符箓武器可都没被收走，原还以为是对方疏忽了，没想到却是根本就是信心实足，不怕他逃狱。
　　听洛楚易这样说，雍博文却还是有些不死心，拿张三昧真火符往门上一祭，那符带起一篷真火，在门上刚一燃起，就见铁门通体蓝光微微一闪，那团三昧真火就当场熄灭了。
　　就听门外有人冷笑道：“好生休息，别白费力气了！”


第二五三章 绝望（中）
　　雍博文咣的一拳捶在铁门上。
　　铁门纹丝未动。
　　这是很正掌的事情。
　　雍大天师善符杀，还会耍套威力无穷的剑法，一枪在手敢立马天下，可惜这拳脚上的工夫却是从未曾练过，五雷掌能打得鬼神，却打不动铁门，反震得自己拳头生痛。
　　洛楚易叹道：“雍道友，是我连累你了，这门你是打不破的，不如坐下休息片刻。潘汉易的虽然性子急躁，喜行险，爱弄权，但却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他将你与我一并押起，为的是要你做证，只待事情结束，他彻底掌握了整个广阳派，定了我的罪，自然不会再为难你，只是你想寻回自家失落的法宝，却是不可能找他帮你了。”他说着摇了摇头，神色淡淡，却不怎么难过或是惶急，给雍博文的感觉就是好像突然间大彻大悟看开一切放下一切般。
　　莫不是因为被亲信弟子出卖背叛，所以心如死灰了？这心性也未免太不够看，也不知当初是怎么当上掌门的。
　　雍博文对洛楚易颇不以为然，但也知道这铁门洞窟上布设的法术不是自己现在能对付得了的，若是剑匣电脑在手，别说这么个破洞，平了整个广阳派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现在再怎么折腾也是白废力气，也就不再对着那铁门使劲，在洛楚易对面坐下，沉默片刻，又觉得这么干坐着，着实无聊透顶，便对洛楚易道：“你这掌门当得也太水了些，轻而易举地就让人给掀翻了，不知当初是怎么当上的。”
　　洛楚易苦笑道：“我原是不想当这个掌门的，只是师父有命，我不得不从。我师父是广阳派前任掌门，在指挥作战时，受妖魔偷袭，不幸遇难，临危之际，指定我当掌门，又郑重托付诸位长老为证并照看，我也只能受了。其实潘师弟法术比我高明，行事比我缜密，在派中人缘也远比我好，若不是当时他正领军在外作战，这掌门也轮不到我来当。潘师弟回来的时候，师父已然故去，他没能见师父最后一面，便总觉得我这个掌门是趁危窃来的，一直不是很服气，只是因着有诸位长老为证，才不得不接受现实。但他一直也不甘屈于我之下，长期在派中发展自己的势力，说话倒比我这掌门好使，缺的只是一个机会理由罢了。这次他抓住了我的把柄，自是不会放过机会。”
　　雍博文却道：“就算那潘师弟再怎么厉害，你要是有些本事，也不至于身后的亲信都能让人给策反吧。”
　　洛楚易长叹息：“这怪不得他们，是我有错在先，是我一直在骗他们。”
　　“这么说，那个仙使十多天后必然降临是假的了？”雍博文问了这么一句，心中暗道这老牛鼻子果然不是什么好鸟，幸亏当时留了心眼防他一手，要是真实实诚态地信了他的鬼话，到时候当真是连哭都找不到地方了。
　　“是假的！自我当上掌门以来，就再也没有接到过仙界任何信息，又哪来的仙使降临！”洛楚易摇头苦笑：“我也就这么大本事了，不可能带着门派渡过这次危机，只是潘师弟行事躁急，掌了大权，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必然就是开启仙界之门，带领整个门派退往仙界，唉……”
　　“退去仙界休整一下不比在这里死守要强吗？”雍博文对洛楚易的态度很是不解，明明是个很好的选择，这位掌门先生自己不去做，被推翻之后，人家要去做他却还是一副死人脸，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难道是害怕没有仙界命令擅自撤退会遭惩罚不成？可他现连掌门位置都丢了，就算是要惩罚，也是惩罚那个作住的，不在其位不谋其事，他在这里瞎担心个什么劲啊！
　　“若是能退去自然是好的。”洛楚易看了看铁门，似乎不愿意再继续说下去。
　　铁门之外有留守的广阳派弟子，这铁门也不怎么隔音，想必说什么都能听到，而洛楚易似乎不愿意让门外的弟子听到，便不再继续在这个话题说下去，转而问：“雍道友，你是如何轮落到此间的，人间现今如何了？”
　　“人间啊，形势大好，现在科学昌明，先进的很，这些妖魔就算冲到人间去，也不见得能落得什么好。”人间变化，近百年来天翻地覆，一言两语很难讲得清楚，雍博文也没那个心情给洛楚易搞个知识普及，简单一句话介绍完毕，又道：“我受了时轮转劫的伏击，不小心触动时轮才到了这边的。对了，你听说过时轮转劫吗？”
　　“却是未曾听闻。”洛楚易摇头道：“我就是此间出生，从未见过人间景象，对于人间门派也仅仅知道那么两三个，其余多数不知。”
　　“还以为你能知道点什么呢。”雍博文颇为遗憾，“那时轮转劫就会用这时轮，而且还在四处寻找，似乎有什么目的，只不过我还没能再深入了解。到是这里遍地时轮，四通八达，想是与那时轮转劫有极密切的关系。这里每个时轮旁边都有那么一尊法像吗？你知道那法像是什么东西？”
　　“那是时轮金刚摩尼法像，时轮天魔座下亲卫，天生可使时轮为器！”洛楚易却是知道那法像的来历，“传闻时轮天魔座下有十万八千金刚摩尼卫士，每一卫士都是时轮天魔自身分裂所化，均可充当天魔之耳眼，随时可充当媒介，藉由其身拜请天魔降临。以往时轮天魔攻略各界，便以金刚摩尼为先锋，待时机成熟，便会借其身降临该界，扫清所有敌人。”他顿了顿，又道：“这时轮天魔便是与仙界作战数千年的大敌，外面那些马妖不过是时轮天魔的仆从军队，原也来自独立一界，被天魔占领后，臣服天魔淫威，遵其号令征战。时轮天魔麾下如这般的仆人军队不知凡几，正是天魔可与多界同时开战的最大依仗。”
　　雍博文听了不由得精神一振，原本是没话找话，随便问问，想不到这老道居然还真知道些内情，赶忙坐直了身子，“不知这时轮天魔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居然能与多界同时开战？”


第二五四章 绝望（下）
　　洛楚易想来养气功夫到家，真正达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高尚境界，虽然身为阶下之囚，掌门位置不保，不想着脱身翻盘，却还有兴致与雍博文闲聊，见雍博文如此虚心求教，当即盘膝坐起——他被扔进来之后一直躺着呢，这当口所受的禁制稍松，才算能起身——郑重道：“要说这时轮天魔，大多数人其实都没有见过其真身，不过据说这天魔与十天八方三千界大有干系，不过自时轮天魔崛起，于各界之间搭建时轮通道，封锁原有通道，这各界之间的交流日趋闭塞，几乎难以沟通，尤其是十天八方三千界，更是第一个与诸界失去联系，也就没有办法证实。”
　　一句话，这时轮天魔的来历到现在居然还没有人能够弄得清楚。
　　雍博文不禁大为失望，但又想着，别的世界不提，这仙界可是有大能的地方，难道情报功夫就这么不到家，打了几千年，连敌酋什么情况都弄不清楚？便又问：“那这时轮天魔是如何出现的，怎么传出他与十天八方三界大有干系的？”
　　“传说这时轮天魔突然自摩罗婆界崛起，短短时间内大败摩罗波界统治者阿修罗一族，便以此界为基，迅速四方出击，短短千余年内，便先后攻占十一界，其攻伐之间，杀伐极重，但有一意抵抗不肯降服者，战胜之后，必屠光原界所有生灵，举界尽化焦土，若臣服于其淫威，则需尽出精壮组织仆从军为其攻伐征战，自其占领十一界之后，再攻伐各界，用的便都是仆从军队，而由其分身的时轮金刚摩尼组成的军队却是再难见到，便是攻势在仙界受阻，也未部露过面。”
　　洛楚易摇头叹息：“也幸好这时轮金刚摩尼未曾现身，仅是仆从军队，便打得仙界节节败退，损失惨重，不得不紧急从人间征调各门派参战，若是时轮金刚摩尼军队现身，只怕仙界现在维持的局面立时便要土崩瓦解了。据说那时轮金刚摩尼战力极强，当年攻灭摩罗波界的现身首役，仅一战便击溃素有好战著称的阿修罗一族主力大军，生擒阿修蜀主力大军百余万，而后尽数集中于大平原上生生烧死！阿修罗一族原为十天八方三界仆从，被册封为天龙八部之一，可被剿灭之后，却不见十天八方三千界露面，自那以后，各界便再也没了十天八方三千界的消息，有心想去联络，却发现所有联络通道尽被封死，因此各界便猜测这时轮天魔与十天八方三千界有极大关系，若是能确实探知两者关系，或许能寻得消灭时轮天魔的关键！”
　　雍博文皱眉道：“那这时轮天魔与各界开战又有什么目的？”
　　从人间理论来说，所有的战争都是政治的延续，不管你这个政治是封建制的，还是资本制，抑或是宗教制的，总而言之一句话，战争都是政治的最极端表现。
　　虽说雍博文对仙界以及其它各界没什么了解，但基本道理总归是相通，任何一个世界都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这便是人间历史上那几个有名的战争狂魔也各有其发动战争的根本原因和目的，这时轮天魔既然花这么大力气征伐各界，而且还组织仆从军队，必然所图甚大，难道是想统一所有已知世界不成？
　　“这却不知！”洛楚易回答得倒是好生干脆，摇头道：“不过，据说这时轮天魔似乎很有些毁灭诸天的倾天！”
　　雍博文终于回过味来了，不满地道：“洛掌门，你这一口一个据说，倒底准不准啊！”
　　洛楚易相当不负责地回答：“这却不知，不过，据说这些消息都是历次仙使降临时带来的，想必还是有些根由的。”不待雍博文发火，便又叹道：“像我们这些在前线作战的炮灰般的角色，又哪知道这些大事情，仙界也从来未曾与我们讲过这些，只不过仙界与人间联系紧密，若仙界沦陷，人间必然是时轮天魔下一个攻伐目标，我等曾见过时轮天魔毁灭各界的影像，当真惨不忍睹，虽然我们这些人都是生于异世，但人间总归是家乡，这里为殊死奋战，便是守护家乡，御敌于本界之外！”
　　雍博文不禁肃然起敬，看不出这没什么能耐地掌门居然还有这份高尚情操。
　　可洛楚易随即便苦笑道：“这些都只是喊得响亮的口号罢了。若是我们的前辈先人当初从人间迁界，来配合仙界作战，抱着的还是这等高尚念头，到我们这一辈，哪还会对那个从示见过的家乡有半分感情，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苦苦挣扎罢了，若是有退路的话，我保证第一个带着所有门人逃得远远的，什么仙界人间，又与我们这些不属于仙界，又从未踏足人间的游魂野鬼，有什么关系？”
　　雍博文略一咂么，就琢磨出洛楚易这话里不对味的地方来了，虽然早就有些预料，但真正从洛楚易这里听出了话头，还是不由得一惊，正待追问，却听铁门咣当一声打开，先前押着洛楚易过来的四名弟子推门而入，分站两侧，跟着又走进一个，却是方才被潘汉易指使着去敲钟聚众的赵师弟，大踏步而来，虽是满脸漠然，但举止间仍隐隐透出些许得意的味道，进得门来，往那里一站，喝道：“洛楚易，跟我来，且向我派一众弟子解释一下你的所作所为吧！”既不叫师兄，也不称掌门，完完全全是拿洛楚易当阶下囚来对待！
　　洛楚易摇头叹息：“你们倒底还是把那段影像向全体门人公示了吗？”神色间甚是落漠悲哀，但看样子却不像为自己阴谋谎言败露而悲伤，而是有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雍博文琢磨着洛楚易最后说的话，便感到那无力之间所透露出来的绝望了。
　　那赵师弟转头又对雍博文道：“这位雍道友，你也请吧。我先与你说清楚，这是我本门内部事务，也不强求你什么，只要你做个证明就是了，毕竟从影像上来看，你也受这厮蒙骗的。潘师兄说了，你只需把事情交待清楚，这其中便与你没什么干碍，待我派撤离之时，必然不会把你扔下！”


第二五五章 聚众
　　雍博文撇了撇嘴，看着淡定到家的洛楚易，暗想要是真如自己所猜的，到时候也不知道多少人会哭了，若真到那一步，想必只要把话讲清楚，这广阳派还不阖派上下死命地帮他把剑匣和电脑找回来？便道：“那便去瞧瞧吧！”将手一背，当先走出铁门，甚有高人气派，倒把那赵师弟弄得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暗骂一句，你个阶下囚神气什么？只是他能拎得出轻重，正事要紧，自不会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方面纠缠，转头又对洛楚易道：“走吧！”
　　洛楚易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灰尘，淡淡道：“那便去瞧瞧吧！”将手一背，迈着方步走出铁门，倒比手握掌门大权时更有高人范。赵师弟不禁又暗骂一句，你个败犬神气什么？带着几个弟子赶紧跟在后面，以防两人半路逃跑。
　　但无论洛楚易还是雍博文都没有任何逃跑的意思，唯一的变故就是率先出门的雍博文在出了山洞之后，因为不认识路，而稍停脚步，让洛楚易先行。
　　于是明明是被拉去接受公审的洛大掌门出现在一众广阳派门徒面前的时候，就背负双手，昂首阔步，雄纠纠气昂昂，依旧是一副掌门范，绝没有任何败犬的表现。
　　这让潘汉易很是上火。
　　这场广阳派全体大会被安排在广阳堡中央位置的广场上，也就是当初雍博文醒来时所在的那个广场，当时是被作为伤员急救处使用的，不过此时所有的伤者都被移到了广场两侧的边际，数千广阳派弟子，除了城墙上必须留守的部分人员外，齐聚于此，乌压压地将整个广场塞得是水泄不通。
　　广场面向背山面向城墙的一侧搭起的一座简陋的高台。
　　高台上摆了一溜坐椅，大概有三十几把，每个坐椅上都坐着一人，个个都是白胡子，稍有些另类的也是花白胡子，人人脸色凝重。
　　当雍博文随着洛楚易走进广场大门的时候，潘汉易就站在高台的正中央，向着高台下方的一众广阳派弟子大声地讲着话：“我等在此殊死奋战为的是什么，即是为了自己求个生存，也是为了仙界的命令，可如今仙界久无命令，妖魔源源不断，我派单靠自己的力量已经无法维持此区战局，所有战略空间均被压缩殆尽，弟子门人死伤惨重，情势危在旦夕，可有些人却为了一己之私，谎言欺骗我等，明明没有什么仙使降临，却假称什么仙使十数日内必定降临，这一个十数日便哄骗了我们三年，我们年年问，月月问，他那仙使迟迟不降的理由千变万化，一个又一个十数日地往后推却，如今眼看着再也编不下去了，却又要勾结外人继续瞒骗我等，完全视我广阳派弟子的性命于不顾！这样的掌门，要他何用，今日我请来诸长老，聚众弟子，便是要集全体弟子之愿，恭请诸位长老罢免洛楚易掌门之职，重新选派新的掌门，带领我广阳派脱离此困境！”
　　潘汉易正讲得慷慨激昂之际，忽见大门处传来一阵骚动，不由得大为不悦，向那骚乱处望去，却见洛楚易向高台行来，神态从容，本是去押他的赵师弟与几个弟子紧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简直就是跟班模样。
　　本来这广场上已经塞得水泄不通，但洛楚易一路行来，所有弟子均是下意识地向后退让，眨眼工夫，竟是让出一条路来。
　　刚刚潘汉易已经向众人宣布暂时控制住了洛楚易，但见到眼前此景，不由得人人惊疑不定，掌门这般气场，哪有半点阶下囚的样子！
　　潘汉易也是暗暗心惊，莫不是洛楚易另有后手，竟是脱困而出吗？一时有些犹豫，是不是要在洛楚易上台的时候先发制人，出手控制住他。但转念一想，却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再怎么说洛楚易也是掌门，他背地里怎么行事是一回事，大庭广众之下，还当着一众长老的面再主动出手，却是相当不合适的，反正他已经将那段影像向众长老及弟子公布，想来这时候没有谁会有心思支持洛楚易，就算不用动武，也可以轻易而举地将他掀翻下台。思及至此，便稳住心神，淡定地向着洛楚易招呼道：“掌门师兄，你来得迟了！”
　　“不迟，不是正合师弟你的安排吗？”洛楚易到得台下，也不见作势使法，便轻飘飘上了台，倒是让跟在后面的雍博文看得好生佩服。别管人家这掌门当得怎么样，至少这手装酷的工夫是相当顺溜，雍大天师自然是没有这等本事，也不想在暴露自己可以用千魂恸飞行的秘密，当下只好提气屈膝跳上台去，单只这卖相却是差了许多，好在他现在这种情况下不是主角，想来不会有多少人在意他表现不佳。
　　洛楚易一飘上台，那一排本来坐得相当稳当的白胡子老头立刻便都站了起来，齐齐稽首施礼，“见过掌门！”
　　“见过诸位长老！”洛楚易回了一礼，“诸位长老不必多礼！”
　　潘汉易不禁惊怒异常。
　　大家都在这广阳堡，这些长老也不是天天隐居不出，而是一样要参加战事，作战奔走，与掌门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平时充其量打个招呼就算了，真碰上紧急的时候，直接不答理也很正常，如今居然这般郑重见记，而且是当着所有弟子的面，无疑就是表现出一种态度来。
　　想当初就是靠着这帮子老胡子支持，洛楚易才能登上掌门大位，如今事实已经如此清楚，这帮老胡子居然还是这种态度，简直就是是非不分的老胡涂蛋一群！
　　洛楚易转过头来，对潘汉易道：“潘师弟，我来，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掌门师兄，既然你来了，那想是有了面对事实的决心！”潘汉易对着从容淡定的洛楚易不自觉地退了半步，不禁大感懊恼，当即大喝道：“师兄，今天你就当着诸位长老，全部弟子的面，跟大家说个清楚，为何要屡屡欺瞒，明明没有仙使降临，却非要说有，用这子虚乌有的消息拖着大家，明明可以撤离至仙界休整，却就是不肯开启仙门，坐礼众多弟子战死，你，倒底是何居心！”


第二五六章 真相（上）
　　高台上那一众刚才坐着现在站着的白胡子长老均是眉头大皱。
　　这一番话开门见山，直接就刺刀见红，再没有半点缓和余地。
　　潘汉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自打洛楚易登上掌门大位，他便一直隐忍，忍了这么多年，苦心经营自家势力，如今又好不容易拿到了切实可以威胁到洛楚易掌门地位的证据，终于可以直接发动，到了这个地步，便是忍者神龟也忍不住了。
　　对于潘汉易而言，这就是最后决战的时刻，成功则进步上位，放眼整个广阳派谁有能力与他竞争？
　　论身份，他是前任掌门唯二嫡传弟子之一；论势力，他这些年苦心经营下便是洛楚易这个掌门都比不上他；论地位，他是现任掌门嫡亲师弟；论功绩，这些年他南征北讨，战功赫赫，堪称广阳派内第一人！
　　到了这一步，大势已成，只差这最后一个台阶，要是不成功，那真真是天理不容。
　　既然必定成功，那还何必兜圈子计较什么门面？
　　一个白胡子长老不悦地喝道：“汉易，洛掌门现在还是掌门，你以门下弟子的身份如此质问掌门真人，规矩何在？”
　　潘汉易斜睨着那白胡子长老，冷笑道：“令师叔，我只是代表广阳派上下万余弟子想要问个真相出来罢了，到了今天这一步，难道你还想包庇洛楚易这个欲陷整个广阳派于万劫不复境地的所谓掌门吗？这样的掌门，不要也罢！”
　　台下便有人此起彼伏的高呼响应。
　　“正是，我们想要的是为大家谋出路前途转机的掌门，不要甘当仙界走狗，不顾门下弟子性命的掌门！”
　　“洛楚易自当上掌门，毫无建树，反倒昏招叠出，接二连三地导致战事失败，如今我们困守广阳堡，他难道还有脸面赖在掌门宝座上不走吗？”
　　“今天便罢了他这个掌门，让有德有能者居之！”
　　“我等推举潘师兄出任掌门！”
　　“正该如此！潘师叔法术高强，谋划深处，正适合带我们走出困境！”
　　一时间，乱哄哄，群情激奋，大有不让洛楚易开口就要直接撵他下台之势。
　　一众白胡子长老见此情景，均是面色极为难看。
　　他们这些长老整天在派中奔走，参与作战，对于派内的事情自然十分清楚，洛楚易虽说能力确实有限，但要说如此不得人心却也不见得，那带头吼起来的，都是平素跟潘汉易亲近的，或者干脆就是唯潘汉易马首是瞻的，想是潘汉易虽然手掌证据，已经十拿九稳可能把洛楚易赶下台，但却依旧不敢放松，事先布置了人手在人群里，以带动人群情绪，引导他们选择自己。
　　一个白胡子长老冷冷地道：“广阳派的掌门之位，什么时候变成公推的了？或者说，谁给了你们胆子让你们想这样做！”声音虽然不大，却稳稳地压住了满场哗乱嘈杂，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广阳派的掌门之位向来是前任掌门推荐，经长老团表决后方才上任，素来是没有普通弟子什么事儿的，当初洛楚易临危受命，虽然是沾了当时留在掌门身边的便利，但他上位也是经过许了长老团表决承认的，程序正当，手续健全，绝对正统。
　　而眼下潘汉易这般做法，明显就是信不过他们这些长老会同意他担任掌门，所以才会做下这般布置，要引导群情，以下迫上，逼众长老不敢冒着犯众怒的危险堵死他登上掌门之位的前路。
　　可这样做却是威胁到了长老团的地位与威信。
　　听到这一句，激愤异常的众弟子稍稍冷静，这才意识到这样做大有问题，一时间纷纷沉默下来。
　　长老团可不仅仅是一帮子老头子，不仅仅是所有弟子的长辈，还代表着强大战斗力与老谋深算，是维系广阳派在如此困难境地下依旧能够苦苦支撑下去的主要支柱。
　　看到那白胡子长老一句话就有了兜头冷水的效果，潘汉易大感不妙，连忙悄悄冲着台下铁杆弟子使了个眼色。
　　那弟子立刻心领神会，大喝道：“我们不管谁当掌门，但洛楚易做出这种事情来，还有何脸面继续领导我们整个广阳派，今天他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们大家伙一个交待。”他这一吼，其他潘汉易预先布置下的人手立刻明白过来，纷纷转移话题，不再提推潘汉易当掌门的事情，而是一唯咬住洛楚易的错处不放。
　　为了加强效果，潘汉易又把刚才那偷录下来的影像当众放了一遍，待下面情绪差不了，也不理从容自若站在那里不言不语的洛楚易，而是冲着雍博文道：“雍道友，刚刚这影像可是真的？”
　　雍博文既然来了，自然知道自己不可能纯粹打酱油，也猜到了潘汉易可能会当众质询自己以作实洛楚易的罪名。他扫了洛楚易一眼，又看看精神焕发，神彩奕奕，已经隐隐做出一副掌门范的潘汉易，不自禁地摇了摇头，道：“都是真的！”
　　潘汉易见雍博文如此配合，不由心怀大悦，转而对洛楚易道：“掌门师兄，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便又有一花白胡子的长老要站起来为洛楚易说话。
　　维护洛楚易，就是维护他们自己的脸面，这个时候屁股决定想法自用不说，更重要的是这些长老们都知道一些普通弟子以为知道其实并不知道的事情，对于洛楚易的难处也有更深刻的理解，而且洛楚易的做法也不是他开创的，他只是遵循前任的做法，未加改变罢了。
　　不想洛楚易却冲着那长老一拱手，道：“杨师叔，今天的事情，就让弟子自己来解决吧。这是我广阳派的一个劫数，迟早得面对！”
　　那长老见洛楚易说得诚恳，便只好坐了回去，与其它长老交头接耳的低声谈论着什么，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洛楚易缓步走到高台正中，环视四周，深吸了口气，扬声道：“方才潘师弟所播放的影像确实不假，我承认自己长久以来一直瞒骗众弟子，做为一派掌门，无能至此，愧对先师，亦愧对一众死去的弟子，今日我愿自动放弃掌门位，并推举潘师弟为本派掌门！”


第二五七章 真相（中）
　　虽说洛楚易上来就主动提出退位，并且还推举了潘汉易继任，让潘汉易的上位变得名正言顺。
　　但潘汉易依旧不怎么爽。
　　听听他洛楚易都说了些什么？
　　什么叫广阳派的一个劫数？
　　哦，你洛楚易上位就是顺应人心，天经地义，到我潘汉易就成了广阳派的劫数，你才劫数呢，你生下来就是劫数！
　　再说了，他洛楚易为什么这么好说话，上来二话不说就同意退位让贤，还不是情势所逼，所有谎言都被揭穿，已经没有脸面再赖在掌门位置上了。
　　这可不是他洛楚易多么大度贤良，而是被逼无奈，要不然之前形势那般紧急，他这个掌门却什么解决办法都拿不出来，怎么不见他主动提出退位让贤，不也厚着脸皮在那位置上赖着不肯走，就拿着仙使即将降临这一个幌子来唬弄人。
　　可再不爽，也是大事要紧。
　　潘汉易瞧得清楚，上面那些个长老人一个个都跟便秘似的一脸不爽，指不定在那憋什么坏主意。
　　常言说得好，夜长梦多，眼下还不是纠缠到底的时候，先拿下位置，掌握大权，到时候再怎么处置洛楚易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当然，心里再千肯万肯，面子上的工夫也还是要做一下的。
　　潘汉易当即变了脸色，厉声道：“掌门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今天发动这个大会，就是为了自己上位吗？我是为了广阳派的全体门人，是为了广阳派的未来，谁当这个掌门都不要紧，关键是我们能再在这里枯守等死，怎么也得拿出应付的办法来！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我潘汉易绝无窥视掌门之位的心思！既然师兄你自认过错，无颜继续担任掌门，那今天大家就在这里公推出新掌门来，然后我们再继续说其他的！无论推举谁当掌门，我都没有意见！”说完往旁边一站，冲着一众长老道：“还请诸位长老见证这公推大会！”又冲着洛楚易道：“还请掌门师兄再行一次掌门之权，主持公推大会！”
　　“如今情势紧急，师弟你甚得众望，就不要推辞了！”洛楚易神情淡淡，转而对台下道，“我以广阳派掌门的身份，在这里宣布，推举广阳弟子潘汉易为新任掌门，诸弟子若有何意见，可以当面提出！”
　　台下几乎立刻就有人大喊：“同意潘师叔出任掌门！”
　　“潘师兄勇猛无双，正适合带我们摆脱困境！”
　　“还有谁比潘师伯更适合当掌门的！”
　　“支持潘师弟接掌门位！”
　　呼喊声此起彼伏，初时还东一声西一声的略显零散，很快就接连绵不绝，到最后化为整齐的呐喊。
　　“潘掌门！”
　　“潘掌门！”
　　一声声，整齐划一，倒好似练过一般，真真是有种潘掌门不出奈广阳何的味道。
　　潘汉易却一脸凝重，连连摇头叹息：“你们这是陷我于不义啊！”却忘记了刚刚还对着自家师兄兼掌门的洛楚易呼喝斥责，非要把师兄自掌门位置上拉下来，这表现怎么也跟义字扯不上什么关系。
　　洛楚易轻轻叹了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转身向着一众长老跪倒，“人心如此，还请诸位长老成全！”
　　众长老面面相覤，最后把目光都集中到坐在中央位置的一个长老身上。
　　这位长老的胡子不见得比其他长老更长更白，但皱纹却是最多的，也是老态最严重的。
　　这长老凝视着洛楚易，问：“你真决定要这样做吗？”
　　“大长老，弟子本无德无能，临危受命，接掌门之位，却无力维持广阳派于危难之间，勉强支撑数年已然心力交瘁，实是无力再支撑下去，又自问到如今这个地步，也没有再支撑下去的意义，尽凭天命吧！”洛楚易缓缓向那长老叩道，称呼却变了，“还请师叔祖成全弟子！”
　　大长老长叹息道：“罢了，罢了，我广阳派道统绝于今日矣！潘汉易，你上前来！”
　　台下喊得震天响，听不清台上的在说些什么，但潘汉易就站在旁边，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不禁心中大怒，暗骂：这个老不死的，说什么呢，怎么我潘汉易上台就能绝了广阳派道统，看不起人也不带这样的吧。
　　要不说这当局者迷呢。
　　潘汉易也是心思机巧之辈，要不然也不可能拉拢如引大的势力，更不会在对妖魔作战中屡立战功，只是如今一门心思都在推翻洛楚易与上位，对于其他的事情便不是那么头脑清楚了，怎么听都觉得这些长老根本就是在针对自己，这洛楚易无论法力谋略都远不及他，怎么换他当掌门便好似天塌地陷了般。
　　雍博文上台一圈，就始终处于打酱油状态，只说了一句话四个字，就被扔到一旁无人理会，如今看到洛楚易和那大长老的一翻表现，心中猜测更加笃定，只等着最后谜底揭晓就是。
　　潘汉易按捺住心头恼火，上前一步，刚想说话，表个太，再强调一下自己对掌门位置没兴趣什么的。
　　可那大长老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沉声道：“跪下吧！”
　　潘汉易微微一愣，见大长老面沉似水，生怕再多事非，便不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内容，老老实实跪在大长老面前。
　　大长老伸手抚于潘汉易头顶，道：“今有广阳第二十八代弟子潘汉易，勇猛坚毅，术法精深，又得上任掌门推荐，可继广阳派道统，广阳第二十三代弟子王太冲谨代表全体长老于此见证之。”
　　这一番话却是使了法术传出去，令整个广阳堡均听得清清楚，却不局限于广场之下。
　　话一说完，高台下方登时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便有那积极的弟子一见潘汉晚起身面向台下，便立刻抢先下拜，大呼：“参见掌门真人！”
　　这一有了带头的，其他弟子别管怎么想的，便接二连三地跟着下拜，不多时，整个广场上的所有广阳弟子都弯下了腰，其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有浪潮般的“参见掌门真人”的呼喊声不住向远处回荡。


第二五八章 真相（下）
　　潘汉易站于高台，意气风发，苦心聚力这么多年，一朝发难，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当下连连挥手示意，一副检阅三军的气派。
　　“请掌门真人训话！”
　　呼喊了一阵子，激动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便有弟子不失时机的又喊了一嗓子。
　　这可都是潘汉易事先安插在人群的铁杆亲信，为的就是造势，造出一种非他潘汉易莫属的气势来，让洛楚易想后悔翻盘都没有机会。
　　潘汉易双手高举，虚虚向下压了压，待场中安静，这才扬声道：“潘某不才，为各位抬爱，如今窃居掌门之位，不为一己之利，只为难带领我广阳派走出困境，待到脱困之时，潘某愿自动退位，由诸位长老主持，行正常之规矩，重选掌门，绝不贪恋这掌门权位，若违之言，愿命丧乱刃，神魂尽毁！”
　　这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再加上旁边就站着前任掌门这个为了自己的位置不惜欺骗众弟子的反面例子，一个铁骨铮铮临危受命的硬汉形象登时呼之欲出。
　　台下立刻响应般地发出一片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绝大部分弟子都高举着双手，向着潘汉易热情呼喊，似乎非如此不能表达出他们的激情。
　　潘汉易双手向下再次压了压，待场中声音稍小，又继续以饱满激昂的声音道：“我广阳派自迁界以来，转战诸界，历千百战而无往不胜，方才被派遣到此地阻击妖魔，数百年间，千百弟子前赴后继，浴血奋战，不失寸土，压制妖魔于时轮彼端不得进军，我们尽到自己的职责了！如今仙界支援断绝，我广阳派独力难支，总不能把所有弟子的性命都填进去！我意开启仙门，全派撤入仙界休整，并寻找补给，待休整完比，补给齐备，再杀回此界，重夺失地！我们还要找仙人问一问，为何将我们弃于此绝地不闻不问，任我数百年苦战而毫无支持！”
　　这一番话再次赢得了广场上所有弟子毫无保留的热情欢呼。
　　这几十年来，仗越打越苦，物资越打越少，境况越来越困难，所有人都已经丧失了继续坚守此地的信心，早就想撤离了，只是做为掌门的洛楚易却一直不肯开放仙门，又拿着仙使即将降临的假消息唬弄，使得广阳派众人想走也走不得，这也是洛楚易这个掌门人心皆无的主要原因，若非如此，他也当了这么些年的掌门，又有诸长老支持，怎么也不可能被潘汉易一次发难就直接推翻。
　　群情激动，潘汉易再接再厉，高呼：“走，我们这就一起去开启仙门，待仙门开启，便即全派撤退！”广阳派有一整套全派迁移的应急预案，多年来转战各界，也对于迁移也算是经验丰富，即使是事前没有任何准备，也不至于手忙脚乱，虽然说这些搞会多消耗开启仙门所需的物资，但既然已经决定整派撤退，这些东西也就没有必要留下了，都消耗掉，即省得全都带上，也省得留下来落到妖魔手里。
　　在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中，潘汉易跳下高台，在众弟子的簇拥下，离开广场，向着广阳堡最高的殿宇走去。
　　仙门就在那殿宇当中。
　　几乎转眼工夫，热闹喧嚣的广场就安静了下来，只余下高台上的寥寥数人。
　　长老们纹丝未动，神色惨然。
　　洛楚易轻轻摇头叹息，但很快昂起头，对着一众长老道：“诸位长老，我们也跟着上去吧，一会儿省得出了大乱子，无论怎么样，只要我们能齐心协力，就能多支撑一段时间，多撑一天，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或许只差那么一天，仙使就能真的降临呢？”
　　众长老纷纷摇头，却没有动地方的意思。
　　大长老叹道：“都一百多年没有仙使来临了，这一招从你师傅开始就用，也没有必要对我们这些老骨头用了，可怜我广阳派数千年传承，今日却要断绝于此了！”
　　洛楚易却道：“各位长老何至于此，若连你们都这般绝望，普通弟子又如何能接受这种打击，届时士气崩解，整派灭顶便在眼前，可事实上呢？依我们现在剩余的物资，至少可以再支撑半年以上！半年啊，谁敢保证半年中没有变故！哪怕再多撑一天，或许就有转机！”他默然片刻，又道：“当年师傅临终前，告诉我这个秘密，我当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完全不知道我们继续战斗下去还有何意义，可师傅当时对我说，支持下去，或许就能有变化，我广阳派气数不当绝于此地！只有坚持下去，哪怕多坚持一天，或许就能换来新的转机！各位长老，当此我广阳派生死存亡之际，弟子拜托你们了！当年你们既然能够与师傅一并坚持下来，今天还请再支持我最后一次！”
　　深深跪拜于地。
　　座上的一众白胡子老道默然起身，大长老摇了摇头，道：“那就走吧，我们这些老骨头，难道还能有别的选择吗？晚死一日，总归比早死一日要强！”语气虽说消沉，但动作却不含糊，一拂袖子，腾空而起，御起飞剑，直奔那仙门所在殿宇。
　　其他长老纷纷跟随，御剑飞去。
　　洛楚易缓缓起身，他却是没有这御剑飞行的本事，正待下了高台，追赶先往的队伍，一回头却一眼看到高台上还有一人，正是保持打酱油状态的雍博文大天师，此刻带着些许玩味笑意，看着他。
　　“雍道友！”洛楚易想不到这半路杀出来的家伙居然还老老实实呆在这里，而不是一并跟着去看热闹。
　　雍博文抱着双臂，淡淡道：“洛掌门不打算给我一个简单的解释吗？”
　　洛楚易道：“先前蒙骗道友，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还请道友见谅。”
　　“这个无关紧要。”雍博文摆了摆手，“你先前对我说通往仙界的门户，打开需要极强的法力支持，以你们现在的力量仅能打开一线缝隙，送一个人过去，根本不能支持整派撤离，可刚刚潘汉易说的好像跟你说的不一样啊，也不知道谁的话准。”
　　洛楚易看了看先往的人群。
　　拥挤的人流已经到了半山处，正在潘汉易的带领下快速进发，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洛楚易本不想再浪费时间与雍博文解释，但方想转身之际，却是心血忽来，似有所感，便道：“都不准，实不相瞒，雍道友，仙界门户从我们这边根本就无法打开，那是个单向门，只能从仙界方向打开！”
　　这才是真相！


第二五九章 我给你一条生路
　　仙门只能从仙界方向打开！
　　这在广阳派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只有掌门和诸长老才知道的秘密。
　　普通弟子只知道自家门派中有一个直通仙界的门户，主要是用来传送仙界各种物资，这个仙界之门，没有仙界方面的标点，打开门户只能是随机进入仙界的某一个角落，而不是固定地点，并且仙界严禁擅自打开此门户。
　　可以想像，当洛楚易第一次从垂死的师傅那里知道这个秘密的时候，是何等的震惊与绝望。
　　一个无法打开的单向门，一百多年都没有打开过。
　　这意味着什么？
　　广阳派完全处于一个没有任何退路的绝地！
　　同样可以想像，一旦这个消息在派中传播开来，会造成怎么样的影响。
　　洛楚易的师傅从当上掌门起，最主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隐瞒住这件事情，想方设法让所有的弟子都相信，这个门想找开随时都可以打开，只不过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们暂时还不能打开也不能通过其举派撤离，但真到了最后关头，想走随时都可以走。所以这个仙使近期之内将要降临的消息，最开始不是洛楚易搞出来的，而他师傅搞出来的，就是为了安抚人心，稳定住因为物资渐趋匮乏而渐渐慌乱的人心。而洛楚易接任掌门之后的主要任务就是延续这个谎言，继续稳定人心，直到出现转机。洛楚易的师傅曾经说过两件事情，用以维持洛楚易本人的信心。
　　一个是当年的宁不奇祖师曾在广阳派举派迁移的时候起过一卦，卦象显示，广阳派必将重回人间，而且会以一种极为荣光的方式返回，重振广阳派的声威，而洛楚易的师傅——他精修卜术——也曾起过一卦，显示广阳派气数不当绝于此。
　　另一个是广阳派所防守护战区，对于仙界具有极重要的意义。这里是诸多时轮通道的交汇转接之处，类似于人间的交通枢纽，时轮天魔的各界大军想实现大汇合并随时调动，就必须拿下此界，一旦此界失守，则仙界针对时轮天魔入侵大军构筑的连界防线将全面崩溃。如此重要的战区，仙界绝不可能弃之不顾，但有余力，都必会全力支持。
　　当然这第二理由应对现实所能推测出来的结果更让人心寒。
　　既然如此重要之地，仙界但有余力都必会全力支持，却在百余年里没有再给过任何支持，那说明什么？仙界本身已经到了极为危险的时刻，根本无力再支持其他界的防区，抑或者仙界本身已经沦陷！
　　当然，仙界没有沦陷，这一点雍博文可以确定。
　　三师叔祖刚刚才去过仙界，从没提到过妖魔大军或是时轮天魔之类的存在，就可以证明了，仙界真要沦陷了，三师叔祖也不用防贼一般防着仙界对人间的监视了。
　　只不过洛楚易不知道，他唯一能安慰自己的也不过是仙界神通广大，绝不可能沦陷，再不济也不过就是一时有困难，暂时顾不上他们，一旦仙界腾出手来，必然会全力支持。
　　但虚假的希望毕竟代替不了现实的匮乏，当物资越来越光，妖魔越来越多，牺牲越来越大，战局越来越不利，派中撤离的呼声便越来越大。
　　就算是再强硬铁腕的掌门也不可能强行压制这种声音，哪怕是有全体长老层的支持。
　　洛楚易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拖得一天是一天，也正是靠着长老们的支持，才能坚持这么久，可现在面对潘汉易的发难，洛楚易便再也拖不下去了，而事实上，就算没有潘汉易的发难，他也支持不了多少天了。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做为掌门，他对派中整体物资情况却是最清楚不过，别的不说，只说这防护法阵，最多也就能再支撑十天，到时法阵一消失，就是整个广阳派最后时刻的到来。
　　所以洛楚易面对潘汉易的发难，没有做任何反抗，要不然他再怎么说也是正牌掌门，又有全体长老的支持，怎么可能让潘汉易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得手，不过是顺势放水罢了。
　　洛楚易本以为自己说出这真相后，面前的这个年轻法师会不相信，会绝望，会激动，但雍博文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你这个掌门当得可真不容易！”
　　这个态度倒让洛楚易为之一愣，暗想这年轻法师倒是个角色，临此大变居然还能沉得住气，便劝道：“雍道友也是一身大好本事，落此绝对却是可惜了，不若与我派并肩作战，以待最后，如何？”
　　最后就是十天后，仙门如果还不开启，那大家就一起死翘翘吧。
　　雍博文摇了摇头，淡淡道：“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把命运寄托在虚无飘渺的他人帮助上，也不是我的习惯。”
　　“那雍道友有何打算？”洛楚易觉得雍博文完全是在装B——当然他是不知道装B这个词的——便道，“难道雍道友打算杀回来时的时轮再转回去吗？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妖魔会在占领的时轮处修建城堡以护卫时轮，并调较时轮通往妖魔的世界，调集更多的军队过来，你会调较时轮吗？”
　　“不会，我还是头一次见这种玩意，就被转了过来，鬼才知道那东西得怎么用。”时间紧迫，雍博文决定直截了当，不再兜圈子，“不过我还有其他办法离开此地！”
　　洛楚易心中大跳，紧紧握着拳头，使足了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因为过于紧张在变调，“你有什么办法？这里绝没有其他任何通道了！”
　　“记得我说过的遗失的那件法宝吗？那法宝可助我们离开此地！”雍博文紧盯着洛楚易，一字一句地道，“我需要广阳派的帮助，如果能帮我寻回此物，我愿助广阳派脱离此区，重回人间，便是重新夺回此区也不成问题！”
　　洛楚易深深吸了口气，尽量冷静下来，“我如何难相信你不是在骗我们？如果你那法宝只能带你一人离开，我们不是白白出力了？”
　　雍博文淡淡笑道：“因为你别无选择！是守在这里等着那没有希望的仙使降临打开仙界之门，还是选择拼力一搏？我给了你们一条生路，走不走，就看你们了！”


第二六零章 拼死一搏（一）
　　洛楚易别无选择。
　　或许雍博文是在说谎，可总比困守等死要强。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其它办法，洛楚易以及他的师傅也不会选择用欺骗的手段来维持广阳派坚守。
　　“你在人间是大人物？”沉默片刻之后，洛楚易突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我在一层地狱有自己殖民地！”雍博文回答得也是莫名其妙。
　　人间地狱都处在仙界防线之后，至今仍没有受到时轮天魔的攻击，洛楚易没有到过人间，也没有到过地狱，但他至少还知道这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而一个世界的人能在另一个世界拥有地盘——他没听过殖民地这个词但也能大概猜出其中的意思，本身就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证明。
　　“我这里不可能派出太多人手。”洛楚易做了决定，“主要力量还是需要防守广阳堡。”其实按一般道理来说，两人现在只需要简单达成协议也就行了，待稳定住局面后，再商量细节就行。但洛楚易却有顾虑，怕潘汉易带领众人发现仙界之门根本打不开后，会导致极度混乱，那时候他需要一个切实能拿得出手的办法来重新稳定局面，而雍博文提供的这个机会就是最好的希望，没有比可以逃离这个战区更能重新激起所有人斗志的了，但鉴于之前他的假话太多，公信力已经严重不足，光靠说两句的话，根本不能让人采信，所在他需要提前与雍博文商量好一应细节，到时候便可以直接采取行动，而他已经拿定主意要亲自配合雍博文行动，这才是最好的重新取信于人的办法，实际行动永远比嘴炮要来得容易让人相信。
　　雍博文问：“大概能出多少人？”他也需要一个稳固的基地来进行传送。
　　“一千人左右吧。”洛楚易做为掌门，对派中的力量再清楚不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报出了这个数字，“靠这些人，想强攻妖魔堡垒，根本就不够用。”
　　雍博文试探着问“能想办法潜进去吗？比如伪装成妖魔？”
　　洛楚易迟疑道：“伪装成妖魔倒是没有问题，但是……”
　　广阳派与马妖在此战区攻防上百年，伪装潜伏作战也是掌用战术，伪装成马妖实在是小菜一碟。
　　“有什么问题？”雍博文看出洛楚易的为难，却为其不爽快有些不高兴，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大家时间都有限啊。
　　洛楚易解释道：“妖魔堡垒的关防极严，想要进入需要极严格的手续和凭证，普通妖魔，没有明文命令，根本就没有权利踏足，想这么潜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妖魔的关防凭证我们没有能力伪造，以前也想过利用伪装去突袭妖魔堡垒，但无一例外都被识破，以至于损失惨重。”
　　雍博文皱眉道：“要是在外围佯攻制造混乱，能不能趁机混进去，哪怕只让我一个人混进去也行！”
　　洛楚易摇头道：“妖魔构建的堡垒极大，一两个人混进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雍博文重申：“我说过，我在那件法宝上留有烙印法术，只需接近千米范围，就可以锁定其位置，只要能进去，就一定能找到！”
　　“那法宝肯定会被统一放到宝库里等待集中上缴。宝库那种地方，肯定会有守卫，你一个人就算能混进堡垒，又怎么进到宝库里？这样吧，我会亲自带队在外围佯攻制造混乱，再精选几名弟子随你进去，辅助你行事！”
　　派精锐弟子跟着雍博文，一是辅助，二是监视。洛楚易当然不会放心让雍博文自己摸进堡垒，万一他寻到法宝，结果直接开溜，那可真就是他们广阳派给坑死了。
　　这一层意思，雍博文也明白，自是不会点破，再怎么说多几个帮手也是好的，谁知道堡垒内会有什么情况，他手头如今没有剑匣在，实在是没什么底气。
　　当然，雍博文也没有抱着私自开溜的打算，既然来了，看到广阳派的困境，以他雍大天师滥好人的性格，以及屁股坚定坐在人类一边，看所有妖魔鬼怪均不顺眼的脾气，自也不可能放任广阳派不管。
　　更重要的是，雍博文还有一层更深的想法在里头。
　　这个鬼地方时轮众多，一是少不得与时轮转劫有莫大关系，是摸查时轮转劫的重要线索，二是这里至少有一个时轮是通向地狱的，就在他殖民地领土内，若是任由妖魔占领此区，必将后患无穷，帮助广阳派撤退只是一个目的，还有更深的一层目的是打算组织部队重新夺回此界，那么熟悉此界情况与妖魔底细的广阳派就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就这么定了！”雍博文伸出手来，与洛楚易击掌盟誓。
　　两人方击了两掌，就听见广阳堡上方处，隐约传来一阵哗乱声响。
　　“不好！”洛楚易大惊，想是上面已经发现仙界之门无法开启了，当即顾不得再与雍博文多说，急急忙忙赶过去。
　　雍博文也不敢耽误，紧跟着洛楚易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赶到大殿，却见大殿前方的小广场上挤满了方才随着潘汉易上来的广阳派弟子，一个个惊疑不定地伸着脖子往大殿里面瞧，相互之间小声地议论着。
　　看到洛楚易急匆匆赶过来，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洛掌门来了！”议论声登时停顿下来，刚才还伸着脖子往大殿里张望的一众弟子纷纷扭头看向洛楚易，神色间俱是犹疑，离得最近的几个弟子迟疑了一下，向两侧退开，其他弟子纷纷跟随，呼啦啦地闪开一条直通大殿正门的路来。
　　雍博文跟在洛楚易身后，从这条人肉胡同里挤过去，进入大殿。
　　殿中同样挤满了人，看到洛楚易进来，依旧如同殿外般闪开一条通路，只不过神色间却多了几分敌意，想是能挤进殿里来的，都是潘汉易的亲信，自是不待见这位刚刚被他们推翻的前掌门。
　　没着这条通路，两人从左侧绕到正殿后方的一间偏殿里，就看到了潘汉易。
　　还有一座圆形的门户。


第二六一章 拼死一搏（二）
　　那门大概有三米高下，呈正圆形，通体闪烁着金属光泽，严格说来，就是一个竖在地面上的圆环，圆环边际上布满了复杂的符纹。
　　圆环的后面，是墙，基本就是紧贴着墙竖着的。
　　猛一瞧见这圆环般的仙界之门，让雍博文不自禁地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部名为星际之门的美国老电影，这外形简单太像了，功能也是相差仿佛。
　　而现在，潘汉易就站在这仙界之门前，神色古怪，有紧张，有愤怒，有困惑，全没了先前风发的意气。
　　一众站在潘汉易身旁的广阳弟子也同样是满面惊疑。
　　再稍后一些的位置，站着先行赶来的长老们，一个个面无表情，抄着手，淡然地注视着潘汉易等人。
　　广阳弟子们给洛楚易让路的动静不小，除了潘汉易，所有人都闻声回头，并下意识地闪开两旁，将那条让出来的路一直延伸到仙界之门前。
　　潘汉易没有回头，死死盯着仙界之门，双手微抖。
　　很显然，在洛楚易上来之前，他已经尝试着想要打开仙界之门，但失败了。
　　或许不只试了一次，可能试了很多次，但没有一次成功。
　　连续的失败引发了兴致勃勃跟他前面想要看到离开希望的广阳弟子的质疑，甚至包括了归跟在他身后的那些铁杆。
　　仙界之门为什么打不开？
　　同样的疑问在每个广阳弟子心头不停地闪过。
　　潘汉易深吸了口气，再次抬手，按在了圆环边际的符纹上，依着固定的次序，以极快的速度不停按动，并将法力注入其中，符纹随着法力的注入次第亮起，极快地连成一片，光亮向着更高更远的符纹延伸过去，很快就把整个圆环点亮。
　　那光亮异常柔和，倒好像一个低瓦数的圆形灯管。
　　光亮很快蔓延出来，仿佛浓浓的雾气般，呈乳白色，向着圆环中央的位置扩散，半丝也没有露到外面。
　　刚刚响起的嘈杂声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到了仙门上，包括早就知道内情的长老们和洛楚易。
　　只是那乳白色的光亮在距离中心位置大约五十厘米的时候，突然消失了。
　　刚刚还光华四射的圆环立刻重新恢复了注入法力前的暗哑无光状态。
　　一片失望的叹气声响起。
　　潘汉易满头大汗，盯着仙界之门，百思不得其解。
　　这开门手法是他和洛楚易一同学习的，虽然从来没有实践的机会，却已在脑海中牢牢记住，每天都会利用一点闲暇时间来温习，生怕有记忆模糊的地方，真要到了使用的那天，稍有差错都可能导致大祸。
　　既然手法不可能错，但为什么总是打到一半就失败呢？
　　他犹豫了片刻，再次抬手，还不死心，想要再试一次。
　　启动仙界之门所需的法力极大，潘汉易额上的汗水，固定有紧张焦急的成分，但更主要的还是法力的巨大消耗。
　　洛楚易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抓住了潘汉易的手，叹道：“师弟，省些力气吧，不要浪费法力在这没有意义的事情上了。”
　　潘汉易愤愤地回头，看到是洛楚易，不禁一怔，显然是才知道洛楚易的到来，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反手抓住洛楚易的手，怒道：“你做了什么手脚？为什么仙界之门打不开！难道你真要把我们广阳派所有弟子都困死在这里才甘心吗？”
　　这一声质问登时引起了一片响应声。
　　“洛掌门，你都做了什么？快快打开仙界之门吧！”这是情急忘记洛楚易已经被推下台的。
　　“洛师叔，难道你真要看着我们全都被妖魔杀死吗？请打开仙界之门，我们不是临阵脱逃，只是暂时撤退休整，以后还会杀回来的！”这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
　　“洛师兄，你已经无力挽回局面，难道还要拿着仙界之门威胁所有弟子性命吗？”这是严厉斥责的。
　　潘汉易这一句话提醒了所有人。
　　是啊，以前就只有洛楚易身为掌门能够经常接触仙界之门，原本一直说这门能打开，现在突然打不开了，那不是他做的手脚还会有谁？
　　一时间群情汹汹，要不是碍着那一众神情冰冷的长老，大约就要对洛楚易群起而攻之了。
　　做掌门做到这个份上，固然有他不得不一直欺瞒门下弟子的原因，但也从某种程度上说明了他这个掌门做得有多失败了，至少在最紧要关头，连个愿意无条件相信他的铁杆都没有。
　　洛楚易轻轻抖手，便甩开了潘汉易，也没有理会众人，却向众长老施了一礼。
　　大长老长叹息道：“是时候了，你说吧！”
　　众长老都知道仙界之门无法开启的秘密，但这件事情终归还是要由掌门人来宣布的，虽被洛楚易已经被推下了台，但在长老们的心中，正正经经的掌门人依旧还是洛楚易，而不是以下克上的潘汉易。
　　“你要说什么？”
　　潘汉易心中隐隐涌起极不好的念头，死死瞪着洛楚易，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说一件师傅临死前告诉我的事情，也是我这个掌门这么多年来，一直维系的秘密！”
　　洛楚易轻轻回了潘汉易一句，站在仙界之门前，面对着挤在偏殿里的数百弟子，反手一掌击在了仙界之门上。
　　仙界之门纹丝未动。
　　“这仙界之门只能从仙界方面单向开启，从我们这边是打不开的！”
　　洛楚易几乎是用吼的，把这句话吼了出来，不单是殿里的这几百人听到了，便是大殿外广场上的众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死一般的短暂沉默之后，轰的一声，杂音爆起，好像是开了锅一般，所有人都在大声的喊叫着。
　　有的直接绝望，放声大哭；有的急切地向着挤着，想要亲眼看看仙界之门；有的却不相信，大声地喊着这不可能；还有把矛头直指洛楚易，还是认为他在说谎，压根就不想让大家撤走。
　　局面就在这一句话之后变得失控了。
　　“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
　　潘汉易脸若死灰，低声喃喃。
　　虽说看不起洛楚易，一门心思想把他推下台，但两人多年的师兄弟，彼此之间极为了解，潘汉易相信洛楚易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拿这个说法来蒙人，这很显然就是事实！
　　洛楚易解释道：“我原本也不知道，这是师傅临死前告诉我的，这是一个只有掌门和诸位长老才能知道的秘密。”
　　潘汉易这才想起身后还站着一溜长老呢，好像捞到了救命稻草般转过头来，扫视着一众面色冷漠的长老，急切地道：“诸位长老，这门真的打不开吗？洛师兄是在说谎对不对？一定是他动了手脚，不让人开启，诸位长老，你们可得为广阳派万余弟子做主啊！”
　　大长老怜悯地看着潘汉易，说的却是极为残酷的事实，“这是真的，掌门真人没有说谎，自打我们进入这一战区以后，这仙界之门便只能单向打开了！”


第二六二章 拼死一搏（三）
　　雍博文只听了个热闹。
　　但大长老这句话，对于了解广阳派迁界之后征战历史的人来说，信息量略大。
　　广阳派自奉宁不奇令迁界作战，一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这里面固然有广阳派实力雄厚弟子英雄善战的原因，但也多亏了仙界在武器物资方面不遗余力的支持，而且在其他战区作战的时候，通往仙界的门户随时可以打开，广阳派随时可以派人进入仙界，随时可以得到仙界支持。
　　真正的变化就起自迁到此战区之后。
　　来自仙界的支援越来越少，间隔时间越来越长，而且仙界之门在没有仙使降临的时候，绝不会打开。
　　这些变化只要有心，人人都能感觉得到，但对于广阳派的高层而言，更重要的却是他们已经很久没接到宁不奇的指示了，准确点说，迁到此战区之后，就再也没有接到过宁不奇的指示，之前迁界命令也不是由宁不奇下达的。
　　而以往，仙界的重要命令都是由宁不奇来传达给广阳派，宁不奇对于自家门派也向来是关注多多，支援多多，基本上隔几年就会来视察一下情况。
　　当初迁界命令突然由其他仙人下达的时候，广阳派的高层就已经感觉出了些许不妙，但他们更清楚，如今已经迁离人间，处在残酷战场之上，门派要想存续下去，绝缺不了仙界的支援，真要是不服从命令，惹闹了仙界，只需把支援一断，那广阳派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妖魔连根拔起。所以当时高层经过讨论之后，还是服从了命令，迁到此战区作战。
　　可情况却还是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不仅宁不奇再也没有露过面，仙界的支援也越来直少，直到最近百年，干脆就一点支援也没有了。
　　广阳派困于此地，高层们都十分清楚，现在已经陷入了坐以待毙的困境，只不过因为怕引起恐慌才一直瞒着普通弟子罢了。
　　大长老这一句话，等于是把这个秘密很含蓄地向所有广阳弟子揭了出来。
　　那些心思灵敏的，平时已经注意到种种不同寻常之的弟子，联系起以往的种种表象，立刻就猜到了些让人难以相信的内容。
　　或许宁不奇祖师已经死了。
　　这些年仙界作战，仙人死得不计其数，这是广阳派弟子在其它战区配合仙人作战时亲眼看到的，宁不奇祖师或许也在某一次作战中不幸遇难，他们广阳派失去了祖师的照拂，自也就没人理会了。
　　又或许宁不奇祖师不是死在战场上，而很有可能是死在了内斗之中。
　　仙界内部派别矛盾重重，对于与妖魔作战一事，一直分歧不断，斗争不断，这斗争的残酷性毫不逊于与妖魔交战。
　　若宁不奇祖师真是因此而死的话，广阳派就更不会遭仙界的待见，没有直接消灭掉，就已经是很宽大了。
　　当然了，这些都只是后话，能在当时听到大长老这一句话就能联想出这么多来，很显然是不现实的。
　　当时的情况很简单，洛楚易揭底，大长老旁证，跟着一众长老二次证实，就好像格斗游戏必杀连续技般的三连击直接把一众广阳弟子的希望值杀到见底。
　　每个人都知道仙界之门无法开启意味着什么。
　　必然的死亡，再没有任何一点生还的希望。
　　在这个妖魔横行的世界，已经没有了人类可以生存的空间。
　　支持着广阳派众弟子战斗到如今的唯一信念就是实在坚持不住了，还有仙界之门可以撤退，可如今这唯一的后路却被告知根本就走不通！
　　所有的希望瞬间崩溃。
　　只余下深深的绝望。
　　广场上变得死一般沉寂，每个人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潘汉易更是不济，整个人都被打击得有些神智不清了，就站在原地，喃喃念叨着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之类的。
　　人生的大起大落变化太快，委实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得了的。
　　前一刻还站在人生的顶峰，而下一刻则不得不面对绝望的低谷，雍博文自忖若是换了自己，表现大概比潘汉易好不了多少。
　　这种沉寂只是暂时的，用不了多长时间，面临绝望的悲观情绪就会爆发出来。
　　没有人能预料到这种情绪爆发出来会产生怎么样的破坏，但想来这种爆发绝不是现在的广阳派能承受得起的。
　　外有大敌，广阳派内部需要的是团结，需要的是冷静，需要是的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
　　既然原有的勇气支柱已经崩塌，那么现在就需要一个新的，能够让所有人看得到的希望，把战斗的勇气维持下去，直到最后一刻。
　　所以洛楚易很快就把话接了下去。
　　“我们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堡中的物资最多只能再支持十天，如果到时候仙界还没有任何支援的话，我们将不可避免的灭亡！”
　　已经被打击得麻木的广阳派弟子们听到灭亡这两个字，总算是回过些神来。
　　求生是人类的本能，哪怕明知下刻必死，也必然会全力以赴地争取此刻平安。
　　谁都不想死。
　　广场上变得有些骚然，压抑的情绪眼看就要爆发了。
　　“可是上天没有抛弃我们！在最后关头，依然给了我们一个生存下去的机会！”
　　洛楚易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充满了感染力！
　　“仙使没有降临，可是人间的同胞却来到了我们这里！他给我们带来了返回人间的希望！”
　　洛楚易大声说着，拉着雍博文一路走出大殿，长老们紧随其后，再然后就是原本挤在大殿偏殿里的一众广阳弟子。
　　所有人都来到了大殿前的广场上，只有潘汉易依旧失魂落魄地站在仙门之前，喃喃自语不休。
　　洛楚易拉着雍博文一跃而起，跳到了大殿的房檐上，确保在场的每个弟子都能够看到他们两个。
　　“这位雍道友，来自人间，随身带有一件法宝，可以打开通往人间的门户！可是他的这件法宝，在刚刚到达时的混战中不幸被妖魔抢走！雍道友向我广阳派提出了帮助的请求，并立誓只要压回法宝，就送我们广阳派返回家乡！返回人间！”


第二六三章 拼死一搏（四）
　　洛楚易这翻话并没有引起大太的反响。
　　不是一众广阳弟子们已经完全心灰意冷了。
　　而实在是他这位掌门的信用度太低。
　　一个仙使十多天后必定降临的似话，被他拿来唬弄整个广阳派上下数万弟子好几年。
　　嘴炮放得多了，也就不会有人相信了。
　　洛大掌门的信用度哪怕稍好一点点，也不会被潘汉易一个监控影像就把他所有心腹给策反了。
　　所以，听到洛楚易这翻话，一众广阳弟子们冒出来的念头不是终于有救了，而是这家伙又在那里忽悠人呢！
　　洛楚易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话，“我将亲率千名精锐弟子，突袭妖魔堡垒，配合雍道友潜入妖堡，取回遗失法宝！此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若失败，我亦先死，不负前掌门临终重托，以全掌门之责！”
　　关键词：亲率，先死。
　　理论上来说，掌门是整个门派的核心与最高领导。
　　所以掌门的价值更体现在运筹帏幄上，而不是光着膀子亲自上阵砍人。
　　对此，洛楚易理解得相当透彻。
　　自打接任掌门，他就再也没有上过一次战场，亲临过一次前线，为了广阳派的安危，把自己保护得相当好。
　　这也是他魅力值比不上潘汉易的原因之一。
　　潘汉易没当上掌门，自然没有机会运筹帷幄，只能身先士卒，每天都得亲自上阵十回八回砍人。
　　对于普通弟子而言，一个是就在身边并肩作战的战友，一个是高高在上作战时连影都见不到的上位者，自然是战友更值得信赖。
　　可现在，多少年都没有亲自上过阵的洛掌门，居然当众说要亲率部队作战，不成功便成仁，表现出如此的行动决心，想必说的是实话。
　　嘴炮不可信，但实际行动却是来不得假的，若不是先前那番话是真的，洛大掌门又怎么可能亲身犯险？
　　每个广阳派弟子都知道突袭妖堡的危险性，基本上是九死一生，干冒这么大的风险，想来不会是为了重新拿回掌门位置——现在掌门这个位置也没什么意义了，仙界之门打不开，逃不出去，管你是掌门还是普通弟子，都是死路一条啊。
　　这一句话，总算是挽回了些许人心。
　　洛楚易立刻趁胜追机，接连下达命令。
　　一是要求立刻选拔出一千名精锐弟子参加突袭作战。
　　二是要求未被选拔上的弟子都要坚守岗位，务必保证广阳堡的安全。
　　三是聚集易字辈以上弟子及全体长老就地开会，讨论战斗方案。
　　被仙界无法打开这个噩耗冲击得近乎绝望的广阳弟子们按着洛掌门的命令行动起来，暂时把绝望与压抑抛到脑后，总算是一扫刚刚的颓然。
　　洛楚易则带着一众易字辈弟子——基本上都被潘汉易聚过来参与这次推翻洛楚易的行动了，都不用再到别的地方去现找——与雍博文，一起重新回到仙界之门所在的那个偏殿里，长老们和依旧失魂落魄的潘汉易还在这里未走。
　　一众人等进了偏殿，转圈坐下，洛楚易依旧坐到了掌门的主位上，雍博文被他拉着坐在身旁，长老们则坐在洛楚易与雍博文左右两侧。
　　这所有人一坐下，便见殿中央还有个人直不愣登的杵在那里，好像跟柱子一般。
　　不是别人，正是大受打击的潘汉易，还在那里自言自语呢。
　　洛楚易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潘汉易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师弟，想开些，先坐下商量正事儿吧！”
　　潘汉易愣愣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洛楚易，总算是回过神来了，猛得拨开了洛楚易的手，怒道：“这都是你的阴谋，对不对！什么仙界之门无法打开，肯定是你搞的鬼，平时就你在这里呆的时间多，肯定是你做了手脚，让别人打不开仙门！这仙门打开的手法，师傅教过我的，要是打不开，他教这个干什么！”
　　如果没有长老们为洛楚易的话背书，潘汉易这番话一出，周围坐着的一众易字辈弟子十之八九都会如此怀疑，毕竟掌门的人品不太可靠。可现在的问题是，长老们已经证实了洛楚易的说法，潘汉易再这么说，不免就有些输不起而强辞夺理的嫌疑。洛楚易会说谎，难道长老们也会为配合他说这个谎不成？
　　一时间偏殿内只回响着潘汉易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喊，却是无人回应。
　　在坐的除了长老，就是与洛楚易和潘汉易同代的易字辈弟子，都是各挡一面的角色，除了少数死党外，其他人今天之所以跟着潘汉易起来反对洛楚易，倒不是为了帮潘汉易上位，更主要是已经无法忍受再这样继续毫无希望的死战下去，想要打开仙界之门离开这里，如今这个方案已经行不通，而洛掌门——现在他们已经直接无视潘汉易才是掌门的事情了——既然又拿出了一个办法，当务之急自然是就这个办法商议行动方案，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纠缠于已经过去的事情，对于此刻的广阳派而言，时间就是生命，一点浪费都是犯罪。
　　“若是不教我们这个，师傅又怎么能让别人也相信这门随时都能打开呢？”洛楚易摇了摇头，平静地道，“其实，师傅临终前有番话，我一直没有说。当时你不在旁边，师傅身受重伤，已经撑不了多久，便指派我当掌门。我是非常震惊的，要知道我法术没有你强，脑子没你聪明，人缘也不如你好，哪有资格当这个掌门，就算是要接任掌门，也应该是你接任才对，我当时便请师傅稍待片刻，想去把你找回来，可师傅却阻止了我。”
　　大长老在旁插嘴道：“当时情况确是如此，洛掌门一力拒绝，再三表明你潘汉易比他更适合当掌门！老实说，当时我也觉得掌门的这个决定有些草率，甚至怀疑伤势影响了他的神智，但掌门人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说服了我们所有人，让我们一致同意由洛掌门接任掌门之位，当时洛掌门还是一力推辞，却是被我们硬架着接了位的！”


第二六四章 拼死一搏（五）
　　“师傅说了什么？”
　　潘汉易虽然对夺了掌门大位的自家师兄不感冒，但对师傅却还是相当尊敬的，追问的时候，还下意识挺直了腰身，做肃穆状，简直就是一种条件反射了。
　　“你师傅说，论法术，论智谋，论人缘，洛掌门皆不如你，但有一样你却不如洛掌门，沉稳！”大长老代替洛楚易回答了潘汉易的问题，“你知道得知仙界之门无法从我们这侧打开这个事实之后，洛掌门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他震惊之余，问的是可否有其它方法主动联系仙界，又问他需要做些什么！而你的反应又是什么？”
　　其实两人接触这个事实的背景不一样，反应也不一样也很正常，但潘汉易在得知消息后，居然震惊到近于发傻的地步，被洛楚易轻易翻盘都拿不出半点应对手段，两者之间的差距也就显而易见了。
　　潘汉易琢磨着若是换成自己，得知这个事情后，会有什么反应？一时间却想不太明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他绝不可能背着这么个压力大得可以压死的真相坚持这么多年不露口风，还能变着花样的蒙骗着所有门人，鼓励他们的士气。
　　这样一个消息，任谁都知道一旦透露出去，会对整个广阳派的士气造成多大的打击。
　　潘汉易不是输不起的人，也不是那种死鸭子嘴硬的角色，只不过这么多年来憋了这么口气，一直不服罢了，此时知道自己搞砸了，前后想得明白，当即对洛楚易跪了下去，“师兄，我错了，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的苦心，任打任罚，师弟我绝没有一句怨言！”
　　洛楚易连忙将他扶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这不怪你，要是换了我是你，也咽不下这口气，说不定会琢磨出些什么事情来了呢。说实话，这次其实也不全是你的错。我也实在是撑下不去了，仙门始终不见动静，物资越来越少，伤亡越来越大，就算是没有你这次的事情，我又能瞒多久？天意如此啊！幸好，天不绝我广阳派，有雍道友及时赶到，若能成功寻回他那件法宝，我广阳派必可成功脱身！”
　　潘汉易心思定了下来，便放在了眼下当务之急的正事儿上，先问了一句：“不知雍道友那是何法宝，如何能引我广阳派全体自此区脱困？”
　　雍博文解释道：“那是个特制的平板电脑，内里存有一门户，别说广阳派这万把人，想当初我连一个殖民地所需要的建设物资都能源源不绝运过去。”
　　平板电脑这个名头显然是在场诸位已经与人间脱节的法师所不能理解的，但内里存有一门户却是能听得懂，琢磨着想来应是纳须弥于芥子之类的法宝，只是这类法宝向来稀少，看这雍博文的法术水准不过一个二流，居然能有此种法宝，倒是让人有些怀疑。
　　只是正如雍博文所说的那样，他们眼下另无选择，只能相信他，便有疑虑也只得暂时放在腹中。
　　其实雍博文原本还想说自己那平板里存有雄兵十万，只要寻回来，夺回此区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考虑到存着门户已经够让人难以相信的了，再提雄兵十万，未免让人怀疑是在吹皮，便忍下没说。
　　潘汉易也同样如此，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道：“那是我带队救回雍道友，具体情况相对熟悉些，不若由我带队配合，师兄你是掌门，还是坐镇堡中坚守为好！”
　　洛楚易摇头道：“这次行动关系我广阳派生死存亡，我怎么可能在后面坐得住？更何况，广阳堡这边同样重要，无论如何也得务必保证万无一失，这些年来，广阳堡的防务都是师弟你主持，你比我更加熟悉情况，指挥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还是你留下来更适当些。”
　　潘汉易还想说话争一争，可洛楚易却摆手制止了他，道：“留守广阳堡压力不见得会小，我把各位都留下，要说的就是这件事情！”他抬手抛出一点莹光，那光在空中快速扩大，很快化为一幅立体的地理形势图。
　　雍博文见这图面积不是很大，多丘陵山川，其间遍布数十光点，猜测应该是这个所谓战区的地理全图，那些光点若不是重要据点，那就是时轮所在位置了。
　　洛楚易抬手一指，一束光柱自指尖射出，落到其中一个光点上，那光点所在位置迅速扩大，那是一处山坡，坡上立有时轮法像，雍博文瞧得清楚，正是他初来之处。
　　“雍道友来时所入时轮距离我广阳堡大约三百余里，若是放在往日，自是不成问题，但如今我战略纵深全无，举派困于广阳堡内，别说千余人的队伍，便是十人二十人出堡，都会即时受到妖军围攻，若是这般出去，只怕不等冲杀到地方，人便要死光了，更别提会由此引起此处妖魔注意，加倍提防，想要潜入进去，更加千难万难。另一方面，以妖魔往常的习惯，这妖堡必建得极大且复杂，一两个人潜进去，寻找困难不说，万一被妖魔发现，也是难以脱身。”
　　光影立体图随着洛楚易的讲解，伸缩变幻，体现出了广阳堡与时轮间的直线距离，又在各个险要位置化出一支支妖魔大军，而后又在时轮所在位置幻化出一座巨大堡垒，惟妙惟肖，甚是神奇。
　　洛楚易环视着正襟危坐神情肃然紧张的一众同门，深吸了口气，道：“所以，我意使用越空投送法子，直接将队伍投送到妖堡内部，制造混乱，配合雍道友行动！”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面色大变。
　　大长老第一个道：“掌门，三思，堡中物资已经支撑不了多久，尤其是防御法阵，更需大量资源，若是使用越空投送法子，剩余的物资怕是无法继续支持防御法阵，那广阳堡如何能够守得下去？”
　　众人纷纷应合，都不大同意洛楚易的这个意。
　　倒是潘汉易低头沉思，没有开腔。
　　洛楚易的坚守异常地道：“就算是不用越空投送法子，防御法阵又能支持几天，若能寻得回雍道友的法宝，则一窍百通，从此返回故乡，海阔天空，若是寻不回，就算能多苟延残喘几天，又有何意义！我广阳派生死在此一举，全力拼死一搏，方有一线生机！”


第二六五章 奇袭妖堡（一）
　　“掌门！”易字辈中站起一人质疑道：“你这个计划的根本是立足于雍道友的法宝仍如往常般统一留存在妖堡中以待统一上缴，可如今的形式不比以前，妖魔占据绝对优势，若是他们不再把缴获统一留存妖堡怎么办？万一他们看出了雍道友这法宝的奇异之处，即时上缴怎么办？那这个计划不就等于是水中捞月！”
　　“若真是如此，那便是天亡我广阳派了！”
　　洛楚易的态度依旧坚决，毫无动摇。
　　“当此我广阳派生死存亡之际，这是我们唯一能够把握的机会，行事绝不能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要么不做，就在这广阳堡中死守这最后十余天，期待奇迹发生，仙使能在最后一刻带着支援降临，要么就要全力以赴去争取一线生机！各位长老，各位师兄弟，这是我广阳派生死攸关的大事，我不愿强迫大家，既然聚集在此，那么便表决吧。我的意见是奇袭妖堡，配合雍道友，夺回法宝，赞成的请举手！”
　　说完，洛楚易当先将自己的手高高举起。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刚刚还一门心思琢磨着推翻自家师兄好上位的潘汉易居然是第一个跟着举起手来，“师兄，别的话我就不说了，既然你让我留守广阳堡，那就是信得着我潘汉易，我就一句话，但凡叫我还有一口气在，就必保广阳堡不失！”
　　潘汉易这几乎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委实是惊掉了大部分人的下巴，就算是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与错误，也没有必要表现得如此积极吧，一点芥蒂也没有，直接转换立场态度干脆利落到简直可以让围观群众吐血的地步了，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但洛楚易却是选择了相信，向着潘汉易微微点头，虽然没有说什么，态度却是很清楚的。
　　“想来也别无他法，既然掌门拿定主意，那便搏一把吧！”大长老跟着举起了手。
　　大长老的身份毕竟不同寻常，不是已经丧失百分之九十以上信用度的洛楚易和刚刚成为落破败犬的潘汉易所能比拟的，至少他这一举手，就立刻带动了其他长老，纷纷举手表示赞同。
　　易字辈的一众人等经过短暂的犹豫之后，接二连三地举起手来，最终却是全员通过。
　　这个结果倒也没什么可意外的，就像洛楚易所说的，没有其他路可走了，也只能拼死这么一搏，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失败了也不过是提前死十天，全都死光光的话，自也没有什么后悔药需要吃了。
　　大计即定，洛楚易以掌门身份，分派任务，整个广阳派立刻全面动员起来，用了半天时间，选调一千名精锐弟子，组成突袭部队。
　　在此期间内，长老们则带队调动物资，准备启用越空传送法阵。
　　这法阵本来是广阳派迁界作战之后由仙界传下来的，主要用于突袭运动作战，虽然启动一次都会耗费大量的物资，但有仙界持续不断的支持，在以前还是经常使用的，只不过在仙使不再降临，物资日渐短缺的情况下，便不敢再使用了。
　　这一次怕也是最后一次使用了。
　　启动越空传送法阵将会消耗掉大量原本就不多的物资，使得广阳堡所能支持的防守时间大大缩短，一旦防御法阵失效，那留守弟子的防守压力将会立刻变得比山还大。
　　而出击突袭的队伍也不轻松，即使是完成了最初作战目标，即突袭妖堡，协助雍博文找回平板电脑，他们还需要护送雍博文返回广阳堡。
　　这回去可就没有传送法阵可用了，只能靠着这千余弟子一路冲杀，打开一条血路。
　　无论哪边失败，都意味着广阳派的末日。
　　这是个极度冒险的计划。
　　每个人都很清楚。
　　但这也是一个别无选择的计划。
　　对此，同样也是每个人都很清楚。
　　穷途末路，拼死一搏。
　　在整个广阳派忙碌准备的这段时间里，最闲的自然是雍博文了。
　　他所需要做的只是在洛楚易安排的房间里耐心等待，等待广阳派完成准备工作之后，随同部队出击。
　　利用这半天的时间，雍博文整理清点了一下身上的符箓，顺便平静一下心情。
　　他虽然也算是身经百战，但像这般大规模作战却是从未亲身经历过，无论是日本之行，还是澳洲之战，都远远不能与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作战相提并论。
　　而且这一次，不会有鱼家那霸道的两父女在关键时刻来救援，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虽然打了会儿，努力静气，又用收拾东西来分散注意力，可他还是紧张得手脚有些发凉，不禁搓了搓脸，自嘲地笑道：“真是没出息啊！”
　　他这一句刚说出来，就听门外有人道：“雍道友在说谁没出息啊？”
　　门一开，却是洛楚易走了进来。
　　雍博文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阵紧张，问道：“要出发了吗？”
　　“我广阳派已经准备完毕，马上就可以出发了。”洛楚易简单回答一句，见雍博文迫不及待地想往外走，便道：“先不急，雍道友，我给你介绍几个我广阳派的精锐弟子！”
　　雍博文先是一愣，没想到洛楚易这当口还有心情给自己介绍什么精锐弟子，但出了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两男一女，便回过味来了。这是洛楚易安排给自己的贴身保镖，保护他在作战时的安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要监视他，以防他寻到宝贝直接闪人。
　　这两男一女，都是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灰布道袍，扎束得紧实利落，背挂长剑——其中那女子背上还挂着两柄剑，都是满身的精悍。
　　尤其是那年轻女子，虽然长得一张娃娃脸，模样甚是可爱，但气质却是与可爱没有一点沾边的地方，整个人宛如一柄出鞘长剑，锋利异常，似乎稍不留心就有可能被其割伤。
　　见雍博文走出门，那三人齐齐稽首施礼，恭声道：“广阳门下弟子，方闻仙、赵迎仙、洛姬仙，见过雍前辈！”
　　洛楚易道：“这三人是我广阳派下仙字辈弟子中术法最强的三人，作战时负责保护道友安全，道友只需专心寻找法宝线索便可，无需担心战斗之事，只要你能找到法宝，那便算大功告成了！”


第二六六章 奇袭妖堡（二）
　　这种好意，雍博文自是不好推辞，也不能推辞，甚至连客气都免了，真要客气过头了，再让对方起了疑心——你小子一个劲儿地不要人跟着，是不是打算找到法宝就一个人开溜啊！
　　“多谢洛掌门！”雍博文毫不客气地道了声谢，又对那三个一看就身经百战，不知杀妖多少的广阳弟子拱了拱手，“有劳三位了！”
　　“雍道友请！”
　　眼见雍博文如此识趣上道，洛楚易不禁又更加安心了几分，做了手势，便请雍大天师上路。
　　雍博文跟着洛楚易往传送阵走，那三个广阳弟子刷地呈品字形分形站于雍博文身后，把左右后三个方向挡得严严实实，知道的这是三个保镖，不知道十之八九会以为这是押送犯人呢。
　　传送阵就设于那广阳堡中间位置的广场上。
　　此时千余名精选的广阳弟子都已经整齐排列等侯开拔。
　　这次突袭作战的作务目标已经明确告知了这些弟子，而且洛楚易也讲得很清楚，若是害怕不愿去，也不强求。
　　要知道这基本上等于是一次决死突击，若是胆小畏战，勉强去了也是拖大队后腿，弄不好还会造成更大伤亡。
　　所以眼下这千余弟子都是自愿参战，明知九死一生亦不退缩，个个散发着一股子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壮烈气息。
　　整个广场都因着这股壮烈气息而显得异常沉闷。
　　洛楚易引着雍博文来到广场，请雍博文与三个保镖在旁边稍侯，自登上高台——这台子还是潘汉易搭来对付他的，如今正好利用上了——由几名弟子帮着换了皮甲，背挂宝剑，扎束停当，冲着旁边站着的一溜长老和易字辈弟子微微点头，二话不说，大手一挥，喝道：“出发！”
　　操持这传送法阵的十余位长老立刻启动法阵。
　　广场中间噼啪闷响不断，宛如放着隐形的震响暴竹般，响了片刻，就见那空间中隐隐有细碎光点闪现，仿佛一个个不断膨胀的水泡，涨到极限便啪啪碎烈，如雨般的光点四散崩溅，不片刻方圆近百米的范围里虹光闪动，形成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巨大圆形彩色光幕。
　　排队于前的广阳弟子立刻急速冲入光幕之中。
　　洛楚易带着几名弟子来到雍博文身旁，注视着队伍急速进入光幕，同时反复叮嘱雍博文，待会过去之后，什么都不要管，只需负责寻找法宝即可，作战拼杀，自有身边的三个保镖负责，这三位的任务就是保证雍大天师的搜寻不会被任何妖魔打断，不浪费一分钟的时间。
　　待有六百余广阳弟子冲进光幕，洛楚易立刻领着雍博文，带着一众亲信——虽然刚刚都在潘汉易的鼓动下当了叛徒，但用人之际洛掌门还是相当宽洪大量的继续使用了，不用也不行，实在是手头没有可信的人了——冲进光幕。
　　这种临时简易的传送阵显然跟地狱之门之类的大型固定传送装置无法相提并论。
　　雍博文过地狱之门的时候，基本上就感觉好像是过了一道普通的门户，尤其是鱼承世公司建起来的门户，根本就感觉不到任何异常，可过这广阳派的传送阵的感觉却是大为不美妙，穿过光幕的时候，整个人好像被浸到了冻水里般，彻骨的寒冷只在一瞬间就差点没把他冻僵，手脚立刻失去了感觉。
　　做为一个修炼还算成功的法师，雍博文可是多少年都没有这种极度寒冷的感觉了。
　　仅仅一瞬而已，从里到外都冻透了。
　　这还不是最糟的。
　　整个人完全丧失了所有的方向感，一如进入了失重的环境，连上下都感觉不出来了，两耳嗡嗡作响，大脑混乱小脑失调，整个身子都不在掌控之中。
　　当下一刻脚踏实地的时候，雍大天师因为全身协调混乱，而以一个标准的狗抢屎姿势趴到了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头上背上就被不知踩了多少脚，要不是功夫深法力强，只怕就要当场成为史上第一个被活活踩死的大天师了。
　　雍博文痛苦的大叫，眼前依旧一片虹样的彩光晃来晃去，看不清任何东西，乱糟糟的巨大声响一股脑的灌入耳中，有剧烈的爆炸声，有沉闷的雷鸣声，有金属撞击的脆响，有砖石破碎的坍塌，有怪异的叫骂，有垂死的惨嚎，兼中杂着有人惊呼：“快把雍道友扶起来！”
　　几只手乱糟糟伸过来，连接带扯地把雍博文从地上拽了起来，动作好不粗爆，有两只手甚至扯着雍博文的头发，慌乱间还有人在他屁股下，腿上踩了两脚，尤其过份的是，不知是谁踩着雍博文的小腿不放，于是上半身一群人使劲拉扯，下面却被牢牢踩着，直扯了好几下才发现这个问题，这让雍博文直怀疑这些家伙是来救人的，还是想杀人的。
　　但不管怎么说，雍大天师还是成功地从地上趴了起来，避免了被踩死的命运，气儿还没缓过来，就有人死命地晃着他，大吼：“往哪边走，往哪边走！”还啪啪地拍着他的脸，试图让他尽快清醒过来。
　　这狠狠的几巴掌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至少在雍博文的眼前，闪烁的金星取代了晃动的虹光。
　　视线终于重新恢复了。
　　雍博文发现了自己此刻正处在一个十余米宽的阴暗走廊里，四下里飞剑带起的光华漫天飞舞，广阳弟子们正拼命向着走廊两侧冲杀，而更多的妖魔阻挡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都是马妖，也不知有多少，将整个走廊都塞得水泄不通，后面却还有马妖在拼命地往里挤。
　　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挤到了完全转不过身来的地步。
　　这种情况下，御飞剑的广阳派弟子们占了相当大的便宜，即使动不了身子，他们只需要并着两个指头引导飞剑冲杀就可以了，而马妖们却是连手中的武器都挥动不起来，一时间完全落入了任人宰杀的地步，剑光闪过，成群成片的倒在地上，但很快就有更多的马妖踏着倒地的妖尸再冲上来，使得广阳派弟子的冲锋进展极为缓慢。
　　雍博文一时没找到洛楚易在哪里，但那三个保镖却还跟在身旁，打他脸冲他大吼的，就是那个娃娃脸的洛姬仙。


第二六七章 奇袭妖堡（三）
　　真是粗暴啊。
　　雍博文捂着脸，小心翼翼地推开张牙舞爪近乎暴走的洛姬仙，虽然心中不快，却也能理解。
　　他现在之所以能安安生生地呆在这里熟悉情况，是先冲杀过来的广阳弟子用鲜血和生命创造出来的。
　　就在他站着的这个地方，地面上满是尸体，有马妖的，有广阳派弟子的，横七竖八，层层叠叠，鲜血如同溪水般在尸体的间隙中流淌。
　　也不知道这次越空传送到了什么位置，居然会有这么多的马妖在附近。
　　在传送前，雍博文就听洛楚易说过，这种越空传送虽然可以百分之百准确地传送到已知坐标位置，但因为对妖堡的状况没有准确情报，所以只能把传送位置尽量定在靠近时轮地方，而妖堡就是以时轮为中心建立起来的，目的也是为了保护时轮和从时轮中传送出来的妖魔大军，这个传送位置显而易见是非常危险的。
　　现在的情况正证明着这种危险。
　　可以想像，那些传送过来的广阳弟子肯定也会如他一般在刚刚传送过来的时候，会出现短暂的失觉，而那时可没有人能够保护他们，也不知有多少广阳弟子在冲过来的每一时间就被惊动的妖魔所杀死。
　　雍博文想起了传送前，一众突击成员视死如归的表现，当时还觉得太过沉重，现在才知道，一点也不夸张，尤其是最前面冲进来的，几乎都是必死，却没有一个人犹豫，只有坚定不断的冲击。
　　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腥臭味道。
　　雍博文仅仅发了一下呆，就回过神来，驱动法术，感应被抢走的平板电脑。
　　这一刻，他紧张得手都有些哆嗦了，为了更准确一些，他甚至关闭了六识，不看不听不闻不说不触不动。
　　如果感应不到，那就说明平板电脑不在这里，也就再没有任何可以寻回的线索与希望了。
　　没了平板电脑，这些广阳弟子的牺牲就变得毫无意义，而整个广阳派与雍博文也都将在这个绝地中死于妖魔之手。
　　以三个保镖为首的一堆广阳弟子更是全都一眨不眨地盯着雍博文，比他还要紧张一万倍。
　　搞千人突袭这么大的阵式，又是在妖堡内部找东西，仅靠三个人协助肯定是不够的。
　　洛楚易亲自安排的这三个人，主要的任务其实还是盯着雍博文防止他找到法宝自己逃跑，再就是协调指挥其他协助人员。洛楚易单独安排了两百人协助雍博文行动，占整个突袭部队的五分之一，没有人协调指挥肯定是不行的。
　　感应到了！
　　清楚可见，而且距离不远！
　　雍博文心中的大石落地，如此顺利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没有睁开眼睛，就先指向平板电脑所在方向，“在那边！”
　　睁开眼睛一看，手指所向方位竟是墙壁，不禁一愣。
　　他们不熟悉妖堡内部环境，如果绕圈的话，不知道得花多少工夫才能找到，在这里每耽误一分钟都可能是一条甚至更多条广阳弟子的生命。
　　不过三位保镖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看到雍博文指出方向，方闻仙立刻大吼一声：“跟我来！”当先向前，数十名广阳弟子立刻紧跟其上。
　　这方闻仙长得又黑又壮，三角眼，吊梢眉，留着个大光头——这在广阳派中可是相当少见的，这是个道家门派，所有弟子都是梳道髻的——显得异常彪悍，这要是再纹个身，换个黑背心牛仔裤，再拎把片刀，随便往哪个街头巷尾一戳，十成十就是个本街的扛把子。
　　长得彪悍，行动力也毫不含糊。
　　方闻仙冲到那墙上，嘿的就是一拳打上去，足足半个手臂都陷了进去，登时将那墙打了一个深深的窟窿，跟着又是嘿一声，又打了一个，连嘿了十几声，就打了十几个窟窿。
　　只是那窟窿虽深，却也没能打透墙壁，也不知这墙倒底有多厚。
　　倒是雍博文瞧着狐疑，难道这方闻仙想靠拳头把墙打通不成？这未免太离谱了吧。
　　但跟着方闻仙身后的那一众广阳弟子很快就行动证明了雍大天师猜想的错误，并且严正表明他们可不是只知道使蛮力的野蛮人，而是正而八经的法师。
　　跟在最前面的广阳弟子每人占一个窟窿，从随身的兜囊里掏出东西往窟窿里塞，稍落后一些的则拿出符笔朱砂将在窟窿之间绘制符纹，再稍后一些则清理墙下的尸体，自己弟子的都好生靠在另一边墙角下，马妖的就随随便便扔远些，腾出块空地来，就在地面上纹绘符纹。
　　不到两分钟的工夫，所有人完成工作，一个以方闻仙拳打窟窿为节点的立体符纹阵法布置完毕，所有人都立刻退到地面符纹阵的外围，仅有方闻仙留在圈内，捏了个剑诀，背后长剑锵地飞出鞘来，在空中转了个圈子，剑身上腾地燃起熊熊烈焰，随着方闻仙的指示，一剑刺在墙上符文阵法最中央的一个窟窿中。
　　几乎没有任何的前兆，也没有任何华丽的光影效果，那堵墙壁便轰然崩塌，无数碎石如同暴雨山洪般向着前方倾泄。
　　地面上的符纹法阵立时升起一道光幕，将飞出来的碎石全都牢牢挡在法阵范围以内，没有任何一个碎石能飞出，只是站在阵里的方闻仙却是倒了霉，没能逃出来，当场被埋了个结结实实，那墙极厚极大，爆开的范围也广，碎石倾泄在那法阵的小小范围里，眨眼工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待到动静稍止，弥尘散去，前方除了那碎石堆外，再无遮挡，露出墙后的空间。
　　那却是一个极广阔的大厅。
　　厅中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马妖，正全都神情愕然地向着这边瞧过来。
　　在这重重马妖的最后方，赫然是正缓缓转动的时轮。
　　随着时轮的转动，一团团白光自其中飞出，落到地上，幻成一个个马妖士兵！
　　雍博文不禁暗暗叫了一声苦，想不到这越空传送这般有准头，居然就落到了时轮的隔壁，眼眨着这大厅内挤挤挨挨足有上千马妖，这可如何冲过去！


第二六八章 奇袭妖堡（四）
　　上千马妖严格来说，其实算不上多。
　　这一战区的马妖全都加起来，保守估计得有百八十万的。
　　广阳弟子身经百战，尤其是这挑出来突袭的一千人，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一人打十妖经对没有问题。
　　但关键是这里的马妖数量可不是保持不动的。
　　外面的马妖会不停往里冲，时轮那边的马妖会不停传送过来，真真是杀不胜杀，冲过去只会陷入纠缠死战。
　　当此殊死拼杀时刻，哪容得半点犹豫不绝。
　　雍博文这边稍一犹豫，却见法阵中那堆碎石积成的小山轰然爆开，真好似个火山爆发了般，大大小小的碎石冲天而起，如同暴雨般打向大厅中的马妖。
　　马妖个个身强体壮，别说石头，等闲的铁块砸身上都不带落个白点的，但这暴起的石头却是与平常石块不同，个个都含着极强劲力，落到马妖群中登时砸倒好大一片，尤其是靠近墙边这一块地方，整个被清空。
　　方闻仙自如雨碎石当中冲天而起，挥舞手中剑笔直指向前方，怒吼：“冲啊！”吼声未止，一个人便义无反顾地向着大厅中密密麻麻的马妖冲了过去，虽千军在前，亦无所畏惧！
　　先前跟着方联仙布置法阵的那数十名广阳弟子本就紧挨着法阵边缘站着，听到方闻仙号令，立刻顶着满天乱飞的碎石齐刷刷向前猛攻。
　　大厅中的马妖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与变故面前，经过短暂的混乱与迷惑后，很快就清醒过来，吼叫着向墙破方向扑过来。
　　两方人妖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刹那间溅起满天鲜血。
　　马妖仓促迎战，哪是这些蓄势已久的精锐广阳弟子的对手，便好似被收割的庄稼般，齐刷刷一排排倒下，竟是不能丝毫阻止广阳弟子前进的步伐。
　　方闻仙冲锋在前，手中剑不是役使飞舞，而是化为门板大小，双手紧握，左抡右斩，剑锋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无妖是一合之敌。
　　雍博文被这惨烈的搏杀惊到目瞪口呆，洛姬仙扯了他一把，几乎是贴在耳边大吼：“往哪里走！”
　　“一直往前，一直往前！”雍博文回过神来，先是回了一句，发觉自己的声音在震天的喊杀声中简直微不可闻，便使足全部力气再次大吼。
　　“走！”洛姬仙带着数十人拥着雍博文，紧跟在方闻仙所部后方，踏着开辟出来的血肉之路奋勇向前。
　　而另一个保镖赵迎仙却是带队殿后，以防有马妖从后偷袭，并负责清扫地上和两侧未死绝的马妖。
　　一行人如同旋风般卷进大厅。
　　雍博文百忙之中回望，却见走廊两侧的广阳弟子并没有跟着进入大厅，而是继续向着两端冲杀，想是他们的任务主要是在各处制造混乱，让妖魔搞不清楚这次跨越作战的真实目的，如果都跟过来的话，那便是傻子都知道他们要往哪里去了，平白增添了寻找目标的压力。
　　这一次，雍博文看到了洛楚易。
　　这位已经在本派中信誉扫地的掌门人御使飞剑，就冲杀在左侧端走廊的最前方，身先士卒，满身浴血。
　　“集中精神，别走神！”洛姬仙猛扯了雍博文一把，冲他怒吼。
　　雍博文连忙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也不管洛姬仙能不能看懂，重新集中注意力，感应平板电脑的具体位置。
　　很近，真的很近，如果笔直向前的话，只要越过时轮，再轰开对面那堵墙，或许就可以看到那遗失的剑匣了。
　　可是现实却总是残酷的。
　　时轮对于马妖的意义极为重大，它们显然误以为雍博文这一行的主要作战目标是摧毁时轮。
　　虽说以前广阳派并没有表现出摧毁时轮的能力，但谁能保证他们没有在最近研发出了相应的办法呢？
　　大厅中的马妖一层层地不停往前冲着，完全无视伤亡，硬是拿命往上堵。
　　时轮里不停传送出马妖，一落地便立刻挥舞着武器加入战斗，而大厅两侧的门里有更多的马妖蜂涌而入，在时轮前方形成厚厚的防线，一时间将整个大厅挤得连转个身都办不到，能与方闻仙等人接战的也就是最前面两排的马妖。
　　这般源源不断地往上冲，哪怕是站着不动任杀，也得杀得一阵子，这般硬顶下来，竟是生生阻住了方闻仙等人的冲击势头。
　　方联仙舞剑大呼酣战，脚下被踩烂的马妖尸体完全成了厚厚的肉泥，可砍倒了一个立刻补上来三个，杀光一排马上就有两排挤上来接着给他杀，任他砍得如何快狠，却也没有马妖往上填补的速度快，一时间竟再难寸进。
　　后方的马妖则开始向广阳派这边投掷武器射箭放暗器，而且是乱糟糟的完全不顾冲杀在最前面的马妖的性命。
　　洛姬仙一声令下，拥着雍博文在中间的这数十广阳弟子齐齐祭起飞剑，交错纵横，在空中织成一线防御大网，将飞来的武器全都击落。
　　方闻仙所部却全不理会飞来的武器，只管闷头冲杀。
　　眼见马妖杀之不绝，前进受阻，方闻仙大吼一声，猛得将那门板也似的长剑往地上插，身后十余名广阳弟子后退一步，齐齐伸手，连接一体，最后两人的手掌重重拍在了方闻仙两肩上。
　　那插在地上的巨剑蓦得绽放出强烈的光彩，猛得自地面飞起，化为一道眩目光华向前急速射出，好似惊蜇的怒龙般，卷过马妖重重防御，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乱舞，这一击灭掉数百马妖，直接打通了马妖的全部防御，越过时轮，狠狠打在对面墙壁上。
　　便听轰的一声巨响，墙体震动，碎石飞舞，硬生生打出一个大洞，只是那洞后黑漆漆一团，也不知是什么样个所在。
　　这惊天动地的一击之后，方闻仙脸色惨白，哇的喷出一口浓稠鲜血，那血竟是紫中带黑，而那二十余名为其聚力的广阳弟子也是个个身形摇晃，竟是连站都勉强了。
　　好个方闻仙，只把嘴角鲜血一抹，引手一招，巨剑顺着原路飞回落入手中，高举向前，怒吼：“冲啊！”顺着那击出的通路继续向前。


第二六九章 奇袭妖堡（五）
　　向前，一直向前。
　　踏着妖魔血肉铺就的通道向前。
　　方闻仙的身形已经有些摇晃，挥舞的巨剑已经渐渐沉重，可是他的脚步却依旧坚定，出招依旧狠辣，任何想试图冲上来将通道重新填满的马妖都在巨剑的光影间化为碎肉。
　　赵迎仙组中同等数量的广阳弟子迅速冲到前面，替换下集力发大招而导致无力冲锋的同伴，保证向前冲锋的数量。
　　被替换下来的弟子却也不可能闲着，而是退入殿入组，奋起余力，御使飞剑斩杀两侧和后方追上来的马妖。
　　雍博文看得真切，胸中热血沸腾，直想冲出去与方闻仙一般放手大杀一场，不过洛姬仙却忠实地履行着她的责任，死死拦住雍博文不许他参战，因为出战前洛楚易对她们三人交待得很清楚，这位雍道友的任务就是锁定并找回他那件遗失的法宝，绝不能让普通的战斗分散他的注意力！
　　方闻仙的拼死一击效果明显。
　　一众人顺着打出的通道快速向前，很快就冲过了时轮。
　　再继续向前，压力却不似方才那般重了。
　　原因很简单，马妖们原以为他们的目的是时轮，这关系到他们转送大批军队来此界的大事，自是要不顾一切的拼死阻挡。
　　可一见众人冲过时轮却连扫都不扫时轮一眼，马妖们这才意识到他们会错了意。
　　整个妖堡之中最重要的就是这个时轮，妖堡便是为了保护时轮才建立的，这也是马妖们最需要的保卫目标，雍博文一行人冲过去后，马妖依旧把主要力量放在了时轮周边，毕竟那边走廊里还有人类源源不绝地冲进来，谁知道会不会有哪队人再过来。
　　众马妖虽然尚没有统一指挥，但却都很清楚，只要保全了时轮，哪怕是这妖堡被人类突袭部队拆了也没有关系，若是时轮出了差错，那就算是妖堡完好无缺，这里的马妖也别想活一只了，于是冲杀过去的雍博文等人除了迎面的马妖外，身后却是无妖追击。
　　压力减轻，速度也就更快了，没用多少时间，众人便冲到了对面墙上。
　　那墙上的大洞离地只有一米多高，直径在三米左右，洞壁内面光滑若镜，足见方才那一击的威力是何等惊人。
　　冲到洞口前，最前面的方闻仙先劈手扔出一个拳头大的小球。
　　那小球飞入洞中暗处，立时光芒大作，宛若一个超小型的太阳般，将洞中情形映得通亮。
　　剑洞竟是没有穿透这面墙壁，向内约有二十米深左右便即终止。
　　什么墙竟然这般厚！
　　洛姬仙急问：“确实是在后面吗？”
　　雍博文感应地真切，答道：“就在后面，不足百米！”
　　“再来！”方闻仙喷着血沫怒吼，跳到洞口里，狠狠把巨剑插入脚前石面。
　　“不行，别浪费法力！”赵迎仙赶上来，阻止了方闻仙的盲动，伸手摸了摸那墙壁，捏了个法诀往墙面上一按，就见这墙体表面泛起无数复杂的花纹，虽与人类符纹大相径庭，但其中波动的法力却是一般无二。
　　“这是用缩山成壁的法术制成的墙壁！”赵迎仙急道：“除非你有一击洞山的本事，不然的话，就别费力气了！我记得一位祖师的作战笔记上曾记载过，妖军建妖堡后，以时轮为中心，在妖堡内部再建一个小型的堡垒，采取缩山成壁的法术，直接将临近山丘压缩成墙壁搭建，这东西不仅有山丘本身的坚实厚重，还有压缩空间的防御法术，以我们的实力很难打穿。我们这是传到了时轮防护小堡的内部，不要浪费力了，从门绕出去，再找路！”
　　情形紧急，其实说这么多也是在浪费时间，不过赵迎仙却也无奈，洛楚易安排他们三人负责保卫雍博文的时候，并没有指定谁领头，三个平日也是各在一方，相互之间谈不上谁高谁低的问题，有些话若是不说明白，方闻仙与洛姬仙未必肯听他的。毕竟相对于绕路而言，直接打穿墙壁冲过去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若是能像方才那般自是最好不过，只是方才那堵墙不过是时轮防护小堡内部的间隔墙，与这缩山成壁建起的墙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方闻仙恨恨一跺脚，拔起巨剑，跳下洞口，抬眼张望了一下，又率先向着门口方向猛冲。
　　这一冲却好似逆水行舟般，艰难程度不下于向时轮冲锋。
　　广阳派突然使用越空传送突袭妖堡虽然时间尚短，但已经传遍了妖堡内外，妖堡里的马妖都在拼命往时轮防护小堡里冲，雍博文这一行人往外冲，就等于是迎头撞上了源源不绝的马妖支援部队。
　　仅冲出时轮防护小堡，便有十余广阳弟子战死。
　　方闻仙亦是满身带伤，兀自挥剑大呼酣战，赵迎仙冲上去替他，他却不肯下来，还是两个广阳弟子强行把他拖到殿后队伍里方才罢休。
　　赵迎仙与方闻仙的作战方式截然不同，并不持剑肉搏，而是如其他弟子般御剑迎敌，只不过他能同时御使五把小剑。这五把小剑各持一色，在空中划过，带起雷霆火焰旋风冰霜，虽然限于法力覆盖范围有限，但在这室内近战却是效果奇佳。
　　出得时轮防护小堡，便是错缩复杂的走廊通道，一个个房间厅室，多得难以计数，有存放物资的，有临时休息的，有集体用餐的，乱糟糟地都有马妖在往外冲。
　　一行人一路冲杀，雍博文始终牢牢锁定自家平板电脑的位置，时刻指正方向，也不知绕了几圈，已经完全与大队脱离，前后尽是马妖，二百余弟子阵亡过半，余下也是个个带伤，却是雍博文被护得好好，连个肉皮儿都没碰破。
　　雍博文正焦急间，随队转过一个弯，却是又一条走廊，这走廊约有百余米，两侧没有门户，直通到底，底部有一紧闭的厚重石门，门前站着十余马妖，自家平板电脑赫然就在直线前方不过百余米的距离之后，十成十是在那门了，不禁喜出望外，吼道：“到了，前面门后！”
　　已经极是疲惫的一众广阳弟子闻听均是精神一振，鼓起余勇，猛冲过去，切瓜剁菜般将门口那十余马妖杀了个精光。


第二七零章 奇袭妖堡（六）
　　据可靠情报，马妖在战场上的任何缴获都必须统一上交，由本队帅部统一保管，所有缴获的物品都会存贮在建立起的妖堡中。
　　如今眼见着情报准确，雍大天师的法宝果真在妖堡之中，想来这门后就是马妖存贮战利品的仓库了。
　　眼见着目标达成就在此刻，眼前之敌又已经清理干净，人人都是心头喜悦，不自觉得有些放松。
　　做为先锋的赵迎仙第一个冲到门前。
　　那门足有二十余米高，通体黑色，上面布满了妖魔符纹，显得甚是厚重。
　　赵迎仙双手抵门，奋起全身之力前推，原以为会相当难开，哪曾想方一用力，那门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后打开。
　　轻得混不受力，宛若两扇纸门，轻轻滑开一道米许宽的缝隙。
　　遂不及地赵迎仙用过了力，一个踉跄摔进门内。
　　然后，他死了！
　　一个巨大的蹄子凌空踩下，猛得把赵迎仙踏于足下，死死踩在地上。
　　那蹄子是如此巨大，以至于把赵迎仙整个上半身都踩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分毫，细碎的血肉顺着地面崩溅出老远，染成一朵鲜艳的腥红之花。
　　这一下来得好不突然，跟在后面的一众人均是大哗。
　　赵迎仙是广阳派仙宁辈弟子中的领军人物之一，为人稳重，法力高强，行事谨慎，若非如此，也不可能被洛楚易安排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方才无论殿后还是冲锋，他那一手五彩飞剑不知斩杀了多少马妖，当真是所向披靡，谁能想到眼见着任务就要完成，却如此莫名其妙的被生生踩死！
　　幸好众人都是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虽然意外于赵迎仙死的突然，却没有任何犹豫耽误，跟着赵迎仙做开路先锋的数十广阳派弟子在哗然声中，同意祭起飞剑，向着那尚隐身的门后的巨蹄所有者杀去。
　　乌黑的大门轰然破碎，一个巨大无匹的身影带着满天的碎石，迎着当面刺来的飞剑冲出，不闪不避，那剑刺在其身上锵锵作响，宛如金铁交击，却不能动摇其纷毫，反被那狂猛无铸的冲击力量撞得四散崩飞，那巨大身影只一刹那便冲进了一众前锋弟子当中，宛如一股飓风刮过，所有的弟子就在同一时刻好像被狂风卷飞的纸片般不由自主地向着四面八方飞散，重重摔在墙壁地面上，个个血肉模糊，竟是不成人形！
　　那巨大身影至此方才站定，赫然是一只足有二十米高的马妖。
　　这马妖竟是血红颜色，身披金甲，背挂两支长矛，下半身马躯之上挂着两排大小不一的刀剑，足有十余柄，往那里一站，蹄下兀自踏着两名未及逃走的广阳弟子。想是这妖魔有意放轻的力道，这两名弟子竟是一时未死，惨呼挣扎不已。
　　二百余广阳弟子护着雍博文一路冲杀过来，不过阵亡半数，可只与这巨型马妖一个照面，便被击杀数十，无人是其一合之弟。
　　方闻仙怒吼一声，挥舞巨剑插在地上，身后十余弟子立刻排成一线，连锁击背传法力于方闻仙身上，巨剑再次化为一道慧星也似的流光袭向巨型马妖。
　　这巨型马妖出场好不凌厉，方闻仙身经百战自是看出其厉害之处，所以出手就是合力杀招，不给那巨型马妖任何喘息之机。
　　那巨型马妖似是知道这一招的厉害，竟不硬挡，嗖一声，重又跳回到了门内，闪身躲于墙后，它体形极为巨大，但行动之敏捷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完全不受自身重量体积的影响。
　　巨剑所化流光在空中打了个盘旋，脱离众人视线，击向躲于墙后的巨型马妖。这飞剑全靠役使者以神驱使，就等若役使者的第二双眼睛，使其全不受视线限制束缚，别说是躲在墙后面，就是躲在九重十八弯的迷宫里也不碍着找到目标。
　　“该死，是马妖大统领！”洛姬仙至此方才低骂出声。
　　马妖大统领便是此地的最高将领，也是最为强悍之辈，在妖堡之中有单独的统领室，想这门后就是他的统领室了。
　　只是洛姬仙却想不明白，雍大天师的法宝不放在贮存仓库中，怎么会放在马妖大统领的统领室内，想来若不是雍博文领错了路，那就是这马妖大统领发现了那法宝的特异，所以来拿研究。
　　不管怎么样，当此最后一步却面临如此强敌挡路，也不可能细细思量其中问题，洛姖仙只能选择相信雍博文的锁定，当下领着护卫雍博文的弟子出阵上前，又叮嘱雍博文道：“前辈，我等在此缠住这妖魔，你寻机入内……”话未说完，却听身后传来嘈杂喊杀之声，众人回望，却见大批马妖呼喊杀来，势若疯狂，想是见自家统领有险，急急赶来救驾了。
　　洛姬仙眉头紧锁，冲着方闻仙吼道：“师兄，我去杀大统领，你挡住后面！”
　　方闻仙全力役使飞剑追斩马妖大统领，没有工夫答理洛姬仙，但也没有把飞剑自门内撤出来，反倒领着身后一排弟子整齐踏步向前，以行动表明了他不接受洛姬仙的分配。
　　洛姬仙怒道“师兄，你已经身受重伤，又使过一次灭魔斩，哪还有余力能击杀马妖大统领！”
　　方闻仙充耳不闻，只是领着众人一步步稳稳向着那门前推进，想是飞剑在门内斩杀顺利，不用再担心马妖大统领再突然杀出来。
　　洛姬仙无奈，只得对雍博文道：“等方师兄率人进入门内，前辈可紧跟在后，寻找机会取回法宝。”又点了两名弟子紧跟雍博文，自带着其余手下反身回去阻击追杀而来的大队马妖。
　　雍博文甚是无奈地点头应了，只觉得说不出的憋气。
　　整场突袭行动，他别说动手，连发表意见的机会都没有，原因无它，对于广阳派而言，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外人，没有威望，自是不会有人听从他的，除了随队前进，还真是没有其他选择，要不然还能怎么办？难道还能甩开大队自己单独跑出去大杀四方？开玩笑，他是来寻回剑匣的，可不是来斩妖除魔的。斩妖除魔这种事情还是等找回剑匣和平板电脑以后再说才合适。


第二七一章 奇袭妖堡（七）
　　方闻仙等人终于还是移动到了门口。
　　虽然只是短短几十步的路程，可方闻仙已经难以维继，眼耳口鼻尽在不停地往外流血，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
　　雍博文紧跟而上，不料跟得稍紧，便被身旁的那两个广阳弟子给又往后拉了拉。
　　方闻仙在那门口不再前进，带着一串身后的弟子同时坐腰沉马，嘿然吐声，跟着向雍博文歪了歪头。
　　雍博文不敢耽误，毫不犹豫地甩开拉着他的那两名广阳弟子冲入门内。
　　那大门已被马妖大统领撞坏，却没有全碎，尚余了些碴子，阻挡着视线，再加上门内光线略暗，根本看不清楚其中情形。
　　雍博文虽然急速纵入其中，却不敢大意，早在掌间捏了数道符箓，跃入门内，却见眼前一片昏暗，视线模糊，只隐约能看到这是个极大房间，少说也用千多平。
　　那巨大马妖正在房间内闪躲腾挪，屁股后面跟着一道醒目剑光，如同附骨之蛆般，任它如何蹦跳也无法甩脱。
　　雍博文捏了道符，往空中一祭，那符无声燃起，化为一个足球大小的烈焰光球，急速升到房间顶端，将诺大的房间照得通亮。
　　这显然不是什么仓库，而个会议室之类的所在，正对门口是一个有十余台阶的平台，平台上有个巨大的圆形石台，石台上还铺着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厚实皮毛，而那平台阶下左右两侧各有两排稍小号的圆台，笔直排列，直延向门口方向，每个圆台上都铺着相类似的皮毛，圆台后方的两侧墙壁上挂着各类兵器，显得杀气肃然。
　　剑匣此刻就放在那平台的圆形石台上，大敞四开，里面的一应物品都被拿出来，一一摆放。
　　远距离布符枪、十余柄精钢及桃木剑、抛射布阵器、便携式法坛、号牌、令旗、大叠大叠的符箓……摆满了整个圆台。
　　而最让雍博文喜出望外的，莫过于那事关重大的平板电脑也就在那一堆东西中间扔着！
　　大功告成，回家有望！
　　雍博文看着平板电脑稍一走神的当口，那巨型马妖猛得扑过来，自身上拔出一柄巨刀，以雷霆万钧之势当头砍下。
　　这一下来得好不突兀。
　　雍博文见那马妖大统领正忙着躲方闻仙飞剑追击，而且还离得挺远，便没有太留心，哪曾想它竟然会不顾屁股后面的飞剑直扑过来杀敌，更离谱的是，双方之间足有上百米的距离，它说过来就过来，百米之距一跃而过，刹那间就到了眼前，简直就如同使了缩地成寸的法术一般。
　　眼见着躲闪不及，雍博文无奈之下只得再使血影化身。
　　这门来自妖魔的法术面对强力攻击不怎么好用不说，而且邪气满满，任谁看到都能看出这不是什么好路数。
　　雍大天师自觉出身名门正派，对于来自妖魔的这些法术并不怎么上心研究，只是用到了才会想到，比如可借以飞行的千魂恸，比如用在打魂鞭制造上的打魂拳，至于其它一时用不到的，多数都抛到脑后，像是九幽魂焰神魔之类的更是早就耗光了其中的阴魂不再使用。
　　此时身后就是广阳派弟子，冒然使出这么邪气的招数，很容易引来怀疑。
　　不过生死当前，雍博文别无逃命手段，也只好使出来。
　　那巨刀刷地将雍博文化身的血雾劈为两半，连带着将那两个不及躲闪的广阳弟子一并斩杀。
　　这一刀斩下不过耽误了马妖大统领短短一瞬的时间，屁股后面的飞剑便追到了。
　　可一回，马妖大统领却没有躲闪，而是大喝了一句什么，虽然听不懂内容，但语气里的得意与轻蔑却是聋子都能分得出来。喝声未落，马妖大统领回刀反斩，正中袭来飞剑，便听咣的一声巨响，整个房间都被震得摇晃不止，那气势汹汹的飞剑被马妖大统领一刀砍飞，门口沉腰坐马的方闻仙等人齐齐狂喷鲜血，栽倒在地。
　　被斩为两半的血雾很艰难地重新融合在一起，雍博文咳嗽着重化身形，使出陆地飞腾之术，奔着圆台急速冲去，留下一连串的咳嗽声。
　　马妖大统领纵身欲追，不料身后风声疾响，那被击飞的巨剑斜次里急速袭来。马妖大统领急忙闪身躲避，终究没全闪过去，被那巨剑一剑刺入了脖子。
　　那剑对人虽大，可对于这二十余高的巨型马妖来说，与根小刺没什么区别，若是普通的剑扎上去，可能都不会有感觉，但现在这扎上去的可是法师的飞剑，自有附加伤害的法术，一刺下去，直没至深，连剑柄都看不见了，只留下个血流如注的大窟窿。
　　马妖大统领痛得怒吼一声，捂着脖子，回头望去，却见方闻仙吐着血爬进门来，连身子都站不起来了，兀自捏着剑诀御使飞剑。
　　飞剑带着一溜血光自马妖大统领脖子另一侧穿出，在空中转了个拐再次发动攻击。
　　马妖大统领怒气爆棚，挥刀将那飞剑打得粉碎，跟着抬起巨蹄狠狠踩下，要把方闻仙如赵迎仙一般当场踩为肉饼。
　　方闻仙力气耗尽，连躲闪都做不到，只能爬在那里，努力昂着头，怒视着马妖大统领，喝道：“来啊，妖魔，老子够本了！”
　　巨蹄如泰山压顶般落下。
　　蓦得，霹雳一声大响，一团电光在巨蹄之上爆开，雷电如蛛网般瞬间布满了整个蹄子，沿着马腿一路向上，噼哩啪啦地将整整一个粗大的马腿眨眼工夫电得焦糊。
　　马妖大统领惨嚎一声，缩回蹄子，还以为是方闻仙使了什么护身保命的招法，更加愤怒，抡起大刀直斩下去。
　　刀在空中，却突然变沉，有若万钧，以马妖大统领的力量竟一时也支撑不住，直线落下，险险没砍到自家大腿。
　　马妖大统领奋力拖着那刀，凝神向方才震动的位置望去，赫然看到一张小小的黄色符纸。
　　什么时候被贴上符了？
　　马妖大统领心有所感，扔下方闻仙，蓦然回首，却见圆台之上，雍大天师背挂剑匣，抱枪半蹲，伸出手来，对着它轻轻勾了勾手指。


第二七二章 太平符杀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马妖大统领勃然大怒，甩掉被贴了千钧符的大刀，拔出背上两杆长矛，一跃而起，双矛在空中交叉，带起道道闪电，轰轰雷鸣，直压向圆台上的小小人类。
　　雍博文闪电般侧向跃开，人在空中，蓦然转身，抛手掷出一颗破法手雷。
　　破法手雷在未爆之前，本身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看起来平平无奇，任谁都无法想像这么个小小东西居然能中和一切法力。
　　雍博文对这破法手雷一直很好奇，也曾想打听过，但考虑到这东西的制作法术是鱼承世公司的高度机密，想来是茅山派的不传之秘，也就没不识趣的张口。
　　马妖大统领是没有见识过破法手雷威力的，只是见雍博文扔出这么个东西来，想此人刚才神出鬼没地就在自己身上贴了符，必是个高手，当下不敢轻视，也不仗着皮糙肉厚去硬顶，而是探矛尖去挑。
　　那破法手雷在马妖大统领这等体形面前，大约还没有蚂蚁大，亏得闪光醒目才能看到，那矛尖又粗又大，挑将过去，便好似拿面墙去撞一般，轻轻巧巧就挑了个正着。
　　破法手雷脆声爆裂，幽幽蓝光好像流水般顺着马妖大统领的长矛逆势而上，眨眼工夫覆盖了整个长矛，所之处，雷电尽消。
　　马妖大统领大吃一惊，果断抛掉长矛，反手拔出一柄长刀，还未挥舞作势，刀身之上蓦得火光缭绕，热浪扑面而来，诺大柄长刀登时被烧得通红。好个马妖大统领，当即抛刀再抽，这一次留了心，果见对面那小小人在抬起手中的古怪武器对着他这边一瞄，便有小黑点疾射而来正中刀身，黑点在刀身上展开，化为一道符箓，这一回招的却是雷电之力。同样是电，自己玩的和别人玩的自是不能一概而论，登时电得马妖大统领手掌发麻，当即一哆嗦，又把新拔出来的刀给扔了，正待继续拔刀，却见对面那人连射五颗小黑点。五点如梅花般分散而来，其快无比，分中额肩臂五处，一个身子登时沉若万钧，就好似突然得了脑梗般，手脚全都不听使唤。
　　降妖符！
　　马妖大统领对此感觉却不陌生，降妖符乃是专门针对妖魔特征法力所制的符箓，讲究的就是借妖魔之力压制妖魔自身，你法力越强受到的压力就越大。
　　当然，这降妖符也不是万能的，本身有个法力承受限度，如果越过限度就会焚毁。
　　马妖大统领那也是身经百战方才有机会受了时轮天魔灌顶洗礼，登上这大统领的宝座，自是不惧这小小的降妖符，当下奋起全身法力一震，贴在身上的五张降妖符登时化为灰烬。只是他这稍一耽误，那边厢的雍博文背上七彩霞光作翅，突地凌空而起，闪电般冲至其额前。马妖大统领刚奋起法力震动焚毁额头这一张降妖符，雍大天师伸手便毫不客气地啪地又贴上了一张。
　　这一贴起来便一发不可收拾喽。
　　就看雍大天师仿佛久经训练的小广告张贴高手般，从马妖大统领额头贴起，一路向下，眉间、鼻鼓、唇翼、下巴、喉结……不停气地贴过去，马妖大统领刚焚掉五张降妖符，身前直到两条前腿之前的所有部位都被雍大天师毫不客气地给贴了个满满腾腾。
　　瞧这符，有降妖符，有千钧符、有眩晕符、有震荡符、有僵化符、有镇压符、有唤霜符……千种百样，但凡是目前所短的控制类符箓全都被用上了。
　　原因无他，雍大天师平生第一次用符箓来对付这等凶悍大块头妖魔，这妖魔又跟以前书本上看到过的一众样板妖魔不太一样，也不知哪类效果够好，索性全都翻出来贴上试试，反正他寻回了自剑匣，符箓充足不必担心不够用，正所谓画符千日，可不就要用在这一时吗？
　　马妖大统领彻底的半身不隧了，只余下后腿和屁股还能动弹，抽筋也似的猛蹬后腿，栽栽楞楞地从空中直摔下去，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妖堡似乎都随之一颤，庞大的身躯将地面砸出好大一个坑来。马妖大统领却是临危不乱，后蹄踏地猛地一击，诺大的身子人立而起，前身符箓接二连三地燃烧起来，稍一恢复自由的前蹄重重踏于地面。
　　马妖那是地面的妖魔，跳到空中一身本事便只剩了一半，大统领若不是轻敌，也不至于犯下如此大错，此时回归地面，正是龙归大海，这一踏虽然仓促，却是其不二的天赋法术，名唤裂地波，一踏之下轻则地面龟裂，重则山崩地裂，全看施术者法力强弱。这马妖大统领虽然不是马妖之中顶尖的高手，但也是数三数四的角色，平日一踏，便能引发一场小型地震，让溪水倒流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一踏，马妖大统领也不知踏了几千几百回，那是熟的不能再熟，想来是不会出什么差错，可这一回踏下去，地面半点动静也没有不说，落脚处还有些软绵绵的浑不受力，下意识低头一瞧，只见脚下云雾缭绕，根本看不到地面是什么样子，心知不妙，再往四下里瞧，不知何时也是起了大雾，竟连周边的墙壁都看不到了。那雾不光浓，而且还有若实质，困绕着它，本来就一半不隧的身子又沉重了几分，抬腿挥手都得加上几倍的力气才能做到。
　　困妖阵！
　　趴在门口的方闻仙瞧得真切，不禁大吃一惊。
　　这困妖阵顾名思义，是专门针对妖魔的一种阵法，只不过效用不强，布置繁琐，预先设伏，为战斗作准备还可以，从来没见人能在战斗中施展出来的，那姓雍的从冲进去到主动攻击马妖大统领，时间短暂，也不可能有布设这法阵的工夫，怎么偏就施展出来了。
　　其实小小困妖阵是困不住马妖大统领这种中级妖魔的，只是它本就中了符箓，半身不隧，拿手的天赋法术又突然失效，一时不免有些惊慌，落入阵中，茫然四顾，一时失措。以它身经百战的丰富作战经验，这种失措只是短短一瞬，下一刻就能恢复过来，不过对于雍博文而言，这短短一瞬就足够了。
　　趴在门口的方闻仙就看到，马妖大统领落下阵中，身形困顿，在空中的雍博文收了背上霞光，急速下落，反手自背上剑匣中抽出一柄宝剑，看那剑一没灵气二没法力，想只是凡铁一把，想要用来诛妖估计有些困难。
　　方闻仙看得心里直嘀咕的当口，雍博文已经落到了马妖大统领的后颈处，手中那柄凡铁，蓦得化为一道雪亮的光芒。
　　剑起处，马妖统领诺大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自断了的颈子中如同喷泉般疾射而出。
　　满天血雨当中，雍大天师按剑落地，马妖大统领如同小山般的无头尸体在背后轰然倒地。


第二七三章 横扫千军若卷席（上）
　　真如仙人一般强力啊！
　　这是尚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方闻仙心中剩下的唯一念头。
　　他是出生在本地的一代，从来没有见过仙人，但却听门中长辈说起过。
　　广阳派在其他战区转战的时候，也曾配合过仙人作战。
　　在那些长辈的讲述中，仙人杀妖斩魔如切瓜剁菜般简单，只有那些高级妖魔才能稍挡仙人的锋芒，而真正能对仙人造成威胁的，都是有通天彻底之能的大妖。
　　方闻仙也没见过大妖有什么本事，但眼前这马妖大统领绝对算得上是高级妖魔，却被这位雍道友给切瓜剁菜般干掉了，那马妖身躯之坚远愈钢铁，可这位雍道友只凭一把凡铁便将其斩首，这等本事，可不如同仙人一般？
　　被误认为如仙人般强力的雍大天师把放空的抛射布阵器放回到了剑匣中，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方闻仙身旁，简单检查了一下，对症施了几张符，又烧了符灰塞到其嘴里，这才道：“你伤的太重，光靠符箓治不好，我会把你收到法宝里使你的伤势不再恶化，等战斗结束再放你出来！”
　　方闻仙撑着身子道：“我还能战斗，雍前辈你寻回法宝了吗？”
　　雍博文拍了拍背上的剑匣，兴奋地道：“都在这里呢，一样不少，这妖魔想是正在研究，幸亏我们来得及时！”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发信号集结队伍，护送你回广阳堡！”方闻仙强挺着想站起来，他十分清楚，真正残酷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越空传送法阵只能把他们送到目的地，而想要回去，便只能依靠他们自己杀回去了！
　　这一路上也不知有多少妖魔阻拦，不知有多少弟子能活着回到广阳堡，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他做为广阳派仙字辈弟子的主战力量，怎么可以躲到法宝里苛且偷生。
　　雍博文安慰地拍了拍他：“放心，既然我得回了法宝，接下来的事情就都交给我好了！你们舍命助我夺回法宝，单单送你们返回人间怎么能足够表达我的感谢，放松，放松，一切有我！”
　　方闻仙却固执地道：“弟子受命护持前辈，便是战死也不愿偷生！”
　　他若不愿意，雍博文也就没有办法把他弄进电脑里存着。想进电脑，必须得借助鬼魂的力量，而做为一个法师，而且是战斗力爆表的强大法师，如果不是他许可，绝对的生鬼勿近的存在。
　　“那好吧，你跟在我身后吧。”雍博文无奈，只得由着他，又给他补了几道治疗穄符箓后，反手自剑匣中取出平板电脑，电脑在手，天下我有，信心爆棚地道：“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方闻仙瞪大眼睛瞧着，便见一缕黑烟自那方方正正亮亮晶晶的法宝侧而喷出，落地化为一只实力相当弱小的恶鬼。
　　恶鬼手中也捧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法宝！
　　黑烟不断，一个接一个的恶鬼自法宝中化出，每一个恶鬼手里都捧着一个相同的法宝。
　　最终整整一百余名恶鬼出现，整齐地排列在了雍博文与方闻仙的身后，每个恶鬼手里都捧着一个连接了鬼魂转换器的平板电脑。
　　方闻仙小心翼翼地提醒：“前辈，妖魔虽然不是十分强大，但依靠这些恶鬼想打败它们却是很困难！”
　　雍博文笑道：“放心，这不是战斗部队，他们只是运输大队，下面出场的才是战斗部队！黄巾战斗部队出击！”
　　所有恶鬼手中的平板电脑里同时喷出黑烟，只不过这一回黑烟落定，幻化出来的不再是恶鬼，而是整整一百个巨人。
　　这些巨人都在二十米高开外，单就块头而言个个都与那马妖大统领有得一拼。一水的黄衣黄头巾，身上挂着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武器。
　　黄衣巨一人出现，强大的凶恶暴戾气息便在瞬间充斥了整个巨大的房间。
　　“妖魔！”
　　方闻仙自打会干架就一直与妖魔作战，对这种气息简直太熟悉不过了。
　　这是妖魔的气息，而且不是普通的妖魔，而是刚刚那马妖大统领都远远不能相提并论的强大妖魔的气息！
　　以方闻仙的悍勇敢战，在这铺天盖地的暴戾气息压制下，也不自禁地感背上寒意阵阵，两腿发软——当然这两腿发软肯定是因为他身受重伤的缘故，绝对与胆寒畏惧之类的情绪无关，反正方闻仙是肯定不会承认有关的。
　　难道这姓雍的其实是另一路妖魔不成？要不然法宝里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强大妖魔！
　　不过在短暂的惊惧之后，收束心神的方闻仙很快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黄巾力士傀儡毕竟与真正的妖魔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方闻仙仔细观察之后，便认出这些应该都是以妖魔精魂为驱动核心的高级傀儡。
　　只是这一确定，便让他对雍博文更加敬畏了。
　　能以这么多强大妖魔精魂为核心炼制傀儡，那该是多么强大的存在！
　　想来这些妖魔肯定是他猎杀的，总不会是随便捡来的就是了。
　　“肃清堡垒内妖魔！”
　　雍博文下达了简单的战斗命令和目标。
　　这些黄巾力士依旧还是雍博文以封妖镇魔墓里的妖魔精魂炼制出来的，虽然与真正的黄巾力士天差地别，但配备上鱼承世公司的术法武器，应付这种场面已经足够了。
　　得到命令的黄巾力士们排成队伍，沉默地走出破碎的大门，但并不是所有黄巾力士都出了门，而是有十余个留在了雍博文身后。
　　“雍前辈，好生了得……”方闻仙刚想称赞两句，以表达对这位雍前辈同时役使百余傀儡高超本领的敬仰之情，却听雍博文又喝道：“第一机动集团！”
　　随着这一声，一百恶鬼手里捧着的一百个平板电脑里开始冒出浓浓的黑烟，大批机器恶鬼傀儡不停地冒出来，不仅有人型机器人，还有以当初背叛恶鬼为核心炼制的机械化部队，什么坦克飞机自行炮应有尽有，全是雍大天师与物华派合作制造的产品。
　　方闻仙目瞪口呆。
　　这，这什么人啊！
　　人家随身带着几个傀儡听听使唤就很了不起了，这位倒好，随着带着支部队！


第二七四章 横扫千军若卷席（中）
　　鬼魂转换器与电脑的结合使得携带大量装备部队成为可能。
　　但鬼魂转换器有一个最大的缺陷，那就是有使用次数的限制。
　　雍博文手中的鬼魂转换器虽然是承世公司特制的，完全没有对外公开发售的产品的种种限制，但依然不能无限使用。
　　一旦通过电脑存贮大量的战斗部队，鬼魂转换器的使用次数就成为了部队投入战斗的致使缺点，而更关键的时，鬼魂转换器一次只能释放一只恶鬼及其所附身或携带的物品，如果投入万人部队的话，那就得释放一万次，次数限制不说，光释放时间也能磨死个人。
　　雍博文本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毕竟没有谁会随身带个几万十几万部队装电脑里出去战斗的，真要是这么大规模的战斗，也不是一个人带着堆傀儡就能展开得了的。
　　不过在中伏之前，雍博文正在考虑着奇袭火树王都的事情。
　　这次奇袭因为涉及到时轮转劫的问题，所以他不想借助他人之手，只想一个人偷偷完成，那么随身携带大量作战部队的事情就是他必须考虑的。
　　为了突破鬼魂转换器的限制，他在承世公司订制了三百台鬼魂转换器，又买了三百台电脑，并偷偷将数万物华派炼制的恶鬼傀儡部队和自家持续生产的黄巾力士傀儡分别存入这三百台电脑当中。这三百台电脑统一配备了一名使用鬼魂，存于他随身携带的电脑当中，需要释放的时候，先行释放这三百恶鬼，然后再同时开始释放作战部队。
　　这个想法尚未来得及应用在火树王都奇袭作战上，却先在这异域妖魔战场中派上了用场。
　　就见着大量的傀儡部队源源不绝的自电脑中释放出来，诺大的房间很快就被填得满满的，仅仅一个门口已经不够用了，靠近墙边的部队在雍博文留下的十余黄巾力士的指挥下在四面墙上炸出一个个大洞，顺着洞口向外开拔。
　　这留下来的十余黄巾力士便是以黄一为代表的保留较多智慧的傀儡。
　　就像前面说的那样，一场大规模的作战行动，绝不是一个人带着一堆傀儡就能开展得起来的，没有佛祖传说中的十万八千方便法门，任谁都不可能同时对数万傀儡下达指令——为了保证突袭作战的安全，雍博文携带的傀儡部队不是恶鬼简单附身的，而统统是用背叛恶鬼炼制核心的纯无智慧傀儡，只能服从简单的指令，这样安全是安全了，可作战指挥却成了问题。雍博文只能采取折中的方案，将这些傀儡部队的控制权炼制到了黄一等相对拥有较高智慧的黄巾力士傀儡身上，由他们负责指挥具体战斗，而雍博文则只是控制黄巾力士傀儡，向他们下达大的战略指令。
　　当然黄巾力士傀儡的智慧也不见得够用，至少在随机应变上一项是不太够用的，雍博文敢于这样安排的另一个依仗就是对战场的绝对了解。他在电脑中存了相当数量的飞行傀儡和高空侦察设备，打算到达火树王都后，先释放这些飞行傀儡和高空侦察设备，对王都附近范围形成无死角侦察，侦察信息将会通过无线传输整合到他随身电脑上，形成时时地图，确保开战之后，可以全面掌握战场范围内的敌人所有动态——这大抵就相当于玩魔兽争霸开了外挂作弊直接驱散战争迷雾，无论敌手如何展开进攻设置埋伏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从容做出应对。
　　而现在，雍博文就是这样做的。
　　虽然才刚刚开始肃清妖堡内妖魔的作战，但雍博文已经派遣飞行傀儡部队携带高空侦察设备对妖堡周边进行电子侦察了。
　　飞行部队直接在房间顶部开了个大洞，顺着洞飞出了妖堡。
　　大约释放了三千余作战傀儡，雍博文依着对刚刚接触中的妖魔实力的判断，觉得足够对付妖堡内妖魔了，便暂时停止了继续释放，走出房间，方闻仙被雍大天师的手段给惊得快要呆滞了，幸好还记得自己的任务，见雍博文往外走，连忙跟在身后，只是神情依旧有些木愣愣的。
　　做为黄巾力士出击首当其冲的通道，门外走廊已经被完全肃清，马妖的尸体铺满了整个走廊，相当一部分已经被踩得如同肉泥般，鲜血烂肉内脏与残碎的尸体，将整个走廊变成了血肉的沼泽。而洛姬仙与几个广阳弟子就呆呆地靠墙站在这血肉当中，惊疑不定地向着走廊出口方向望着。
　　走廊里的战斗无疑是相当残酷的，仅仅这么短的时间里，洛姬仙身边只剩下三十几个广阳弟子，而且个个带伤，这就是护送雍博文小队幸存下来的全部人员了。
　　看到洛姬仙满身浴血神情呆滞的样子，方闻仙总算是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扶住洛姬仙，连声问：“师妹，你怎么样？伤得重吗？”
　　洛姬仙稍稍清醒，眨了眨眼睛，摇头道：“方师兄，我没事儿，只是些轻伤，刚才过去的是什么东西？”虽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但洛姬仙仍然注意到了那些黄巾力士是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所以才会向已经冲进门内的方闻仙询问。
　　“那是雍前辈役使的傀儡！雍前辈已经寻回了他的法宝！”方闻仙解释了一句，便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傀儡哪去了？走廊里的妖魔都是那些傀儡杀死的？”
　　虽然从那些傀儡出场时散发出的强大气势可以判断出其不凡的实力，但方闻仙还是很难相信这么短短的时间里，这些傀儡就消灭了走廊里所有的妖魔，甚至都走得见不到影子了。开玩笑，他们正牌子法师打这些妖魔都是如此吃力，那几百个傀儡难道能轻轻松松的就把妖魔都给干掉了，那岂不是比他们这些法师都强？要是傀儡真强到这个地方，那役使傀儡的人又该可等可怕？
　　洛姬仙苦笑，挥着手臂指着走廊里堆着的马妖尸体，道：“实际上，这些妖魔大部分都是一个傀儡杀死的！”仿佛为了强调什么，她使劲舞动了一下手臂，“就是最先走出来的那个傀儡，也是穿着黄衣服，他拿着一件法宝，有六个管孔，可以连续射出极强的符箓法宝……”说到这里，她的语气有些飘忽，似乎仍不敢相信刚刚所看到的。


第二七五章 横扫千军若卷席（下）
　　当时情况已经坏到了极点。
　　马妖部队蜂拥而来，洛姬仙等人在巨大的压力下，连连后退，死伤惨重，眼看着就要退到门口了，再退几步就不得不退入门内，而在门内却还有个实力高深难缠的马妖大统领。洛姬仙与方闻仙多年师兄妹，不知并肩作战多少次，对方闻仙的实力有很清楚的了解，她很清楚方闻仙或许能缠住那马妖大统领，但想击杀却是万万不能，只要她退入门内，立刻就会落得个两面受敌的情况。
　　进退不得，想要死守在门口却也不现实。
　　应了马妖大统领召唤而来的马妖悍不畏死，一波波如同洪水般扑上来，前面的死掉了，尸体还没有倒地，后面的就接了上来，简直就是杀不胜杀。
　　在那一刻，洛姬仙真是绝望了。
　　要死在这里了。
　　当她这样想着，以至于连役使飞剑都有些迟缓的当口，强大的妖魔气息自门后传来。
　　在那一刻，她以为是马妖大统领杀了出来，本就绝望的情绪更加向着无望悲观的深渊滑落。
　　马妖大统领能出来，那就只能说明杀进房间里的方闻仙等人已经全军覆灭。
　　既然全都死光了，那么协助雍博文寻找可以送大家回人间的法宝的任务自然也就失败了。
　　不仅她会死，整个广阳派的弟子都绝了最后一丝希望，只能在这个毫无出路的绝地等待着最后死亡的降临。
　　然后，绝望的洛姬仙看到了一个二十余米高的黄巾巨人自门内大踏步走出来，手中端着一个由六根圆管捆绑而成的圆柱形物体，身上缠满了链锁样的带子。
　　黄巾巨人直接无视了倚门而战的洛姬仙等人，冲出门来，轮着那圆柱往前方一扫，便把挡在身前的马妖扫得干干净净。这一扫威猛无比，却有妙到分毫，其间有马妖与广阳弟子缠战的，直接把马妖扫飞，而广阳弟子却是安然无恙。
　　清理干净身前这一块后，黄巾巨人上前一步，平端手中的圆柱体，下一刻震耳欲聋的爆裂声连绵响起，六根圆管飞速旋转着，喷吐出炽热的光点，暴雨般洒向已经将整个走廊挤得满满腾腾的马妖。
　　挡着披靡！
　　暴雨般的光点织成了一道烈焰光幕，所有挡在光幕前方的马妖在一瞬间就被撕扯得粉碎。
　　黄巾巨人端着那圆柱子扫射前进，意态悠闲，仿佛在干着一件相当威不足道的小事，但走过之处，身后却遗落着马妖破碎的尸体血肉，简直就好像是绞肉机一般。
　　洛姬仙被惊得目瞪口呆，却见一个接一个的黄巾巨人自门内鱼贯而出，随着那开路的黄巾巨人，稳步向前，数百黄巾巨人之后是大量稀奇古怪的傀儡，单从法力波动来判断，充其量都是普通鬼魂炼制的核心制造而成，想来不会很强。
　　不过洛姬仙的这个判断很快就被残酷的现实给打破了。
　　走廊的间隔墙壁被刚刚那开路的黄巾巨人的法犀利法宝给打得千疮百孔，其中一个地方破损的尤为严重，简直就跟大眼筛子没什么区别，墙壁那边的马妖将这一块破损的墙壁打开，喊叫着冲进来，试图冲进正前进的傀儡部队。
　　按着洛姬的判断和认知，以马妖的实力，只要有几只冲进队伍当中，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消灭掉这些傀儡，除非前面的黄巾巨人回头，否头谁也无法挽救这支傀儡部队的命运。
　　可事实上，那些马妖却能冲进傀儡的队伍当中。
　　不过短短几米，一蹴而就的距离，却成了无法逾越的死线。
　　当墙壁破坏的时候，队伍中的几个傀儡在第一时间就转向。
　　那几个傀儡都是四四方方，身下有轮子，背上背着捆绑在一处的大堆圆管，样子看起来又笨拙又可笑。
　　可是当它们发威的时候，就一点也不可笑了。
　　那些圆管瞬间喷出了威力丝毫不逊于刚刚开路的黄巾巨人所持法宝射出光点的道道烈焰，冲出来的马妖连同那面墙壁只在一瞬间就被炸得粉碎。
　　傀儡部队立刻就分出一支队伍，穿过破洞，一面攻击，一面前进，将挡在前面的马妖杀得精光。
　　无坚不摧！
　　杀妖若宰鸡！
　　这是什么样的法宝！
　　这些傀儡倒也一般，全仗着手中的法宝才能轻而易举地完虐马妖。
　　若是有这样的法宝，广阳派又何至于战斗得如此辛苦，早就把整个战区的妖魔清理得一干二净了。
　　讲完之后，洛姬仙反问：“师兄，你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吗？”那些法宝发动起来，动静震天动地，方闻仙除非聋了，否则绝不可能听不到。
　　方闻仙有些惭愧地道：“倒是没有留意。”他当然不可能留意外面的动静，当时他整个人都被雍大天师豪气万千的大量释放傀儡的举动给惊得一片混乱了，别说外面的动静，就算身边有人在敲锣打鼓大约也不会记得了。
　　洛姬仙叹了口气，见雍博文已经走了过来，当即深施一礼道：“多谢雍前辈救命之恩，还请尽快救援我广阳派其他陷落的弟子。”情况紧急，却也顾不得客套了。
　　千余广阳弟子奇袭妖堡，到得此时不知还能有几分幸存下来。要知道这千余弟子作战之初便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与信念参加突袭的，对于他们而言只要协助雍博文找到法宝，再把他安然送回广阳堡，那就算大功告成了，哪怕因此而全部战死也再所不惜。
　　而更让洛姬仙纠心的是，掌门洛楚易也不知怎么样了，他可是身先士卒参战的，这种大混战，除非真的法术通神，碾压一般妖魔毫无压力，否则谁也不也保证能在这战斗中安然无恙，而到目前为止，广阳派中显然已经没有这种人物了。
　　此刻眼见着雍大天师大展神威，使出如此强力的傀儡参与作战，洛姬仙心中不禁又升起一线希望。
　　或许不用牺牲那么大了。
　　看着这些傀儡的表现，或许根本用不着他们护送，这位雍前辈一个人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返回广阳堡。
　　雍博文微微颔道，道：“这是应当做的，你们还能走吗？跟在我身后，我们先去寻洛掌门！”情况紧急，他也顾不上给这些幸存的广阳弟子一一检查，掏出些通用的治疗符箓派给他们之后，便当先向着来时的原路出发了。洛姬仙等人虽然伤得颇重，却也都相互搀扶着紧紧跟上。


第二七六章 即时战略游戏（上）
　　来时浴血奋战死伤惨重方才打通的道路，再走回来时却是再没有任何阻挡了。
　　一路走过来，看起来更像是发生了一场大屠杀，而不是战斗。
　　曾经活蹦乱跳地塞满了妖堡所有通道、房间的马妖统统变成了尸体，乱糟糟地躺满了每一寸地面，死状千奇百怪，鲜血如同河水般顺着尸体的缝隙流淌着。
　　远远的还能听到枪炮齐发的轰鸣声。
　　这轰鸣覆盖了一切的声响，听不到马妖的呼喊，听不到死亡的惨叫，听不到奋战的声音，只有单纯的枪炮喷吐射击的鸣响。
　　鸣响之下是死亡。
　　轰鸣属于相当距离之外的地方，雍博文等人所处的位置，已经被黄巾力士犁了一遍，别说妖魔了，连只活虫子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这种死亡所带来的安静与远处正带来死亡的轰鸣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比。
　　如方闻仙、洛姬仙这般身经百战的法师也不自禁的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虽说与马妖战斗了这么多年，在他们的心目中，唯有死的马妖才是好马妖，但当看到这曾经的大敌，像猪羊般毫无还手之力的屠杀时，心里还是有种难以言明的异样感，不是畅快淋漓，而是一种空空的失落。
　　不过雍博文却没有方闻仙、洛姬仙等人这般的复杂纠结的心思。雍大天师现在只有一个字，爽！如果非要再加一个字的话，那就是，很爽！自打中了时轮转劫的埋伏以来的所有郁闷，一扫而空。他背上挂着剑匣，肩上挎着远距离布符枪，腰间插着精钢宝剑，手里托着平板电脑，大踏步向前而行，身后除了广阳弟子外，还跟着百多个恶鬼，都是刚刚放出来的，主要任务就是收捡战死的广阳派弟子尸体。在雍博文在看来，这些广阳派弟子是为了助自己寻回剑匣英勇战死的，既然不能活着返回故土，那怎么着也要把他们的尸体带回去，不能留在妖魔之所。
　　一路行来，畅通无阻，很快就回到了那时轮所在的堡中之堡。
　　此时堡垒中的妖魔都已经被杀得干干净净，两名黄巾力士就一左一右守在时轮旁边，人手一把巨大的锤子。那锤子相当简易，就是一块大方石穿了根粗大的木头棍子，看起来应该是利用倒塌墙壁的废料现制做的。锤子虽然简易，但抡起来效果却是异常的好。两个黄巾力士就看着时轮，传出一只妖魔，就上去一锤子，你一锤，我一锤，仿佛打铁一般，砸得好不痛快，时轮之前的地面上已经堆起了近两米高的肉堆，都是被砸烂的马妖。
　　雍博文也不理会这两个黄巾力士，稍稍驻足，观看手中的平板电脑。
　　此时，黄巾力士与恶鬼傀儡依旧在持续扫荡妖堡各个部分，忠实执行着雍大天师的命令，而带有监控摄像装备的小型傀儡则布满了大部分堡内区域，将整个妖堡内部的情况化为影像传送到电脑上，经软件整合后，形成妖堡内部的立体时时地图，呈现在雍博文眼前。
　　通过这个办法，雍博文基本找到了全部突袭进来的广阳弟子。
　　他们大部分都已经被黄巾力士和恶鬼傀儡给救了下来，不过因为不清楚这些散发了妖邪气息的傀儡是什么来路，都不敢轻举妄动，全在原地休整，以观变化，并相互之间进行联络，问询各队的情况。
　　雍博文便安排身边的广阳弟子去把那各突袭队伍带回到此地，让伤势较重的几人暂时先在这里休息，又安排了一百名恶鬼傀儡守卫，这才自去找洛楚易。几乎所有人都服从了雍大天师的命令，只有洛姬仙表示了反对，她不想留下休息，而是坚持要跟在雍博文身边，与他一起去找洛楚易。雍博文也无所谓，便让她跟着了。
　　两人穿过几道走廊，找到了在一处拐角受困的洛楚易一行人。
　　当看到洛楚易的时候，洛姬仙不禁大吃一惊。
　　洛楚易在百多个广阳弟子的护卫下，靠坐在墙角，满身鲜血，脸色灰败，竟是受伤极重。
　　“爹！”洛姬仙惊叫了一声，猛得扑了上去，抱着洛楚易放声大哭。
　　雍博文微感意外。
　　虽然从洛姬仙与洛楚易都姓洛这上面猜到两人或许有些亲戚关系，却没有料到洛姬仙居然会是洛楚易的亲女儿。
　　这位洛掌门行事可真够果决的了，自己亲自上阵参加突袭不算，还让女儿一起来。
　　洛楚易抬手轻轻拍着洛姬仙的后背，强笑着安慰道：“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的，没的让雍前辈笑话，放心，我死不了，不要哭了。”只是声音甚是微弱，抬手也相当吃力，勉强拍了两下便再也拍不动了，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事情的样子。
　　雍博文刚刚在监控上已经看到了洛楚易受伤的情况，只是不知道他是如何受伤的，按道理来说，这位洛掌门应该是这个突袭队伍里个人法力值最强的才对，不过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不是高手就真能万无一失，当下上前，想给洛楚易检查一下，对症下几张符治疗。
　　但洛楚易却摆手拒绝了雍博文的好意，“雍道友不用麻烦了，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只是有些耗费过大，休息一下就会好了。刚刚那些傀儡可都是雍道友役使的？你寻了回那件法宝吗？”
　　雍博文点头道：“是，找回来了，完好无损。”说着拍了拍手上托着的平板电脑，“我们可以返回人间了！”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洛楚易连连点头，笑了两声，又道：“那接下来就是杀回广阳堡了。本来我还担心突袭部队伤亡过大，想要杀回广阳堡比较困难，但见雍道友的傀儡攻击如此犀利倒是不用愁了，以我部配合雍道友的傀儡攻击前进，想来可以将雍道友护送回广阳堡。”
　　洛楚易只见到了救援自己这一队人的两个黄巾力士和百多个恶鬼傀儡，还以为这就是雍博文的全部傀儡力量——一般人能控制十几二十个傀儡就顶了不起了，像这般控制百多个的，那就是顶尖的高手，让洛楚易想破脑袋也猜不到雍博文手头有多少傀儡，能一次控制成千上万的傀儡，那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了。他琢磨着有这百多个攻击力极强的傀儡做开路先锋，再配合着广阳弟子，杀回广阳堡应该不成问题，只要把雍博文和他的法宝送回去，就算所有人都拼光，也值了！
　　雍博文摆了摆手，肃然道：“广阳弟子已经流了够多的血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好好休息，一切都交给我就好，我保证会把你们全都送回广阳堡，带回人间！”


第二七七章 即时战略游戏（中）
　　看着雍博文如此大言不惭，洛楚易很是担心。
　　傀儡攻击再犀利，可毕竟不过是以精魂恶鬼炼制的，与真正强力的妖魔还是有相当距离的，别说随便拿种专门攻击傀儡核心的法术来就可以消灭这些傀儡，便是单靠海量的马妖堆也足够把他这几只傀儡给堆死了。
　　“雍道友，你的傀儡确实很强，但战场之上可容不得托大……”洛楚易还想再劝一劝，但雍大天师已经牛B哄哄地往外走了，“洛掌门不必担心，先与其他弟子到时轮小堡内休息片刻，等我清出条道路来，再通知你们！”也不给洛楚易再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大摇大摆地就往外走。
　　洛楚易急得直拍大腿。
　　雍博文死不死的他倒不怎么关心，但这位身上的法宝可关系到整个广阳派能否逃出此绝地，单从这一点上来说，就绝不能容他有任何闪失。真要让他出点什么事儿导致那法宝损坏或无人能用，那这千余弟子的浴血奋战就都成了无用功。这次突袭作战反倒是加速了广阳派的灭亡。
　　洛楚易但凡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眼见雍博文不听劝，一意孤行，向着身边的广阳弟子吼道：“快，快去拦下雍道友，不要让他出去冒险！”
　　洛姬仙安慰道：“爹，你别急，雍前辈能役使大量傀儡，不光你这一路，其他几路突袭队伍都已经被他救下来了。”
　　“能役使大量傀儡？那是多少？”洛楚易表示相当怀疑。他没有见过仙人，但也曾听门中长辈听说过仙人役使傀儡作战的情形，据说可以同时驱使数千傀儡，可照样被妖魔靠着妖海战术给堆了下来，那位仙人仗着傀儡众多，过于托大，深入敌境太远，连逃回来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挂在了那边。这雍博文再能耐，难道还能比仙人厉害不成？
　　洛姬仙在路上曾听方闻仙讲过雍大天师释放傀儡的情形，便道：“至少能役使数千！”这还她做了些保留，生怕吓到洛楚易，要全按方闻仙讲的来说的话，那可太吓人了。
　　可这也吓到了洛楚易。他瞠目结舌地盯着自家女儿看了好一会儿，方才一把捉住女儿的手道：“你确准他能役使数千傀儡？”心下却是嘀咕，人力哪能有这般本事，若真是如此，莫不成这来历莫名的雍道友其实真是仙使不成？
　　“这是方师兄亲眼所见，女儿虽然没有见到全部的，但也见到了数百。”事关重大，洛姬仙赶紧把话讲明白。方闻仙虽然战斗的时候势若疯狂，但平时却是做事沉稳，绝不会说假话大话，既然他如此说，那就必然是亲眼见到了这情景。
　　洛楚易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了，寻思来寻思去，总归是不能安心地回到小堡去休息，便道：“走，我们去看看雍道友如何降妖除魔。”一方面是想亲眼看看雍博文如何役使数千傀儡，另一方面却依旧还是不放心，生怕雍博文也像那位听说的仙人般过于托大，那可真就呜呼哀哉了。
　　虽然不放心洛楚易的伤势，但见他坚持，洛姬仙也无可奈何，只得和另一个弟子扶了他，带着众人急急忙忙去追雍博文。
　　这一路追过来，所过之处，妖魔均被清杀干净，不时可见一队队恶鬼傀儡，或是三三两两的黄巾力士在四下巡高，只走到妖堡入口大门处，便至少见到了上千恶鬼傀儡与数十黄巾力士。
　　见此情景，洛楚易对洛姬仙的话倒是更加相信了几分，心下便越加嘀咕，尤其是看到那些黄巾力士和恶鬼傀儡都是行止有度，不类普通傀儡般举动木然，更是对雍博文的身份有些猜不透了。
　　到得门口，却见雍博文就站在门前不远的地方，倒没有往远走。
　　就在雍博文身后，站着一排同样手捧平板电脑的恶鬼。
　　大团团的黑气在空中弥漫着，成群结队的飞行傀儡自其中飞出，迅速升上高空，消失在远方。
　　更远一些的地方，近百名黄巾力士带着千余恶鬼傀儡正追杀着溃散奔逃的马妖，稍靠后一些还有数百恶鬼傀儡，都是机器人外形的，持着长矛，检查地上的尸体，但凡发现有没死透的马妖，就毫不客气地补上一矛，零星的惨叫不时响起，与远处连绵不绝的轰鸣喊杀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更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残忍。
　　妖魔的尸体几乎将门前直到战场间的土地全都铺满，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道。
　　不过雍博文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战斗上，而是低头看着手中托着的平板电脑。
　　洛楚易自是不识得平板电脑是何物的，但也能猜到那是雍博文甚为重要的法宝，甚或有可能就是那件可以带所有人返回人间的法宝，便凑过去道：“雍道友，你打算怎么做？”边说边伸了脖子去看那平板电脑。
　　雍博文大大方方地把屏幕转给他看，指着上面正好像自动拼图般不断齐整完善的画面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我释放傀儡从空中进行侦察，摄录地面情况，拼成立体动态地图，就可以全面掌握周边一切动态。时间紧了些，所以我只把监控范围设定在了周边千里左右。”
　　屏幕上的画面底色的纯黑的，一块又一块的晶亮画面不时浮现出来，将黑色的画面覆盖成地图般的图片，地图从中心向着四方快速扩展，而中心部位已经完全铺完，可以清楚地看到高大的妖堡。妖堡四周有无数光点，有红的，有黑的，还有灰的，闪烁移动。
　　雍博文轻轻连续双击屏幕中央，图片迅速扩大占据了整个屏幕，图片中的影像快速变得清晰起来，放大，再放大，看到妖堡的顶部巨石，看到了妖堡周边山坡的树木，看到了妖堡纯由巨石搭建的大门，看到了门前空地上堆堆叠叠的尸体，看到了站在尸体当中的几个人，然后洛楚易在屏幕中看到了自己的头顶。


第二七八章 即时战略游戏（下一）
　　洛楚易也听说过有些法宝可以进行远距离观测什么的，但亲眼所见却还是头一次，尤其是像这种将大范围地区全都纳入进来形成地图，还可以随意放大，以至于连他稍有些谢顶的脑门都可以看清楚，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了。
　　或许仙人有种这种本事，只不过他这个一直在外围作战的附属部队无从得知罢了。
　　难不成这雍博文真是仙人？
　　这个念头本就已经在脑海里生根发芽，此时见了雍博文如此神通，便越发不可阻挡的发展壮大，简直就要长成参天大树了。
　　只是随着这个念头而来的是更多的疑惑。
　　如果他是仙人的话，那他为什么不从仙门过来，而是选择了从一个时轮传送过来，那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隐瞒自己的仙人身份？做为一个强大的仙人，又怎么可能在普通妖魔的围攻下丢失如此犀利的法宝？
　　越来越多的谜团疑问全都被洛楚易笼罩在了雍博文的头上，在洛大掌门眼中，雍道友已经从头上的每根头发丝到脚趾甲尖都充满着神秘。
　　这种神秘或许不是什么好事。
　　想及仙界百多年来未能给予支持，洛楚易的心便有些发沉。
　　雍大天师自是不知道洛楚易看到自己的搞个全息摄像地图就会产生这么多的联想。
　　从开始释放到现在，他足足放出了上千只飞行傀儡，确保每一平方里土地的高空中都有一只傀儡进行监控，又通过软件——这软件还是魏总给设计的——计算安排，确保每个监控傀儡的镜头之间无缝对接，如此才有了这个监控千平方公里的时时地图。
　　这么大的计算量绝对不是普通的平板电脑能够承受得起的。
　　雍博文手头这台电脑是通过鱼承世的关系，在上海委托参星派专门制造的。
　　参星派本就是专研占星易卜的专业门派，进入信息化时代后，专攻特种电脑制造以及各类软件开发，虽然不被普通人所熟知，但在专业领域获得了极大成功，是世界上数得着的特种计算机制造商之一，专门做这么一台平板，委实是大材小用，牛刀杀鸡，要不是鱼承世面子大路子广，也不可能委托得到，尽管是人情托付，又是收的成本价，这么一台小小的平板也花了上百万。这让雍博文在接到电脑的那一天起，就忍不住犯嘀咕，这么个东西从哪个角度来看也不像值上百万的样子，难道是特别有内涵？经常忍不住会冒出想把它拆开来看看的念头。幸好他这念头没有实施，一旦拆开，他可以没有那个本事重装回去，要是送回参星派维修，少说也得六位数，尽管雍大天师如今家大业大，可也还没有养成随意浪费的习惯。
　　现在，方圆千里范围内的一切动静都已经尽在雍博文掌握之中了。
　　通过监控可以发现，现在各个方向均有大量的妖军在集结，但在其中一个方向数量却尤为庞大，代表妖魔军队的红色光点几乎把那一片地图全都覆盖住了，保守估计得有十余万的数量，这还只是监控范围内的数量，范围外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雍博文虽然不明白这代表什么，但想来必有蹊跷，便把地图显示情况指给洛楚易看。
　　洛楚易暂时抛下心头的疑问不解，仔细看了看地图，神情不禁阴沉下来，“妖军的动作好快，看来是打算把我们这支突袭部队全都吃掉啊。广阳堡那边一定也开始发起攻击了，我必须得尽快赶回去！”
　　雍博文追问：“这是广阳堡方向？”
　　“是的！妖军或许还不清楚我们突袭妖堡的目的，但并不妨碍他们根据以往战斗经验做出应对措施。越空传送的极限最多只有五千人，而且只能单向定位使用，传送的部队想返回，只能靠自己打回去。妖军与我们在此战区战斗了数百年，对我们的情况可以说了解非常详细，他们想做的不仅仅是消灭掉我们这支越空突袭的队伍！能够参加越空突袭的，必然是精英中的精英，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发运这样一次突袭，必然会导致广阳堡防守力量空虚，他们这是想一次性解决掉我们啊！”
　　洛楚易神情沉重地看着那通红的半面屏幕。
　　此路难行，却是唯一的通路，只是经过妖堡之战，剩下来的弟子也大多伤痕累累筋疲力尽，这样冲过去几无生还可能！
　　这千余弟子都是广阳派仙字辈的精英啊！
　　只不过这种困难情况早在洛楚易的预料之中，否则他也不会坚持自己带队突袭了。
　　既然不能带着他们一同返回人间，那就与他们一起死在这里吧！
　　“从集结情况来看，我们最多还有四个小时的休整时间，妖军就会从四下发起进攻！”洛楚易紧握双手，咬了咬牙，“就算能休息到这个时候，我们也不可能抵挡住做好精心准备的十余万妖军，既然如此，不如趁他们尚未完成合围，先发致人，向广阳堡方向攻击前进！”这个决定意味着突袭部队得不到任何喘息休整，也就意味着更多的人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死去。
　　可这却是唯一的选择！
　　洛楚易很悲壮。
　　雍博文却很轻松。
　　在洛楚易悲壮的做出决定的时候，雍博文放大画面，对各方向妖军进行了进一步观察，并且拍下大量照片进行批量核对，在十分钟内就得出了结论。
　　妖军显然对这个突袭的小部队并不是十分重视，虽然数量庞大，但基本上还是以冷兵器为主，攻打广阳堡时使用的各种重型武器都没有出现。
　　很显然妖军的攻击重点仍是广阳堡，同时他们认为只需要靠这庞大的数量堆也能堆死这支小小的突袭部队了。当然也有可能是重型装备运送不便，暂时还没能调至战场。
　　这些都不是雍博文所关心的，他只要知道当面的妖军装备跟自己手头的傀儡部队有量级代差就足够了，至于那些兵器上可能附有法术这种小事自是不用担心的。
　　“洛掌门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万一他们调上重型武器，那就有些麻烦了。得马上展开攻击！”
　　雍博文对洛楚易的决定表示赞同。


第二七九章 即时战略游戏（下二）
　　“我这就召集弟子……”
　　洛楚易向来行事果断，就好像拿定了发动突袭的主意之后，就毫不犹豫地决定亲自带队，以身赴难一样，既然下定了主动突击的决心，那些悲秋伤春之类的情绪便立刻抛到了一边。
　　“不用这么急，让大家先休息一下，等前线正式展开之后，再前进就可以。”
　　雍博文摆了摆手，制止了洛楚易的冲动。
　　洛楚易一愣，立刻明白过来，这位疑似仙人的雍道友还是没放弃用自己的傀儡参与作战的想法，不禁大急，这局面他又不是没有看到，数十万妖魔群集，就算大部分都是比较级的马妖，可也不是驱驱几百傀儡能对付得了的，人家是不见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可这位到好，明明已经见到黄河了，水性不行居然还打算自己游过去，这是怎么样一种找死的精神啊！
　　不过没等洛楚易出声劝说，现实就把他打击得说不出话来了。
　　雍博文挥了挥手，在自家的平板电脑上轻轻点了几下，发出快捷命令，身后的那站一排的一百恶鬼同时停止了继续释放飞行傀儡。
　　虽然已经实现在方圆千里范围内的无缝监控，但雍博文还是一直在大量释放飞行傀儡，目的是继续加强对冲进正前的方监控，就算不能达到无缝监控，也至少要做到事前预警能力。
　　短暂的停顿之后，那一百台平板电脑再次开始释放恶鬼傀儡和黄巾力士。
　　黄巾力士只释放两百就停止了。
　　这种以强力妖魔为核心炼制的强力傀儡到目前为止雍博文也没有炼出一千个来，目前释放出来的，已经是他手头黄巾力士的极限了，至于从三师叔祖那里得来的正牌黄巾力士的制造方法，还在他与物华派和承世公司成立的合资公司的研究所进行技术分板，尚未完全吃透，也就没能制造出来。
　　以二百黄巾力士为带队将领，之后释放的就是以地狱恶鬼为核心炼制的各种恶鬼傀儡，有最初机器人外形的，有坦克外开的，有装甲车外形的，有火炮外形的，有自行火箭车外形的，有远输卡车外形的，千奇百怪，林林种种，源源不绝地释放出来，组成一支绝对标准的多兵种合成现代化作战兵团。
　　总数三万。
　　还可以释放得更多，不过雍博文约摸着这个数量也就足够了，便不再浪费转换器的使用次数了。
　　黄巾力士都是直属于雍博文的傀儡，不过雍博文也不可能同时分心控制这么多傀儡，便做了双重控制，在以法术控制保证绝对控制权之余，还在黄巾力士上安装的主控电脑，用于接收雍博文通过电脑下达的命令，再配合黄巾力士炼制后剩余的智力，妥妥的一个伪智能机器人样板。
　　雍博文分兵六千，组成三个阻击支队，负责防守从其他三个方向合围的妖军，确保攻击部队的侧后翼安全，以其余两万四千部了组成攻击部队，向广阳堡方向攻击前进。
　　在电脑上下达命令后，沉默待命的傀儡部队立刻开始行动。
　　“稍等一会儿，我们就可以集结队伍，跟着攻击部队后面向前进发就可以了，只要击溃当面的主力敌人，就算路上还会有零散的妖魔搞袭击，也可以轻松解决。”
　　雍博文如此解释，最开始放出来清理妖堡的傀儡他没有派出去，就是为了等会儿给广阳派的弟子们保架护航，确保他们安全地返回广阳堡。
　　没有任何回应。
　　雍博文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指挥傀儡部队和监控地图的妖军动向上，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一大通话结束了，还是没有得到丁点回应，不由得大为诧异。
　　身后明明好些人呢，怎么就一个回话的都没有，就算别人不好说什么，你洛楚易一派掌门，总该说点什么，比如问下什么时间集结队伍比较合适什么的。
　　雍博文略有些不爽地暂时把注意力从手中的电脑屏幕上挪开，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倒把雍大天师给吓了一跳。
　　洛楚易、洛姬仙父女并一堆广阳弟子倒是一个不少全都站在他身后没动地方，只是个个神情呆滞，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天崩地裂般不可思议的景象般，很有些世界观崩溃的趋势。最离谱的莫过于洛楚易这个掌门了。好歹你也是一派掌门，领导着上万个个能御使飞剑的强梁弟子，就算是看到逃生有望，也不用惊到嘴巴长得老大，口水流出来都不知道吧！也太没深沉，太少涵养了。
　　“洛掌门，洛掌门，你还好吧！”
　　雍博文不得不连唤了几声。
　　洛楚易的心志终究还是坚强的，至少比身后那一堆门下弟子要坚强，在其他人还处在继续呆滞状态的时候，他已经抢先回过神来，指着那陆续开拔的傀儡大部队，结结巴巴地问：“雍道友，这，这都是你的傀儡？”
　　“算是吧。”
　　雍博文简单地回答了一句。严格来说，这支傀儡部队除了黄巾力士以外，应该是属于公司财产，不过他就是公司老板，说是他的也没有错。
　　“你是如何能同时役使这么多傀儡的！”洛楚易说话稍流道了些，深吸了口气，尽量使自己平静一些，然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雍道友，你真的不是仙使吗？”
　　雍博文回头看了看自己放出来的傀儡，觉得实在是不算多。这才几万啊，就吓成这样，要是让他看到那几十万傀儡大规模作战的情景，还不得吓死？“这个也不算很多啦，我没有直接役使他们，而是通过间接手段，这个，是很复杂的，你是感兴趣，等回到人间，我可以详细讲给你听。”这涉及到傀儡法术、电脑技术、鬼魂转换等等，无论哪项都不是雍大天师擅长的，他唯一擅长的就是把这些成品拿过来用罢了，真要细究，他也解释不轻，只好含糊回答，先应付过去再说，等回到人间之后人，他要是还想听，那就简单了，做为老板自然有员工代付其劳，先找几打专家来讲讲课，听不蒙你们才怪。
　　听到洛楚易后面一问，雍博文不禁愣了一下，早就解释清楚的话题，怎么又问起来了，自己要真是那劳什子的仙使，哪还会浪费这么多工夫？


第二八零章 强力碾压
　　“我不是仙使，正而八经的大活人一个，跟神仙什么的向来没打过交道。”
　　雍博文断然否认。
　　洛楚易却是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但见雍博文否认得如此果断坚决，想也问不出什么来，只得指着前进的傀儡部队道：“正面妖军在十万之上，只派两万多傀儡过去能行吗？要不要我派些弟子从旁配合，我派的飞剑对妖魔的杀伤力还是相当可观的。”洛大掌门观念想法转换得相当迅速，刚才出门的时候还想着的是自家弟子当主力，由傀儡配合攻击，看到雍博文如此神通，便立刻改成了傀儡主力，自家弟子从旁配合了。
　　“应该差不多吧，要是不够的话，我这儿还有傀儡，用不着你们上阵，就安安心心地等着回家吧，待会也不用你们自己走，我这儿有车，带大家一程。”雍博文这一句话差点把洛楚易吓了一个跟斗。
　　好家伙，都放出几万来了，居然还有！
　　洛楚易一时无语，雍博文劝他也去休息一下，他也不听，就站在旁边两眼发直地看着雍博文手中的平板电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雍博文劝不动，只好由着他，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中的平板电脑上，注意观察着各方傀儡部队的进展。
　　眼前这种情况，让雍博文不自禁地想起了以前玩过的即时战略游戏，简直就是惊人的即视感，除了这里的战斗是真正你死我活外，单从屏幕画面来看，真是半点差别都没有。
　　即时战略游戏可是极考验微操作的，不过雍大天师开了地图全开的外挂，还占据绝对的武器优势，自觉得就算是手残一党，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远方的妖军仍在集结，而傀儡部队却是快速推进，仅仅两小时后，双方前锋部队发生接触。
　　傀儡前锋部队早就在雍博文的指示下做好了战斗准备，普一接触即猛烈打击。
　　火炮傀儡部队远程打击掩护，数百机甲型傀儡端着特制的巨型加塞林六管机炮，排成一排，齐齐猛烈开火推进，身后跟着卡车型傀儡专司为其装载弹药确保火力持续。
　　当是时，炮弹如暴雨，枪弹似洪潮，一个照面，就把当面数千妖军消灭得干干净净，妖军所在地面被强大的炮火细细犁了一遍，整体被削平数尺！
　　傀儡前锋部队保持战斗队列整齐向前挺进，后方另有机甲傀儡手持三昧真火喷筒焚烧地面妖尸，连尸带即将成形的妖魂尽数摧毁。
　　傀儡部队过处尽成一片焦土，天空中黑烟弥漫，不见天日，便是空中的监控镜头都无法穿透，以至于这一片地区的监控地图暂时呈现出战争迷雾般的大片混沌黑暗。
　　如此战斗看得洛楚易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相当令人担忧的恍惚状态，嘴巴张得老大无法合拢，口水顺着胡子流得长老，很有些老年痴呆的样子。
　　可雍博文却尚有些不满意地，若不是飞行傀儡受于恶鬼驱动核心的能力问题而无法负重，组织一只轰炸机编队，便完全可以省去这次地面作战，只依靠空中轰炸就消灭妖魔前锋部队，这样就可以节省相当多的时间了。
　　贪心不足的雍大天师在这里可惜自己实力还是不够强，部队还是不够完善的时候，少数幸存的马妖逃回后方大队。
　　妖军主力得到前方大溃败的消息后，立刻调整队型，放弃进军，转为就地防守，在短短时间内筑起一道土墙，又在地面挖掘大量防御坑洞，使大部分部队都躲入坑洞之中。
　　同时，其他三方妖军得到消息，提前结束集结，开始向着遇敌妖军方向运动。
　　这三方妖军虽然数量数少，但也都接近十万，而负责阻击他们的傀儡部队都只有区区两千，量差如此之大，让旁观的洛楚易委实是放心不下，委婉地提出建议，是不是给阻击部队增加些兵力。
　　雍博文摇了摇头，将地图放大到其中一个方向的阻击地点。
　　这只两千的傀儡部队并没有火炮等重型武器，只携带的重型机枪，将阻击阵地设置在一处妖军前进必经的河弯浅滩地带，把所有重型机枪都集中起来。
　　妖军不知其中厉害，见眼前敌人数量稀少，阵地单薄，即毫不畏惧地涉水冲锋，打算一鼓作气消灭当面之敌。
　　河湾淤泥湿滑陷脚，妖军行进困难，密密麻麻挤在河湾中，简直就是最清楚不过的靶子。
　　阻击的傀儡部队在妖军弓箭打击下，一直保持沉默，待妖军先头部队冲上河湾，方才猛烈开火，上百挺重机枪交织出来的火力网密密扫过去，妖军如同被收割的庄稼般成片倒下，没有多少工夫，妖尸即塞满河湾，以至于河水断流，上万妖军死于河湾，却连傀儡部队的阻击阵地边都没有摸到。
　　妖军部队士大沮，阵型几近崩溃，只得后退重整，打算制造简易机械，并发动妖法打击，但出乎妖军意料的是，阻击部队在第一时间即冲出阵地，机甲傀儡端枪扫射前进，一鼓作气击溃了妖军主力，数万妖军在密集火力扫射下，肝胆尽丧，全军崩溃，漫山遍野，抱头逃窜。
　　成功完成阻击任务的傀儡部队立刻收拢队伍，开始向着攻击前进的主力进军。
　　区区两千傀儡即击溃了十万妖军，若不是傀儡数量太少，任务又明确只是阻击，只怕全歼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洛楚易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快要崩溃了，转过头来请雍博文再让他看看其它方向的战况，却是大同小易，傀儡部队都是轻而易举地击破妖军，而等他再回过头来看前方攻击前进的傀儡部队时，却发现妖军主力苦心构造的防御阵地已经被彻底击破，溃散的妖军四散奔逃，而傀儡部队一如方才般正尾随追击，妖军阵地所在地区的地面整个被翻了个底朝天，翻扬的泥土中露出无数残缺妖尸，想是这简易的藏兵地洞，没能抵挡住重炮密集轰击，反倒成了妖军的埋身之所。
　　直到此时，广阳派弟子才堪堪完成集结，正准备乘坐雍博文提供的傀儡卡车向广阳堡方向前进。
　　洛楚易不禁颤声道：“这就结束了？”
　　“差不多吧，如果妖军战斗意志顽强的话，大概会在前面再次组织阻击，还有可能调动重型武器。”雍博文轻轻敲了敲电脑屏幕，以理所当然的口气道，“这只是低烈度的战斗，我有这么一支规模的部队，有这么超过敌人几代的强力攻击武器，又有地图全开的外挂优势，若是不打出个碾压战来，那也太给我们人间法师丢脸了。”


第二八一章 关于妖魔的战斗力问题
　　其实雍大天师这话说得很有些装逼的成份。
　　人间法师里要是论单挑，能挑翻雍大天师的不在少数，可要论群殴的话，时值今日，谁敢说能殴得过手握地狱百万恶鬼与土著，又有术法武器加成的雍大天师？
　　不过洛楚易自是不知道人间法师如今倒底是什么水准。
　　听到雍博文这么一句话，当时真是百味杂陈。
　　当年广阳派遵仙界令谕迁界之前，在人间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实力顶尖，要高手有高手，要中坚有中坚，要不然也轮不到他们迁界参战。
　　可如今千多年过去了，广阳派整体法术水平没有什么大的提升，实力却是越打越弱，却是连仍留在人间的法师都远远不如了。
　　别的不提，单只说眼前这位雍道友召唤千军的本事，若是人间法师在这一项上有他一半的平均水准，那也足够秒杀广阳派的了。
　　要是广阳派当初留在人间的话，以广阳派的资本实力，若是发展的如今，相信绝不至于比太平道差吧。
　　洛楚易完全被雍博文的话给忽悠住，以至于陷入了难以自拔的悲情之中，却不知雍大天师这一手本事，在如今的人间除了他以外的法师是想学都学不来的。
　　雍博文没有那份细腻心思去体味洛大掌门的悲惨，轻而易举地碾压了来袭妖军，只觉念头通达，浑身舒爽，召呼了一声“出发”，自乘着一辆恶鬼核心的装甲车当先开路，后面一队拉着广阳弟子的重装大卡跟了溜，不光活着的广阳弟子全都乘了车，便是不幸战死的广阳弟子的尸体也都单独安排了车子。雍大天师这是铁了心要把这千余突袭的广阳弟子都带回去，哪怕是人带不回去，尸体也要带回去。不仅要带回到广阳堡，还要带回人间，安葬故土。
　　本来以为是有死无生的回程之路突然间变得平安无事，甚至连走都不用自己走，这种巨大的落差，简直就是经典教科书式的梦幻改变，以至于洛楚易这个心性坚毅的广阳派现掌门也一时有些无法接受，坐到车上，竟不时露出些许楞楞的笑容。
　　但也只是些许罢了，洛大掌门至少还能收慑得住心神，对坐在旁边的雍博文做到有问必答。
　　雍博文在上车的时候邀请了洛楚易一同坐在最前面的装甲车上，他还有些问题要请教洛楚易。
　　这第一个问题就是，“洛掌门，你们广阳派自人间迁界以后，一直在与妖魔作战，这些妖魔都这么弱吗？”
　　这一个问题就差点没问得洛大掌门当场泪流满面。
　　差点打得广阳派全派覆灭的妖魔在雍大天师口中就是一个弱鸡的待遇啊！
　　这些妖魔弱，那被这些妖魔打到差点灭亡的广阳派该怎么评价？超弱？
　　在那么一瞬间，洛楚易简直以为雍博文是在有意讥讽，不过看到雍博文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想这位雍道友也不会穷极无聊到这种程度，这才稍稍按捺了下情绪，仔细回想片刻才答道：“根据派中战史记载和记录下来的影像资料，此战区的马妖战斗实力，在我派接触过的所有妖魔当中，当属上等水平！当然，这个上等水平，不是指马妖的自身战斗力有多强，主要是指马妖做为一个作战团体，无论是纪律、战术还是在作战武器的使用上，都超过我派以前所接触过的其他妖魔。要是论单独个体的战斗力的话，还是有很多比马妖强的，但这种单独战斗力放在战场争胜上，却发挥不了什么作用，除非能像仙人一般有一人即可改变整体战斗态势的大神通。”
　　“这样啊……”雍博文摇了摇头，困惑地道，“那这可就说不通了，说不通啊。”
　　洛楚易小心翼翼地问：“什么说不通？”
　　“妖魔若只是这点水平的话，怎么可能对仙界造成威胁？又何必调集人间门派参与作战？根本就用不着嘛。”
　　雍博文虽然没有到过仙界，也没有接触过仙人，但对于仙界却有一个间接却相当直观的认识。
　　这种认识来自于三师叔祖自仙界盗取的两份武器图纸，黄巾力士与跨界轨道炮制造图。
　　这两样中，一个是高智能强战力的炮灰傀儡，一个是具有大杀器水准的超远程攻击武器。
　　仅从这两样武器图纸就可以看出仙界在术法武器的开发上其实是远超过人间的。
　　有如此犀利的术法武器在手，再加上仙人们个个翻江倒海移星换月的神通，怎么也不可能被马妖这类小小妖魔所困扰，更别提他们自己居然还支撑不住，要从人间找人手帮忙了。
　　听了雍博文的这个疑问，洛楚易苦笑道：“雍道友，你想岔了！这些妖魔只是时轮天魔的仆从军，不是时轮天魔下属主力，与真正的天魔大军差得远呢。它们的作用只是配合时轮天魔主力大军作战，蚕食仙界周边区域，最终形成合围高压态势。仙界人口稀少，无法同时顾及这么多的战场，所以才会从人间调集门派协助作战。说穿了，我们也只不过是仙界的仆从军，打的也是时轮天魔的仆从军，主力作战与我们从来是不沾边的。以我们的实力，若是参与主要战场的战斗，怕是一个照面就要灰飞湮灭了。”
　　听了洛楚易的解释，雍博文还是微微摇头，仍隐约觉得有些说不通的地方。与洛楚易不通，雍博文对于广阳派迁界的问题可是有一个现场直观的印象，亲耳听到了宁不奇说的一些话，总觉得宁不奇说的话与洛楚易此刻说的，有些冲突。
　　但那场梦中的情景正在快速淡去，雍博文一时想不出哪里说不通，正皱着眉头凝思回忆，忽听身旁的平板嘀嘀响了两声，连忙拿起平板，观看战场态势。
　　这一看，却是不由得吃了一惊。
　　前锋攻击的傀儡部队居然受阻无法前进！
　　“马妖还有这等战斗力？难道是把重型武器调上来了？”
　　雍博文连忙将放大前线地图，仔细一瞧，不由得一愣，忙将手中的平板递到洛楚易眼皮底下，“洛掌门你看一下，这是什么东西？以前出现过吗？”


第二八二章 时轮摩尼金刚（一）
　　就在进军前路上，突然出现了一片黑色的迷雾。
　　那黑雾浓稠至极，弥漫不散，其间隐隐有巨大的虫样物体起伏出没，见头不见尾，不知是什么样子。
　　傀儡部队不知前方什么情况，先以远程火炮狂轰一通，不见黑雾中有任何反应，反倒是炮火掀起的泥尘让黑雾里的视线更加模糊。
　　带队的黄巾力士便派了一队机器傀儡进去探查情况。
　　机器人外形的傀儡从造价比上来说，是雍博文手头所有傀儡中最便宜的。
　　机器人外壳都是从电脑游戏里取出来的，也没有安装炼制过的恶鬼驱动核心，就算由地狱恶鬼往里一附，再在外壳画上抵御魂魄类攻击的法咒，就算大功告成。
　　相比起来，其他外形的傀儡，全都是用的货真价实的原装武器，再加上物华派精心炼制的傀儡核心，拿出市面上卖，随便一个都得几百万。
　　这也是带队的黄巾力士选派机器傀儡当炮灰探查情况的主要原因。
　　黄巾力士的智力水平目前还不够，仅能做简单的应对反应，像是选派最便宜的部队冲锋探查，还是雍博文反复交待的。
　　那队机器傀儡冲进黑雾里，转瞬就消失。
　　黑雾中紧接着响起了激烈的枪声，但很快枪声就全都停止了。
　　一个残缺不堪的恶鬼狼狈从黑雾中飘出来，只吼了一句：“大虫子！”就被黑雾中飞速伸出的一条触手样的东西给卷回黑雾。
　　这时候就看出黄巾力士临场反应不足的缺点来。
　　带队的黄巾力士立刻又命令远程火炮对着黑雾重新轰击了一遍，然后又派出一队机器傀儡进去探查。
　　可结果却没有任何变化，进去的机器傀儡全都在短暂的射击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是带队黄巾力士又开始组织第三轮炮火攻击。
　　这就直接导致了主力无法前进，只能跟着在一定距离外停止下来。
　　当雍博文查看前线情况的时候，第三批被派进去的机器傀儡又全军覆灭了，带队黄巾力士正准备组织第四轮炮火覆盖攻击。
　　洛楚易仔细盯着黑雾范围看了看，摇头道：“不清楚，以前从未在这一战区见过这种妖魔。这里是马妖的主场，也从来没有其他妖魔进来参战过。”
　　“可现在有了。”雍博文感觉很不好。他刚刚才尝到点一切尽在掌握的甜并没有，结果就冒出这种完全在掌握情况之外的妖魔，这让他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很显然，在这一战区作战的主力虽然是马妖，可当他们作战遇到问题的时候，却是可以调动其他妖魔协助。
　　这些妖魔有可能一早就在这一战区，只不过一直得不到派用场的机会，也有可能是马妖部见他们这支队伍势不可挡，临时通过时轮调来的妖魔。
　　若是后者的话，那岂不是说马妖随时可以调来更多更强大更不可测的妖魔来参战吗？
　　雍博文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决定放弃原本计划的武装游行般的进行打算，在最短时间内直插广阳堡，要在妖魔做出大反应前完成带领广阳派弟子返回人间的重任。
　　前线带队的黄巾力士组织完了第四轮覆盖射击，准备再派一队机器傀儡去调查。
　　看到这种情况，雍博文赶紧通过电脑下达命令，直接拿到了前锋部队的指挥权，撤回正愣头愣脑往上冲的机器傀儡。
　　机器傀儡里都是正而八经没炼化过的地狱恶鬼，向来是胆怯懦弱奸滑懒贼的典犯，当敢死队什么的向来是不肯的，但这耍奸摸滑也得分场合，带队的黄巾力士那可是以纯正大妖魔神魂炼制出来的，对于恶鬼这种东西，那是有天然的克制性，而且杀性强大，但凡敢有不听话的，直接干掉，绝无二话。
　　听话呢，冲上去不见得死，不听话呢，现在准准就死定了，便是白痴也知道选哪个了。
　　得到大老板撤退的命令，机器傀儡们简直就要喜极而泣了，撒丫子就往回跑。
　　雍博文指挥停在最后的，本来是负责收尾的，喷火队上前，喷射火焰烧灼黑雾。
　　这喷火队喷的都是三昧真火，那是一切邪昧妖祟的克星。
　　黑雾一遇三昧真火，便好似冰雪般快速消融。
　　喷火队傀儡排着一排，迈着整齐步伐向着烧灼前进，停顿多时的傀儡部队立刻开动紧随其后。
　　堪堪前进了几十米的样子，黑雾中传来一声暴躁的低吼，无数触手自黑雾中射出，直卷向冲在最前方的喷火队。
　　这时节就看出雍大天师上大学时玩星际练出来的超强微操水平了。
　　一见触手弹出，立刻指挥喷火队傀儡就地趴下，后方傀儡各部立刻枪炮齐鸣，对着黑雾中伸的触手及触手后方猛烈射击。
　　触手虽多，但架不住子弹更多，尤其是这些子弹都是做过术法加成的，杀邪除妖比杀人都好使，只一个照面的扫射，就把黑雾中伸出来的触手消灭得干干净净，黑雾里更是溅出大片粘稠的液体。
　　黑雾中传出几声痛苦的嚎叫，跟着就安静下来。
　　喷火队立刻重新起来，继续烧灼前进。
　　这黑雾覆盖范围虽广，但也架不住这一通猛烧。
　　整个前锋部队便靠着三昧真火的烧灼，直接穿过了黑雾覆盖区。
　　黑雾消散，只见遍地狼藉，却不见那妖魔，也不见先前冲进来的三队机器傀儡。
　　雍博文将指挥权还给带队黄巾力士，命令其部继续攻击前进，转过头来，从主力部队中调出一小队黄巾力士，就在路边上架起导弹发射架，对着原本黑雾覆盖区发射了一枚钻地弹。
　　这一弹射进去，整个片区域登时翻江倒海一般，泥尘飞溅起数十米高，近百米范围的地面完全被掀开，一只巨大的妖魔自其中冲出。
　　这妖魔整体形式一只巨大的毛毛虫，只不过它身上长的不是毛刺，而一根根带着锯齿状牙齿的触手，每根都足有上百米长，而该是头部的地方看不到任何器官，唯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圆形巨口。
　　妖魔背上好大一个伤口，几乎将妖魔拦腰截为两半，大量的绿色粘液不停自其中流出来——这是钻地弹造成的伤害！


第二八三章 时轮摩尼金刚（二）
　　触手毛虫自地下被炸出来，正好碰上傀儡主力部队。
　　傀儡部队前进之势未停，直接枪炮齐发，当场将那毛虫般的妖魔打成了一堆烂肉。
　　这妖魔全仗着黑雾俺护形容，傀儡部队射击时钻进地底隐藏，待射击停止再出来袭击冲入黑雾中的傀儡，没了黑雾掩护，直面傀儡犀利的火力，连一点反击的能力也没有，直接就被推平了。
　　傀儡部队主力行军队伍绕过烂肉也似的妖虫，浩浩荡荡继续前进。
　　当雍博文这一行车队抵达此处战场的时候，妖虫依旧还保持着被轰烂的原始状态。
　　雍博文指使着护卫车队的黄巾力士上前解剖妖虫，自妖虫腹中找到了先前失踪的傀儡小队，只不过附在傀儡中的恶鬼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机器傀儡完好无损。
　　虽说机器傀儡不用花钱，但雍博文也不想让这东西落到妖魔手中，直接放出恶鬼收了这些傀儡方才继续前进。
　　这一回雍博文不再想东问西，把注意力全都放在操纵傀儡部队作战上，将当年玩各款战略游戏练就的非凡操纵本领全都拿出来，指东打西，遥北控南，先头部队连败妖军数次伏击，又消灭稀奇古怪的妖魔十余只，而左右后掩护部队亦成功击退或击溃自其他方向来犯之敌，杀得妖军是血流成河，也不知多少妖魔死于枪炮之下。
　　天空中保持着全地面监控的飞行傀儡亦随着大队前进，确保以雍博文为中心的方圆千里范围内的地面情况全面掌握。
　　一路战过去，基本上顺风顺水，只花了多半天的工夫，广阳堡即出现在电脑地图的边缘地带。
　　这多半天的时间大部分还都是花在了走路上，有了雍大天师的遥控指挥与地图全开作弊，妖军种种埋伏阻击统统成了笑谈。
　　广阳堡在望。
　　洛楚易在雍博文的电脑屏幕上看到了广阳堡。
　　妖军摆出了空前的阵式，光是法术加持的投石机炮便有数百架，小山般的巨石如同暴雨般不停落下，炮击过于密集，以至于有相当一部分巨石在空中相互碰撞爆裂。
　　广阳堡上空尽成一片火海，仿佛天空在燃烧。
　　可防护阵仍在，广阳堡仍安然屹立。
　　山脚下的城墙上厮杀正烈。
　　无数马妖前仆后继地向着城墙冲锋，尸体已经在城墙下堆成了一个斜缓的坡梯。
　　马妖们不需要再攀爬陡峭的城墙，只需踏着同伴的尸体便可以直接冲锋到城墙上方。
　　可是广阳堡仍在！
　　无数飞剑光芒在城墙上空盘旋飞舞，密集的箭雨一波波打出去，大批批的马妖刚一冲上来便被毫不留情的射杀。
　　城墙足足高了数尺。
　　那不是留守的弟子加固了城墙，而是战死的马妖太多，竟生生将城头垫了起来。
　　厮杀至此，可广阳堡仍在广阳派弟子手中。
　　战斗过于激烈，飞行傀儡不敢降低高低，仅靠着摄像镜头拉近，无法看得太清楚，但依然可以看到在马妖群中显得相对单薄弱小的广阳弟子在纵跃酣战。
　　战事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了。
　　妖魔虽然不清楚广阳派搞越空突袭的真正目的，却很清楚这次突袭必然会导致广阳堡战力空虚，便趁机发起了前所未有的总攻，打算一举攻下广阳堡。
　　只要攻入广阳堡，那么广阳派就失去了最后的根本之地，越空突袭的那支部队干得再漂亮，也改变不了最终大局。
　　这一战将奠定此区的战局！
　　若不是有雍博文这个开了挂的外来者的话，妖魔的作战目的必然能够实现，洛楚易带领的突袭部队能不能从妖堡中杀出来另说，就算是能杀出来，也不可能在重重包围中杀回来，就算是能浴血杀回，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回来，就算是能及时赶回来了，区区千数人也无法撼动妖魔列开近百万数的攻势大阵。
　　而现在，因为有雍博文在，一切都将不同了。
　　先头部队普一接触妖军，即在雍博文的遥控下展开了攻击阵形。
　　虽然傀儡部队进军迅速得简直不像是攻击前进，但围攻广阳堡的妖军主力依然还是及时得到了防线溃败的消息。
　　一条条防线溃败得是如此简单，让妖军大为震动，在最短时间内调派后方军队进行设防。
　　只不过消息虽然传回来，但也仅仅限于是简单的消息罢了。
　　因为与广阳堡作战多年，对于广阳派的种种手段，妖军方面都知之甚详，所以在派遣围攻部队的时候，派出的依旧是以最低等级黑色马妖为主的部队，即没有调动配属重型武器，也没有做其他什么法术方面的安排，若是当初能安设一个基本的战场影像监控法术，把作战情景传回的话，妖军至少能对于傀儡部队的作战方式有一个初步了解。
　　而现在，妖军什么都不知道，虽然从前方传回来的消息中已经提及人类方面作战部队的方法与广阳派过去手段相对不同，动用了大量傀儡，但在做防御的时候，依旧习惯性的采取了应对广阳派的作战方法。
　　傀儡先头部队依旧先以重炮洗地。
　　十几轮炮击之后，妖军防御阵地即隐隐有崩溃的趋势。
　　妖军骇于人类方面攻击法术的犀利，却也不会就那么干坐着挨轰，及时改变战术，直接向傀儡先头部队发动冲锋，意图凭借几何级差别的数量优势靠肉搏堆死来犯之敌。
　　雍博文见妖军势大，担心先头部队那几千傀儡主动攻击的话，压力太大，就算能击溃当面妖军，战果也不会太大，即指挥先头部队构筑简易阵地工事，靠着重机枪、喷火器与重炮组合的火力网，尽情杀戳冲锋妖军。
　　最先发起冲锋的万余妖军就仿佛是毫无冲力的水流撞在了坚固的堤坝上，连点浪花都没溅起来便死伤殆尽。
　　残缺不全的尸体铺满了傀儡部队阵前的土地上，甚至连一个能冲到近前发起肉搏的机会都没有。
　　事实上就算这些马妖能冲入阵地发起近战也根本奈何不得傀儡部队，机器人傀儡的坚固与巨大体形足以让马妖们一筹莫展，而且雍博文还预备了一只近战队伍，都是清一色手执超大号关刀的机器人傀儡，排成整齐的一排列阵最前，只等着马妖冲近来便要挥刀砍妖。这招还是李瑞流当初在地狱攻防战中使用的，已经在实战中证明近战效果极佳，雍大天师便专门组织了这么一只队伍，原本是打算用在突袭火树王都的巷战中的，只是未及在地狱立功，先安排在了异界大战上，可惜的是，远程火力太过犀利，这近战刀阵摆好了，却一时也是无用武之地。


第二八四章 时轮摩尼金刚（三）
　　第一次冲锋的溃败让妖军出现了短暂的反应空白。
　　在与广阳派百余年作战的历史上，马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如此猛烈的远程法术攻击完全超乎了马妖对于广阳派的了解，也超过了妖魔对于一般法术攻击的理解。
　　这简直就是颠覆常识的存在。
　　这种密度的远程法术攻击得耗费多大的法力，得多少法师同时施法才能达到？
　　当然最离谱的地方不在于这种密集度的法术攻击有多难，而在于当面之敌根本就没有法师，全是傀儡！
　　妖军自有自己的探测手段，若是连当面之敌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都搞不清楚，那就可以干脆的去死了。
　　傀儡部队初与妖军交战接触，妖军方面就已经探测出对方全都是傀儡，而且从法术探测的初步情况来看，还是全都是很低级的傀儡。
　　这让妖军方面在最初的时候很是有些不解。
　　难道广阳派就是靠着这些低级傀儡一路连续击溃数十道封锁线，击溃合围的数十万妖军，冲杀回来的？
　　这简直是太不科学了，不，不，这不能讲科学，应该说，简直是太不法术了！
　　正是因为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与不解，使得妖军在最初的时候，对傀儡部队很是轻视哪怕是已经得到这支部队击垮了数十万合围妖军，冲破了数十道封锁线，依然还是很轻视。
　　这种轻视直接导致了这次轻率的进攻。
　　在妖军方面看来，即使这些傀儡的攻击再猛烈，终究还只是些低级傀儡，只要冲到近前，还是不想怎么砍就怎么砍。
　　直到第一次冲锋全军覆灭为止，经过了短暂的惊骇失声之后，妖军重新开始准备第二次进攻。
　　因为第一次冲锋没能达成目的，使得妖军方面对傀儡部队的攻击能力有了一个重新的认识，但最初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这些傀儡的攻击再猛烈，终究还只是些低级傀儡，只要冲到近前，还是不想怎么砍就怎么砍！
　　于是针对傀儡部队的攻击强度与烈度，妖军重新组织了二次进攻，它们也不能不组织二次进攻，在击退妖军进攻后，傀儡部队再次使用远程炮火对妖军阵营进行攻击，妖军为了掩护后方攻城部队，不能撤退，不能躲闪，那么不坐以待毙的唯一选择自然就是进攻了。
　　虽然只是时轮天魔的附庸军队，但毕竟也是一界的霸主，又随着时轮天魔多年征战，马妖军队战斗经验丰富，远非雍博文所能比拟，虽然它们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密集程度的法术打击，但并不妨碍它们从过往的战斗经验中寻求有效的应对方法。
　　第二轮进攻展开的时候，马妖军的进攻模式做了极大改变，从原本的密集式冲锋变得松散，并且增加了附有防御法术的巨大盾牌，这盾牌几乎能把马妖从头到脚全都遮住，当然也是极为沉重的，需要两到三个马妖合力抬着才能前进。
　　于是走在最前的马妖用巨大盾牌拼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而后面跟随进攻的马妖则以松散阵形紧紧跟随。
　　傀儡部队附加法术的子弹一时无法打穿盾牌防御，而空中落下的炮弹也因为马妖的松形队形而效果大减。
　　马妖军在硬顶着炮火付出重大伤亡后，成功冲抵傀儡部队防御阵地近前，紧跟着盾牌阵后的马妖欢呼着挥舞着兵器，自盾牌后方飞跃而出，冲入傀儡部队阵地。迎接它们的是如墙整齐落下的雪亮刀光，第一波跃出的马妖几乎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成排斩落的关刀当场切成碎块，便有反应够快的挥舞兵器格挡也没有任何效果，连人带兵器一并被砍断。马妖生命力极强，有被斩成两三断的，落到地上，竟然也一时未死，在血泊中扭动残躯，痛苦呼号，凄厉至极。
　　挥舞着关刀的机器人傀儡齐齐踏步上前，迎着推进上前的盾牌阵再次挥刀，落脚处尽是方才被斩落的跃袭马妖，登时全都踩成肉泥。
　　举盾马妖不能后退闪避，奋起全力，迎击斩落的关刀。
　　锵锵巨响声中，数百沉重关刀几乎同时落到了盾牌边缘，溅起满天火星，倒好似沿着傀儡部队的防御阵地划过一道火线。
　　关刀势沉，直接将盾牌砍击得坠落地上，众马妖死死扶着盾牌，勉强维持住了盾牌防御阵式，关刀虽利，却也不能一刀将这厚得跟铁块一般的巨盾斩开，仅堪堪在盾牌边际留下了一排锋锐的刀口罢了。
　　持盾马妖方才暗暗庆幸抵挡下这雷霆一击，忽听呼呼疾响，似风声大作，耀眼红光突自前方漫起，气温急剧升高，浓烈火焰几乎就在同时自盾牌缝隙间射入持盾马妖队中，这火乃三昧真火，炽烈无比，沾物即着，蔓延飞快，落到马妖身上，便好似火星掉进了汽油桶里般，只听轰轰连串闷响，盾牌后方的马妖应声而燃，眨眼工夫，周身烈焰熊熊，身前盾牌竟是被烧得通红。
　　这却是站在关刀机器人傀儡身后持着火焰喷射器的傀儡在喷射三昧真火，雍博文这些傀儡身上均有防护法阵加持，保护附身其上的恶鬼魂魄不受伤害，那机器人本身亦是遇火不燃的特殊材质，就算是烧得通红，也是丝毫无损，所以毫不畏惧自身边卷过的三昧真火。
　　持盾马妖们再顾不得盾牌，被烧得惨叫连连，有举手乱跑的，有就地打滚的，还有往天上猛跳的，刹时乱作一团，后方马妖本正向前猛冲，打算效仿第一波马妖自盾牌上方跃入傀儡阵地强袭，哪曾想未及跳起，前方却遭了火灾，眼见着前路尽成火海，哪还敢冲上去送死，连忙纷纷急停，而更后方的马妖不知前方变化，兀自向前猛冲，撞得前方停止的马妖站立不稳，不由自主地向着前方燃起的火海冲起，一时间急得哇哇大叫，拼了命的想止住脚步。
　　正混乱间，便听咣咣巨响连串不绝，竖立于地的火红盾牌被踹倒在地，高举关刀的机器人傀儡踏着整齐步伐出现在众马妖军面前，身后火海漫卷，热浪逼人，宛若自炼狱中走出的杀神邪魔，气势逼人。


第二八五章 时轮摩尼金刚（四）
　　高举着关刀的机器傀儡掩着重重烈焰，迈着整齐步伐踏入妖军队中，刀起刀落，所过之处，遍地碎尸，还是烧得焦糊的。
　　真好似收割庄稼般，一路平推过去，无妖能挡。
　　这面对面近战肉搏的血腥残酷更胜远程射击一筹，即使以马妖军的勇悍，也无法承受这种杀法，刚刚在远程火力下还能坚持到全军尽没依旧保持进攻态势的妖军，面对着粉碎机般的关刀杀阵，只坚持了不过二十分钟，便即崩溃，迎着关刀当面斩来的马妖抛去手中武器，掉头就往回跑，光跑不算，还要扯着嗓子惊天动地的吼两声“败了”，大抵是顾着袍泽情谊，提醒后面不知前方情况的战友一并转身。
　　妖军进攻阵势就在这种情况下雪崩般溃散，所有的马妖都开始往回跑，矜持点地还能拎着兵器，奔放些的别说兵器了，连身上的盔甲都扔了，欢蹦乱跳地裸奔亡命。
　　机器傀儡稳稳当当地列队举刀在妖军屁股后面追杀，他们身高腿长，迈一步等于马妖跑四五步，尽管马妖有四条腿，却也跑不过机器傀儡，被追砍得屁滚尿流。
　　同时发起追击的，不仅仅是持关刀的机器傀儡，后面防御阵地中的所有傀儡都动员起来向着妖军阵营发起进攻。
　　因为傀儡部队的主力赶到了！
　　兵力充足，雍博文便趁着妖军二次进攻溃败之机发动全面总攻。
　　负责防御的妖军基本在傀儡部队的第一次冲锋中便完全崩溃。
　　被吓破了胆的马妖不顾一切地掉头逃命，乌泱泱的漫山遍野，瞧那情形真好似全面败北了一般。
　　但实际上，被击溃的只是掉头阻击傀儡部队的一小部分妖军，真正的妖军主力依旧在全力围攻广阳堡。
　　妖军主力注意到了阻击部队的崩溃，虽然吃惊于崩溃的如此快，却依旧做出了及时反应，不仅又派出一支部队来阻击傀儡部队，甚至还调动了十台重型投石机炮参与阻击，只不过那重型投石机炮过于巨大，想转头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暂时还是只能依靠近战部队，同时再度加强对广阳堡的攻势，企图打出一个时间差来。
　　雍博文地图全开外挂在手，通过天上的飞行傀儡监控清楚地掌握妖军动向，将手头的傀儡部队分成几块，一组全力攻击妖军阻击部队，直接向妖军中军所在方向攻击前进，一组直插向重型投石机炮所在位置，最先目标就是那十台正在调头的重型投石机炮，优先摧毁这些能够对傀儡部队造成重大伤害的重型武器，另一组则穿透妖军，直奔广阳堡，协助广阳派弟子守成，同时雍博文令左右两侧及后方傀儡部队主动出击，击溃一直如附骨之蛆般尾随寻机的妖军部队，进行大范围穿插运动，各绕到妖军主力一个方向后营发动袭击。
　　各组傀儡部队势如破竹，进展极为顺利。
　　攻击重型投石机炮的部队率先突破妖军阻击，抵达妖军重型投石机炮阵地，炮击火烧，连续破坏重型投石机炮，令其无法对傀儡部队展开攻击。
　　支援广阳堡的部队也顺利杀透重围，直抵广阳堡下，并在攻城妖军屁股后面发动攻击，顺着妖尸堆起的斜坡，一路杀到城墙上方，城墙上方的广阳派弟子已经得到了洛楚易自远方传来的讯息，知道这是雍博文手下的傀儡，主动让出城头阵地，以方便这支傀儡部队在城墙构建适合自己的防御攻势。
　　迂回后方发动袭击的几支垫后部队也成功抵达并发起攻击，令妖军外围阵脚大乱，妖军中军不得不派出数支精干队伍赶赴各方支援作战并弹压混乱部队，只不过这几支精干妖军小队没有一个能抵达目的地，雍博文早就掌握了情报，根据各妖军小队行军路线，在必经之地设下埋伏，将这几支小队消灭得干干净净。
　　唯一不顺利的便是向妖军中军发动攻击的部队，在击溃了数支阻击妖军后，妖军中军确认这支傀儡部队的目标，便派出了一支纯由白色马妖组成的队伍对傀儡部队发动逆袭，而之后又派出一队更加高大的红色马妖，马妖的实力地位都得从块头上来看，这红色马妖的块头已经与机器人傀儡差相仿佛，任一只实力都绝不在妖堡中那马妖统领之下。
　　攻击的傀儡部队初时尚能应付，但在红色马妖参战之后，渐趋吃力，不停有傀儡被马妖以蛮力或是法术打坏，无论是恶鬼还是恶鬼炼制的驱动核心，都在战斗一并毁灭，损失极大。
　　妖军中军虽然止住了傀儡部队对其针对性的攻势，但对整体战场上傀儡部队风卷残云般的攻击力度还是无可奈何，毕竟在普通部队里，这种白色红色马妖都是大小军官头领一级的存在，绝不可能像中军般拿出一支纯粹由红白马妖组成的作战部队。妖军统帅很快就认清了形势，当机立断地放弃了对广阳堡的继续进攻，令各支部队向重型投石机炮阵地方向收拢，便是中军也同时向这个方向靠拢，打算集中全部力量先消灭来犯傀儡再说。
　　但雍博文哪会让妖军如意，立刻组织一只纯由自行火炮傀儡和坦克傀儡构成的强大火力覆盖部队，集中攻击妖军中军，令其无法向重型投石机炮阵地靠拢，同时不惜血本地派出大量机器傀儡死死咬住妖军中军部队，死拼由红白马妖组成的卫队。
　　红白马妖在妖军中都属于中坚力量，中军卫队都是预备军官，随时会下放到底下部队去做统领，可不像普通黑色马妖般属于消耗品，随便死个十几二十万的也不会心痛，伤亡大了甚至会影响整个妖军的作能力。
　　而对于雍博文而言，机器傀儡却是属于纯粹的消耗品，论机器人壳，那是从电脑游戏里拿出来的，唯的耗费成本就是鬼魂转换器的使用率，论附身其上的恶鬼，都是来自地狱，千八百万都有，无论死多少雍大天师也不会心痛。
　　两厢比较下，雍博文拖得起时间死得起傀儡，而妖军中军无论是时间还是士兵都远远消耗不起！


第二八六章 时轮摩尼金刚（五）
　　雍博文的作战策略取得了明显效果。
　　妖军战斗力最强的中军被机器傀儡死死咬住后，不敢再不顾一切地转移，只能掉过头来倾全力应对这支不顾死活的傀儡部队。
　　这一次妖军中军派出了全员红色马妖的华丽阵容，这都是可以担任一方统领职务的高级妖魔，与妖堡中那个马妖大统领相差无比。
　　二十余米的身高，强大的法术，比之十几米高的机器傀儡还要高出半截来，仿佛一座座会平地移动的小山。
　　这样一只纯由高级妖魔组成的部队一参战便对傀儡部队造成了极大伤亡，最先发起进攻的机器傀儡部分甚至一度陷入了崩溃混乱，附身的恶鬼面对强大的压力本性复萌，不顾一切地掉头开溜。
　　只是这个溃败的意图在刚一开头就被无情的扼杀了。
　　现在控制战局的不是没有担当的叶高，不是没有杀伐经验的李瑞流，而是杀魔斩妖除鬼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大天师雍博文。
　　在看到阵前机器人傀儡有崩溃趋势的第一时间，雍博文便果断向后方督战的黄巾力士下达了格杀令。
　　这些机器人傀儡的直接控制者都是后方督战的黄巾力士。
　　在接到雍博文命令后，督战的黄巾力士们毫不留情地通过控制法术杀掉了意图逃跑的大批机器人傀儡，在那一刻倒下的机器人傀儡中，倒有一多半是被黄巾力士杀掉的。
　　督战队无情的杀戳让恶鬼们清楚地认识到了现实的残酷。
　　还是那个简单明了的二选一。
　　冲上去厮杀有可能会死，转身逃跑一定会死。
　　向来奸滑的恶鬼们怎么可能算不明白这笔账，当即绝了逃跑的念头，重新振作起来，向着当面妖魔反扑，这种被逼无奈去拼死一搏的行动很不符合恶鬼们的行事风格，偏却无从选择，郁闷至死的恶鬼们只能把满腔的不甘与怒火全都发泄在当面的妖魔身上，以至于反扑狂猛杂乱，很有些精神崩溃后无差别伤害的风范。
　　雍博文成功稳定住妖军中军的阻击战线后，立刻从各队抽调大量机器人傀儡集结过来参与作战，相对于机器人傀儡而言，其他各款傀儡都是经过物华派精心炼制的，躯壳重金批量购买后，又由承世公司进行改造，无论是从价值还是制造的复杂程度而言，都远非机器人傀儡所能比拟，所以雍博文只抽调便宜的机器人傀儡参与对妖军中军作战，而其他相对昂贵的傀儡则都负责清剿其他各部妖军。
　　源源不绝涌上来而进攻凶狠乃至疯狂的机器人傀儡让当面的妖军中军主力有很有种杀不胜杀的痛苦感，更何况这些机器傀儡绝不是任凭宰割的羔羊，凭借着强大的防护和犀利的武器，机器人傀儡与红色马妖队打出了二比一的伤亡比。
　　这个战果其实相对于妖魔方面更好看一些，不过妖魔们承受不起这种伤亡，而机器人傀儡却是雍博文手头最廉价的傀儡部队，手头这些死光了也不在乎，这就是双方所不能比拟的了。
　　经过残酷的厮杀后，红色马妖部队伤亡过半，终于认清了想要杀光当面傀儡的想法有多么不现实，开始在上方命令之下，缓缓撤出战斗。
　　杀疯了的机器傀儡紧咬不舍，使得撤出战斗的红色马妖不得不承受了一定程度的损失，直到妖军中军派出一小队马妖来接应为止。
　　这接应的一小队马妖，只有百余只，却都是实打实的大统领级别的了。
　　虽然同样是红色，这一小队马妖都是血红色，甚至有些隐隐发紫，而且全身披挂重甲，背后腰背挂满了各式轻重远近武器，一冲出来，先齐齐高踏前蹄。这一踏直接引发了一场规模虽小，却烈度极强的地震，冲在最前面的数百机器傀儡直接被震翻在地，其间附身的恶鬼更是在震荡中直接魂飞魄散。百余血红马妖旋即直接冲入了机器傀儡的追击阵营中，挥舞着附着了针对魄魂攻击法术的沉重武器，大砍大杀，片刻工夫，便当场击杀了千余机器傀儡，不仅附身其上的恶鬼被消灭，做为外壳的机器人被打得四分五裂。机器傀儡部队的追击之势不由得一滞。
　　注意到这一幕，雍博文便指挥机器傀儡向后撤退，既然妖军中军已经放弃了向其他部队靠拢的打算，那么这一区域的战斗目的就算达成，没有必要做无谓牺牲。
　　血红马妖小队战斗目的亦极为明确，见机器傀儡部队后撤便立刻停止攻击，压着阵角，返回本阵。
　　这追击一战，妖魔方打得极为漂亮，消灭两千余机器傀儡，而血红马妖却是未亡一只。
　　只是局部战术上的胜利改变不了战场上的整体形态。
　　当马妖中军被死死纠缠住脚步的时候，其他傀儡部队以秋风扫落叶的气势横扫整个广阳堡范围的战场，凭借强大的火力和超强的快速运动穿插能力，各傀儡部队以少击多，打得妖魔各部全数崩溃，当血红马妖看似威风的击退机器人傀儡追击的时候，整个战场上的其他马妖部队已经完全溃散，上百万马妖被在战斗中直接打死的只有区区十余万，其它的全都被傀儡部队凶狠的攻击和几乎坚不可摧的防护——这个坚不可摧是相对于普通马妖而言的——给吓破了胆。
　　溃散的马妖乌泱泱铺天盖地四散逃去，傀儡部队数量相对较少，无法实现全歼，雍博文只能指挥部分傀儡部队分散成一支支小队，优先重点追杀妖军各级军官以及相对有组织的溃逃妖军，这个任务很好完成，马妖们高一级就大一圈加变个颜色的阶级分类使得那些军官成了再鲜明不过的靶子。
　　而更多的傀儡部队却在雍博文的操纵下从各个方向聚拢过来，最终实现了对马妖中军部队的合围。
　　雍博文现在的战斗目的已经很明确了，宁可放着逃散的数量庞大的低级马妖不去追杀，也要趁此良心消灭马妖部队的中军主力，干掉马妖的最高指挥人员，从战略上完成一次战场斩首行动。
　　这一目标若能成功，那么这一战区的马妖在相当一段时间内——直到妖魔本土再派出阶级相似的军官之前——陷入绝对的混乱与各自为战。
　　雍博文已经开始野心勃勃的计划在此战结束之后，以广阳堡为基地，建立一个自地狱直通广阳堡的门户，派遣地狱土著以及自家傀儡组成的大军进入此区清剿马妖了。


第二八七章 时轮摩尼金刚（六）
　　当雍博文一行车队在傀儡部队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抵达广阳堡战场的时候，大范围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目之所及，漫山遍野，都是狼狈逃窜的妖魔。
　　数量相对稀少的各式傀儡追在奔逃马妖的屁股后面，尽情地喷吐火舌，收割着溃逃马妖的生命。
　　大批大批的马妖就那样在头也不回的逃亡中被射杀，简直就好像是被屠杀的猎物般，完全没有任何回头一战的勇气与信心。
　　这是随车归来的广阳弟子们跳下车子，看到的第一幕情景。
　　这让这些几乎是从打能拿得起剑就开始与马妖作战的广阳弟子震撼到无以负加的地步，以至于直到许多年后，他们依然能够准确清楚无误地复述起当时的情景。
　　当是时，烟雾漫天，空气中充满了残酷杀戮过后的腥臭味道，大地之上满是残缺的妖尸，已经看不到地面本来的样子。
　　潘汉易大开城堡大门，带着一众留守的广阳弟子出来迎接洛楚易一行人。
　　说起来这城堡大门自打作战不利广阳派整体退守广阳堡之后，便再也没有打开过，到如今已经足有数十年了。
　　洛楚易走后，潘汉易就负责广阳堡防御的全权指挥。
　　实际上这也是这些年来潘汉易一直做的工作。
　　长老们个人实力虽强，但统筹作战能力不行，充其量只能急时带队救火，平时坐镇稳定人心，而潘汉易虽然在遇大事沉稳有担当上不如洛楚易，但若说指挥作战，却是远远强于洛楚易，所以洛楚易这些年在战事上从不乱指挥插手，而是尽数委托潘汉易负责，这也是潘汉易能迅速发展势力的主要原因。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要紧了。
　　在潘汉易政变失败，洛楚易依旧做出亲自带队实行突袭的决定之后，师兄弟俩之间的矛盾隔阂基本就已经消失了。
　　本是九死一生，一度以为再难生见，此时重逢，虽只短短一天的光景，两人却都是恍如隔世。
　　潘汉易大步走到洛楚易身前，凝视片刻，深施大礼，“躬迎掌门师兄胜利返派！”
　　洛楚易扶起潘汉易，只见自家师弟满身浴血，伤痕累累，知他在妖军全力进攻的重压下也是极为不易，轻声道：“师弟，辛苦了！”说罢，拍了拍他的肩膀，找了块石头垫脚站高，向着迎出堡来的所有广阳弟子挥了挥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之后，方才大声道：“诸位同门，诸位弟子，此次突袭作战顺利成功，雍道友已经寻回了他的法宝，我们可以离开此界，返回人间，返回家乡了！”
　　四下的广阳派弟子登时爆发出震天的热烈欢呼，不少人甚至喜极而泣。
　　绝境逢生，谁能不欣喜若狂。
　　潘汉易也是满心欢喜，不过他还能稍冷静些，拉着洛楚易问：“师兄，刚刚战场上有大批法术犀利的傀儡参与作战，才能一举扭转态势，这些傀儡是从何而来？”
　　洛楚易叹道：“那些傀儡都是雍道友控制的！”
　　“这成千上万的傀儡都是雍道友控制的！”潘汉易的舌头不自禁的打了个结，说话都有些不流利了，“这等手段，这等手段，真是闻所未闻啊！便是仙人……”说到这两个字，他不禁一激灵，转头愕然看着洛楚易，“仙人，仙人也未见有这般本事……”很显然他猜到了和洛楚易相同的思路上，“师兄，难道他会是……”
　　“他本人一再否认。”洛楚易摇了摇头，“等回到人间或许就能水落石出了，以他这等本事，无论在哪界都不会是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必然是威震一方的大人物。”
　　潘汉易定了定神，也觉得自己的慌张完全没有理由，管他是不是仙使仙人的，只要能挽广阳派于危亡，送广阳派返回人间，那就成了，身份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他下意识地往人群里看了看，却没有看到雍博文的身影，便问：“雍道友人呢？”
　　洛楚易指着妖军中军方向道：“在那边，正指挥傀儡部队，对妖军中军完成最后合围。”
　　雍博文没有参与广阳派弟子的会师行动，而是脱离大队，带着护送车队的傀儡部队直奔妖军中军。
　　妖军中军在虽然见识了傀儡部队的犀利法术，但却并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这就导致了他们应对动作的迟缓，而当他们发觉不妙的时候，整个战场大势已经不可扭转，外围各军崩溃得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妖军中军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对反应，于是短暂的迟缓，让妖军中军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现在，傀儡部队已经在雍博文的指挥下成功地完成了合围，将妖军中军数万马妖全都包进了口袋，只不过相对于妖军中军庞大的数量，傀儡部队还是太少了，只能形成一个单薄的包围圈，傀儡部队利用战车和卡车形态的傀儡构筑了简易的防御阵地，枪炮齐备，却引而不发。
　　妖军中军意识到既将面临的灭顶之灾，开始尝试突围，派出数支小股部队向个个方向进行试探攻击，大约是想找出包围圈的薄弱地带，妖军的统帅应该也很清楚这支莫名而来的傀儡部队数量有限，不可能形成一个相对均匀完整的包围圈，必然有漏洞和薄弱地带。这是战斗常识，不会有哪个统帅会把包围兵力全都平均分摊，那也未免太愚不可及了，一旦包围圈里的敌人集中突围，平摊分薄的兵力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
　　可惜的是妖军统帅显然不知道自己面对敌人的统帅指挥实际上没有什么指挥大军的经验，雍大天师所有指挥作战的经验都来自于战略游戏，在地狱里的数次作战也跟战术战略什么的没有半点关系，完全就是以力压人。而现在雍博文依旧通过手中的平板电脑在用玩战略游戏的方式指挥这场作战，他真就把兵力平摊了。
　　面对着试探进攻的妖军小队，雍博文没有半点客气，直接下令各方以最猛烈的攻势开火，直接把这些试探进攻的妖军消灭得干干净净，偶尔有几只漏网之鱼逃回妖军中军汇报的时候，都说自己这队进攻的方向法术凶猛，绝对是敌人的重点防守地带。
　　但很显然的是，以这些傀儡的数量根本不可能在所有方向都设置重兵。
　　既然试探进攻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反而损失了不少兵力，妖军的统帅终于拿定决心，选择一个方向集中力量突围作战。
　　可惜的时，妖军统帅的决心下晚了。
　　赶到战场边际的雍大天师已经决定尽快结束这场战斗节省时间早些返回自家地盘，于是下达了全面攻击命令，直接消灭当面之敌。他甚至连抓两个高级俘虏打探妖军信息的想法都没有。


第二八八章 时轮摩尼金刚（七）
　　随着雍博文总攻命令的下达，完成合围的傀儡部队立刻全力开火。
　　一时枪炮大作，鸣响若雷，弹如暴雨，妖军中军在此如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之下，死伤惨重。
　　但这毕竟是妖军中军，精锐中的精锐，主力中的主力，换做一般的妖军只怕早就崩溃了，而妖军中军在如此沉重打击之下，竟然还能完成集结，集中全力向着西北方向突围。
　　数万妖军齐齐而动，以精锐红色马妖为突围先锋，发动绝死冲击。
　　雍博文布设的防线终究太过单薄，西北方向的傀儡部队虽然竭尽全力阻击，但在妖军不计牺牲的猛烈冲击下，仅坚持了不到一个小时便全军覆灭。
　　这是开战以来雍博文傀儡部队最大的损失，但相较之下，妖军损失更大，足有近万红色马妖在突围作战中战死，却是妖军自入此战区作战数百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惨重伤亡，与这种伤亡比起来，之前百万大军的全面崩溃都算不得什么了。
　　只是战斗到了这个地步，妖军也没有时间与心思去心痛伤亡，冲破傀儡部队防线后，主力即刻急速向西北方向撤离，只留下一只五千余数的马妖殿后阻击。这一回留的全都是白色马妖，虽然比红色马妖要低一个级别，但怎么说也比最低级的黑色马妖战斗力要强得多，随便出来一个，单挑也能跟雍大天师斗上几个回合不落下风。
　　不过雍博文千军在手，自是不会再搞什么单挑了，也不会欣赏这只殿后妖军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动员全部坦克型傀儡组成单一纵队做为先锋，直接边开炮边前进，一路碾压过去，白色马妖部队只坚持了十几分钟便告失守，被坦克傀儡纵队中央突袭，被当场压死的倒比被轰死的还要多一些，倒也算是从另一面见证了白色马妖英勇无畏奋战到了最后一刻。
　　英勇奋战弥补不了实力的差距。
　　白色马妖的阻击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仅仅十几分钟的差距，对于基本全机械化的傀儡部队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虽说马妖四只脚跑得也很快，但无论速度还是持久方面都比不得轮子和履带。
　　机器人傀儡行动稍慢，便辛苦了坦克傀儡。每个黄巾力士和机器傀儡都骑了一个坦克傀儡，便好似骑马一般，紧追着妖军中军。
　　而在高空中，雍博文早就指挥部分飞行傀儡对妖军中军进行跟踪监控，可以说妖军中军的一切行动都尽在雍大天师掌握之中。
　　对于妖军中军为何向西北方向突围，雍博文请教了洛楚易。
　　以洛楚易为首的一众广阳弟子在兴奋过后，都围了过来，想要看看这位离奇出现据掌门说有堪比仙人大神通的雍道友是如何消灭妖军的，只是人太多，大家都不敢真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上去看热闹，最终只有洛楚易、潘汉易和几个长老有资格站到了雍博文身后，其余人等都被洛楚易打发回去清理战场收拾东西，为返回人间做准备。常言说破家值万贯，广阳堡在这战区苦战数百年，家当还是相当多的，收拾也得收拾一阵子了。
　　听雍博文询问，洛楚易赶紧解释说，妖军主城就在西北方向，那边的时轮是当初妖军最初进入此战区时的通道，围绕该时轮建成的妖堡也是最早的，这些年来一直在不断加固扩展，俨然已经建成了一个巨大的要塞式城市，布设法术繁多，防守森严，一旦让妖军逃回去，依托妖城进行防御抵抗，可就难对付了。
　　雍博文却是从未想过放妖军中军离开，当初布置那个脆弱的包围圈也是有用意的，倒是听洛楚易这么一说，想起自己忽略的事情，便让洛楚易赶紧把这里的时轮位置都标出来，准备消灭妖军中军主力之后，便倾全力将各处时轮控制权夺回来，就算不能摧毁时轮，也要将其深埋封禁，杜绝妖魔再通过时轮进入这一战区。
　　说话的工夫，坦克骑兵傀儡部队一路急行已经追上了妖军中军，撵着屁股后面打枪放炮，一副准备赶尽杀绝的凶残架势。
　　妖军中军却是全无战意，主力根本不敢回头，只又留下一队千余马妖负责阻击，这一回留下的都是深红色马妖，本身法力强劲，又装备精良，远不是先前白色马妖所能比拟。
　　这一回，果然效果颇显，深红色马妖战队牢牢将尾随追击的坦克傀儡给挡住了。
　　坦克傀儡大约也知这些深红色马妖不好惹，只是远远打炮，却不肯靠近，远没有对付白色马妖时那般直接碾压的猖狂。
　　只是深红色马妖阻击了一阵子后，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当面坦克傀儡的火力似乎稍显薄弱了些，该队统领果断下令反击，那些远远放炮的坦克傀儡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登时一哄而散，深红色马妖追杀片刻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赶情这当面的坦克傀儡只有百余只，其他坦克傀儡，包括黄巾力士和机器傀儡统统没了影子。
　　这一队深红色马妖立觉不妙，赶紧回军追赶大队，赶得片刻，却见路上马妖死伤狼藉，伤亡惨重，显是中了埋伏。再往前赶，隔得几十里路，便能见到一处伏击战场，死伤的都是妖魔，偶尔在路旁，比如山坡上，树丛里，也能看到零星的傀儡，但与妖军损失比起来，完全就是微不足道了。如此追出数百里，渐至山区，隐约听到前方传来傀儡攻击法术特有密集轰鸣，这队深红色马妖立刻加快速度，循声追赶。转过一个山脚，路上可见马妖尸体与残破傀儡，道路上，山壁上，到处可见漆黑弹坑，尸体层叠，沿路密布，伸向山区深处。这队深红色马妖乃是妖军中的精锐，虽见此凄厉战斗场景，却也没有畏惧，依旧执着追赶，耳听得那轰鸣声越来越大，赶得正急，忽听山路两旁雷鸣般的声音密集响起，无数火舌自道路两侧的树丛里山坡上射出，又有炮弹自空中密集落下，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当场倒下了百余个。


第二八九章 时轮摩尼金刚（八）
　　带队的马妖统领行事果断，见道路两侧火力密集，也不知埋伏了多少傀儡，当即下令强行前进，自带着两个小队撑起防护法术掩护队伍前进。
　　只是傀儡部队使用的弹药都是刻了法阵符纹的，这法阵符纹的主要作用就是加大穿透力与伤害力，最直接针对的就是各种防护、加强类的法术。马妖们匆忙间撑起的防护法术或许能挡得住几颗十几颗或是几十颗子弹，但也架不住两边厢那如暴雨般密集的射击。走在两侧的马妖撑起法术堪堪能支持十几步的样子就会被子弹击穿防护法术，百死即伤。也亏得这是妖军中最精锐强悍的一支队伍，作战意志坚决，负责防护的队伍中但有马妖被击中倒下，便立刻有中间队伍中的站出来替补缺口，坚定地保证了大队不受枪弹袭击，又有马妖持弓专门负责狙击空中落下的炮弹，总算是保持了前进队形没有因为攻击而混乱。
　　如此付出了上百伤亡，深红马妖队成功冲出了伏击地段，也不敢停留检查损失情况，急急沿路前奔。
　　到得此时，这队马妖的统领已经有些后悔冒失了，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此时此刻绝不可能后退，唯一的希望就是与大队汇合，共同突出重围。当然了，前提是主力大队安然无恙。
　　急急沿着山路向前奔跑，路上激战的痕迹越来越多，倒毙的马妖也同样越来越多，到得后来，几乎是尸垒于路，众马妖只有不停跳跃才能保持前进，只是这样一来速度不免就慢了下来。
　　一众马妖越走越是心惊，只从这一路上的死尸情况来看，主力大队现下少说也得减员一半，心惊之余又是相当不解，怎么敌人好像对主力大队的行军路线了如指掌一般，每每都在险要处恰到好处的设伏，莫不是队伍中有敌人奸细混进来了？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在这数百年的战斗中，广阳派不只一次的派出伪装弟子混入妖军内部大搞破坏，但这种伪装总归是有使用限制的，一是时间不能持久，二是无法散发出真正的妖气。如果大队中真有奸细的话，怎么可能保持这么长时间的伪装？
　　如此一路疾急，绕过一片山坡，傀儡那种攻击法术所特有的巨大嘈杂声响蓦得大了起来，转过山坡前还只是隐约可闻，只这么一转过来，登时变得震耳欲聋。
　　马妖统领不由得精神一振。
　　声音突然变大，说明他们已经进入了敌人法术伪装的范围之内，所以战斗的声音才会清晰直接地传过来。
　　抬眼望去，却见前方是好大一处山谷。
　　谷口前傀儡部队设下重重障碍，建立了一处临时作战阵地，正使出全力向着山谷内射击，而更高远处的山谷四壁同样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火舌正不停地伸向谷底。
　　主力大队居然被堵在了这么一处死地里！
　　要不是多年作战让这位马妖统领十分清楚自家全面掌总的大统领相当精明善战的话，只怕要破口大骂白痴了——急行撤退，又熟悉地形，再怎么白痴也不可能把队伍带进这么一处死地吧！
　　深红马妖统领顾不得多想，眼见着傀儡部队背向己方，连个防备都没有，想是自己这队冲得太快，对方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当即不假思索地下令向谷口傀儡部队发动攻击，誓要击溃拦在谷口的这队傀儡，救主力大队于危亡之间。
　　勇敢善战的深红马妖队不顾一路急驰的疾惫与作战的伤痛，一得到命令，即立刻毫不犹豫地向着谷口傀儡部队发动冲锋。它们深信以自己的实力，只要冲要傀儡的阵地里，必定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将其阵地完全摧毁！
　　虽然只剩下八九百只，但个个都是身高二十余米的巨型妖物，齐齐冲锋跑动，当真有如千军万马齐动般，震天动地，声势惊人至极。
　　只是这么大的动静，谷口处的傀儡部队却好像聋了一般连个回头的都没有，全都专心致志地向谷内不停射击。
　　马妖统领见此情景不由得心中升起一种很不妙的感觉，只是还没等它做出应对，就觉脚下忽地一沉，四足被什么东西大力缠住，使极大力方才勉强拔出。马妖统领不由大骇。它们这些马妖一身本事大半都在这四个蹄子上，有了蹄子方才奔袭如风，有了蹄子才能施展天赋神通震荡大地，有了蹄子能保证近战时攻击加倍，若是没了蹄子那一身本事少说也得掉一半。急忙低头向足下瞧去，却见刚刚还是一马平川的坚实地面，竟然不知何时变成了大片沼泽！再往四下观望，不过数百米外，依旧是坚实平地，毫无变化！
　　法阵，居然是法阵！
　　马妖统领大惊，却也没有太过慌乱，这等简单的陷地法阵对付普通的小妖还行，对它们这些大妖简直就是拿纸做的笼子装老虎，毫无用处，当机立断，奋起妖力，打算给蹄下加持个冻结霜路的法术，有了这法术加持，别说是区区泥沼，便是江河大海也能一马平川的跑过去。
　　只是这一施法，问题来了，满身磅礴妖力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了般，任它如何催动也是纹丝不动。
　　降妖法阵！
　　这一回马妖统领可是真的慌了神。
　　能束缚住妖力的，自然是降妖类法阵无疑。
　　只是这类法阵布置繁琐，绝非一时半会能轻易布成的。
　　莫不是预先布置在这里防备妖军中军主力从谷中突围而出的？
　　不对，不可能，从它们这支小队殿后狙击到一路追到这里，总共才多少时间，还得包括双方作战，根本不够布置这么样一个能困住近千大妖的降妖阵！
　　按照常识，这等规模的降妖法阵就算是仙人出手，也至少得一天的工夫才能成，这些傀儡，这些傀儡……
　　马妖统领突然又意识到一处不合理的地方。
　　这里只有傀儡出现，可是从来没听说过傀儡可以布设法阵的，更别提这种规模的降妖法阵了！
　　马妖统领陷入纠结不解的当口，其余奋力冲击的众马妖同样泥足深陷，奋力挣扎，只是妖力无法发挥，他们便跟普通妖兽没什么区别，唯一能仗持的不过就是巨身大力罢了。


第二九零章 时轮摩尼金刚（九）
　　烈焰突然自地面升腾而起。
　　宛若火山喷发，泥泞的沼泽一瞬间就化为了溶岩炼狱。
　　若是普通火焰，自是奈何不得这些强力大妖。
　　可既然是在降妖阵中预存的陷阱，自然不可能是普通火焰，而是正宗的三昧真火！
　　马妖统领被烧得通体欲裂，悲愤异常——什么时候三昧真火这种东西变成大路货了，可以搞得跟火山喷发一样的效果。马妖统领也是有见识的，自降了时轮天魔以后，马妖这一族南征北战，斗过天神，拼过仙人，至于其他妖魔鬼怪之类的，更是打过不知多少，像三昧真火这种东西，是神仙最喜欢用的，至刚至阳，无物不熔，任何妖邪气息都无法在三昧真火之下幸存。用这种三昧真火布设在降妖阵中，马妖统领也能理解。可让它不能理解的是这规模也太大了些，相当年的跟仙人开片的时候，那善于玩火的仙人使起火来，也是三分三昧加七分凡火的用，方才能一烧方圆十余里。可眼前这降妖阵的规模，没有十多里，六七里地也是有的，居然整体用的都是三昧真火。太奢侈，太浪费了，有这么强的三昧真火，你烧我们这些小小的马妖不觉得太大材小用吗？拿去烧时轮摩尼金刚这种狠角色才对头嘛！
　　火一起，登时将这数百深红马妖烧得欲仙欲死，只几分钟的工夫，通通都由红转了黑，全靠着妖力精深苦苦支撑——妖力虽然受压制不能外发，但护持自身还是没有问题的，可真火不绝，又泥足深陷，能支撑多久？
　　马妖统领几乎已经可以看到自己这一队精锐的悲催下场了。
　　可惜的是，事实总是与预想的有相当大的区别。
　　虽然仍奋力挣扎，但几乎已经放弃希望的马妖统领忽见前方火焰中闪出一排巨大黑影，当然，这个巨大只是相对周遭山石草树而言，单从块头上而言，这些黑影只有十几米高，比深红马妖的个头矮了接近一半。
　　马妖统领以为是那些战场上见过的傀儡，但见那些黑影自火焰中走出来才发觉根本不是，而一些穿着黄色衣巾的巨人，个个散发着浓烈的妖气，比它们身上的妖气只强不低，不由得心中嘀咕，莫不是哪路友军前来支援了？只是没听过哪路兵马是这般的巨人形状。
　　这个念头只是刚一冒出来，就被无情的现实给直接击得粉碎。
　　那队黄巾巨人数量不多，大概几十人，通体闪着法术光芒，浓浓火焰被法术驱离身周，丝毫不能伤害。他们排成一排迎着马妖大队走过来，三人一组，一人拿锤，一人持刀，还有一个捧着个亮晶晶的小板不晓得是什么东西，每一组走过来围住一个深红马妖。
　　眼见着这些黄巾巨人来势不善，打头被围的深红马妖自是不甘坐以待毙，纷纷各尽其能进行攻击，有抡起兵器打人的，有直接尥蹄子踩人的，还有勉强激发妖力近身使出法术攻击的，乱糟糟不成样子，反观那些黄巾巨人行动却极是统一，面对着深红马妖的垂死挣扎，使锤的黄巾巨人直接啪啪两锤打在深红马妖的后腿上，只简单两击，便把两条后退给打断，深红马妖痛苦嘶嚎着仰面摔倒，未及摔落地面，那持刀的黄巾力便上前一步摔刀将马妖头颅斩落，那一刀砍落的同时，似有法术使出，本来无论妖魔人神死了之后，都得需要会工夫才能精魂脱体，这也是战场上敌对方斩草除根连肉体带精魂一并灭杀的好时机，只是此时情形却有些不一样，一刀下去，脑袋掉了，精魂跟着就飘了出来，看样子还没完全成形，连点反抗意识都没有，被三昧真火一燎，只顾扯着嗓子干嚎，那捧着亮晶晶小板的黄巾巨人便在小板平面上轻轻一点，释放出来的精魂当场便被吸了进去。
　　只一眨眼工夫，前面便倒了几十个深红马妖，黄巾巨人跟着分组前进，就好像收割庄稼般将深红马妖一只只打倒砍头收取精魂，动作简单快捷，简直搞出了一种行动流水般的气势。
　　马妖统领看得眦目欲裂。
　　作为战士，战死杀场，那是归宿，可像这样被收庄稼般杀死收取精魂，那就是侮辱！
　　就算是精魂是贵重的法术物品，那也没有必要急在这一时吧，你就不能等大家伙都烧死了再下手收取？这般赤果果明目张胆的作法，完全就是对它们这些战士的蔑视与侮辱！说明在敌人眼里，它们根本就不是对手，而只是些待收取的法术材料！
　　妖可杀不可侮啊！
　　马妖统领怒发冲冠，不顾一切地奋起全身妖力，迸发出无与伦比的气势，在那一瞬间竟然挣脱地降妖阵的压制，高高跃起，挥舞着手中的战刀，以泰山压顶般的姿态，凌空向最近的三人组黄巾巨人落下，刀未落，强大的劲力已经带起呼啸的狂风，吹得地面火焰四散而熄！
　　拿着锤子的黄巾巨人抬头瞧了一眼，扔下锤子抬起一只粗大的金属圆筒对准了马妖统领。
　　那东西一直就在锤子黄巾巨人的背上挂着，看起来黑黝黝无甚特别，半点法力波动也没有，很像凡铁一声。
　　砰的一声闷响，金属圆筒口端喷出一股白烟，一颗圆锥状的物体屁股后面带着股烈焰直扑向凌空而下的马妖统领，来势奇快无比。
　　马妖统领爆妖力挣脱降妖阵压制已经先受了极重内伤，本就是拼死一搏，见那来物没有什么法力波动，虽然明知不可能那么简单，却也不想躲避，心想着拼着受这一击，落下去斩杀几个黄巾巨人，再自爆精魂，也算力战而死，总归不能让人这般侮辱地收割了精魂去，便不躲不挡，迎着那物落下。
　　轰的一声，半空中爆起一团醒目抢眼的烈焰，宛若放了颗烟花般，星火焰点四散飞溅。
　　马妖统领整个身体被笼罩在了一团半透明的光波之中，一层层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蔓延，直到将其整个冻在一块巨大的冰块当中，重重摔落！
　　冰块落入三昧真火当中，飞速融化，马妖统领依旧全身麻木不听使唤，眼睁睁看着那三个黄巾巨人走到近前，兀自不甘地看着那锤子黄巾力士手中拎着的圆筒，挣扎问道：“那是什么法器？”
　　三个黄巾力士依旧保持沉默不语——实际上做为傀儡它们也没有发声系统来说话，持刀的黄巾力士稳步上前高举手中刀，马妖统领绝望地看着那雪亮的刀锋，耳边突然传出来一个清朗的声音，“RPG！”
　　这声音不是黄巾巨人的，却是从那亮晶晶的小板中传出来的。
　　RPG？那是什么东西？
　　这是马妖统领最后的疑问，它已经没有机会再问出来了。
　　雪亮刀光一闪而过，带起漫天血花，红色是马妖统领视线中最后的色彩！


第二九一章 时轮摩尼金刚（十）
　　“真是英勇啊！”
　　对着电脑屏幕，雍博文如许感叹。
　　那只最强的深红色马妖在最后时刻跃起反击的举动充满了悲壮，让雍大天师很是感慨，即使是敌对方，也不由得不去赞叹。
　　“雍道友策算无遗，法术犀利，傀儡大军所向无敌，妖魔再是勇悍又能有什么用？”
　　洛楚很真心诚意地拍着雍博文的马屁，换来周围一帮子广阳派高层的齐声赞叹。
　　自打广阳派迁入此界，与马妖开战以来，就没有打过这么爽这么痛快的仗。
　　从始至终，雍博文就没有给马妖各支部队任何一个反击的机会，便是妖军中军主力一路撤逃也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通过高空中的眼睛，雍博文始终牢牢把握着妖军中军主力的行动方向，并且提前派出空中侦察，绘制妖军中军主力行进前方的地理情况，详细建图，又通过向熟悉本地环境的广阳派诸人咨询后，快速制定了一个伏击驱赶计划，旋即指挥追击的傀儡部队只留下一小部分继续尾随攻击，给妖军中军主力制造逃窜压力，而真正的傀儡主力部队则绕道急行军，一路赶到了妖军中军主力行进的前方，利用地形，层层设伏，并且使用便捷法阵布设器布置法阵，改变前进道路上的地理情况，最终把妖军中军主力诱进了只有单一出口的山谷死地。
　　对于这支妖军中最强的部队，雍博文没有任何收割妖魔精魂的想法，直接下令伏击部队，全力打击，务必要干净彻底地消灭包围之敌。
　　而那只殿后的深红马妖部队完全是意外收获，看到这支小部队一路奋勇追赶主力，哪怕遭遇伏击，也没有丝毫胆怯后退，雍大天师不由得对这支纯由高级马妖组成的小部队大为赞叹，想这种高级妖魔的精魂实在难得，虽然他已经有十余万妖魔精魂在手，但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谁也不会嫌多。于是雍博文便在前路布下陷阱，又安排了黄巾力士组队出动，战斗的目标就是收割这些高级妖魔的精魂，在无法收集山谷中主力妖魔的精魂状况下，这种做法对于雍博文而言无疑也是一次小小的补偿——打了这么一场大战，总归不能两手空空而回吧，发战争财什么的最是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只不过雍博文这种冷酷的收割精魂的作法看在广阳派一众人等眼中，未免就有些太过残忍，虽然双方打了这么多年仗，可以说是仇深似海，可换了广阳派要是有这个机会的话，再怎么也能给这些妖魔一个痛快，就好像他们在以前战场上那么做的一样，杀掉了妖魔也不收取精魂，直接一把火连尸体带精魂统统烧掉，一了百了。
　　雍博文这种做法若是放在古代，可以算得上是邪门歪道的行为，被广阳派这种正派人士发现，那是要喊打喊杀的，可对于生活在利字当头的现代的雍博文而言，这种做法却是再正常不过，有便宜不拿那才是傻瓜呢。
　　这不是正邪问题，而是代沟问题。
　　雍博文自己没当回事儿，广阳派众人则在考虑半天之后，也没提什么歪道行径这种话头。开玩笑，广阳派这次能够幸存下来，全靠了这位雍道友，而且之后还得仗着人家的法宝返回人间，谁那么脑残会在这种小事上指责他？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正义感十足，实在看不下去了，想翻脸，那也得掂量一下双方的斤两才行，就雍博文手底下那只凶残的傀儡部队，灭掉广阳派也不过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所以广阳派一众正义高人思来想去，结合自家屁股目前所做的位置以及双方实力对比后，终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不是无视雍博文这种残忍做法，而对他这种除妖务尽的壮举给予大加赞赏！
　　雍大天师听了广阳派众人的赞叹，果然大悦，道：“前方战事接近尾声，大家一起过去瞧瞧吧！看看那妖军的最高统帅是什么样子。”说完，也不等广阳派众人有所反应，展开千魂恸，率先向最前线方向飞去。他这一动，原本驻留在四周警戒的数十黄巾力士外加千余傀儡立刻同时行动，紧追而去——雍大天师吸取了地狱中伏的教训，开始万分重视自家的安全保卫工作，此刻在战场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所以随着带着支实力足够的保镖队伍，以免受到突袭暗杀。
　　广阳派众人面面相觑，不晓得既然有法术可以在这远远的安全看清前线战事情况，这位雍道友为什么还要亲赴前线，这完全没有道理的事情，最后收尾也没什么好看的啊，就算是想见见那位妖军的最高统帅，等战斗结束不就得了，到时候不管是活的死的，让傀儡捉过来也就是了。
　　虽然不理解，可也不能放任雍博文不管，毕竟这可关系到广阳派能否脱离这苦海返回人间的大计。
　　洛楚易微一犹豫，道：“潘师弟，你先带人返回堡里，督促各宗弟子尽快收拾好东西，保证能返回人间的时候可以立刻起程，再安排人对周边战场清理一下，按老规矩办就是了。”老规矩就是举火烧尸，清理战场。
　　潘汉易便问：“掌门师兄，我看雍道友对妖魔精魂似乎很感兴趣，我们直接全都处理掉，会不会惹得他不快？”
　　“放心好了，这位雍道友眼界高得很，等闲妖魔根本不会放到眼里，没看他打了这一路，直到刚刚才收割了些精魂吗？那些可都是高级妖魔，想是普通妖魔的精魂他不会感兴趣。”洛楚易顿了顿，转而又对大长老道，“还请大长老并诸位长老与我一起去前线，不管怎么样，总归得保证雍道友不会有任何危险才行。”
　　这后一句才是正道理，长老们也知道这事儿的重要性，当即纷纷应了，在大长老的带头上，纷纷祭起飞剑，直追雍博文而去。洛楚易这个掌门目前还不会御剑飞行，好大大长老法力精深，带个把人完全不成问题，便带着洛楚易上了自己的飞剑，一同前行。


第二九二章 时轮摩尼金刚（十一）
　　雍博文赶到前线的时候，战斗已经基本接近尾声。
　　马妖中军主力被诱入山谷后，就已经注定了灭亡的命运。
　　尽管这些英勇的妖魔硬顶着当头如雨的攻击向谷口不停地发起一波又一波冲锋，却无法打通唯一的逃生通路。
　　这一回可不比之前，在山谷中不仅集中了大批重型火力，而且还有近二百的黄巾力士压阵，那些仗着法术深精以及同伴掩护成功冲进阻击阵地的马妖无一例外都死在了黄巾力士手下，而且做为相对高级的仍保留一定智慧的傀儡，黄巾力士们很精明地把这些马妖的精魂通通收割了下来。
　　其实要说这些马妖死得也是有些冤了。真要论起本事来，这些活生生的妖魔绝不比已经被炼成傀儡核心的那些人间妖魔差多少，如果人间妖魔还活着，两者之间斗起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怎么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落得一面倒屠杀的境地。论法术，黄巾力士其实是不如这些活着的妖魔的，可一来黄巾力士躯体坚不可摧，又有防护法阵加持，再加上配备了术法武器，一上场，根本就不和那些妖魔比什么法术拼什么肉搏，直接枪炮齐加先打个下马威，然后再抽冷子施展还留存下来的天赋法术，同时还有旁边的恶鬼傀儡配合偷袭，那些冲进来的马妖连一半的实力都没来得及施展开就挂掉了。
　　对于马妖而言，这场战役的失败，实在是非战之罪。
　　雍博文降落在了谷口的阻击阵地上，站在一个黄巾力士的肩膀上。
　　山谷内已经是一片混沌，加持了攻击法术的弹药破坏威力远非普通弹头所能比拟，将整个山谷掀了个底朝天，溅起的泥尘飞上半天，盘旋不落，形成了超深型沙尘暴的效果，已经完全看不清谷内情况，不过雷达可以测知里面仍有大量妖魔幸存，想是靠着轮落支撑防护法术才挺了下来，不时有一波波的妖魔自山谷的混沌迷雾当中冲出来，对阻击阵地发动绝死冲锋。
　　真正的绝死冲锋，绝对的有去无回，一队队马妖挥动兵器，使动法术，呼喊着冲上来，然后成片成排地倒下。
　　阻击阵地前早已经堆起了小山般的尸体，最早死掉的马妖精魂甚至已经开始脱体，一时仍是迷茫状态，无措地站在尸体上方，来不及完全清醒，就被呼啸而过的子弹再次击溃，术法武器的子弹都加持了攻击性法术，连妖魔都杀得，更何况些许未成型化妖的精魂。
　　空气中充满了混合着血腥、硝黄与泥土味的特殊气息。
　　对此血腥一幕，雍博文面无表情，只是低头瞧着手中的平板电脑。
　　现在显示屏上显示出来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全面地图，而是测妖雷达扫描出来的山谷内部情况图。
　　从雷达扫描结果可以看到，山谷内仍有大量的马妖幸存，而且绝大部分马妖并没有参与突围进攻，而是在忙忙碌碌地建设着什么东西，严格说起来，那一波波冲出来送死的妖魔倒更像是用来吸引傀儡部队注意力的牺牲品，目的就是阻止傀儡部队注意到山谷内正在发生的某些事情。
　　而这些细节，傀儡部队是注意不到的。
　　这就是纯由傀儡组成的部队的最大弱点。
　　所以雍博文在地狱组建地狱火佣兵公司的时候，尤其注意到人类法师带队的问题，只有由人类法师带队参战，并且掌握细节的傀儡部队，才能真正发挥最大威力。
　　这也是雍博文要亲自赶赴第一线的主要原因。
　　越是战事接近尾声，就越不能掉以轻心。
　　在最后时刻，妖军肯定不甘心灭亡与失败，十之八九要拿出些保命的杀手锏来。
　　至少这支马妖部队的最高统领还没有出手。
　　按照妖魔一惯的强者为尊，这位最高级别的统帅，肯定不仅仅在运筹帷幄上高妖一等，在实力上也应该是能完全碾压其他马妖强者，这样才能做到号令群众，军令通畅，不会被阳奉阴违。
　　雍博文认为，马妖现在在山谷中做的事情，应该就是他们最后的一击了。在简单了解了情况之后，雍博文下令四周山壁上的傀儡暂时停止进攻，发射驱散引雨弹，强行驱散山谷内部的泥尘。
　　泥尘驱散，山谷内情况变得清楚起来。
　　只是说是清楚，仅仅是针对部分山谷而言。
　　事实上在山谷中央的部位，凭空冒出一个巨大的碗般的光罩。
　　光罩表面闪烁着星晨般的光华，倒扣于地，显得异常神秘。
　　阻击阵地上的火炮傀儡按照雍博文的命令，对那光罩打了几发，结果炮弹飞过去，如泥牛入海，毫无动静。
　　山谷中已经看不到马妖的影子了，唯有尸体遍地，在刚刚密集攻击中侥幸活下来的马妖大约全都进了那个不透明的光罩里。
　　从光罩覆盖的范围和马妖块头的大小，可以初步判断，那光罩中大约能护卫约四千马妖。
　　很显然妖军中军主力已经基本覆灭，只剩下这点零头大约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不过，雍博文却不敢放心，下令试射附有各种类型驱散法术的炮弹，尝试驱散那层光罩，至不济也要中和掉那层掩护，看清马妖在里面搞什么东西。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驱使傀儡部队攻进那光罩里，不过雍大天师有些舍不得自己的傀儡，战斗都已经接近尾声了，又胜券在握，完全没有必要再这么鲁莽行事浪费大批傀儡了。
　　在几轮尝试后，其一种驱散炮弹发挥了作用，着弹处的光幕出现了一小块残缺。
　　雍博文立刻下令集中发射这种驱散炮弹。
　　上百发炮弹打下去，那光罩的护持作用虽然依旧还在，可却再也无法遮蔽内中情况。
　　离得太远，光靠肉眼也看不清楚，雍博文指挥一小队飞行傀儡飞到山谷上空，进行影像捕捉。
　　当看清显示屏幕上，光罩内正发生的事情时，尽管已经有一定心理准备，可雍博文还是不自禁地眼前所见吓了一跳。


第二九三章 时轮摩尼金刚（十二）
　　光罩的中央部位，大约也就是山谷的中央地带，建起了一座圆锥形的高台。
　　大约是建得太仓促，台子颇为简陋粗糙，主体纯粹是由土石堆成的，顶部简单地做了平整，向东一侧沿坡搭建了一条仅能容一只马妖拾级而上的窄梯。
　　平台中央插了一面旌幡，通体金黄，绘有密密麻麻的符咒，只是人妖之间符法大相径庭，以雍博文这种可称符箓大师水平的人类法师也看不太懂，只能隐约看出那似乎是在召唤什么东西。
　　一只通体紫红到有些发黑的巨大马妖就站在那金黄旗幡下方。
　　这马妖块头足有三十多米，往那里站，真好似小山一般，足占了小半个台面，猛一瞧去倒好似那平台不过是搭了给他落脚休息的一般。
　　仅仅往那里一站，强大的妖气便扑面而来，简直是隔山都能吓死一头牛。
　　这是真正强大的妖魔，与之前那些露面的马妖完全不同，如果严格来说，强到这种程度基本上就与原来的妖魔种族有了本质上的区别，说是另一种生物也不为过。这就好像人类修行有成就变成了仙人，与凡人从质上有了绝对不同，任谁也不会把一个仙人认为是一个人类，哪怕是这位仙人刚刚飞升不到一分钟，也绝不会有谁把他与一分钟前的那个凡人混为一谈。
　　想必这就是这支马妖大军的真正大统领了。
　　看到这样一个强大的妖魔，雍博文没有感到意外或是吃惊，毕竟这才是常理，如果没有一只足够强的妖魔坐镇，这些马妖哪会有足够的勇气与仙人支持的人类门派开战？
　　此妖虽强，倒也不被雍大天师放在眼里，不说自家符箓里有专门降妖除魔的专业性符箓，便是不用亲自动手，光靠足够多的傀儡和黄巾力士堆也能堆死这只妖魔，更何况雍大天师夹袋里还有几十颗做了术法改造的导弹还没有动用呢！
　　真正让雍博文吃惊的是，那只妖魔此刻正在做的事情——它正在杀马妖！
　　绝对不会有错！
　　在傀儡部队铺天盖地的术法攻击下幸存下来的马妖们正排着队顺着梯子爬上高台，走到那妖魔面前，曲膝跪下低头，然后那妖魔毫不客气一手揪着马妖部队头顶鬃毛，另一手挥刀干脆利落地将马妖部下的头颅砍下来，再飞起一脚将尸体踢下高台后，反手将斩下的头颅绕着自己头顶转一圈后放到身后旗幡下。
　　这种杀戳想来进行的有一会儿了。
　　高台的上半截已经被喷洒的鲜血浸通，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带着种腥红意味的黑色，那妖魔身上的紫红颜色大约也是被血染成，根本看不出本来是什么毛色，而在它身后的旗幡下，已经堆了上千颗头颅，呈金字塔状，那旗幡的杆子就插在头颅堆就的金字塔中。
　　高台下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
　　大大小小的马妖排着队，很有秩序地登上高台，不急不慌，仿佛不是上去送死，而是去参加什么简单的集会。
　　一场送死鬼的集会。
　　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唯能看到一只又一只马妖登上高台，被斩首，被弃尸，仿佛在演着一出残忍血腥的奇异哑剧。
　　“它们这是在献祭！”
　　说这句话的是洛楚易。
　　这位洛掌门刚刚才在大长老的帮助下赶到，看到雍博文站在黄巾力士肩膀上张望，便主动跳了上来，结果一上来就在电脑屏幕上看到了如此劲爆的一幕，不自禁地大叫了起来。
　　这一嗓子效果相当惊人，本来散布在四周的诸位长老闻声全都噌噌地御剑飞了过来——本来为了节省法力，他们都已经降落在了这个黄巾力士周围——围在雍博文周围，伸长脖子向屏幕上观望，这一看，不禁个个面色难看。
　　“我知道这是在献祭。”雍博文觉得洛楚易这话似乎有些小瞧自己，就算咱法术水平略有些洼，也不可能连这点见识都没有吧。眼前这点事儿这不明白着嘛，这妖魔要不是在搞献祭，难道是失心疯了玩集体自杀吗？“这家伙够狠的，宰杀本族同种为祭，跟咱们古代的人牲有得一拼。这妖魔就是妖魔，这么多年了居然还玩这套，一点也没有进步开化。”
　　雍博文口气轻松，但心头却绝不像自己的口气那么轻松。
　　宰杀本族同种为牲献祭，又有召唤旗幡，显然是要通过这种大量的牺牲来召唤什么东西过来助战，这么大规模的献祭，召唤来的东西也必然强大无比。这妖魔倒是果决的狠，见识了傀儡部队的犀利法术攻击后，连自己跑出去战一把尝试一下都不做，直接就放弃了自己作战的念头，开始召唤帮手了。
　　洛楚易连口头的轻松都丢三界之外去了，急道：“唯一能让它们用到这种同种血祭的，只有时轮召唤之法，它们这是准备架构虚拟时轮，召唤时轮摩尼金刚降临啊！时轮摩尼金刚是时轮天魔的分身，自身魔力强大不说，还随时可以做为载体接受时轮天魔降临！”
　　“哟？”雍博文一听洛楚易这话，大为兴奋，“它们是在召唤时轮摩尼金刚吗？那可太好了，我还想着亲见一下活的时轮摩尼金刚是什么样子呢！”
　　“见一下活的时轮摩尼金刚？”洛楚易被雍大天师这奇特到完全异于正常思维回路的爱好给震了一下，但马上就回过神来，急劝道，“雍道友，要尽快打断它们的献祭召唤！这时轮摩尼金刚魔力堪比仙人，手段通神，绝不是我们这些人可以抵挡得了的，要是让它降临的话，我们就都危险了！”
　　大长老一听，暗叫这话说得不对，人家雍道友光这召唤傀儡役使千军的本事，就不比仙人差了，你说什么魔力堪比仙人，怎么能吓得住他，只怕反倒让他吃了定心丸了。
　　果然，便听雍博文笑道：“魔力堪比仙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打不过，我们逃走还是没有问题的！”雍大天师可是见识过准仙人三师叔祖的手段的，虽然自知远远比不上，但仗着手头傀儡众多，自觉得血拼一下也能支撑一阵子，有这工夫，足够打开电脑把所有人都通过地狱之门带回地狱了。
　　大长老急得直在飞剑上跺足，连忙补劝道：“雍道友切莫大意了，这时轮摩尼金刚的魔力虽强，若我等同时协力，斩杀也不成问题，但关键是时轮天魔随时可以通过时轮摩尼金刚的躯体降临本区。那时轮天魔乃是神佛都无法对付的无上魔怪，据说仅靠目光注视，便可摧毁一界，绝对人力可能抵挡！”
　　光看就能毁掉一界？
　　这尼玛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雍博文觉得大长老有些夸大其辞了，但又怕这是真的，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安全第一的念头占了上锋，便不再坚持己见，道：“好吧，我这便安排总攻……”他话没说完，却听洛楚易哎呀惊叫一声，拍着黄巾力士的脑袋，大叫：“晚了，晚了，完了，完！”


第二九四章 时轮摩尼金刚（十三）
　　还掌门呢，还沉稳可靠呢，多大点事就大呼小叫的！
　　雍博文刚在心里狠狠鄙视了洛楚易一把，却听周边围观的一众广阳长老纷纷叫了起来，一个赛一个的好像刚被人爆了菊般凄惨，“晚了，完了！”
　　又晚又完的，想来是那边的血祭召唤已经结束了。
　　雍博文往屏幕上看去，却见整个屏幕上一片血红色的光亮，什么都看不到，只得抬头起头用肉眼往山谷方向张望。
　　距离稍远些，手头又没有望远镜之类的设备，根本看不清楚山谷中央的具体情况，但那座高台还是能看到的，高台之上一道血红色光柱冲天而起，连天接地，其间隐隐有无数光点不停落下，强大到令人胆寒的暴戾气息就在高台之上猛得暴发出来，哪怕是隔着近十里地，也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应到。
　　果然是不同凡响啊。
　　山谷上空监控的飞行傀儡完成位置移动，避开光柱，将高台上的情形重新发送回来。
　　整个高台都完全笼罩在光柱之内。
　　原本安静有序向上蹬爬的马妖们全都停止了动作，看起来就好像是突然中了什么定身法术般，全都保持着一个动作资势，僵在原地。
　　但雍博文很快就意识到这个画面并不是那么简单。
　　僵定住的不仅仅是那些马妖，还有更多的东西。
　　比如高台正中央的马妖统领此刻也同样变成了雕像造型，仰头向着高空张嘴咆哮，一手中刀高高挥过头顶，另一手中还拎着一个刚斩下来的头颅，向后侧方抛掷，那呲牙咧嘴的马妖头颅堪堪飞离手指，却浮在空中，那被斩下头颅的马妖尸体刚刚被踢下高台，离着台边六七米远的样子，也浮空不动，向更下方可以看到，先前掉落的尸体刚摔到地面，溅起了大篷鲜血，尸身周边还有无数细小泥石飞溅而起。
　　对这种情况的解释只有一个，也只可能有一个——光柱笼罩范围空间内的时间被强行停止了！
　　光柱中不停向下坠落的光点正源源不绝地汇入马妖大统领的体内。
　　马妖大统领的身体随着光点的涌入慢慢变得透明亮堂，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正在通电亮起来来的超大节能灯泡。
　　“快攻击啊，快攻击，打断召唤，打断召唤！”
　　洛楚易扯着嗓子冲雍博文大吼，什么礼貌气度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雍博文被震得不自禁地侧过身子揉了揉耳朵，下达冲攻命令。
　　四下傀儡部队火力全开，而且这一回目标明确地直指血祭高台。
　　密集的枪弹化为漫天火点，宛如势不可挡的烈焰洪潮，呼啸间便将那防护光罩拍得粉碎，下一刻，蜂拥冲进光柱范围的枪弹却全都静止了下来，就好像光柱范围内的一切其他东西般，静静的悬停在空中动也不动。
　　时间既已静止，那么便没有东西能够在其中穿行。
　　射进去的枪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悬停着，渐渐将整个高台外围包裹起来，仿佛有只无形的大蚕正不停地吐出黑与红的丝线织就巨茧包裹高台。
　　雍博文不禁大皱眉头，命令傀儡部队停止攻击，然后对跟在身后的黄巾力士下令：“给它来一发试试！”
　　一个黄巾力士小组立刻忙碌着架起临时导弹发射架，准备给这正降临的时轮金刚来一发尝尝味道。
　　只是临阵磨枪终究还是有些迟了。
　　这边厢的发射架堪堪搭起来，导弹还没有架上去呢，那边召唤已经结束了。
　　通天接地的光柱倏一下就敛去了。
　　还来不及看清高台上什么情况，没了那光柱的威力覆盖，静止的时间终于开始重新流淌。
　　拾阶而上的马妖们终于落下脚步继续向上攀爬。
　　无头的尸体开始坠落，地面崩溅的石子继续上升。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曾一度被强行静止下来的，足有上百万发的子弹炮弹突然间便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好似脱缰的野马般同时扑向高台，只听轰的一声大响，整个高台连着正努力攀爬的马妖一并被密集的弹雨击成齑粉。
　　真正的齑粉！
　　整个高台就好像是面粉粘成般的，就在巨响声中，漫天崩飞，扬起无数细碎渣子，好似平地里起了龙卷风，掀起半天沙尘暴般，声势骇然至极。
　　整个山谷登时一片混沌，隐约间可见一道道电光不停划过，光亮照之下，似有庞然大物在不停扭曲变化。
　　蓦得，一声凄厉长啸自混沌泥尘中冲天而起，一团如旭日般刺眼得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茫自其间疾射而起，似乎是一个带着无限亮光的圆盘，就那么沿着山谷四壁飞速地转了一圈，即回归到泥尘当中。
　　下一刻，山谷四壁同时垮塌，在谷壁上方设立阻击阵地的傀儡部队无一能逃脱，全都被卷在崩飞的泥石草木当中滚滚落下，最终被埋葬在了塌陷坠落的石堆当中。
　　待泥石落定，整个山谷竟然被填平了大部分，唯有中央地带还有一小块空地留存。
　　简简单单一击，便令四下山壁崩塌，这等威势简直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广阳派一众长老加个掌门见此情景，都是面若死灰。
　　洛楚易终究是不愧被自家师父认定为沉稳有大气的角色，被打击之后，迅速恢复过来，急道：“此地不能久留，雍道友可留下一支傀儡部队与时轮摩尼金刚纠缠片刻，我们速回广阳堡，带全部弟子撤离此界！”
　　雍博文挠了挠头，拒绝道：“急什么，这不是还没看到时轮摩尼金刚什么样子嘛，看一眼再走也不迟！”想了想又道：“打也没打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过，不如先打一回试试，万一打不过再走也不迟！”
　　洛楚易气急败坏地道：“这时轮摩尼金刚是时轮天魔的分身，有通天彻地之能，便是仙人也难以抗衡，时轮天魔藉此分身大军征服不知多少世界，我派在以往参与的战事中，每遇到有时轮摩尼金刚参战的时候，都是会被在第一时间撤下，而是由仙人上前顶住。雍道友，这时轮摩尼金刚绝非人力所能抗衡，不要浪费时间了！”
　　雍大天师却道：“不知洛掌门有没有听过一句老话？”
　　“什么老话？回头再说吧。”洛大掌门急得快要火上房了，哪有心思谈什么老话民谚？
　　“人定胜天！天都能胜得，区区妖魔又算得了什么？想我人类先祖历数十万奋战不屈，逐神驱仙，降妖灭魔，封禁各界通道，终于得来人间一片净土，难道我们这些后辈子孙却连妖魔一面都不敢看吗？”
　　雍大天师负手而立，气势十足，风带衣袂，宛如泰山石般坚定，目视即将现身的妖魔方向，毫无动摇！


第二九五章 时轮摩尼金刚（十四）
　　老实话，雍博文不是那种明知不敌还会热血上头去拼死一搏，期待靠小宇宙爆发来反败为胜的角色——这种存在是圣斗士青铜五小强，跟咱们法师不是一个流派的，绝借鉴不了。
　　相反，雍大天师向来是最识时务的了，这从当初逃出日本的时候就能看出来，面对着追杀而来的丁昭奇时，该缩头就缩头，毫无半点含糊犹豫。后来无论是强攻人蛇帮，还是突袭澳洲，无一不是做足准备谋定后动。
　　此刻面对着所有人都说很难对付的时轮摩尼金刚，雍大天师却犯了拧，即不从善如流，也缩头就跑，而是非要看看这时轮摩尼金刚有何神通，不打一下就不肯走。
　　这自然不是雍大天师中二病发作，突然化身热血无脑小强。
　　原因很简单，雍大天师觉得广阳派众人的话不见得可靠，他们还认为马妖军很强大呢，被马妖给打得差点亡派灭种，可雍大天师一出手，就直接翻盘，直接把马妖军打得落花流水。由此可以推之，广阳派认为很强的敌手，倒也不见得就是雍大天师对付不了的，就算这时轮摩尼金刚再强，雍大天师手下还有十几万傀儡没有动用呢，还有更强力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没拿出来呢，真要全力以付的话，这时轮摩尼金刚再强也能靠海量的傀儡堆得他寸步难行，打不过，难道连逃跑的时间都争取不来吗？
　　而最重要的是，不亲自看一眼时轮摩尼金刚，初步了解一下这东西倒底有何神通本领，倒底强大到什么地步，雍博文觉得不甘心。
　　他是因为什么来到这个鬼地方的？
　　是中了时轮转劫的埋伏！
　　他为什么会中了时轮转劫的埋伏？
　　是因为时轮转劫也在找青龙金胎，也是因为他已经与时轮转劫几次冲突结下大仇，就算没有青龙金胎这档子事儿，他也是时轮转劫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所以他要了解时轮转转的一切信息，要做到知己知彼，真要能了解到足够多的信息，那他就绝不会再坐等，而是像对付人蛇，对付澳洲法师协会一般，先发制人，直接把时轮转劫斩草除根！
　　而虽然现在还搞不太清楚，但时轮转劫绝对与时轮天魔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么日后他很有可能会再次面对时轮摩尼金刚，不待此时多了解一些有备无患，难道等日后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只能硬撼的时候再去了解吗？
　　雍博文的这番心思自是不可能对广阳派众人说。
　　于是看着神色毅然态度坚定的雍大天师，洛楚易和一堆广阳派长老真真是觉得这家伙傻逼透顶了！
　　时轮摩尼金刚是那么好对付的吗？真要被缠上了，想逃都逃不掉了。
　　这家伙自己犯傻不要紧，死就死了，不听人劝，一意孤行，死了也活该，反正大家都是初识，谁也不会为谁难过，只是你自己死不要紧，能不能不把整个广阳派都赔上啊！你死了，我们这些人还怎么逃离此地了，难道继续呆在这里等死不成？
　　八百六十拜都拜了，眼看成功在即，就差这一哆嗦了，难不成就要全毁在这位突然开始冒傻气的雍道友身上！
　　洛楚易只觉得满腔悲愤郁闷，强行压制下去的伤势几乎要爆发出来，他艰难地试探着问：“若雍道友想在这里见识一下时轮摩尼金刚的妖术，那是不是把你那法宝先让长老带回去，安排我广阳弟子先行撤退，我在这里陪你就是了。”
　　雍博文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举着手中的平板电脑道：“我那门户就在这里面存在，本来给你们拿去先安排撤退也没什么问题，只是你们要把这东西拿走了，那我可就没办法指挥傀儡作战了，到时候时轮摩尼金刚真要是强到没边，对付不得的话，我们想逃跑可是都没有傀儡能帮我们拖延时间了！”他见洛楚易脸色难看，便安慰道：“洛掌门，各位长老，放心，我就看看，真要事不可为，我二话不说，马上开溜，绝不以身犯险！你们要是觉得太过危险，可以先回广阳派堡里安排好撤退事宜，等我回去，咱们就立刻开始组织撤退，绝不耽误时间，你们看怎么样？”
　　各位长老们全都保持沉默，只不过目光都下意识集中到了洛楚易身上。
　　洛楚易是他们支持的掌门，在本门中拥有最高权限，既然掌门在场，那他们这些长老别管辈份高还是年龄大抑或法术强，那都得听掌门的，这么关键的问题，他们也不可能代替掌门发言不是？
　　洛楚易听了雍博文这体贴的安排，简直是欲哭无泪了，暗想：“我们回去你不回去，有个屁用啊，你要是死在这里，我们全都回去又能干什么？收拾干净了等死吗？”心里虽然如此想，嘴上自不可能说出来，只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都陪你在这里看看时轮摩尼金刚吧，说起来我这个广阳派掌门，也还没有见过活的真实的时轮金刚呢！”转而又对其中一个长老道：“祈长老，还烦请你先回广阳堡，督促弟子们尽快准备好行装，务必要做到轻装简行随时能够出发！”这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你赶紧回去告诉大家，情况又有变化，都麻溜地收拾好东西，少带没用的，随时接到消息随时可以直接出发！
　　祈长老自是明白掌门话里意思，也能体会到洛楚易话外的决心，连忙道：“谨遵掌门法令。”又道：“还请掌门与各位长老多多保重！”施了一礼，御剑离去。
　　洛楚易既然主动提出留下，那意思就很明显了，真要事不可为，那拼了这些人的老命，也要确保把雍博文活生生的送回去，这当口救下雍博文，就等于是拯救整个广阳派！
　　雍博文无暇理会广阳派众人悲壮的绝死之心，说完话，全部注意力就都放到了山谷中，同时通过肉眼和飞行傀儡的监控镜头仔细观察。
　　山谷中尘埃渐渐落定，乱石之中隐隐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
　　清楚了，更清楚了，终于完全看清了！
　　终于看清了时轮摩尼金刚的模样！


第二九六章 时轮摩尼金刚（十五）
　　自烟尘中走来的魔怪身躯巨大，足有五十余米高下！
　　五十米高是什么概念。
　　这么说吧，如果一层楼的举架是三米高，那么十层就是三十米，十五层才四十五米。
　　也就是说，大抵就相当于一幢十五六层的高楼晃晃荡荡的从碎石泥尘中走出来！
　　光是看着这身高，给人的压力就山大了。
　　瞧这魔怪，环眼高鼻，青面獠牙，面目狰狞至极，头戴方冠，身披重甲，一身打扮俨然就是个重副武装上阵的武士。再往手上瞧，右手捏着串珠子，左手提着个仿佛旭日般不停放射着刺眼光茫的圆盘，刚刚就是这圆盘一击之下将整个山谷击塌，直接埋葬了埋伏山谷四壁上方的数千傀儡。
　　雍博文凝视着每落一步就地动山摇而来的时轮摩尼金刚，低声道：“时轮妖通，久伟了！”
　　这形象，雍博文简单是太熟不过了。
　　相当初费家收鬼破阵后，在阵眼里发现的就是一尊小小的时轮妖通法像，及至后来，时轮转劫初次来袭，动用的也是幻化出来的时轮妖通法像。
　　雍博文从一个等着鬼上门的待业天师，华丽转身，变成法师协会的大天师，从此走上真正的法师之路，便与这时轮转劫，与这时轮妖通法像，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时轮转劫果然是时轮天魔的走狗呢！
　　雍博文见了时轮摩尼金刚真身，便在心底下了如此评语。
　　不是时轮天魔的走狗，怎么会奉时轮摩尼金刚法像为尊，又怎么会自称时轮天劫。
　　想这时轮天魔神通广大，十之八九把意识投射到人间，影响出这么一个教派来，以便从人间方向打开一条可以降临的通道来。
　　想当年，不知多少神仙之类的家伙这么干过，导致整个人间混战不休，人类艰苦奋战近万年方才驱逐了所有外来的神仙妖魔老虎狗，还了人间清静太平，自此真正翻身当家作主人。
　　这后崛起的时轮天魔也不过就是在重复当年诸界大能的老路数罢了，只不过他的野心更大一些，绝不会仅限于打通通道，或是征服一界。
　　雍博文指挥着飞行傀儡自空中各个角度对时轮摩尼金刚进行拍照摄影，留取影像资料，以方便回去之后认真研究分析，同时指挥各傀儡部队，对时轮摩尼金刚展开最猛烈的攻击，密集如同洪水般的光流自四面八方齐聚而来，一波接一波地轰到时轮摩尼金刚身上，溅起大片大片的火星，到得后来，时轮摩尼金刚全身上下无处不冒火星，简直就好像是火神降了凡世间，周身星火缭绕，煞是气派。
　　直接承受如此密度的攻击，时轮摩尼金刚却浑若不觉，默然迈步向着雍博文所在的狙击阵地，哪怕是加持了超强穿透性法术的炮弹，也无法伤害到这妖物分毫。
　　雍博文不禁微皱眉头，对着后方一个黄巾力士小组道：“打两发试一试！”
　　这黄巾力士小组早就架好了简易导弹发射架，听得命令，立刻架上导弹，连射两发。
　　面对导弹攻击，一直只是昂首阔步前进的时轮摩尼金刚终于有了动作，很简单的动作，连挥了两下手中的光盘，直接把射来的导弹砍爆。
　　两团浓浓烈焰在时轮摩尼金刚身前爆裂，黑烟弥漫，无数黄色纸符若雪花般飞起，纷纷扬扬地落到了时轮摩尼金刚身上。
　　雍大天师看家的本事是符箓，这一点无论到什么时候，他都不会忘记，尤其是改造术法武器的时候。像导弹这么贵的家伙，改造的所有符箓法术都是他亲自设计的，一部分导弹只是弹壳纹了符，而一部分导弹不光外面，里面自然也没忘记存上几千张预先画好的符箓。这后一种导弹打出去炸人只是附带效果，真正要起杀伤作用的，还是那腹中暗藏的符箓，这才是降妖驱魔的真正手段。当初在地狱牛刀小试，连内藏符箓的都没有，就直接一弹把如何难给轰了下来。
　　时轮摩尼金刚可以不在意那些专注于加强穿透与伤害的术法子弹炮弹火箭弹，但真正符箓的效果却远非这些术法弹所能比拟，符一沾身，动作立刻变得迟缓起来，甲胄缝隙间隐隐有火焰飞快流淌，缕缕黑烟随着火焰的流淌自周身冒起，那是三昧真火符所造成的伤害效果，让这时轮摩尼金刚看起来好像被烤糊一般。
　　这一变故看得广阳派众人均是大为意外，不自禁的兴奋起来，怎么也想不到符还可以这么施展的，虽说看起来颇为浪费，但效果也是相当明显，若没有这种手段，想以符制敌，那就只能靠近身缠战的时候贴上去，只是这时轮摩尼金刚块头这么大，任谁过去想贴身缠头，都与送死无异，更何况这么大的块头这么强的法力，贴得少来少去不见得会有效果。
　　洛楚易忍不住叫了一声好，按着雍博文的肩膀急道：“快再来几发，没准儿真可以干掉这家伙！”
　　雍博文摇了摇头，把手里的平板递到洛楚易鼻子底下，“符太小，聚合效果不明显，只能困住他一时，他很快就能脱困了。”
　　洛楚易低头一瞧，却见屏幕正中央赫然是时轮摩尼金刚的站在地上的影像，不过在其周围还有一排排五颜六色的字码，一时不解其意。
　　雍博文简单解释道：“这是电脑根据监测数据自动得出的各项数据，你看这里……”雍博文指着一排最长的而且还在持续快速变化的字码道：“这是时轮摩尼金刚的法力变化情况，一直在快速升高，很显然他是在积蓄法力，准备破解符箓的效果，下次再想用这种手段给他贴符怕是不可能了。”
　　洛楚易一听前景如此不妙，立刻道：“雍道友，这看你也看了，动手你也动手了，咱们还是撤回广阳堡吧！”本来没对雍博文的死硬自以为了解，只是那么一说，没报什么希望，哪曾想雍博文居然从谰如流了，“好啊，撤吧！”
　　“这时轮摩尼金刚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看傀儡攻击对他一点效果也没有……”洛楚易又顺嘴说了两句才回过味来，下意识问：“真撤？”


第二九七章 时轮摩尼金刚（十六）
　　“当然真撤！”
　　雍博文奇怪地看了洛楚易一眼，也觉得自己这态度前后变化太快，便解释道：“我只是想看看时轮摩尼金刚是什么样子，为以后做准备，现在看也看了，试也试了，资料也采集了，这里距离太近，不走难道在这里等着它上来砸我吗？”
　　洛楚易大喜，忙道：“雍道友说的是！”回头冲着周围一众长老道：“各位长老，撤退吧，回广阳堡！”
　　雍博文眉头微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洛楚易兴高采烈的样子，终究没有开口，率先撑起千魂恸，道：“各位，我先走一步了。”也不等洛楚易等人说话，彩翼翻动间，刷地化为一道彩光破空而去，瞧方向，正是广阳堡。
　　“雍道友，现在各处还有马妖残兵，我们一起……”洛楚易话只喊了半截，彩光已经消失在天边了，只得怏怏住了口，催促道：“各位长老，我们赶紧跟上，可别让雍道友出什么意外才是！”
　　只是这想法虽好，可广阳派毕竟不是专业御剑飞行的剑派——这一点从广阳派与龙虎派的区别就能看出来，龙虎派的低级弟子们都能御剑飞行，而广阳派却只有法力深厚的长老们能做到这一点，原因无他，术业有专攻而已——这飞行速度自然就比不起专业剑侠。众长老们架起飞剑，一路紧赶慢赶，却一直没见到雍博文的人影，倒是那时轮摩尼金刚不知怎么认准了他们这些人，迈开大步，在后面紧追不放。时轮摩尼金刚身高腿长，放开了急走，速度竟是不比广阳派众人御剑飞行的速度低多少，而原本负责阻击的傀儡部队在雍博文飞走之后，便立刻四散奔逃，没有半点就地阻击，给广阳派众人创造逃走时间的意思，这么一来，只苦了广阳派众人，虽然全力飞行，却是无法甩掉屁股后面跟着的时轮摩尼金刚。
　　急急飞了一阵，前面追不见雍博文，后面甩不掉时轮摩尼金刚，洛楚易一想这么飞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把这大妖魔给引到广阳堡去，那大家就谁都不用走了，弄不好还得闹个全派覆灭，连忙安排长老们分成几队往不同方向飞，以分散时轮摩尼金刚的注意力，并事先约定，若是哪队人被时轮摩尼金刚追赶，那哪队就不能飞回广阳堡，只能在外面转悠，直到接到堡中传来的信息才能回去——也就是全体弟子完成撤离后，他们才能最后回去撤离。这其间自然是凶险万分，但事涉门派安危，长老们自是极有觉悟的，二话不说，分了队便四散飞去。
　　为了以防万一，没有一队是一开始就朝着广阳堡方向飞的，就想着把时轮摩尼金刚给引开。
　　可广阳派众人分头飞了一阵，再回头一瞧，得，人时轮摩尼金刚根本就没答理他们，方向未变，速度未改，还在一个劲地往广阳堡方向走。
　　赶情广阳派众人表错了情，自以为时轮摩尼金刚是在追他们，实际上人家根本目标直接就是广阳堡，之所以追在他们后面，只不过是因为大家恰好同路罢了。
　　广阳派众人只得又重新聚在一起，忧心重重地看着闷头赶路，都懒得答理他们的时轮摩尼金刚。他们很有自知之明，这时轮摩尼金刚的强大远非他们所能对抗，就算是豁出命去搞个自杀攻击什么的，大约也很难迟缓一下时轮摩尼金刚的脚步。
　　从时轮摩尼金刚的表现来看，可以很容易就判断出，这应马妖血祭召唤而来的超强妖魔的最终目的依然是攻陷广阳堡，消灭广阳派，以完成马妖部未能完成的攻占此的任务。
　　虽然马妖部队受到重创，但所有时轮依旧掌握在它们手中，只要能消灭广阳派，那么就等于是成功占领此区，牢牢掌握了这一战区的所有时轮，到时候想派多少马妖就能派多少过来，之前的伤亡对于马妖在此战区的军队或许称得上惨重，但对于马妖所在的世界而言，却不过是九牛一毛的小伤害罢了。
　　便有一长老抱怨道：“都是雍道友刚刚将这马妖军打得太狠了，才会惹出这时轮摩尼金刚来，若是在广阳堡下将马妖军击溃后，不再追击，而是立刻开始撤离，也就不会有现在这情况了！”
　　大长老脸一沉，训斥道：“说这等无意义的话有什么用？雍道友于我广阳派有存续大恩，扫荡妖军也在情在理，一帆风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这些话，现在倒想过推过于人了？你这样做是能消灭时轮摩尼金刚，还是能救下广阳派！”
　　这话说得颇重，但长老们都是在一起厮混了少说也有上百年的人精，一听大长老这话，那被训斥的长老就立刻警觉起来，他不过是顺口一抱怨，本也没有什么其他意思，但老话说得好，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话若是传到雍博文耳里，可就不是什么好听的了，再惹恼了雍博文，耽误了广阳派撤离此区的大事，那真就死都没有脸见广阳派历代先祖了。而长老们绝不会天真的认为，现在雍博文走得不见影子就听不到这话了，天上面可还有他的傀儡呢，没准儿正监控着他们，把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转回到了雍博文手中那个法宝上面。大长老这训斥是在提醒他谨言慎行。
　　这被训斥的长老立刻知错就改，垂首道：“师兄说的是，我这么说确是对不起雍道友的救亡之恩，待回到广阳堡，必当面向雍道友致歉！”
　　大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对身后的洛楚易道：“掌门可有什么办法对付这时轮摩尼金刚吗？”
　　洛楚易哪有什么办法？就算他真有智计多谋，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下，也没有任何意义，愁眉苦脸地盯着时轮摩尼金刚背景——这会儿工夫他们已经被时轮摩尼金刚甩到了身后，追赶位置恰换了个，改成广阳派人众在追时轮金刚了——想了半天，也拿不出个办法来。
　　大长老长叹一声，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在他看来这洛楚易无论担当还是法术都远非潘汉易所能比拟，唯有这优柔寡断的性子实在是上不了台面，便提醒道：“掌门可记得五断绝阵之法？”
　　洛楚易微微一愣，愕然抬头看着大长老，见大长老一脸决然神色，登时猜到大长老想要干什么，不禁脱口叫道：“不可，万万不可啊！”


第二九八章 时轮摩尼金刚（十七）
　　所谓的五断绝阵，是广阳派一种同归于尽的绝杀阵法，需得同时有五位高手舍弃自身神魂法力引发，大抵等同于凡世的自杀性袭击，一经引爆，据说有毁天灭地之威，当然如此威力绝非凡人所能操控，布阵的五位高手自是死得不能再死连点渣子都不会剩下，而法阵威力范围内也是无差别攻击，威力覆盖之处尽成焦土，别说妖魔，神仙也很难活下去。
　　但是，需要注意的是，这门法阵的威力仅见于广阳派本门经典记载，至于实战效果，却是无人知晓，至少在洛楚易往上直到大长老这一辈之间是没有人见过的，而且从大长老往上的几辈也没听说谁用过这种法阵。
　　毕竟他们迁界只是配合仙界作战，真要遇到需得这种威力法阵来对付的难缠角色，一般就有仙人出场了，也轮不到他们这些人类法师上阵，他们的主要敌人就是马妖这种由一般性妖魔组成的仆从军队。
　　事实上，从严格意义来讲，其实广阳派也是一只仆从军，与马妖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为了一场本不属于他们的战争而流血牺牲，只不过大家仆从的对象不同，战场上人妖殊途，又是各为其主，见了不人妖脑子打成妖人脑子才怪呢。
　　既然没有切实可见的实战经验，那么这法阵的威力本身就得有一个存疑，万一引爆了，却依然不能对付这时轮摩尼金刚，却还要白白折损五位长老级的高手，这等损失却是目前已经伤筋动骨的广阳派所无法承受的。要知道长老们不仅代表着强大的战斗力量，还代表着诸多仅靠书本无法自学的门派秘术的传承，每多死一个都可能代表一种或数种秘法失传。广阳派自迁界以来，战斗无数，老人死伤极快，失传的法术越来越多，做为掌门的洛楚易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逃出这个绝望战区这么简单，还有日后的传承壮大问题。
　　见洛楚易脸色大变，一口否决，大长老不禁叹气道：“掌门，你的心思我明白，可是现在不阻止这时轮摩尼金刚，真让他冲到了广阳堡，那就不是失去几个高手，断绝几种传承的问题，而是我们广阳派要亡派灭种，从此消失！”
　　洛楚易讷讷道：“大长老您说的对，只是这法阵的真实威力谁也没有见过，也从没有用于时轮摩尼金刚这种级别妖魔身上的实战例子，万一阵法不好使，或者威力不足以消灭时轮摩尼金刚，那这五位可就都等于是毫无意义的无谓牺牲了……”
　　“就是因为没真正实战过，我们才要试一试，既然派中先祖郑重其事地将这门法阵列入到典藉当中，那威力就不用怀疑！”大长老相当相信自家门派先祖的人品，绝会不突然心思来潮想要坑一下看书的后辈而搞一个实际上毫无用处的法阵来欺骗后人，“掌门，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也知道这法阵的威力不可控，一旦引发，法阵范围内就是无差别攻击，再耽误一会儿，太过接近广阳堡的话，投鼠忌器，那可就大大不妙了。”广阳堡内还有上万弟子正在准备撤离，真要落入法阵威力范围内的话，那可真就要无差别地变成渣渣了。
　　“是，是，我知道，让我再想想，要是有其他办法的话，或许就用不着使这个法阵了，眼看就能离开这里了，我希望大家都能够活着返回故乡，就算是死，亲眼看一眼故乡的风貌，死也能合上眼了。”
　　洛楚易却只是不肯。
　　大长老摇头叹息，却也无可奈何。他是看着洛楚易长大的，深知这位掌门的这个缺点，若不是这般性子，也不会被潘汉易给推下台了。
　　奇袭妖堡这个计划倒是做得果断绝决，只不过那时的洛楚易已经是退无可退，无路可选，反倒激起了潜藏的光棍性子，不顾一切的拼死一搏终于换来一线生机，而现在情况显然还没有危急到当时的程度，洛楚易便拿不出那种孤注一掷的劲头来了。
　　该说的话都说了，现在也只能等着洛楚易这个掌门拿主意下决定，大长老位份虽尊，但却没有话事权，尤其是这等要人送死的决定，更不是他能下得了的。
　　常言说得好，千古艰难唯一死，如果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自动去送死不是。
　　洛楚易正犹豫着呢，忽听前方忽通一声闷响，好似平地里打了闷雷般，不由得心中一惊，还以为时轮摩尼金刚发了什么大招，抬头一瞧，却愕然发出前方一片空白。
　　那小山般的时轮摩尼金刚居然平空消失了！
　　洛楚易大惊失色，莫不这时轮摩尼金刚嫌走的太慢，直接使了法术传送走了？
　　不对，任何传送法阵都会引发巨大的空间与法力波动，刚刚明明没有太大波动产生，不可能是传送法阵，那难道是飞走了？这么大坨，居然也能说飞走就飞走，这可与仙人一拼的顶级妖魔果然不同凡响。
　　洛楚易下意识抬头望了望天，却连个影子都没有发现，正茫然着呢，身边的大长老提醒道：“它掉下去了，地面有坑！”
　　听到这句话，洛大掌门甚至比亲眼看到时轮摩尼金刚长了翅膀飞走还要震惊。
　　十多层楼高的这么个巨型妖魔居然能掉坑里，这坑得有多大！
　　当然，这点还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这么强的妖魔，什么坑可能陷住它！
　　洛楚易赶紧往地面上瞧，视线还没落下，耳边已经传来了时轮摩尼金刚愤怒的咆哮，还有意义难名的话语，都是简短有力，充满了怒火，想来不外就是在骂，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家伙居然在地上挖坑，太没功德心了！
　　然后洛楚易看到了地面的情形。
　　那里真的出现了一个大坑。
　　时轮摩尼金刚就掉在了坑里头，只露出个脑袋来，还在四处张望。
　　而这陷住了时轮摩尼金刚的巨坑四周无数道彩光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巨大的镇妖符箓，牢牢将时轮摩尼金刚镇压坑中。
　　时轮摩尼金刚奋起全身法力不停挣扎，想要从坑里跳出来，但那纯由彩光形成的巨大镇妖符箓却是威力非凡，虽然光线被妖法冲击各不停颤动，可符箓整体却保持着异常的稳定，纹丝不动地镇压，稳若泰山！


第二九九章 时轮摩尼金刚（十八）
　　符箓，是道家法师最强大的法术之一。
　　一符可以通天，一符可以彻地。
　　一符祭出，上可召神唤仙，下可役鬼使魔，镇妖驱邪，呼风唤雨，无往不利。
　　只是符箓一道，易通难精，学了基础法术，照猫画虎，拿着符箓原本开描，随便一个道士都是能画出符来，可同样一道符，不同人画来，效果却是天壤之别。
　　让那乡间野法师画符，一道降妖符，或许连最低级的小妖都镇不住，非得多贴上几张，靠着叠加法力才能保证镇压，可若是让专攻符箓的专业法师——比如我们雍大天师——画出来，那一符祭出，便是高级妖精见了也要心惊三分。
　　这便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同样一道镇妖符，有没有用处，用处多大，画出来的人法力有多深厚，外人看不出来，唯有做为被镇压对象的妖魔才能有切身体会。
　　当然了，有些时候即便不是专通符箓的法师也能一眼看出符箓的威力来。
　　比如眼前这种情况。
　　一符即下，强如时轮摩尼金刚这种角色也都被镇压得牢牢靠靠，任他如何驱动妖力，役使那手中的光盘将陷坑打得灰泥漫天，可这坑却不塌，他自身也就是出不得坑，真真是被坑得欲仙欲死，想必此时此刻，这位轰轰烈烈降临的时轮摩尼金刚内心深处必有一万匹草泥刀狂奔而过。
　　这简直是太憋屈了。
　　要是当面锣对面鼓，大家各凭本事，斗个你死我活，任谁也没有怨言。
　　可高手过招，哪有这般挖坑陷人的，简直太下九流了。
　　本地人类法师真是太没礼貌了，一点也没有尊重强大对手的礼貌！
　　做为一个强者难道不应该对同样强的敌人惺惺相惜才对吗？
　　像那种看到敌人走多路累得冒了几滴汗，都要情真意切地让对方好生休息一番，甚至还要亲自给煮茶送水，非要让其恢复全部精气神，以能充分发挥十成实力，大家战个痛快！
　　这才是高手，这才是高人，这才是有礼貌，有态度，有精神的高人！
　　时轮摩尼金刚一直以为自己降临此界将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高人。
　　马妖举行血祭，可不仅仅是发个召唤信号，打开个通道，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还要把自家的所有一切都奉献给降临的时轮摩尼金刚，所有的一切，不仅包括肉体，精神，还包括记忆。
　　在那位不幸战败，连出手机会都没有的马妖大军最高统领的记忆中，清楚地印刻着他们是如何被庞大的傀儡部队击败的全过程，降临而来的时轮摩尼金刚接受了马妖大统领的全部记忆，对这些自是非常了解。
　　在时轮摩尼金刚看来，那些傀儡即使攻击犀利，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真正值得他重视的是，在背后役使这些马妖的法师，那才是真正的大敌。
　　以他转战各界，拼过无数强敌的经验来判断，能够役使这般庞大的傀儡部队的法师，本身的法力必也高强至极，当然了，他也不认为仅靠一个法师就能役使这么多的傀儡，所以估计这些傀儡部队背后至少有十几个高强法师在役使作战。
　　有这种本事，至少也是仙人级别的。
　　而这位时轮摩尼金刚也是战过仙人的，对仙人自认相了当解，都是些牛皮哄哄眼睛朝天的角色，从不把他们这些外道妖魔放在眼里，根本就不屑于使用任何阴谋诡计，向来是直接正面开战。
　　先入为主的观念让这位时轮摩尼金刚认为自己当面的法师大约也会是如此作风，既然看到傀儡部队无法阻挡，必然会亲自露面一战。
　　不过，事情从一开始就出乎了这位时轮摩尼金刚的意料，先是那些傀儡的攻击手段显然比马妖大统领记忆中的更加多样更加强大，然后就是傀儡部队在简单的攻击之后，直接就作鸟兽散了，根本没有任何顽强死战的想法，真无法想像马妖大军居然就是被这样一群傀儡给击败了，更意外的是，傀儡部队溃散逃亡后，也没有什么高手法师露面出来应战，只有些本事低微的人类法师在附近转悠。对于如时轮摩尼金刚这般的强者而言，那些人类法师基本就等于是蚊蝇一般的存在，只要不给他添麻烦，他也不屑于去对付他们。
　　所以时轮摩尼金刚根本就没有对付雍博文和广阳派一众人等的想法，既然那些想像中的高手没有出现，那么他便毫不犹豫地直奔第二目标而去，即广阳堡。
　　时轮摩尼金刚降临而来，自然不会仅仅是为了击败几个高手那么简单。
　　他们是时轮天摩的先锋队，负责攻坚扩土，只有在出现他们也无法应付的重大情况下，时轮天摩才会借他们的躯体降临于世。
　　时轮摩尼金刚降临此区的最主要任务依然是消灭这里的敌人，对这个重要的时轮中转枢纽完成完全占领，为时轮天摩麾下主力大军下一步作战开辟道路。
　　消灭广阳派人类法师，抹平广阳堡，就是时轮摩尼金刚的第二目标。
　　只要这一目标达成，剩余的马妖就可以完全控制此战区，而且还可以借此攻击逼那些役使傀儡的高手露面一战，一劳永逸地解决此战区的所有问题。
　　时轮摩尼金刚算计得倒是挺好，只可惜他却不知道人间有句老话叫人算不如天算，他这妖算自也是不如天算的，他算来算去，唯一没有算到的就是对面隐藏之敌绝不是什么有风范的高手，而是一个能一拥而上就一拥而上，能远远打枪绝不上前拼刀的人间法师。
　　雍大天师不是生活在侠气盎然的古典时代，做为一个生在新时代，长在利字当头大潮中的新法师，行事向来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毫无顾虑地就接受了被老派法师们认为是邪门外道的术法武器，还将其效果发挥到极致，甚至借此组织了军队。所以，雍大天师在发现正面作战很难击败时轮摩尼金刚之后，便立刻开使准备阴人。
　　监控摄像采集的基本资料传送到电脑里后，经由自动软件进行分析，给出了关于时轮摩尼金刚各项初略数据。
　　首先数据分析得出的结果是，这时轮摩尼金刚不是纯粹的妖摩，而是很复杂的一种存在，但其主体部分是妖魔属性无异。
　　这个分析结果使雍博文可以确定自己动用降妖类符箓没有路线错误。
　　那么接下来就是分析需要多强的符箓才能应付时轮摩尼金刚。
　　根据分析结果，雍博文初步计算了一下，得出结论是，他需要画一道面积在三平方公里左右的符箓才能够镇得住时轮摩尼金刚。
　　可画这么一道符，很显然是不太切实际的，先不说手头没有这么大的笔，没有这么多朱砂，也没有这么大的符纸，单是一气呵成画出来所需的法力，雍博文也是远远不够。
　　不过，做为一个新时代的非纯技术流法师，雍博文已经习惯了不完全依靠自身法力来解决问题，要是那样的话，他也做不了那么多事情。
　　在简单思考之后，雍博文便做出一个挖坑陷妖，以地为纸，布阵为符的计划。
　　确定计划，恰逢洛楚易再次提意撤离，雍博文便直截了当地同意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想跟广阳派一同撤离，这样布置陷阱的时候，或许还可以借助一下广阳派诸人的力量。
　　可是广阳派众人飞得实在是太慢了。
　　雍博文不免有些鄙视这些广阳派的高人——他们役使飞剑的速度甚至还没有龙虎山那些低级弟子的速度快。很显然，雍大天师在鄙视人的时候，直接忽视了龙虎山是专业剑侠门派这个事情，在役剑这种事情上，就目前所知，尚没有比龙虎山更专业的，就好像在符箓这一项上，太平道的符杀之术独领风骚，无门派能与之并肩一样。
　　于是雍博文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在抛下广阳派众人后，他便以最快速度赶往通过影像地图选定的陷阱布设地点，直接放出一队工程傀儡开始挖坑。
　　这队工程傀儡在地狱开拓中，积累了大量的工作经验，挖坑这么简单的事情，以拥有充足的炸药下，实在是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情了。
　　工程傀儡们在雍博文选定的定点上开始不停地炸，挖，炸，挖，仅仅不到二十分钟的工夫，就挖出了一个足够深的大坑，这挖坑速度绝对是正常人类施工队所无法达到的。
　　而在工程傀儡们挖坑的时候，雍博文开始画符。


第三零零章 时轮摩尼金刚（十九）
　　想要画这么大范围的图，用普通的方法显然是行不通的。
　　雍博文也没有想过要用普通的方法。
　　从理论上来说，符箓最重要的就是符纹本身，而无论是符纸还是丹砂，都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目的只是为了加强符箓的效果。
　　对于一个强大的法师而言，别说是用白纸加圆珠笔画符，就算是直接拿复印机复印出来的，只要能下符胆，灌注法力，一样好用。
　　而这一次，雍博文要用的方法是光线绘符。
　　这一招的灵感来源于鱼承世。
　　在澳洲降妖时，鱼承世公司的作战法师们使用纯由激光组成的八卦阵先后镇压八歧大蛇与水妖精，效果几与通常意义上的八卦封阵没有任何差别。
　　当时雍博文就对这个手法相法好奇，事后也向鱼承世公司购买了这么一套激光八卦阵的便捷布设器，当然这个布阵器的使用方法也是预先布设，应急弹出，只不过弹出的不是普通的各种阵法原料，而是小型的激光发生器和转射节点，通过这两样就可以直接用激光转折绘制出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当然如果需要的话，还可以设置其他阵法，只要有足够的发生器和节点就可以了，多复杂的图案都可以绘制出来。当然了，这套东西与作战法师在澳洲用的并不完全相同，相同的只是原理。在澳洲作战时，法师们在空中用人体结阵，再驱动身上的发生器，组成光阵，随时可以移动，而雍博文买到的这个只能在地面固定使用。不是鱼承世小气不肯把那移动的卖给他，而是那种类型的需要多名高级法师配合方能使用，而雍博文在鱼纯冰远赴异国留学，顺便带走了她的两个闺蜜之后，身边能称得上是高级法师的，加起来还不够一巴掌数的，还都是管一摊子事情，不可能跟他组队作战，雍博文就算买了也派不上用场。
　　与普通的便携式布阵器不同，这激光八卦阵的便捷布阵器设定需要通过联接电脑上的绘图布设软件来完成，以保证所有发生器和节点都能够准确布设到位。
　　雍博文在往回飞的途中就连接了便捷布阵器打开软件，直接把电脑里扫描的镇妖符导入软件当中——雍大天师吃一堑长一智，自打在澳洲因为学艺不精导致关键时刻掉链子后，回到国内，便专门安排公司恶鬼把自家的符箓绘本通通扫描成图存入电脑，万一需要用到不会画的符箓，便可以直接从电脑里调出样板，照猫画虎也就是了。
　　通过抠图的方法，雍博文在软件中设定了绘制镇妖符所需布设发生器和反射点的具体位置。
　　但真正的难关才刚刚开始。
　　便携布阵器喷射布阵的范围有限，没有能力支持如此大范围的布设。
　　雍博文只能通过手工布设。
　　这是一个说起来相当复杂的操作过程。
　　首先雍博文安排的飞行傀儡已经将布阵一带的地形完全拍摄下来，形成地图。
　　雍博文将地图再次导入软件，蒙在镇妖符的下方做为背景，以确定每一个发生器和折射点具体放置位置。然后派出大量飞行傀儡携带着发生器和折射点飞行各处。
　　通过时时监控，雍博文在电脑上精确地掌握着每一个飞行傀儡的位置，不断调整，直到所有飞行傀儡都抵达指点位置，同时放下发生器和折射点。
　　雍博文进行了一次简单的绘制试验，启动所有的发生器。
　　纵横交错的激光线立刻在以巨坑为中心主广阔平原上绘成了一张巨大的镇妖符，没有任何一点偏差错误。
　　至此，第一步工作，也是最麻烦最重要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但此符无法力支持，未下符胆，也没有咒诀，空有样子，毫无作用。
　　雍博文又在十余处布下了聚气转换阵，通过聚集天地自然元气转换成法力来支持符箓的祭用。
　　这转换阵原本是用在炼丹上的一种自动补充法力的能源型法阵，还从来没有被应用在战场上过，算是雍大天师的首次尝试。
　　完成法力支持的布置后，雍博文选定符箓胆心位置落下隐蔽，以自身做符胆。
　　说老实话，这么胡搞到底能不能行得通，雍博文心里是一点底儿也没有，布置好之后也不敢尝试，生怕动静太大再让那时轮摩尼金刚有所警觉，只打算万一不好使，那便趁着时轮摩尼金刚掉进陷坑的机会，立刻拍屁股开溜，回广阳派带所有人先撤离这鬼地方再说其他。
　　只不过，出乎雍博文意料的是，还没等他琢磨出办法把时轮摩尼金刚引过来，时轮摩尼金刚就已经不请自来了，这吓了雍博文一跳，犯了与洛楚易等人一般的错误，只以为这时轮摩尼金刚是在追赶自己，不禁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动作快，才算是及时布置完毕，若是慢上一慢，或是耽误一会儿的话，这所有工夫也就白废了。
　　而现在，这时轮摩尼金刚来的却是正逢其时！
　　傻乎乎勇往直前赶路的时轮摩尼金刚哪会料到有人能挖出一个足够大的坑来专门坑他？大步流星的豪迈出来，也同样豪迈地一脚踩进了草草布置的陷坑伪装上，直接就掉了下来。
　　洛楚易听到的那声闷响，不是法术的声音，而时轮摩尼金刚掉坑里的动静。
　　雍博文一见时轮摩尼金刚落入陷坑，立刻开启发生器，激光线瞬间绘成镇妖符箓，各处聚气转换器同时发动，提供源源不绝地法力支持，雍博文掐法诀，念咒语，以己为胆，祭动符箓。
　　眨眼工夫，一张覆地巨符成形，以巨坑为中心方圆数里范围内的大地都成为了符箓的一部分，将坑中的时轮摩尼金刚牢牢镇于其下。
　　成功了！
　　雍博文大喜若狂，连忙飞上高空，居高临下仔细欣赏落入陷阱的妖物，暗自庆幸不已，想不到如此胡搞，居然也能行得通。
　　时轮摩尼金刚怒视着空中那个渺小的人类，怒吼连连，空有一身通天彻地的大神通，却被镇妖符压制得死死的，半丝能耐也使不出来。
　　道家符箓是无数前辈在与神仙妖魔魑魅魍魉的斗争中总结归纳出来的，每一道符箓都是极具针对性的，只要用对了符，那基本上可以说得无往不利，说镇妖就镇妖，说降神就降神，召得来天兵神将，唤得动妖魔鬼怪。
　　这时轮摩尼金刚虽有大神通，成份又很复杂，但底子终究是一妖物，绝对在镇妖符的克制范围内，正应了那句老话，一物降一物，这大抵就跟天敌一般，任他有千般神通，却也毫无用武之地。
　　时轮摩尼金刚怒吼挣扎几下，终于意识到眼下的处境，索性也不浪费力气了，只冷冷地注视着高空听雍博文，呼喝了几句，意义难明，但只听语气，却也不像在愤怒骂人。
　　雍博文再次深感自家外语修养水准不足，只能很遗憾地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时轮摩尼金刚便嘿嘿冷笑两声，神情极是不屑。
　　雍博文便有些恼火，喝道：“你一个阶下囚，有什么可神气的，等我收了你，要是不好好治理一下，让你连时轮天摩内裤什么颜色都交待出来，我这大天师的名号就是白给的！”说着话，拿起平板电脑，开始翻查扫描上的符箓。
　　对于这种近于低级水准的大妖物，普通符箓是制服不了的，所以雍博文打算使用以前从来没有用过的一道符，太平降神符！
　　这一道符据说当年在雍汉生手中，封过天使，降过妖魔，镇过低神，可以说是一符在手，天下无敌。这么一道符，雍博文以前从来没有用过，不是因为没有机会，也不是因为这道符多么难画，而是因为他压根不会！
　　战于澳洲，鱼承世以法师部队围攻水妖精，原本想以雍博文使太平降神符镇压水妖精，可雍大天师年少不知好学，这么一道重要的符箓居然因为看起来不怎么实用而没有学！雍大天师知错能改，回来之后就赶紧地学习了一下降神符，总算是把这一道太平道最强之一的符箓初步学会。只不过自那以后，雍博文再也没有碰上需要用这道符的场合，这还是头一遭，离学习日子隔得久了，生怕有细节处记得不清，再影响效果，所以临时抱佛脚，先翻出样本来观摩一番再画符降妖也不迟，反正这家伙在坑里陷着一时半会儿也逃不出去。
　　正捧着电脑在那翻找呢，就听到远远有人兴高彩烈地大喊：“雍道友果然好神通，便是时轮摩尼金刚也能生擒！”
　　雍博文抬头一瞧，却是广阳派诸人正急急忙忙赶过来。
　　经过短暂的惊愕之后，众人回过神来，赶紧过来想要瞧瞧是什么人有这般本事能坑得了时轮摩尼金刚这种大妖，当然了在过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基本猜到是谁了。
　　整个战区里，和妖军战斗的，除了广阳派弟子外，就一个外人雍博文了。
　　连他们这些长老都没有这种本事，那些普通弟子就更不用提了，那剩下的唯一人选自然而然也就呼之欲出，赶过来不过就是为了最后确认一下罢了。
　　果然，离得老远呢，就见雍博文高高飞起，在时轮摩尼金刚脑袋上面居高俯视。
　　亲眼证实了基本已经确认的事实，广阳派诸人无不惊愕万分，尤其是与雍博文接触最多的洛楚易，更是觉得世界观简直要崩溃了。
　　这家伙身上的法力波动不强啊，充其量也就是个二流水准，真论法力水准比我这广阳派掌门可是差着不少呢，怎么就有这等神通。御使傀儡大军攻城掠地也就算了，居然连时轮摩尼金刚也能生擒活，这等生猛表现，跟他所表现出来的水准严重不符，难道这是位喜欢扮猪吃老虎的高人，或者说是仙人？
　　除了仙人，洛楚易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有这种本事了。
　　广阳派众人飞到雍博文身前，雍博文也复习完了太平降神符，将手中平板一翻用背面当起临时书桌，自背后剑匣里取出符笔朱砂，铺上空白符纸，提笔略一凝思，立刻下笔，一整张符一笔一气呵成。这符一绘成，虽然尚未祭活使用，但自有一股无法掩饰的淡淡威压散发出来，周围一圈人类还没怎么样，符箓有专攻，不是专门使用对象，拿出来跟张废张也没有任何区别。
　　“好符！”倒是飞到近前的大长老一看这符，不由得失声赞叹了一句，“符成起风云，这是属于仙人的符箓啊！”
　　大长老这句话说出来，雍博文恰好收束笔锋，完成符箓，便凭空里轰的打了闷响，狂风刹时呼啸卷起，吹散漫天浮云。
　　地面的时轮摩尼金刚感应得清清楚，登时大感不妙，不再老老实实地呆着，重新聚起妖力，不停地冲击着镇妖符，妄图在灭顶之灾降临之前摆脱困境。
　　“不知这是什么符箓？”大长老对符箓也有一定研究，但画符这东西是各派有各派的巧妙和隐秘，所以对雍博文所画这一道符虽然感知威力不凡，却不知倒底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太平降神符！”
　　雍博文微笑回答，掏出一柄桃木剑，剑尖往符头上一粘，登时将符牢牢粘住，便在空中踏七星，念咒诀，桃木剑连连挥舞，喝得一声疾，这一道太平降神符自剑尖飘落，悠悠然然地直落下去，正贴在仰面怒吼的时轮摩尼金刚的额头正中。
　　小小一张符，单从体积上而言，对于时轮摩尼金刚不过是微尘一般的东西，但往时轮摩尼金刚额头一贴，这大妖登时便僵在当场，除了眼珠子还能转一转，便连嘴都张不开了，若是有谁此时感应一番，便可以清楚地发现，这时轮摩尼金刚的妖力全都集中到了符纸所贴的额头处，再无一丝一毫能够被时轮摩尼金刚动用。
　　至此雍博文方才松了口气，转过头对广阳派众人道：“好了，这才算是真正生擒活捉了这东西！现在倒有个难题得麻烦诸位道友了！”


第三零一章 时轮摩尼金刚（二十）
　　亲眼看到雍博文生擒时轮摩尼金刚，广阳派众人对他的敬佩之意真真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了。
　　别管怎么抓，总归是生擒活捉了。
　　在广阳派迁界参战的千多年历史当中，但凡是与时轮摩尼金刚扯上关系的战事，无一例外的都是需要仙人亲自出场才能有一战之力，若是他们这些附属门派单独与之战斗，结果毫无意外都与溃败、惨败之类无论听起来还是看起来都让人郁闷到吐血的字眼扯上关系。
　　除了仙人，广阳派真就不知道还有什么人能够与时轮摩尼金刚一战了。
　　可看看这位雍道友，翻手间击溃马妖大军，再一反手又生擒活捉了时轮摩尼金刚，这简直比一般仙人都强。
　　要知道仙人们跟时轮摩尼金刚开战的时候，无一不是打得天崩地裂，斗得风云变色，非得战他百八十个回合砸烂他千八百里地才能分出胜负，可人家雍道友简简单单随随便便挖了坑就直接把时轮摩尼金刚给坑了！如果一定要用最简单的词来评价的话，那只有一个词两个字能最精准地表达出广阳派众人对雍博文的定位：牛逼！如果非要在这两个字前面加个定语的话，那也只能是：非常牛逼！
　　这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高人啊！
　　听闻雍博文客客气气地请求帮忙，洛楚易身为广阳派掌门，赶紧应声：“雍道友请说！”语气态度不自觉地比原先又谦恭了几分。
　　雍博文指了指坑里的时轮摩尼金刚道：“不知贵派可有收妖的宝物，我下的这道符也只能暂时压制这时轮摩尼金刚，还得有宝物收了他才成！”
　　再穷的门派都有一两件镇派之宝，更何况广阳派这种千年之前的人间大派，又跟仙人混了这么久，怎么也不可能拿不出来。
　　不过洛楚易一听，立刻对雍博文肃然起敬，暗想：“这雍道友看着年轻，想不到行事却是很老练，他这是给我们广阳派留面子呢！用我们的宝物收起来，那将来这生擒时轮摩尼金刚的战绩就有我们广阳派一份了，这可是天大的荣光啊！”他是压根不信雍博文手头没有收妖的东西，连时轮摩尼金刚都能简单地用一个坑就生擒活捉，怎么可能连个收妖的法宝都没有？这分明是给广阳派一个参与的机会啊！洛楚易立刻拍着胸脯地道：“雍道友放心，我广阳派虽说小家小户，但这收妖的法宝却还是有的，大长老，辛苦你一趟，将封妖镜取来一用！”
　　大长老毫不含糊，道了声领命，便立刻纵剑飞走，不用背着洛楚易这个废柴掌门，不用迁就一众师兄弟的蜗牛速度，大长老撒开欢地飞去，真真是去若流星一般，眨眼工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地离广阳堡已经有些距离了，大长老也不可能立刻就回来，雍博文怕时间长了符箓威力减弱，时轮摩尼金刚会趁机摆脱束缚，真要那样的话，可就难对付了，便又画了四道太平降神符，贴于时轮摩尼金刚的要害。完成了符箓加固，雍博文便不再理会时轮摩尼金刚，转而指挥方才四散逃走的傀儡们重新集结，进入山谷打扫战场，请剿漏网之鱼，又腾出时间来关心了一下其它各个方向上的傀儡部队攻击进展情况。
　　等大长老拿着法宝飞回来的时候，各方向上的战斗基本都已经结束。
　　马妖军队完全被雍博文的傀儡部队击溃，任何一个方向都没有能够成建制逃脱的妖军。
　　这场战斗的胜利对于这个小小的战区而言，是极为深远的。
　　经此一役，妖军主力全军覆灭，整个中军指挥部被一锅端，最高统领献身召唤时轮摩尼金刚也没能扭转局面。
　　至此以后，妖军残余力量只能龟缩于各个已经占领的时轮妖堡据点中苟延残喘，寄希望于从本界运来更多的士兵，尤其重要的是还要再派来一位最高统领来指挥。
　　大长老拿来的法宝名唤封妖镜，乃是广阳派的镇派之宝，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名虽叫镜，但更像是一块圆形的透明玻璃。
　　以大长老为首的十余长老一同施法，方才将这封妖镜祭起。
　　封妖镜在时轮摩尼金刚头上缓缓转了一圈，蓦得降下一束白光，正将时轮摩尼金刚从头到脚笼住。
　　白光中，时轮摩尼金刚飞快缩小，并随着白光牵引慢慢飞起，直到最后投到封妖镜中。
　　施法完毕，雍博文探过头来瞧了瞧，却见时轮摩尼金刚被平平整整压在镜中，看起来丝毫没有厚度，倒好像是幅栩栩如生纸人画像。
　　雍博文啧啧称奇，不由得想起来以前看过一个超人电影，在那部电影里，氪星人封禁了三个叛乱分子，用的就是块透明玻璃般的物质将三人压成纸片般封起来，瞧眼前这镇妖镜的功用倒与那电影里的道具差相仿佛。
　　收了时轮摩尼金刚，无论是雍博文，还是广阳派众人，都松了口气，这妖魔委实太过强大，给人带来的压力也不是一般的大。
　　大长老收了镇妖镜，洛楚易便恭恭敬敬地上前向雍博文请示，想如何处置这镇妖镜。其实洛楚易心里早想好了，雍博文要是真想要这封妖镜，那就给他好了，想必这位看上去就很厚道的雍道友必不会白拿广阳派的镇派法宝，退一万步说，雍博文就算真那么厚脸皮的白拿了，广阳派众人也不敢说什么，别忘记了，他们还得靠雍博文手中的法宝迁离此区呢，哪个敢在这个时候冒着触怒雍博文的危险乱说话？
　　雍博文却是不好意思要人家的镇派法宝，只让洛楚易赶紧收起来，真要用到这个时轮摩尼金刚，再让洛楚易取出来也就是了。
　　虽然轻松坑取了时轮摩尼金刚，但这只是个取巧的行为，真到了生死立判的战场上，谁会给你时间去挖坑？雍博文很清醒地注意到了时轮摩尼金刚的强大，现有直接作战手段，居然没有能够对其造成伤害的！这就需要进一步对时轮摩尼金刚进行整体研究，以期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出时轮摩尼金刚的软肋和缺点，为日后可能到来的与时轮摩尼金刚甚或是时轮天魔的战斗打下坚实的基础。


第三零二章 仙使（一）
　　至完全收取时轮摩尼金刚为止，这场以越空突袭妖堡为开端的战斗基本上就算是结束了。
　　广阳堡在雍博文的强力支持下，获得了自入此战区以来前所未有的大胜，全歼妖军主力，干掉妖军指挥，最后还生擒了一只时轮摩尼金刚。
　　便是有仙人参与的战斗，战果也不过如此了。
　　当然了，也没有哪个广阳堡弟子会真的把这些胜利归于己身。
　　虽然战事是由他们开头的，但等到雍博文寻回自家剑匣和平板电脑后，基本上也就没有他们广阳派什么事情了，尤其是在雍博文率军返回广阳堡后，广阳派众人对于这场战事所做的事情就只有旁观和最后贡献法宝收取时轮摩尼金刚了。
　　虽然这时轮摩尼金刚是广阳派法宝收取的，雍博文也没有对这妖物的归属提任何意见，但洛楚易和一众长老都盘算得清楚，背着雍博文也交换了一下意见和看法，这时轮摩尼金刚自然是雍道友暂时托付给他们保管的，若是要，随时都可以拿走，若是没有合适的法宝封禁，自家这镇派法宝也不是不可能借给他用一用，而且还不用急着还的。要不是这封妖镜委实是本派极重要的核心法宝之一，还借什么借，直接就能送了。
　　雍博文收拢周遭傀儡部队，即与洛楚易等人返回广阳堡。
　　广阳派绝境逢生，又获得空前大胜，如何欢呼庆祝自是不必细表，只说这庆祝过后，洛楚易与一众长老和易字辈的弟子一同来见雍博文，商量返回人间的事情。
　　虽说已经击败妖军，而且依照雍博文表现出来的实力，横扫此区妖军，达成完全占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算不撤离不会再有灭派危险。
　　可这个被称为战区的地方，实际上方圆不过十万里，物资贫乏，气侯环境单一，实在是不利于生存繁衍，没有了仙界的支持，广阳派根本不可能在这个鬼地方无限期的驻扎下去，既然有了离开的机会，那必定是要牢牢把握住才行。
　　来此战区作战，那是仙界的命令，而如今仙界别说支援，连个音信也都不来半个，想想也叫人心冷齿寒，当年广阳派是随着宁不奇而来，可如今那些与宁不奇有旧的长辈早就都死得干干净净，现下派中弟子都是近几百年新出生的，从来没有见过宁不奇，对这位传奇般的本派前辈知之不详，唯一了解的也就只是如果不是这位前辈的话，他们也不用从人间跑出来转战四方，最后却落得个无人问津，只能绝望待死的下场。说起来如今的广阳派对于这位传奇般的前辈怨气可是要多过开敬畏呢。
　　本来呢，这事儿应该是雍博文拿回法宝后，主动向广阳派提出来才是，可是洛楚易生怕夜长梦多，再有其他意外，所以这庆功宴会一结束，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众人来寻雍博文。
　　听了广阳派想尽早撤此界返回人间的想法后，雍博文却沉吟不语。
　　这个态度很是让广阳派众人心里有些不安。
　　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洛楚易做为掌门，此刻只能代表本派向雍博文发问：“雍道友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我倒没什么为难的。”雍博文摇了摇头，却道：“诸位道友自打贵派离开人间，就再也没有人间的消息了吧，对于人间可还有什么了解？”
　　洛楚易道：“我等根在人间，自然是了解人间事的，本派典藉众多，幼小弟子识字开蒙，用的便是人间书本，风俗历史，人情典故，均在其中。雍道友倒也不用担心我们返回人间后会有什么不适应的。”
　　从人间带出来的典藉？那不是千多年前的老古董了吗？
　　雍博文叹道：“各位道友，你们有所不知，人间近百年多年来，变快极大，与原本是大不相同，你们要是就这么回去的话，只怕很难适应啊！”
　　洛楚易道：“离乡千载，我们也知道回去的话，很难适应，不过只要我们少与外界接触，平时多闭门修行，对人间慢慢进行了解，重新融入，却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去再说。”
　　雍博文拍了拍手中的平板电脑道：“这样吧，我这里存了些关于人间的片子，诸位先看一看再说吧。”他的电脑里存了几部当年的新电影，原本是用来消遣看的，此时倒是拿来给广阳派众人当启蒙用了。那些科幻奇幻的电影自是不能拿出来，单只挑了几部爱情、警匪、喜剧之类的片子来放，饶是如此，也看得广阳派众人目瞪口呆，都是惊愕不已。
　　“这，这是人间？怎么与典藉上记载的完全不一样啊！”洛楚易到底是道心坚固，惊愕之余，很快就回过神来，指着画面上的影像，话都有些结巴了。
　　此时放的是一部战争片，关于二战的，飞机大炮坦克均有亮相，又有机枪手榴弹，炸得是天翻地覆，人死得是如山似海。
　　不过让洛楚易真正惊愕的却是画面里那些武器的攻击方式明显与雍博文的傀儡是一个路数，他就误以为那些武器射击时发射的子弹也是加持了法术了，不由得心惊肉跳，暗想：“这千多年过去了，人间的法术发展得真是太快了，居然已经能大规模应用法术发动战争了！这要是回去的话，真要与什么势力发生冲突，广阳派这点子人手，只怕不够对方一口吃的！”
　　雍博文道：“最近这百多年来，人间在武器上发展极快，你们看到的这还是一般性攻击武器，还有名为核弹的大杀器，一击落下，糜烂数百里，威力覆盖范围内，无论人畜还是植物都难逃一死。除此之外，人间日常生活也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绝不是那么好适应的。”
　　听得雍博文这么说，在场的广阳派诸人更是出离了惊奇，一时间低声议论不已，都对返回人间后能快速重新融入社会表示悲观，但议论之后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来，唯一的办法也不过是先找个与世隔绝的深山绝域安置下来，再慢了解人间重新融入。
　　只是这个想法被雍博文直接给否决了。
　　雍博文很明白的告诉他，如今的地球上，除了少数极恶险地外，都已经被人类探险开发了，不仅如此，天上还有无数卫星对着地球一刻不停地拍照，他们这好几万人突然在深山老林里大搞建设，只怕第一时间就会被天上的卫星发现。
　　广阳派众人听了倒也不怀疑，只是叹息想不到什么有这种难题。
　　倒是洛楚易再次表现出她面临绝境选择时的坚强稳定，见雍博文似乎有胸有成竹，便试探着问：“雍道友可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第三零三章 仙使（二）
　　“实不相瞒，我在人间有一家公司，如今正集中全力在某层地狱搞开发建设，业已建起一处新城，若是洛掌门嫌弃的话，可以先带领贵派众人暂时安住地狱新城，这样就避免了直接返回人间所产生的种种不适，和可能发生的矛盾冲突。到时，我为贵派多提供现今人间的各种资料书籍，再安排人带贵派弟子分批进入人间游历，花得一年半载，也就不成问题了。”
　　雍博文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说得是正气凛然，绝无半点偏私之意。
　　可洛楚易心里却有些犯嘀咕。
　　老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要说之前协助广阳派作战，横扫妖军，生擒时轮摩尼金刚，那还只不过是雍博文为取回法宝借助广阳派之力协同作战的顺理延续，不管他怎么卖力气，都可以视为理所当然，接下来带着大家返回人间是实现先前的承诺，也可以视为言出必践，那现如今他雍博文如此好心的替广阳派考虑，又给他们选择安置地点，又帮他们收集资料，还要安排人带着去游历熟悉人间环境，这份好心来得可就未免太无由了，大家还没熟到那个地步啊。
　　要说他侠肝义胆，急功好义，一见即能倾盖如故，有古之侠义之风，可洛楚易自觉得大家这段时间的交往实在也说不上什么是太过美好的事情，先不说见面他这个掌门就拿假话诳人，接下来潘汉易政变又把雍博文给捎带关了起来，这桩桩件件可都摆着呢，实在是要说广阳派对雍博文有什么好的话，那也只有在最初的时候，鲁望仙救了雍博文一命，还派人送他返回广阳堡，这算是有了救命之恩，但真要这么严格算起来的话，那雍博文率军先救洛楚易这一行突袭队，再千里急行，救援广阳堡，然后还要带整个广阳派返回人间，先前那点恩情早就能偿还得干干净净了啊！
　　洛楚易思忖来去，觉得心里没底，便抬头跟大长老、潘汉易等坐在身边的人交换了下眼色，却见个个都有疑虑，想来都考虑到了这一点，便一横心，索性直截了当地道：“雍道友，这么麻烦可太过意不去了。道友救我派于存亡之际，又送我等回归故土，这等大恩已经让我等无以报偿，又这么费心耗力的帮助安排，这让我广阳派上下如何报答啊！”
　　洛大掌门想得清楚，反正现在能不能回归故土，都在这雍博文手里捏着，有什么话直接说清楚也就是了，万一有什么太过份的要求，还不如就留在这鬼地苦熬呢。到了这个地步，不把话说明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被带过去，还不知是不是落于人间，别到最后让人给卖了还帮人数钱，那可就真是死也没有面目去见广阳派历代先师了。
　　雍博文笑道：“洛掌门多虑了，这次我能够得回法宝，生返人间，还多亏了贵派大力帮助，原说怎么回报也是不过份的。不过，我们现在也算是一起扛过枪的生死之交，再提这报答来报答去的话，未免就太过生分了。说老实话，我这么安排，其实也是有一份私心，想着是一举两得，才会这么提议，若是洛掌门和诸位道友觉得我的建议不妥，那也可以直接返回人间，总之一句话，我雍博文既然说了要送诸位返回人间，那就绝不会食言，还请各位放心。”
　　一听雍博文说他还有别的想法，而且直承有私心，广阳派一众人登时便觉得放心不少。
　　不怕你有私心，不怕你有要用到我们的地方，就怕你不承认，暗地里搞鬼，话说在明里，那大家心里也就都有底儿了不是。
　　洛楚易于是又代表广阳派众人问：“不知雍道友还有什么用得到我广阳派的地方？但凡我广阳派力所能及的，绝无二话。”
　　雍博文摆手道：“洛掌门不必如此，都说了不提报答的话，之前的事情咱们两方就算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要说剩下什么，那也就是这份交情。我这安排，其实也是两利的事情。实不相瞒，我的公司在地狱搞开发，将来呢还不止于地狱，现在妖界也已经搭上桥了，不久将来也会纳入开发，而地狱十八层，既然来了一趟，总归不能止步于一层不是。我公司现在有一个理念，那就是要把人类文明的火种撒遍这些可以到达的蛮荒异域。但这里就有问题了，各界原有的土著，有些开明的呢，能理解我们带来的是先进文明和富足生活，有些顽固不化的呢，不能理解，不合作也就算了，还会搞些破坏。我们开公司嘛，就是为了挣钱的，如果各项工作总遭到破坏，那不免就会赔钱，就算我这个老板不在意，可各个股东也会不满。所以呢，我公司就又成立了一个分公司，专门用于镇压那些暴力反对我们的土著。现在我们在最先开发的那层地狱，还处在作战状态。我公司的员工，都是生长于和平环境下的，对于作战这类事情不太擅长，虽然目前仗着武器犀利，对地狱土著还有压倒性优势，但日后难免会碰上难缠的对手，一味蛮干不免会吃亏。我看贵派众弟子都多年杀伐，能征善战，有意聘请贵派弟子为公司员工，指导公司所属部队作战。”
　　广阳派众人一听，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家伙，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这位雍道友长得不起眼，法力水平一般，可野心着实不小，居然想要攻伐各界，建立殖民地！
　　据广阳派众人所知的范筹里，目前在各界唯一正这么做的，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时轮天魔啊！
　　但一想雍博文显露的种种手段，似乎也与这野心能够匹配。
　　光是生擒时轮摩尼金刚这一条就足够了。
　　这时轮摩尼金刚是时轮天魔的分身，法术通神，征伐各界遇到困难，就如马妖军方才遇到的情况一般，只需遣了时轮摩尼金刚降临，往往就能无往不利，轻而易举地攻占全界，可这等强力大妖魔到了雍道友面前，却是连发挥半成本事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坑到死了。
　　只是征伐各界，肯定免不了作战死伤，广阳派应仙界之召迁界作战这么多年，死伤累累，早就厌战，一听雍博文还要雇他们打仗，不由得都有些抵触。
　　洛楚易迟疑道：“这个，我派弟子在外征战这么多年，死伤惨重，如今既然能有机会返回人间，我实在是不愿意他们再去冒这种生死之险了。”
　　雍博文解释道：“不是要你们亲自去作战，只是聘请你们的弟子为作战顾问，协助指挥作战。其实我公司的人类员工如果不是特殊情况的话，也是不需要亲自到一线作战的。我手头的傀儡部队你们也看到了，在地狱那边，这般的傀儡部队我公司握有百万之众，一般战事足够应付了。而且除了这些傀儡部队外，还有由地狱土著组成的外籍雇佣军，只是军官和最高指挥都是由我公司法师担任。我保证贵派弟子加入公司后，绝不需要参与任何作战，只需参谋军事行动计划，协助训练部队就行。如今人间不比从前，流通的货币也大变模样，没钱实在是寸步难行，贵派返回人间，也需要资金重建山门，贵派弟子到我公司工作，保证待遇优厚，只需千八百人工作个一年半载的，就能挣足贵派重建山门所需的资金，到时候贵派对人间也适应得差不多了，便可以离开地狱返回人间，再建山门。”
　　这些话也算说得是推心置腑了，而且处处都站在广阳派的位置考虑，要是再不能打动人心，那以后雍大天师就再也不用招揽人手了。
　　果然广阳派诸人的神色都不像一开始那般凝重了，相互之间递了会眼色，洛楚易便领着众人起身告罪，让雍博文稍等片刻，自到旁边的房间里讨论雍博文的提议。
　　雍博文也不急，让他们慢慢讨论，自在屋子里拿出符纸来画符。
　　他画是太平降神符。这次遇到时轮摩尼金刚让他大有危机感，只怕以后再遇上这般难缠或是更强的对手，便想着把降神符练熟再多画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招揽广阳派诸人，却不是雍博文临时起意，而是在拿回平板后，就开始琢磨的事情。公司如今不缺兵，却缺将，都是一帮子人低水平法师，领兵打仗个个外行，空有百万大军，却连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如今仗着武器够强，直接强势碾压不成问题，就怕日后遇上旗鼓相当的对手，光是武器那可就不太靠得住了，古往今来，凡是唯武器论的，没有一个不输得连底裤都赔光的。
　　凡人的战斗与术法世界的战斗大不相同，所以请人间军队退伍的士兵或是军官也行不通。这件事情其实已经困扰公司很久了，甚至还有人提出去东欧请些东欧法师来帮助训练军队参谋作战，当然这个想法直接就被公司董事会给否了。
　　这次有了广阳派这个机会，雍博文又怎么可能不会及时抓住。
　　当然了，这种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得两厢情愿，强求不来，若是广阳派实在是不想再跟战争扯上任何关系的话，那雍博文也没有办法，直接带他们回人间也就是了。
　　有了这种成则好，不成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心态，雍博文自然心平气和，毫不急躁，对着符样一气连画了十六道降神符，倒只画废了七道，成功率超过百分之五十，进步甚是明显。


第三零四章 仙使（三）
　　广阳派诸人开会讨论的时间不是很长，当雍博文画第十七道符的时候，人就回来了。
　　这次回来的只有两个人，洛楚易和大长老。
　　有这两个人也就足够了。
　　洛楚易代表的是整个广阳派的态度，而大长老打赌却是地位超然的一众长老的态度，这两个态度才是最具决定意义的。
　　看到雍博文符正画到一半，两人便都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雍博文也没有招呼两人，而是把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到眼前的符箓上。
　　符乃通鬼神之道，每画张都需全神贯注，方能得最佳效果。
　　最后几笔一气呵成，下了符胆，房间中便平地里响了一声闷雷。
　　这道符便算是成了。
　　雍博文拿起新成的降神符，仔细检查，但见结构匀称，符纹标准，简直可以了符书图样相媲美，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旁边的洛大掌门与大长老两人都是术法的大行家，自是看出这一道符的厉害之处，不由得齐齐赞了一声“好符”。雍博文小心翼翼地将这道符与先前画成的降神符放到一起，再仔细揣好，这才抬起头道：“这道降神符，我当初就没有学得太好，如今临阵磨枪，倒让两位道友见笑了。”
　　大长老赞道：“雍道友这道降神符，有仙家气度，一符即成，神鬼辟易，难得，难得啊，可是很少能见到年轻人在符箓上这么下工夫的。”
　　“我们太平道的看家本事就是画符，我从学习法术，就是从基础符箓画起，如今也画了二十多年，倒也免强能够见人，要说多强也不见得，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雍博文谦逊的摆了摆手，“贵派对我的提议怎么看？”
　　这牵涉到门派决定，大长老就不方便说话了，他站在这里只是要表明对洛楚易所说话的支持态度，另再再当个现场证人，可说什么却只能由洛楚易这个掌门人来讲。
　　本来洛楚易一直面带微笑地旁听大长老与雍博文说话，但到了这个话题，大长老自动自觉地往他身后退了一步，他的神色便变得严肃沉重起来，轻咳一声道：“雍道友的提议我们已经仔细讨论过了，对于你的这个想法，我们倒有些不同的意见。”
　　“哦？”雍博文挑了挑眉头，没有吱声，只是认真地看着洛楚易等着他继续往下说，但从洛楚易的态度上可以基本判断，这个不同意见似乎不应该是拒绝，大概是还想提些条件要求吧。
　　不过洛楚易接下来的话却让雍博文感到有些意外。
　　“我广阳派愿整派托付于雍道友公司之下。”
　　这等于是说要让广阳派做雍博文公司的附庸门派了。
　　虽说武力上有些差距，但广阳派怎么说也是千年名派，又有成仙的前辈，自有名门正派的骄傲，突然间居然会提出做雍博文公司的附庸，这简直太不合乎情理了。
　　雍博文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若狂，而是可能自己说的话有些问题，让对方理解差了，连忙解释道：“洛掌门，我公司聘请贵派弟子全凭自愿，就算是没有人愿意来，与我送你们返回人间也没有什么关系，这个整派托付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提了。”
　　洛楚易却摇头道：“我们仔细考虑了雍道友的提议，认真研究过了，这确实是我派目前最好的选择，雍道友不是嫌弃我广阳派实力不济，不愿意接受我们吧。”
　　其实，这个决定是洛楚易最先提出来的。
　　刚提出来的时候，遭到极大的反对，哪怕是刚刚因为政变失败而对他这个师兄变得言听即从的潘汉易，也觉得他这个想法有些荒唐。
　　开玩笑，广阳派再怎么说也是名门正派，怎么能去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虽然不明白公司是什么，但大家猜测大约也就是个门派类的组织——的附庸，这要传出去，广阳弟子可真就没脸见人。在一片反对声中，唯有大长老若有所思，似乎能理解洛楚易的选择，主动站出来维持秩序，也就是让七嘴八舌的众人都住嘴安静，听听洛楚易的解释。
　　洛楚易没有解释，却提出了反问。
　　你们真的以为返回人间事情就结束了吗？
　　别忘记，我们是应仙界召唤迁界作战的，任何大行动都接受仙界的指令行事，仙界可没有给他们返回人间的命令，而是让他们在此区坚定。
　　一旦他们返回人间，就等于是违背了仙界的命令。
　　别看他们在这里死战没人理会，但真要给了某些人违反命令的口实，只怕仙界的惩罚就要跟着屁股后而来了。
　　面对十之八九会来临的仙界惩罚，广阳派有信心能独自挺下来吗？别没有全灭在妖军手中，反倒在不光荣的罪名下覆灭于仙界之手。
　　面对洛楚易的质问，在座众人都是沉默下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返回人间并不是结束，而只是另一个开始，他们不仅要面临重新适应已经天翻地覆的人间生活这个难题，还要面临仙界可能降临的惩罚。
　　广阳派跟随仙界作战多年，很清楚仙界手段的严酷，尤其是对那些未得命令擅自撤退或者说是逃跑的附庸门派或是军队，向来严惩不殆，仅派中记载本派亲历的整肃屠杀事件就有六七起之多，都是那些畏于战事残酷，不愿意再继续参战，想要返回故乡的门派，无一例外都被仙界以动摇军心为借口给灭掉了。
　　没有谁认为光靠广阳派自己就能挺过仙界的惩罚。
　　洛楚易的决定，很显然是想通过托庇于雍博文公司之下，借助雍博文之力来对抗仙界的惩处。
　　而雍博文显然也有这个实力，他在此前的实战中的表现已经很清楚的说明了这一点，而更重要的还在于他刚才说的那翻话。
　　他说什么来着？
　　他有类似的傀儡部队百万，还有大量的地狱土著组成的附庸军队！
　　足够强大的力量更多的意义在威慑。
　　仙界此刻与时轮天魔开战正紧，多抽调任何一丝力量都有极有难度，绝不可能为了惩罚他们这支逃跑的门派而冒与雍博文这种绝对可以左右一界战事力量翻脸开战的风险。
　　现在唯一的问题不过是雍博文是不是愿意为了他们而开罪仙界，去冒与仙界开战的风险来庇护他们。


第三零五章 仙使（四）
　　潘汉易第一个提出了这个疑问，并且得到了诸多同门的附和。
　　如果雍博文不能够为广阳派提供足够强力的庇护的话，那么他们搞这个举派投靠，无疑就是卖身不讨好的事情，弄不好这边雍博文利用完了他们，回头再一转手把他们交给仙界卖好。
　　这也不是不可能事情。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仙界都比他们这群连家已经没有了的游魂般的家伙更值得结交。
　　对于这一点，洛楚易也没有把握。
　　虽然从短暂的接触中，洛楚易认为雍博文是一个很讲信用义气的人，但信用义气这种东西在现实面前往往不堪一击。
　　从雍博文只言片语流露出来的信息可以判断，他可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法师，而是一个可以敌国的强大势力的首领，拥有足以毁灭许多弱小界面的武力。这种人物无论放在哪个年代，放到哪个地方，都只有一个词可以恰当的形容：枭雄！
　　而期望一个枭雄讲信用义气，相比之下，或许期待着太阳从西面升起来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不过洛楚易是那种事前犹豫不决，可一但拿定主意，便绝不会轻易放弃的人。
　　他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
　　对此，他不得不仔细向一众门人解释了他的担忧。
　　这也是他这个掌门的威信有限的缘故，如果权威足够的话，就好像当年的宁不奇之于广阳派基本是一言九鼎，没有任何人敢于质疑，也就用不着浪费口舌来解释了。
　　洛楚易想得比门下任何都深远。
　　在他看来，广阳派只能算是暂时摆脱了危机，但事实上危机还远远没有结束。
　　对于迁到此区作战后，仙界一直对他们不闻不问，这件事情，在广阳派高层内部实际已经隐约有了一个共识，这个共识是基于迁界前后的种种情况以及之后的种种情况做出的基本判断。
　　宁不奇这个广阳派在仙界的靠山，很可能出了某种意义而无法再庇护他们了。
　　这个意外可能是在对时轮天魔的作战中身亡，也可能是在仙界内部斗争中失利，说不上是什么，但有一点毫无疑问，如果他还有余力的话，绝不会放任广阳派在此战区自生自灭。
　　事实上，广阳派高层一直怀疑宁不奇是在仙界的内部斗争中失利，以至于牵连到了在外围作战的广阳派。
　　迁入此战区作战，怎么看都像是一场送广阳派去死的阴谋。
　　广阳派初到此地时，马妖军就已经占领了近半数的时轮通道，开始源源不绝地向此战区运送人马，广阳派尽最大力量奋战，也没能夺回失去的时轮，在物资充沛的情况下，唯一的战果就是与马妖大军打成平手，保证现在时轮通道不失。可自他们来到此界后，仙界便终断了物资供给，而且单方向封锁仙门，禁止广阳派撤离此地。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判断的话，那么此战的胜利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仙界很有可能通过某种手段监视着此战区的情况，一旦广阳派死光就可以及时派出其他队伍前来继续作战，或者说一旦广阳派获胜，那么仙界同样可以及时派出使者，把广阳派再调到更加危险的战区继续作战，甚至连点休整的时间都不会给。
　　真要如此的话，广阳派此刻其实已经处在了新的危机边缘。
　　仙使随时可能降临，带来仙界新的命令。
　　下次他们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会碰上如雍博文这般的天降救星吗？
　　这机率显然太小太小了。
　　在这种情况下，广阳派无论是返回人间，还是留守此界，只要不能摆脱仙界的威胁，那都只有死路一条，而现在唯一能够把握的机会也只有眼前这位从天而降带来希望的雍博文道友了。
　　洛楚易花费了很大口舌才劝服在场众人，并且保证即使是投靠，也要签一个保护契约，以确保雍博文能够在关键时刻给予他们足够的庇护。如果不能签订这样一个契约的话，那么就不同意雍博文的要求，直接返回人间，听天由命也就是了。
　　因为不了解前因后果，所以雍博文对于洛楚易的提议相当意外，甚至以为是洛楚易在试探自己履行诺言的诚意，但客气几句之后，雍博文感受到了洛楚易的诚意，心下不由得犯嘀咕。
　　雍大天师也不由得想起了那句老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不过雍博文不想兜圈子，便直截了当地问：“贵派可是还有什么为难的事情，需要我帮忙？”
　　你要整派投靠我，总归不会是因为看着我长得帅，所以非跟我不可吧。
　　拜托，广阳派可是出过仙人的千年名门，不是街边卖艺的杂耍帮子，你们敢投，我还不敢收呢，小庙可容不下太大的菩萨。
　　洛楚易知道这件事情迟早也是要摊开说的。
　　晚说不如早说，早说不如现在就说，尤其是涉及到可能与仙界这种强梁为敌的事情，如果说得晚了，或者暂时瞒下来，日后事发，只能让人心中不爽。
　　洛楚易来之前便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公诚布公，眼下见雍博文问得如此直接，索性也开门见山地把广阳派的猜测和可能遇到的困境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雍博文一时沉吟不语，脸色却是平静得很。
　　洛楚易和大长老虽然都是法力深厚，平素最讲究的就是平心静气，可此时此刻，事关广阳派日后安危，也不由得心中忐忑，盯盯看着雍博文，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还好雍博文思考的时间不是很长，他很快就结束了思索，抬起头对洛楚易道：“洛掌门，我想你可能是有些误会了我所说的公司的意思了。公司不是帮会门派，而是一种商业组织，由多个不同门派的法师合伙组成，各占一定股份，我只是占了较大的股份而已。公司所有行为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商业利益，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我们就敢于与任何人为敌，但同样的，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哪怕是跟路边的蚂蚁窝开战，也不会在董事会上通过的。”不说别的董事，只说鱼承世，想来也不会为了庇护一个门派而与仙界开战的，这种事情明显得不偿失，毫无任何利益可言，与之所需要付出的巨大代价而言，广阳派所能提付出的实在是太过有限了。
　　听到雍博文如此说，洛楚易和大长老脸上都露出不可抑制的失望神色。
　　“不过，要真是有如贵派所料的事情发生的话，我倒有一法可以帮助贵派躲过这劫难。”雍博文话锋一转，重重强调，“以我个人的身份，帮助贵派！”
　　“不知雍道友有何办法？”洛楚易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紧紧盯着雍博文追问。
　　“我可送贵派往一个从没有任何人去过的界面躲避仙界的追索！”雍博文所谓的从没有任何人去过的界面，指的自然是把广阳派诸人藏进电脑打包存储，只不过这手段很难跟广阳派这群从没见识过电脑威能的出土编钟解释清楚，只能简单地说一下大概意思。
　　“从没有任何人过去的界面？”洛楚易将信将疑，或许有这样的界面，可眼前这个雍博文能有那样的神通，打破界面壁垒吗？那可是神仙都很难做到的事情。便是现如今风头正盛的时轮天魔似乎也做不到，要不然也不需要一个界面接一个界面的攻略了，想打哪儿直接越界而过不就得了？
　　雍博文也知道这种说法太过骇人听闻，但也不想仔细解释，只是道：“贵派也别无选择，何不再信我一次呢？我也不需要贵派整派投靠，还是那句话，我诚聘贵派法师加盟我公司，来多少人都行，只以个人身份，不论门派，只是做员工，和投不投靠什么的，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到我公司工作，我给你们发薪水，逢年过节给福利，就是这么简单。若有事情发生，我第一时间把你们送过去，待事了再接回来也就是了。怎么样，这对你们没有任何损失，是不是？”
　　别无选择，何不相信？
　　这是洛楚易第二次听雍博文这样说。而第一次的余音尚未完全散去，广阳派就得到了天大的好处，从灭亡边缘重新被拉了回来。那么这一次呢？再信他一次？
　　洛楚易紧紧握了握拳头，决定再相信雍博文一次，而且并不准备收回自己先前给出的条件，“好，既然如此，我广阳派愿意整派接受道友的聘请，如何？”
　　“求之不得！”雍博文微微笑道，“雇佣合同等回去再签，不过既然口头达成了协议，也不能没有任何凭证，我来做一符契，你我签了便算是履行了初步手续。”
　　洛楚易自是同意。
　　雍博文便拿了张稍大的符纸，先绘符于底，再签写符契内容，不外就是聘请广阳派为公司保安部队军事顾问，工资标准怎么样，福利什么样，保证按符契履行，并且把自己承诺协助广阳派迁界躲避仙界的内容也加了上去。
　　整个符契一气呵成，尽显了雍博文在符箓一道上的深厚造诣。
　　写完符契，雍博文先在自己这方下边签了自己的名字，又向本派祖师立誓必将遵守誓言，然后才把符契交到洛楚易手中。
　　洛楚易仔细看了两遍，确认内容没有任何问题，便提起笔来，刷刷签了自己的符名，跟着也向本派祖师立誓，保证聘任期间必定勤恳工作，绝不偷懒耍滑制造事端。
　　签了符契，心中稍感有底，洛楚易收完最后一笔，提起笔来，向着雍博文一笑，正想说点什么，忽听房间外传来洪钟大吕的厚重鸣响。
　　咣，咣，咣……
　　沉厚和钟声响遍了整个广阳堡。
　　雍博文不明所以，正想问洛楚易，不想却见洛楚易听到钟声，竟然脸色变得刹白，失神间连手里的笔都拿不住了，直接掉到符契上，登是污了好大一片，这符契便算是废了。
　　再看大长老，也是一副见了鬼的难看神色。
　　刚刚与妖军缠战，生死命在一线，也没见这二位这般紧张，雍博文不由得大为奇怪，问道：“这响钟是怎么回事儿？又有敌人入侵吗？”
　　“不，不是！”洛楚易摇了摇头，咽了口唾沫，方一开口，声音竟然在短短的一瞬间，哑得不成样子，“这是仙使降临的预警，表示仙界之门即将洞开，将有仙使降临本界，要求所有广阳派弟子都要去报道，聆听仙使教诲！”


第三零六章 仙使（五）
　　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瞬间狂奔而过。
　　你妹的，这也太赶巧了吧！
　　难道这仙界真是一直在监视着这个战区的情况不成？
　　想到此处，雍博文心中未免有些不安。
　　暗地里跟仙界作对是一回事儿，但明目张胆地作对又是一回事儿。
　　挑衅打脸这种行为向来是没有好下场的，尤其是对着比自己强的角色。
　　虽然心中想法万千，但雍博文如今也算是历练过的，基本已经拥有了一个成功人士最该有的素质，即哪怕是心底再有想法，面上也会不露声色。当然，这项神功，他如今还只能算是初成，充其量也就是板着脸让别人看不出情绪罢了，离着此项神功的大成境界——面瘫，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
　　不过洛楚易和大长老此刻也没有心情或是工夫去通过雍博文的面部表情变化来揣摩他的想法。
　　还没离开呢，仙界就来人了，想躲也躲不掉，无论仙界下达什么命令都只能受着或是当面锣对面鼓的反抗了。
　　情势危机的时候怎么等也不来，情势一好转，立刻就来了，要说碰巧，傻子都不相信，要说这么搞是心怀好意，要是信了，连白痴都得笑话！
　　真真是让人没有活路了。
　　洛楚易脸色阴沉地与大长老对视一眼，方才对依旧不动声色的雍博文道：“雍道友且稍待片刻，我们去见一见这久侯不至的仙使！”语气里的愤懑之意简直是聋子都能听出来。
　　雍博文微一沉吟，便道：“洛掌门，要是不妨碍的话，我跟你们一起去，见见这仙使，说老实话，我还没有见过活的仙人呢，倒也好开开眼界。”
　　洛楚易却道：“雍道友，这是我广阳派的事情，如今符契尚未履行，便与你毫无关系，你还是不要去了，没得惹来麻烦，却是我们对不住你了。你放心，若是仙使真得了解这里的情况后才降临，问起你，我只说你已经使法宝离开此区就是了。”
　　雍博文道：“洛掌门放心，我真就只是看一看，实在不行，躲得远远的，不凑上去还不行吗？”
　　事情临头，洛楚易也没耐心跟雍博文为了这点小事儿浪费口舌，想着雍博文远远站着观望总归不会有什么妨碍，便也不再劝，只道：“那就同去吧！”
　　三人出了房间，往大殿走去，一路上各代弟子均都纷纷聚来同往，只是个个脸上都没有任何喜色，都阴着脸，看那模样，若不是知道的，累死也猜不到这是仙使降临，只怕会以为是妖军再度大举入侵了。
　　若在今日之前，仙使来临，自是好事儿，那代表着广阳派存续下去的希望，可现在仙使降临却很可能意味着他们不得不再前往另一个战场去拼杀。
　　战了千多年，再疯狂的好战分子也会腻歪厌倦，整个广阳派早就已经极为厌战了，只不过身处这死地，不战只能是死得更快，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一路上人越聚越多，却是无一人说话，众人只是默默前行，气氛压抑异常。
　　到得大殿，大半弟子都已经聚拢过来，殿前广场上黑压压站得满满腾腾，全都伸着脖子向大殿内张望。
　　殿内已经隐隐有七彩霞光透射而出。
　　看到洛楚易和大长老走过来，弟子们纷纷闪一条路来，注视着二人向殿内走去。
　　忽然间，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掌门，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继续作战吗？”
　　洛楚易默然不语，只是绷着脸向前疾走。
　　有了开头的，便有零零星星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
　　“掌门，我们不能返回人间了吗？”
　　“早不来晚不来，我们快死绝的时候不来，好容易战胜了，要回家了，他就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掌门，仙界这是要我们广阳派去死啊，难道我们就这样听话的去死！”
　　“掌门，跟他们拼了吧，左右也是一死！”
　　所有人都知道此时仙使降临意味着什么，原本返回故土的美好愿望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刹那被击得粉碎！
　　洛楚易依旧不语，迈步走进大殿。
　　潘汉易等易字辈弟子和其他长老都已经聚集殿内，却没有一个进入那个建有仙门的偏殿。
　　越来越盛的霞光自偏殿内射出，几乎到了让人无法直视的地步。
　　洛楚易走到最前，环顾众人，人人面有悲愤之意，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事情或许还不至于此，我们先去迎接仙使降临吧！”
　　在场的都已经是广阳派最高层人员，自然不会像外面那些年轻弟子般冲动，跟着洛楚易拥进偏殿。
　　那个广阳派上下盼了一百多年都没有打开过的仙门此刻光芒万丈，纯由光汇成的大门正缓缓敞开。
　　袅袅仙乐顺着不断扩大的门缝流进偏殿之中，乐声洪大庄重，随着乐声一同涌入的，还有明亮的纯由光凝成的花瓣飞入。
　　门户洞开，一室皆香，光明大作。
　　隐隐有马嘶声响起，四匹膘肥体壮的白马率先自门内奔出，身后拉着一辆金光灿灿的华丽车撵。
　　这车没有轮子，就那么悬浮在半空当中，雕栏玉砌，华盖流洛，贵不可言。
　　车上立着一身量普通的金甲仙人，腰悬宝剑，左手持长戟，右手托卷轴，身周有光明花瓣溢落，当真是威风凛凛，仙气腾腾，这派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摆得出来的。
　　白马长嘶止步，车撵恰停在广阳派众人面前，金甲仙人缓缓转身，高昂着头，用下巴对着车前的广阳派众人。
　　仙门随着车撵驶出，重新缓缓关闭。
　　洛楚易领先跪拜，三叩首，恭声道：“弟子洛楚易率广阳派全体恭迎仙使！”
　　怎么迎接仙使都在书本上记载着，哪步怎么办，说什么话，一清二楚，绝不敢少有错漏，以免被仙使误认为是怠慢。
　　这些仙使可没有一个是好脾气的，没事也要找碴，真要惹到了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广阳派自迁界作战以来，也曾与其他迁界门派配合作战过，亲眼见过因为无意间失礼而被仙使刁难以至于贻误战机导致全军覆灭的门派。为此广阳派的前辈们把迎接仙使的礼仪步骤重而重之地记入门派典籍，任何一任新掌门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这些步骤记得滚瓜烂熟，以备使用。
　　有洛楚易领头，站在他身后的一众长老与易字辈弟子纷纷屈膝跪倒，双手扶着身前地面，手背朝下手心向上，额头贴于两手相对的十指上，齐齐恭声：“恭迎仙使！”
　　原本站在偏殿门边上伸着脖子向里张望的雍博文立刻把头缩了回去，一扭头却见大殿里的广阳派弟子纷纷跪倒，再往门外看，目之所及，所有的广阳派弟子都一层层一排排地跪了下去。
　　雍大天师不由得暗自腹诽，“靠，好大的排场，不知道还以为是在迎接皇帝呢！”虽然心里不氛，但这时候再站着，未免太扎眼了，只得也慢慢蹲下身子，至于跪是肯定不会跪了，只仗着就站在门后，便靠在墙角里一蹲不动，盘算着就算那仙使出门，也是得简单往前走，怎么也不会看到门后的自己。
　　所有人都跪好了，也喊完口号了，那仙使却依旧默不作声，足足沉默了有五分钟，方才开口：“广阳派接法旨！”
　　洛楚易便又叩首，领着众人恭声道：“广阳派诸弟子恭聆上仙法旨！”
　　那仙使将长戟往车栏边一插，展开手中的卷轴，朗声道：“北方仙主云：今闻广阳派作战得利，清除责任战区妖氛，吾心甚慰，特赐仙酒千斤，秘法两卷，以资奖励，望广阳派众弟子再接再励，取得更大战果，以为诸派之表率！”
　　洛楚易又带队叩首：“广阳派叩谢仙主恩赐，必不负仙主期望，清扫妖氛，还此区清明！”
　　这次叩完，洛楚易站起身，半躬着腰，走到车撵下，高高举起双手。
　　那金甲仙人便将手中卷轴重新卷起，放到洛楚易手中，跟着又从身后掏出一个卷轴展开，朗声道：“广阳派接法令！”
　　洛楚易头也不抬，托着那法旨退回到原位，再叩首：“广阳派诸弟子恭聆仙主法令！”
　　“北方仙主钧令：今有坤地三战区战况紧急，原有迁界门派独力难支，特调广阳派前往坤地三战区支援作战，得令即行，不得有误！”


第三零七章 仙使（六）
　　果然来了！
　　不知多少人心里同时冒出这么句话来。
　　虽然大家心里基本都已经猜到仙界实际上是在派广阳派送死，可那毕竟只是猜测，终究还留着一丝念想。
　　不管是因为觉得广阳派这些年协助仙界作战怎么说也立下了汗马功劳，还是因为觉得广阳派上面怎么说也是有人的，仙界不至于逼人太甚，总归是留着一丝念想，念着或许是猜错了。
　　真要是猜得对了，谁都知道是什么样的未来在等着他们。
　　以区区广阳派，怎么可能对抗得了仙界，即使是派人去送死，也得老老实实去送死，难不成还能反了去投靠时轮天魔？
　　仙界没有直接出手对付广阳派，大抵不过是因为同广阳派一般协助仙界作战的门派太多，若是做得太过赤裸直接，未免让其他门派物伤其类，日后作战不再用命。
　　现在，这仙使一句话就戳破了所有人最后残留的那一丝念想，清楚明白地告诉了他们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他们唯一的出路与未来只有奋战到死，死到最后一人，死到广阳派覆灭，就算是大结局了。
　　这种悲剧的结剧即使是有自虐倾向的小文清在落到自家身上的时候也很难接受。
　　仙使宣完法令，合起卷轴，等着洛楚易接令，可等来的却只有一阵难堪的沉默。
　　所有的广阳弟子依然都跪着，垂着头，却一声不吭。
　　无言的沉默往往比喧嚣吵闹更加危险。
　　那仙使的性子却是不耐的，见洛楚易没有立即接法令，登时不悦地冷哼一声，催促道：“广阳派，还不速接仙主法令？”
　　洛楚易自听了那仙主所谓的赏赐后，就一直紧握着双拳，听闻仙使催促，握着的拳头却又紧了三分，深吸一口气，没有俯首接法令，而是昂起头，注视着仙使，沉声道：“仙使，我派在此区作战，伤亡惨重，物资损失殆尽，近一百余年未得仙界一丝一毫支持，如今举派疲惫，实在是无力再战，可否在此区休整些时日，顺便把残余妖军肃清？”
　　“仙主法令不得违抗！”仙使冷冰冰地抛出这么一句后，似乎也觉得气氛太僵硬，顿了顿，解释道：“肃清此区残余妖军之事不劳你们担忧，自有其他门派接替你们的任务，继续镇守此区！至于休整一事，迁界到新战区后，再休整也无不可！”
　　洛楚易默然片刻，又道：“我派物资损失殆尽，无法再维持高强度作战，仙界可否给予补充？”
　　那仙使不耐烦地道：“待迁到新战区后，自会给你们补充一应物资！速速接法令吧！”
　　洛楚易却梗着脖子道：“我派伤亡惨重，实在是无力即时迁入其他战区作战，还请仙使回禀仙主，容我派在此战区休整些时日，待补弃了足够物资之后，再行迁界作战！”
　　“仙主法令岂容更改！”那仙使大怒，拔起长戟指着洛楚易道：“广阳派可是要违抗仙主法令不成？”
　　洛楚易对着长戟，面色不变，只道：“我派岂敢违抗仙主法令，只是实在无余力行动，仙使若是不信，可请移步到殿外，看看我广阳派现在的情况，即知弟子绝无半句谎言推脱！”
　　“我只管宣令，不管调查你派情况！”这位仙使名字不带个人字，行事也是冷冰冰毫无人性色彩，硬梆梆地把洛楚易的话堵了回去，“你派是何情况，尽在仙主掌握之中，无论是休整还是所需物资，仙主都已做好安排，只待你们接法令完成迁界，便可全都解决！若是拒不接令，那广阳派是何下场，想必你们也不会不知！”
　　“你唬弄三岁孩子呢？”后方人群中有一人终于忍无可忍猛然起身，戟指喝道，“刚刚那法令也说了，我们将要迁去的战区情势危机，真要立刻迁过去，哪还有可能进行休整，怕不得立时投入战斗！到时候若是不给物资补弃，我派难道是过去送死吗？迁入此区之前，也是这般说辞，待我们迁界之后，立刻封闭仙门，毫不支援，这都是仙主的指示吧！若是想灭绝我广阳派，就直截了当地来吧，何必如此遮遮掩掩，没得丢了你们仙界的脸面！”
　　这起而怒斥者，正是原本跟随潘汉易一同向洛楚易发难的赵师弟，大号赵坤易，性子躁，脾气大，虽然法术精深，却因为这脾气一直不能独当一面，他火气上来，当真是天王老子也不惯着，此时眼见着那仙使说来说去，就是想把广阳派迁界过去再说，想及门派这近二百年来的苦楚，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哪还记得什么尊卑之分，直接跳起来向着仙使发难。
　　“不得无礼！”洛楚易大惊，连忙喝止，却终究晚了一步！
　　“大胆！”那仙使怒喝一声，举起手中长戟，猛得对着赵师弟虚虚一挥，便听噼啪脆响，青白的电光自赵师弟身上冒出来，也没什么惊人的威势，就好像打闪般闪了闪，赵师弟整个人登时化为一逢灰烬，门向只来一阵微风，飞灰漫天。
　　众人万想不到这仙使居然如此凶暴，只不过顶撞几句，便痛下辣手，不由得一片哗然，纷纷站起，向着仙使怒目而礼。
　　那仙使却是夷然不惧，只是冷笑道：“好，好，你们广阳派真是要违抗仙主命令了！都说广阳派凤敌，屈身事魔，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有了靠山，便连北方仙主都不放在眼里了！看来，这法令你们是不打算接了！”他说着话，正要把手中托着的卷轴收起，不想突然有只手从旁伸过来，一把将卷轴拿了起来，来人笑道：“这仙主法令倒是稀罕玩意，让我也来瞧瞧，省得日后不识得这种高级货！”
　　“大胆，竟敢如此亵渎仙主法令！”仙使大怒，一挥手中长戟，就要对付来人。
　　洛楚易站得最近，看得最清楚，那人一出现就已经认出来了，可不是雍博文吗？只是这位雍道友刚刚还说只在角落里呆着安静地看一看，突然跑上去抢仙主法令干什么？
　　只是眼下也不是琢磨雍博文想法的时候，眼见着雍博文突然跳出来，抢走了仙主法令，仙使大怒，挥长戟要打雍博文，洛楚易不由得大急，这雍博文可是关系到整个广阳派存亡的最后依靠，若是被一戟打死了，那可真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当即不假思索地捏手印，默诵咒语，两手印在胸前虚虚一合，喝道：“赦，定，缚！”
　　仙使身上立现无数光环，从头到脚将其笼在其中，紧紧束缚。仙使的动作不由得一僵，长戟挥在半空落不下去。仙使身上盔甲突地闪起五彩光芒，束缚光环在彩色光芒中粉碎，仙使重获自由，恶狠狠地怒视了洛楚易一眼，没有追究他的突袭，而是直接对着雍博文挥落长戟，显然是要先干掉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再去追究责任！
　　洛楚易一动手，他身后一众长老和易字弟子虽然慢半拍，却依旧立刻跟尽，同时念咒语，施手印，一般的手印，一般的咒语，同声大喝：“赦，定，缚！”
　　一层层光环不停涌出，将仙使牢牢包住，便好似有只无形的大蚕在快速地吐着丝般，眨眼工夫就将仙使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巨茧！


第三零八章 仙使（七）
　　这道束缚法术虽然简单，但集结了广阳派大部分高手的力量，即便是仙人当场也不可能立即挣脱。
　　彩色光芒不停自层层叠叠的光环缝隙间冒出，仿佛满溢的流水，涨得光环形成的巨茧不停向外膨胀，但膨胀的地方很快就被源源不断的法力给压制了回去。
　　广阳派众人与仙使的角力就体现在那层光环形成的巨茧之上，使得巨茧的形状变幻莫测，简直堪与阿米巴变形原虫一比。
　　仙使的怒吼声自巨茧中响起，“尔等背叛仙界，就等着仙主降下的天罚吧！”
　　潘汉易锵地一声拔出背上巨剑，大踏步走向仙使。
　　洛楚易骇了一跳，一把拉住潘汉易，唤道：“师弟，你要干什么？”
　　潘汉易满脸杀气，狠狠道：“既然动了手，那就一不作二不休，干掉他，为赵师弟报仇！”
　　“不可以！”洛楚易紧紧拉住潘汉易，“要是斩杀了仙使，那就真要坐实背叛仙界的罪名，哪怕逃到九天九地之外，也绝躲不过仙界追杀！广阳派可就真要灭亡了！仙界既然能监视这里的动静，我们这边杀了仙使，那边只怕马上就能知道了！”
　　“便是不杀，难道我们还能继续跟着仙界吗？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不如求个痛快！”潘汉易瞠目怒吼，单就杀伐果断这一点，洛楚易是远远不及潘汉易的，到得此时，居然还抱着与仙界求和的幻想，居然不想杀那仙使！
　　“掌门，当断不断，必受其害！”大长老沉声道，“我们支撑不了多久，决断吧！”
　　洛楚易顿足叹息，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冲着台上的雍博文埋怨道：“雍道友，你上去干什么！”
　　雍博文正拿着那抢来的卷轴端详，闻听洛楚易埋怨，便抬头笑道：“稀罕东西，忍不住想拿来瞧瞧，我看洛掌门没有接的意思，就只好自己动手了。这仙主的法令也不过如此嘛。”
　　潘汉易却没心情说闲话，奋力甩开洛楚易的手，高举巨剑，两步窜到仙使身前，猛得一剑斩落。
　　洛楚易心中矛盾，也不知这样做对是不对，一时竟没有阻拦潘汉易的动作，只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剑正正好好地落到了仙使头部位置上方。
　　剑身之上符纹脉络流水溢彩，正是法力催到极致的表现。
　　便在此时，巨茧当中彩光大盛，仿佛突然间集中爆起了不在多少礼炮烟花，只一刹那间便将光环巨茧撑得粉碎。
　　彩光大盛，耀目欲盲！
　　原本挑向雍博文的长戟半路收回，向上急挑，正中潘汉易斩落的剑刃，跟着一锁一转，将巨剑剑身牢牢锁住，潘汉易大惊，奋力往回收剑，但那巨剑便好像生了根般纹丝不动。
　　“死吧！”仙使怒喝一声，右手继续使戟锁住潘汉易的巨剑，左手成拳，直击向潘汉易面门。
　　这仙使身披重甲，便是手上也带着金属手套，这一拳要是打中了，别说是仙使了，就是普通人也能当场把潘汉易打个十二发晕。
　　更要命的是，这一拳不是普通的拳头，拳到半途，便听蓬的一声闷响，熊能烈焰在拳头表面升冒出来，把个普普通通的铁手套拳头烧得好像火把般。
　　直击潘汉易面门。
　　这一拳来得好快，以潘汉易的身手竟然也未能及时做出应对，唯一选择只有弃剑后撤，但他这一身本事都在剑上，而且手中剑正是恩师亲赐，虽然没有明说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可心里却确实抱的是这个想法，一时间潘汉易竟犯了与洛楚易一样的错误，优柔寡断了一下。
　　生死搏击之间，哪容得半点犹豫不决，潘汉易只稍稍这么一犹豫，那烈焰拳头便到了眼前，唯一能做的不过就是勉强低了下头。
　　忽有一掌从旁伸来，正拦在那烈焰拳头之前，却是站在一旁的雍大天师出手求场了。
　　只是这一掌绵软无力，看起来像是仓促出手，未能蓄力而发，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拦住仙使这一火焰一拳的样子。
　　啪的一声脆响，拳掌相交，仿佛挤碎了什么东西，爆起一蓬幽幽蓝光，蓝光顺着仙使拳头向上漫延，所过之处，火焰消失得无影无踪，五彩霞光亦如同被什么东西擦掉了般飞快消散。
　　绵软无力的一掌轻轻松松挡住了仙使那狂暴的火焰一拳。
　　仙使怒喝一声，仿佛被针扎了般忙不叠地收回拳头，只是他手中长戟锁着潘汉易的巨剑，固然限制了潘汉易的行动，可使他也不能轻易行动，只撤了回拳头，身子却是没能动弹。
　　雍博文大笑一声，欺身上前，啪地一掌打在仙使额头上，依旧是不见使什么力气，轻飘飘拍了一下，便即挪开，跟着两掌轮流拍出，闪电般沿着仙使身体中线一气拍下去，先拍前胸到小腹，又拍后脑勺到腰椎，十余掌一气呵成，拍得脆响连串，巴掌过处，留符一张，正是刚刚才画出来的太平降神符。
　　这道符，既称降神，那便是连正牌神仙也封得，时轮摩尼金刚这般强梁妖魔，一符下去也要定在当场。只是雍博文见这仙使先前使得两招好不强横，生怕自己法力浅薄，画出来的降神符效果有限，索性便把所有降神符都贴了上去，搞叠加效果。
　　不想他这最后一张符刚贴上去，手还没有离开仙使盔甲表面，就见仙使头盔上霞光闪烁，贴在额头上的那道降神符噗的一声化为飞灰，紧跟着第二道符，第三道符，接二连三地化掉。
　　盔甲表面的五彩霞光剧烈闪动，整个盔甲都好像通了电的灯泡般，光明大作。
　　仙使的动作仅仅一僵，便即缓缓回复，只待化掉所有降神符便可恢复自由行动。
　　“让我来！”潘汉易大喝一声，终于弃了手中巨剑，反手往背上剑匣一抹，竟又抽出一柄细长刺剑，对着仙使面门便刺。
　　仙使头盔带有面甲，自打到来，便一直放着，只能看到眼睛和嘴巴。
　　潘汉易这剑使得极恶毒，刷刷刷一晃，连击三剑，刺的正是双眼一嘴。


第三零九章 仙使（八）
　　叮叮叮，三声脆响，连续三剑准确无误地击中目标，却好似击在了铁板上般，溅起数点火花，隐约间可以看到有层透明的隔断挡住了刺来的剑尖。
　　那仙使的眼嘴竟也不是露在外面的，而是用透明的防护层挡住了。
　　潘汉易连续三剑没能建功，却也不气馁惊慌，将那柄细剑使发了，如同暴风骤雨般连续不停地刺向仙使，落剑处正是仙使盔甲的各个连接之处，所有看起来有缝隙的地方都一一刺到。他这细剑乃是加持了五雷正法的，只是这法术受制于盔甲表面的五彩霞光无法发挥威力，但只要能刺到盔甲里藏着的仙使本体，他就有信心制敌。
　　这一剑接一剑啪啪啪啪地不停刺下来，于仙使却是毫无威胁，仙使的大部力注意力依然放在定住其身的降神符上，随着五彩光芒在盔甲表面的流动，一张又一张降神符被化掉，眼看着前胸的一溜符箓被化得干干净净，又开始化掉背后符箓。
　　“不对！”
　　眼看着一张接一张的降神符被化掉，雍博文却并没有急着上前补符，而是冷静地旁观片刻，即看着降神符一张张被化旧，又看着潘汉易一剑剑地攻击仙使盔甲，看了小片刻，方才吐了这么两个字出来，跟着上前啪地一掌拍在仙使胸前。
　　这一掌拍上去，溅起蓝光无数。
　　那蓝光极是粘稠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是蓝色的油液，沾在盔甲表面流动，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蓝光却在追寻着盔甲表面流动的五彩霞光，宛如发现了食物的极饿猛兽，紧追五彩霞光不放。
　　蓝光与五彩霞光一接触，便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雍博文这一掌拍碎的却是破法手雷。
　　破法手雷的作用原理是中和催动一切法术的法力，也不晓得鱼承世是怎么开发出来的，其中蕴藏的又是什么东西，不管什么法术，只要是法力驱动的，威力覆盖范围内，必定能够中和掉，若是形容的话，简直就好像物质之于反物质般，一相碰撞便是湮灭于无。
　　本来破法手雷爆裂后，威力覆盖是向四面八方扩散的，但雍博文捏于掌心中拍碎，掌上劲力便限制了破法手雷威力的扩散，只能沿着盔甲表面流动，反倒对盔甲表面的五彩霞光形成了最大程度的威胁。
　　这一颗破法手雷便将仙使盔甲前胸的五彩霞光出了好大一片空缺，只是五彩霞光补充的极快，破法手雷威力一消失，便立刻重新向缺失范围漫延。
　　雍博文指着那块即将消失的空缺，喊道：“潘道友，试试这里！”
　　潘汉易连剑无功，正有些焦急，听得雍博文呼唤便即一剑向那霞光空缺处刺去。
　　剑尖落去，叮的一声轻响，跟着却是霹雳一声大响，平空打了个炸雷，一道电光自剑落处蔓起，银色的盔甲表面登时出现一块拳头大小的焦糊黑迹。
　　仙使痛哼一声，身子一晃，五彩霞光瞬间漫过空缺处，刚刚炸起的雷法威力登时被五彩霞光吞噬，只余下几道银色电弧跳了跳。
　　雍博文“啧”地一声，又是一掌拍下颗破法手雷，这回拍的却是仙使头部。
　　蓝光漫过，整个头盔上的五彩霞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潘汉易大喜，拔剑往头盔面门上就刺。
　　仙使双眼突地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光芒。
　　“小心！”雍博文急喝，反手一掌打在潘汉易的肩膀上，将潘汉易打得侧飞出去。
　　细剑啪地一声断为两截，潘汉易左臂肩上闪起一道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是一条细线横过，他的手臂噗的一声化为一团血雾。
　　若不是雍博文及时推了他一把，那道红线闪过的位置将正正好好是潘汉易的脖子。
　　潘汉易痛失一臂，又惊又怒，反手往背上一摸，又拔出一把剑短来，不过尺许长短，寒意逼人，挺着短剑还要上前继续攻击，忽有人将他往后一拉，沉喝道：“师弟让开，我来！”正是洛楚易。
　　这一连串动作说起来麻烦，可实际上发生得却是极快，不过眨眼工夫，洛楚易自束缚法术被破，便立刻上前，他与仙使也就六七步远的距离，呼息即到，可却依然迟了一步，眼睁睁看着潘汉易丢掉手臂，只得及时拉住还要上前拼命的潘汉易，将他推到一旁，反手拔出背上长剑，挺剑就往仙使面门击刺。他冲上来的时候，把前面发生的事情看得真真切切，知道想要攻击奏效，唯有进攻没有五彩霞光庇护的位置。
　　洛楚易这一剑方刺出，却见仙使肩头微头，不由得暗叫不好，不待剑势使老，身子却奋力向旁一闪，长戟带着凛冽的杀意自身侧划过，跟着洛楚易身后冲上来的一位长老正被长戟击个正着，便如先前的赵师弟般无声无息间化为一蓬飞灰，却是连神魂都没能留下。
　　却是最后一道降神符已经被仙使化去，仙使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立刻挥戟杀人。他这长戟威力极强，一戟挥过去，不管什么高手都会在瞬间灰飞烟灭。洛楚易顾不得再去攻击仙使面门，反转长剑，一剑刺入戟环当中，反手一绞，长戟纹丝未动，正僵持的当口，仙使转头瞧过来，眼中红光一闪。
　　洛楚易急急低头，倒底稍慢了半步，头上发髻噗的一声被消掉，头顶心登时变得光秃秃一片，好不清凉。
　　雍博文抬手一道降神符贴在仙使胸前，跟着回手往洛楚易身上一推，喝道：“都别上来，我试一试！”
　　洛楚易被推得倒飞出去，经过潘汉易身边时，顺势捉住潘汉易的手臂，一并后退，同时疾喝：“别一起上，仙使法术凶厉，人多太危险，都退下！”
　　本来正往上冲的广阳派众人见只一照面的工夫，就伤了潘汉易，死一名长老，洛楚易也是披头散发狼狈不堪，不由得惊骇异常，听到洛楚易的呼喝，连忙停下脚步，先把洛楚易和潘汉易给接了下来。
　　雍博文挥退了洛楚易和潘汉易，方一回头，恰见刚刚贴上的那道降神符在五彩霞光的作用下化为一道飞灰，仙使便欲挥动长戟。雍博文二话不说，闪身上前，抬右手又是一道降神符贴在了仙使胸前，方要动手的仙使登时又如石雕般定在当场。雍博文左手拍出，打在仙使头盔上，这一回使的却是破法手雷，登时将头盔上的五彩霞光炸尽，旋即缩回贴符右手，化掌为拳，一拳打在头盔上面。


第三一零章 仙使（九）
　　邦的一声闷响，仙使脑袋微微一晃，似乎毫无所觉，身上的降神符噗地化掉，将长戟往身边地上一插，双手一挥，自掌心弹出两柄闪着彩光的短剑，一圈一挥，斩向雍博文。
　　雍博文身子一缩，自剑圈中闪出，跟着一矮一滑，转到仙使身后，抬手又是一道降神符贴在仙使后心上，跟着又转回到前面，一掌拍了破法手雷在仙使前颈处，待蓝光霞光一并消失，便又是一拳打在仙使咽喉上。
　　仙使依旧毫发无损，霞光闪动，化掉背上降神符，双剑交叉再斩雍博文。
　　雍博文的符杀术得的是太平道真传，在没有远距离布符枪的年代，这符杀术最重要的就是贴身而上，近距离祭符搏杀，所以尤其重视近身缠战肉搏，以往雍博文屡经险战，亦能不落下风，伺机反扑，全是靠了这近身缠战的工夫。只不过以往近身缠战也就是那么短短几刻便能分出胜负，倒显不出雍博文的手段，此刻仙使仗着甲坚器利欲扑杀雍博文，便看出雍博文这近身工夫的深厚来。
　　只见得雍大天师滑似游鱼般，在仙使身前身后转来转去，剑锋近在咫尺却连根毫毛都没有伤到，仗着降神符楞是把个堂堂仙使打成了定格动画，每出一招必被定住一次，若不是他甲胄坚固，又有仙法护体，而雍博文由始至终只用拳头不使武器，只怕早被插成筛子了。
　　广阳派诸人眼见得仙使那手中短剑偶尔彩光一涨，威力及处，便是空间都隐隐有被割裂的趋势，便知雍博文情形极为凶险，稍有不甚便会一命呜呼，不由得人人大急。
　　他们跟雍博文不熟，真要说对雍博文有多关心，那也是因为自家能不能返回人间，全都系在雍博文一人身上，雍博文真要有个三长两短的话，那大家伙就真只能在这里等死了，一时间人人恨不得能冲上去把雍博文给替下来，也省得在这里看得心急如焚了。
　　只是急紧急，现实归现实，洛楚易已经说了人多太危险，这可不是指上去的人有危险，而是指雍博文会有危险，在场的都是高手，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眼看雍博文在仙使身前身后不过尺许左右闪来躲去，每每都是千钧一发，幸亏周围一片空荡，没有闲人挡着，若是大家伙冲上去，把腾挪的地方都挤没了，仙使只消一剑，就能让他了账。
　　潘汉易虽然没了只胳膊，但那法术太过凶厉，甚至连伤口都没留下，断臂处光滑平整，好像生来就没有那只胳膊一般，倒是没有痛苦，此时也顾不上管自己的胳膊，全心记挂着雍博文，眼看着雍博文一拳又一拳打个不停，全无效果，不由得急道：“怎么不用武器，是不是手头没有啊，要不要扔过去一把？”
　　洛楚易摇头道：“不，不是，他应该是在试探什么！大长老，您看呢？”
　　大长老眉头紧皱，紧盯着雍博文，有些不确定地道：“他那拳法，好像是打神拳……不，不可能，那东是东海妖族的绝学，他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学得会？”
　　“打神拳？”洛楚易微微一愣，倒是潘汉易脱口道，“真是打神拳吗？看不出啊！”
　　打神拳专打神魂，向来以凶厉邪恶著称，是东海某大妖闻名于世的独家拳法。
　　当然，那位东海大妖早就挂掉了，他的后人却是被同信会擒杀后，神魂困于封身狱中，直到在日本的时候，被雍博文夺了这绝学。
　　雍博文向来是不怎么喜欢用来自封神狱中十三妖魔的妖术，除了惊魂恸经常用来当飞行法术外，其他的基本上能不动就不动。这打神拳也是如此，自得了就没怎么用过，只是在地狱的时候为了殖民需要，才加以改良，制成打神鞭用来给地狱恶鬼压制地狱土著劳工。
　　此时突然动用打神拳，是因为雍博文在方才使用降神符的时候，感觉这个仙使似乎有些不对劲，大部分降神符似乎并没能发挥足够的作用，好像贴偏了！
　　明明都贴在了仙使的要害部位，却有贴偏了的感觉，唯一的解释就是仙使的要害部位与人类不一样，或者整个身体都有极大差别。
　　可是仙使来自仙界，而仙界的仙人可都是从人间过去的，怎么可能有那么大差别？
　　雍博文心里存了疑，见潘汉易剑上附有雷法，便让他试着攻击一剑看看效果，这雷法一出，虽然有效果，却是远没有想像中的大。
　　问题不是出在盔甲上，就是出在盔甲里面！
　　雍博文由是做出这个断定，待赶走了洛楚易和潘汉易，放开手脚，便立刻使用打神拳打击仙使头盔。
　　头盔上附着的法术已经被破法手雷中和，这一拳打上去，拳头直透盔甲，照理便应该作用在其中的仙使真身上，就算他法力精强，不惧打神拳的威力，可总归需要抵挡。但雍博文这一拳打下去，却发觉力道直透盔甲而过，仿佛那头盔里是空的！
　　果然如此，盔甲里有问题！
　　雍博文证实了猜想，立刻持续以打神拳配合降神符、破法手雷，击打仙使身体各处，寻找其要害。
　　潘汉易的雷法有效，是因为雷法的扩散效果，而雍博文的打神拳无效，是因为打神拳只有打击在敌人身体上才能间接作用到敌人身体上。
　　这说明，这个仙使并没有占满盔甲内部，而是藏身在盔甲中的某个位置！
　　雍博文自仙使面门试起，由咽喉向下，一拳接一拳地打过去。
　　仙使似也猜到了雍博文的用意，想要闪避，但雍博文的降神符太过犀利，导致他的动作不畅，每动一下都要被定住一回，什么闪避技巧法术都使不出来，唯一的效果不过是原地挪了几步而已。
　　雍博文一连气打出十几拳，拳印连成一线，直打至胯上，没有丝毫效果，他却毫不气馁，转过来，又从仙使后脑勺打起，一拳接一拳，直打到后腰眼处，终于有了变化。
　　这一拳打上去，仙使身体晃了晃，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一步。
　　拳劲落处，隐隐有强大法力相抗！
　　找到你了！


第三一一章 仙使（十）
　　雍博文将手头最后剩余的三道降神符全都贴到了仙使盔甲上，往其后腰眼处连续不停地拍了十颗破法手雷。
　　破法手雷的威力层层叠加，将仙使整个后背尽数覆盖。
　　雍大天师运起打神拳，对着仙使盔甲后腰处，一拳接一拳的打过去。
　　一拳下去，仙使闷哼一声，摇了几摇，站立不稳。
　　两拳下去，仙使闷哼变成了低低惨叫，摇摇欲坠，扯着嗓子大吼：“小辈，你胆敢伤我法身，小心连累你广阳派所有弟子性命！”
　　到现在还搞不清楚情况，连敌手身份都没有弄清楚，这仙使的本事想来也是有限。
　　雍博文只当没有听到，手上不停，第三拳落下。
　　仙使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打神拳专打神魂，神魂的伤痛远非肉体伤痛所能比拟，便好似千刀万剐般，便是铁铸的汉子也无法忍受。
　　“小辈，我是北方仙主使者，你敢伤害我，仙主不会放过你的！不，是不会放过你们广阳派，你们死定了！”
　　仙使惨嚎之余，还没忘记威胁雍博文，只是声音显得有些心虚。
　　第四拳落下。
　　仙使双腿一软，直挺挺面朝大地趴了下去，呛啷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惨叫声变成了虚弱的呻吟。
　　“小辈，你不得好死，仙主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的，仙主会灭了你们广阳派，所有弟子都永坠地狱，不得解脱！”
　　用地狱来威胁雍大天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地狱是什么地方？
　　那是雍大天师家后院啊，虽然目前连一层都同没能完全占据，但并妨碍雍大天师从心底里对地狱的蔑视。
　　雍博文上前一步，骑到仙使身上，抡拳接着打。
　　第五拳落下。
　　仙使又是惨叫一声，四肢不自然地抽搐起来，甲叶撞得叮当直响。
　　“小辈，你会后悔的……”
　　仙使这一句话没说完，雍博文又举起了拳头，打算继续打第六拳。
　　“别，别打了，小……上仙，上仙，小的服了，小的服了！”
　　仙使已经相当微弱的声音突然间变得大了起来，只不过这一回不是威胁，而是告饶了。
　　这位仙使想是法力深厚，心思灵动，只一瞬间就很自然的完成了心理建设，迅速地对调了双方的位置，自家从仙使变成了小的，而胖揍他的人间法师却变成了上仙。
　　天晓得，上仙这个称呼，即使放在仙界也只能用在那些无上金仙位的仙人身上，胡乱叫是真会被天打雷劈的。
　　不过仙使觉得天高皇帝远，在这种鬼地方，随便叫叫也不用担心会被哪位上仙听到，关键是先把身上压着的这煞星给叫爽了，好让他住手。
　　只可惜雍大天师俗人一个，很不清楚这上仙称呼的含金量，自然也就不会因此而龙心大悦，高抬贵手放他一码，事实上雍大天师觉得这家伙的求饶很没诚意，而且很有些油嘴滑舌的感觉，便又打了一拳。
　　第六拳。
　　拳力过去，所有的抵抗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正中仙使神魂。
　　这一下可不比前五拳。
　　前五拳的时候，毕竟有法力阻挡，仅仅是拳力余波震及神垢，虽然痛不可挡，但终究还是差了一层。而这第六拳却是毫无遮挡，没有任何削减，一点不漏地全都打在了仙使的神魂上。
　　这一拳打下去，仙使嗷的大叫了一声，叫得是惊天动地，身子猛得一抽，屁股一拱，就把身上的雍大天师给拱了下去，一个身子蹦起老高，身上残余的两道降神符噗噗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雍博文眉头一皱，却也并不担心，既然找到了仙使要害处，那么就算没有降神符定身，仗着破法手雷和近身缠斗的本事，他也有信心一拳一拳把这仙使打到魂飞魄散，当下看准仙使落下的位置，噌地一个键步窜过去，就准备再接再厉。
　　咚的一声，仙使自空中落下，雍博文一举拳头正要发力，不想眼前一空，却是这仙使凭空矮了一截。
　　雍大天师大吃一惊，还以为这仙使又有什么手段使出来，凝神定气，向下方看去，只待一眼锁定仙使位置，就绕到他身后继续往腰眼那地方打黑拳。
　　不过，雍博文这蓄势待发的动作终究是没能动起来。
　　原因很简单，刚刚还不可一世的仙使大人跪了！
　　他从空中落下来，直接就一曲膝跪到了雍博文面前，把头磕得捣蒜一般，撞得地面砰砰直响。
　　“上仙，上仙，饶了小的吧，小的就是个跑腿送信儿的，经不得您这神通手段，求您饶了小的一命吧！小的身贱体污命不值钱，杀了我平白污了您的手……”
　　仙使大人一边磕一边连哭带嚎的求饶。
　　雍博文看得目瞪口呆。
　　你妹的！这也太离谱了吧！
　　节操啊，仙人的节操何在啊！
　　你可是仙界的使者，放到人间那也是正经一败凡仙人，就算是打不过，也不用这么奴颜卑膝的求饶吧！就算不能死抗到底，举手投降也就得了，还用得着跪舔吗？
　　长久以来仙界那种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光明形象在雍大天师的心中轰然崩塌。
　　这年月，连仙人都这么没有节操了，还能指望谁啊！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雍博文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虽然已经打得仙使跪舔求饶，可既然他还在盔甲里，那就不代表最后的胜利到来，便紧盯着仙使，冷冷地道：“既然服了，那就从你那乌龟壳子里滚出来吧！”
　　“小的形貌丑陋，恐污了上仙的眼！”仙使不磕了，只是头依旧贴在地上不敢抬起来。
　　“少说废话，让你出来就快点出来，要不然就打你出来！”
　　雍博文威胁性地挥了挥拳头。
　　仙使当即告饶，“上仙莫急，上仙莫急，小的这就出来，这就出来！”
　　话音未落，就见仙使突地停止了动作，后腰处的盔甲突地现出一个小门，只有着拳头大小，刷地往旁一闪，露出一个闪着五彩霞光的圆形窟窿来。
　　一个小小的黑影自那圆窟窿中跳出来，落到仙使盔甲背上，还没站稳，就先跪在了那里，“小的参见上仙！”


第三一二章 归乡（一）
　　瞧这跳出来的东西，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长了个公鸡似的脑袋，身体干瘦，手腿若麻杆，光溜溜的身体表面还不停地在滴下粘稠好似鼻涕的液体。
　　这么个东西，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跟仙人拉不上任何一点亲戚关系。
　　雍博文不由得愕然。
　　潘汉易与洛楚易站得最近，把那仙使模样看得真切，不由得怒从心头起，噌地窜上去，一脚踢向那东西，骂道：“哪里来的妖孽，竟敢冒充仙使！”他这胳膊丢在仙人手里也就罢了，可偏却丢在了这么只小妖的手中，简直丢尽了脸面。
　　那东西却是精乖，见潘汉易怒冲冲一脚踩过来，嗤溜一下便窜到了盔甲边上，接着磕头：“小的确实是北方仙主的使者，如假包换啊，若上仙不信，可以问仙主！”
　　潘汉易还要去踩，雍博文赶紧一把拉住他。
　　开玩笑，难得捉了活口，还指望从这东西嘴里掏出些有用的东西——比如仙界对广阳派倒底是怎么个态度，再比如说仙界对这里发生的事情倒底有多大的了解，只有弄清楚了这些，雍博文才能做出选择，庇护广阳派对他而言自然有天大的好处，但若风险太大远超过这好处的话，那么也就只能忍痛放弃，把广阳派送回人间，任他们自生自灭了。
　　洛楚易也赶了上来，伸手拦住潘汉易，沉声道：“师弟，不要冲动，让雍道友问！”
　　潘汉易叹了口气，颓然地抚着自己已经消失的胳膊，叹道：“我打了一辈子的妖魔，身经百战，不知多少大妖强魔毙于剑下，未偿受过重伤，想不到这头一遭丢了胳膊，却是被这等不入流的小妖打掉的，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在场众人都是术法大行家，只消一眼，都不用仔细看，就能知道眼前这自称仙使的黑不溜丢的小东西实际上只不过是只不入流的小妖魔罢了。
　　可便是这个小妖魔，仗戟杀了广阳派数名高手，还伤了潘汉易！
　　既然这小妖魔本身实力不入流，那么能让它发挥如此高战力的，也就只有那套盔甲了。
　　就好像雍博文手头的恶鬼本身是相当弱的，随便来个稍有些层次的法师都能碾压一片，可雍博文给恶鬼装备上傀儡外壳，再配上术法武器，立时强弱颠倒，随便一只就能碾压一片法师了。
　　雍博文对那盔甲大为好奇，不过眼下却不是研究那盔甲的好时机，只盯着那小妖魔问：“你说你是仙人？”语气大为不善。
　　你可以撒谎，但你不能侮辱我的智商，白痴都能看出你是个妖魔来，你居然还敢自称仙人，想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小妖魔听雍博文这么一说，登时吓了一跳，忙道：“上仙误会了，是小的嘴笨没有说清楚，我不是仙人，只是仙主的使者，因家主在仙主手下做戏博乐，讨得仙主欢喜，给我们这些做小的讨了这使者的差使，专门负责到各战区向协助作战的人间门派传达命令，小的本身可不是仙人，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妖罢了，可不敢自称仙人！”
　　雍博文听了小妖魔的解释，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脸板成了扑克样，毫无表情地问：“这还差不多。”语气里却是稍稍透出些许满意。
　　这等小妖魔本身实力不济，但最会察颜观色，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丝满意，登时心头一松，却听雍博文又道：“你说你是北方仙主的使者？这个北方仙主在仙界算是什么角色？”
　　其实雍博文这问题问得有些外行了，像那些常年协同仙界作战的门派弟子，怎么也不可能不知道北方仙主是什么样的角色，至少在场的广阳派诸人就是知道的，只有雍大天师这个外来户对这种基本常识都不知道。
　　可那小妖魔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人手投其所好，这是它们的天性所致，唯有如此方才可能在强者如林的诸界苛活下去，听得雍博这般问法，没有想到雍博文这是问了外行话，只认为雍博文这是在考验它投降的诚意，才拿这种尽人皆知的问题来问它，当下不敢轻忽，打点起十二分精神来，仔细想了想以示对上仙问题的慎重后，方才道：“禀告上仙得知，北方仙主乃是仙界北方之王，权势无边，在仙界能与北方仙主比肩的也不过寥寥十余金仙罢了。”又觉得这么回答似乎稍显简单，生怕雍博文不满意，赶紧补充道：“如今仙界实行战时管制体制，在四方设置四大仙主，统领四大战区战事，直接向仙皇负责，北方仙主负责时轮枢纽区的战事，下辖仙兵十余万，协同作战的各界仆从大军数百万！”
　　这个回答倒也在雍博文的预料之中，听闻北方仙主是如此大BOSS般的角色却也不吃惊，又问：“北方仙主很清楚这个战区发生的事情吗？我们这边刚刚获胜，他就派人来下令迁界作战？他是怎么掌握这里发生的情况的？”
　　这是第一个关键问题。
　　雍博文从这小妖一直没有认出他的身份这一点上，猜测仙界应该是只清楚这一战区获得重大胜利，但对具体情况并不是很清楚，否则就不会提也不提他这个对整场战事起到至关重要作用的外来户了。
　　小妖魔答道：“仙主宫中有一水幕，可投射所辖各战区的力量对比情况，据此做出调遣各仆从军的决定。就在小的来此之前，仙主观测发现这一枢纽节点战区人妖力量对比发生重大变化，妖魔大半消失。原本这一枢纽节点已经接近沦陷，仙主本有心放弃这一战区，不想却出现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故，因此下了调令派小的来宣调广阳派参与其他区战事。但对于战区里作战的具体情况却是不太清楚。”
　　雍博文冷哼了一声，斜眼瞅着小妖魔，道：“这北方仙主好像和我们广阳派不怎么对付啊，我们广阳派这么些年来，一直勤恳作战，自问事事都对得起仙界了，不知道这仙主因何恶了我们，非要置我们于死地不可！”


第三一三章 归乡（二）
　　小妖魔偷眼瞧了瞧雍博文，又飞快地扫了站在一旁的洛楚易和潘汉易两人，然后规规矩矩地低下头，心里却有些吃不透雍博文的身份。
　　按照刚刚的情形来看，后面那个洛楚易应该就是广阳派的掌门人，而眼前这个姓雍的家伙一开始都没有站在屋里，想也不是广阳派的核心人物，怎么这会儿却一直是这个姓雍的在发问，而洛楚易堂堂掌门居然乖乖站在一边旁听，委实让小妖魔有些糊涂。
　　这小妖魔以仙使身份来往各战区宣达北方仙主法令，见过的门派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算得上是见多识广，别管什么门派，都以掌门威权为主，哪怕是这掌门头上还有一堆前辈长老什么的，但对外的时候都是掌门做为代表应对，尤其是对仙界的时候，只有掌门才是仙界认可的一个门派的代表。
　　这姓雍的不是掌门，却能让洛楚易这个掌门闪边旁听，而后面那些明显是广阳派高层核心的家伙居然也都认可，什么表示都没有，这也太诡异了。
　　物反常必为妖啊！
　　小妖魔暗暗存了个心眼。
　　它现在老实回答雍博文的问题，不代表就真心臣服了，而是一直在找机会脱身，仙门就在不远处，只要有机会冲过去，它身上带着仙界的法宝，可以直接开启仙门逃回仙界，到时候找仙主一哭诉广阳派的无礼，基本上就大仇得报了。要知道仙主一直想灭掉广阳派，却苦于抓不到广阳派的首尾，若是毫无理由的就灭派，未免让其他仆从门派心寒，一旦军心动摇，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而现在，它可是给仙主送上了一个极好的理由，光是不听调令，攻击仙使，这一条，就足够明正言顺地把广阳派给灭掉了。
　　先把这个姓雍的记住，回去找仙主告状的时候，要着重把这个家伙推出来，让他简单死掉那是便宜他了！
　　小妖魔有一门法术唤印瞳，悄悄地趁着看雍博文的机会，已经把雍博文的影像印在了自己的瞳仁中。
　　它心里盘算着主意，可嘴上却不敢稍有怠慢，回道：“这个小的却是不太清楚……小的只是个跑腿打杂的小角色……”
　　“哦，你不清楚啊！”雍坥博文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看着小妖魔的目光便变得有些不善，不停轻轻拍打背上剑匣。
　　小妖魔心里便是咯噔一下，赶紧改口道：“不过小的平时也听说过些许传闻，就是不知道准不准！”
　　听小妖魔这般说法，雍博文便不拍剑匣了，道：“什么传闻？说就是了。”
　　小妖魔便陪笑道：“这个，小的听说，只是听说啊，广阳派在仙界有位地仙，名叫宁不奇真人的。这位宁真人虽然只是地仙业位，但法力通神，能征善战，不逊上位金仙，据说要不是在人间沾了大因果，不得不留下一缕分神应对，登仙的时候也就是金仙位了。这位宁真人当初升仙就是应仙界所请，来参与作战的，还带来了广阳派……”
　　雍博文不耐烦地道：“说重点，别浪费时间！”
　　宁不奇留分神在人间这件事情，别人怎么也不可能比他更清楚。要知道雍大天师就是宁不奇留下的那一缕分神转世，只不过这转世隔了千年之后，不太成功，居然跟青龙护法花间同转一身，更倒霉的是还碰上了一对根本不尊重他这仙人千年安排的太平道师徒，直接就给剥离了，以至于那缕分神现在还存在棉花的命窍里不得解脱，倒是与惠果堪称难兄难弟了。
　　至于这广阳派迁界参与作战的事情，更不用说了，难道这小妖魔比广阳派诸人还能了解，明显是在灌水拖延时间啊。
　　见雍博文神情不善，小妖魔不敢乱说话了，忙道：“这宁真人多年征战，立了大功，当时北方仙主位空缺，出身人间界的众仙人就想推宁真人上位当这北方仙主，而出现越人界的众仙人却要推举越人界的一位真人做北方仙主，两派为此斗得厉害，甚至一度影响了前线战事，导致仙界数场大战接连失利，这中间过程怎么样我不太清楚，只晓得宁真人这一派的仙人使了手段，让越人界的仙人们吃了大亏，至于死了十余位金仙，这两派的仇就算结大发了，最后却是仙皇出面，支持了越人界，立越人界推举的真人为北方仙主，也就是现任的北方仙主了。现在这位仙主的仙侣就是死于宁真人这一派仙人的那番算计，所以对宁真人这一派仙人切齿痛恨，掌权之后，联合其他派系，一起算计了宁真人这一派仙人，宁真人那一派仙人大多死掉，宁真人似乎也死掉了，不过仙主还是不解气，想着宁真人出身的广阳派还在，便想寻机会灭掉广阳派，彻底绝了宁真人本派的传承！”
　　“啊？宁不奇死了！”
　　雍博文大惊，忍不住脱口惊呼，而身后的广阳派诸人一听全都骇然变色，洛楚易不敢相信地喃喃道：“宁祖师法力通神，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但也唯有这样才能解释北方仙主为何能够这样对付广阳派而不惧宁不奇讨公道，也就能够解释为何广阳派被丢在这一战区自生自灭而宁不奇却也不出现。
　　宁不奇居然死了！
　　雍博文觉得心中有些怪怪的，想到自己原本就是宁不奇分神转世这件事情，那种古怪的感觉越发强烈了，有种突然间听到了自己死讯的诡异。
　　不过再怎么说雍博文也不是广阳派众人，虽然感觉古怪，但也没有如广阳派众人那般有如天塌了一样，略一失神，便镇定下来，追问道：“宁真人的事情，可是千真万确？”
　　“这个，小的这种小角色，没有资格亲见宁真人这种上仙，对上层的事情也不太了解，不过仙界上都这么传说，这也是近些年来仙界内部最大的一场内斗，为此仙皇据说很恼火北方仙主这一派的作法，但为了顾全大局，却也只能忍了。至于宁真人，自打那件事情之后，确实是很久没有任何消息了，想来确实是殁了！若非如此，以他的手段身份，也不可能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第三一四章 归乡（三）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仙人原本也是人，只不过是来自于不同世界的人。
　　乡党这种东西古今中外天上地下概莫能外，更何况跨了界，想必更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了。
　　只不过仙界大敌当前，战事如此吃紧，居然还有闲心搞内斗，搞内斗也就算了，还要搞得不死不休，那么这仙界内部的问题果然不是一般的大。
　　三师叔对升仙这档子事儿一直兴趣不大，宁可采用种种手段也要呆在人间，不知道是不是也跟仙界内斗有些关系。
　　自古以来，最可怕的往往不是外敌入侵，而是内斗。
　　而更糟的是，自古以来，外敌入侵的时候，往往也都是内斗最厉害的时候。
　　突然间就得到了宁不奇的死讯，还真是让雍大天师生出一种唏嘘之意。
　　那个骄傲得仿佛天下无敌的家伙居然就这么死掉了。
　　雍博文对宁不奇的最早的印象来自于花间的记忆，以梦的形式展开给他。
　　惠果坐化，放弃肉身成佛，于人间转世，武宗年间僵持的佛道之争终于分出了胜负。
　　其是身为大唐国师的宁不奇亲自监督铲平青龙寺，甚至在花间阻挡大军前进的时候，亲自出手，结果就误在了那份自信与骄傲上，一剑斩断青龙寺山门下石阶，跟惠果策划的金胎十世转生，重启十方三千界与人间通道这件大事牵扯上了因果，以至于连升仙都不消停，只能以地仙位飞升。
　　然后雍博文从三师叔祖口中得知了自己其实也是宁不奇留在人间分神的转世，紧接着又被告知，现在那分神跟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这位千年前天下至强的陆地神仙的分神，被太平道的反骨们毫不客气地关进了猫的命窍里。
　　现接下来，对宁不奇的了解，就是他误入此界后，做的那段梦了。
　　那段应该是来自于宁不分神记忆的梦。
　　关于宁不奇升仙前的一些事情。
　　那是一段没头没尾的梦，显得很混乱，不过还是可以从那梦中看出宁不奇的升仙并不是出于本意，而是迫于仙界压力，宁不奇甚至还带了广阳派一同迁界参与仙界作战，而在那之前，宁不奇安排了广阳派在人间的一应后事，还从仙界偷了两样法宝或是武器的蓝图，到最后更是有他太平道前辈乱入索要好处，最后与宁不奇达成了什么条件。
　　从这一梦之记，雍博文意识到，即便是爷爷已经帮他把分神剥离，但那分神依旧在他身上留下了些痕迹，就好像花间虽然被剥离，依然能留下破魔八剑的印记，依然能把关键的记忆留存给他一样，宁不奇这等强人自是不可能简简单单就被处置了，他的手段与花间比起来只可能高而不可能低，既然花间能够做到的事情，那么他也能做到，只不过一直没有显现，雍博文就没有放在心上，到得一梦之后，雍博文才意识到，或许只是因为缺少了些触发条件才会没有显现。
　　而现在他落入广阳派，与宁不奇发生了最直接牵连，那分神留下的内容也就开始显现了。
　　雍博文原以为关于宁不奇的种种事情还会继续以一些梦境的形式表现出来，可却万没想到最先得到的消息，居然是这位高人死在了仙界的内斗之中。
　　不知道宁不奇在死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应仙界压力提前飞升，以至于连金仙业位都没有达成。
　　在小妖魔口中得到了宁不奇的死讯，印证了广阳派众人之前最不祥的猜测，一时间人人都有种天塌的感觉，对于迁界的广阳派而言，能够给他们以庇护的宁不奇，实在是于天空无异，而宁不奇死了，对他们而言就是切切实实的天塌了，没了这层庇护，整个广阳派都随时可能去死！
　　幸好还有一条退路，还有一个生返人间的机会。
　　洛楚易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望向雍博文的眼光就更加热切了。
　　说什么也要与这位人间来的强梁牵扯上关系，不仅要借他之力返回人间，更重要的还是要避过此劫。
　　要他们广阳派死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阿猫阿狗，而是仙界的一方霸主，惹了诺大的事情，可是仙界的最高统诒者仙皇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广阳派都远不够资格做这种角色的对手，人家只需要随便玩玩就可以把整个广阳派玩死了。
　　雍博文对洛楚易的想法一无所知，不过听了小妖魔的话后，心中也是有了些许想法。
　　那个仙主显然并不像他想像的那样神通广大。
　　既然仙主并不知道他雍博文的存在，那么他只要拍拍屁股带着广阳派走人的话，那位仙主难道真就神通到掐指一算就能知晓前因后果不成？
　　风险与机遇并存啊，如果只想要好处而不想承担风险的话，那么往往连好处也拿不住！
　　雍博文拿定了心思，看着仍恭谨地跪在盔甲背上的那小妖魔，想起还有另一件事情要问，便道：“这盔甲是仙主赐给你的？倒是有趣，这盔甲有什么称呼？你藏身在里面，靠什么来驱使这盔甲行动？”
　　这小妖魔块头如此小，仅藏身上盔甲后腰的洞的里，却能操纵自如若真人，那这盔甲显然也就不能简单地以盔甲来形容了。
　　或许更像是一具机器，而小妖魔就是其中的驾驶者。
　　对于这种东西雍博文是极感兴趣的。
　　目前他的最大依仗就是数量庞大的傀儡部队，可是傀儡部队还有很大缺陷，靠着强大火力碾压低级敌人还行，若是真遇上强敌，根本就派不上什么用场，而三师叔的盗出来的黄巾力士设计图太过复杂，目前仍在科研部进行研究，也不知道能不能吃透其中的法术，所以雍博文对于这种有可能应用于自家傀儡身上的东西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小妖魔犹豫了一下。
　　身下这具盔甲涉及到仙界某些核心的机密法术，而仙界对于这类核心机密法术的外泄一直极为重视，曾为此不惜越界追索，灭了接触过泄露技术的数十门派，甚至因此发动过天雷打击这种大杀器。
　　虽然它对这盔甲的技术所知不多，但泄露出去一丝半点也是重罪，这可和说些已经以仙界属于路人皆知的八卦消息有着本质的区别。
　　但也仅仅是犹豫了一下，小妖魔就放弃了那一点坚持。
　　它相信如果自己一旦失去了任何讯问价值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被杀死，虽然那个姓雍的人类道士并没有说过太直白威胁，但它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身上隐藏的杀意，绝不会有任何手软或是容情。
　　“好叫上仙得知，这确是仙主赐给小的法器，用以穿行各界，护佑自身，这法器有个名目唤做自体息肉仿仙构装傀儡！”


第三一五章 归乡（四）
　　“息肉？”
　　雍博文皱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称中比较特别的一个词。
　　居然会出现息肉这种东西，太违合了。
　　但小妖魔明显是会错了意，听到雍博文重复这两个字，身子不由得微不可察地抖了下，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没有说假话，眼前这位果然也是知道一些的，要不然怎么能一下就把握住了这个傀儡名称中最重要最具代表性的部分。
　　“确是息肉！上仙没有听错！”小妖魔肯定了这个词后，补充道，“北方仙主自上任后，颇有建树，尤其是在收复失领上，立有大功，仙皇特请了三息之一的息肉种子奖赏给北方仙主，本来考虑北方仙主领地少土，原是要奖赏息壤的，但仙主却是主动要了息肉，拿到之后，便用在了这傀儡上。这傀儡却是北方仙主一派仙人根据故乡的傀儡制造术，结合仙界即有技术创造出来的，结合术法构装后，战力可顶半个仙人，难得是可批量制造，极大缓解了仙界与时轮天魔作战的劣势，如今只是受限于息肉的生长速度，以及足够合格的操纵者，至今总数也不过十万余。”
　　息壤这种东西大家是都知道的，既然这息肉是跟息壤同一等级的东西，那也就说明了此息肉非彼息肉。
　　当然了，眼下的重点不是息肉。
　　雍博文上前把小妖魔从盔甲上拎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这具盔甲样的构装傀儡。
　　盔甲的所有结合部都是封死的，没有任何一点缝隙，后腰那处洞穴是唯一的缺口。
　　从这处洞穴往里观察，可以看到表面的金属盔甲厚度大约在五厘米左右，再往深处便是粉红色的嫩肉样物质，想就是小妖魔所的息肉了，再往更深处，霞光烁烁，隐约可能看到一处球形空间，其间有闪光液体晃动，液体间还有许多触丝样的东西飘着。
　　“你是如何操纵这傀儡的？”
　　“小的进入操纵空间后，息肉重新封闭通道，感应丝感应到小的身体自动飘附后，小的便与这傀儡构为一体，只需心意便可操纵，与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区别。”
　　“这傀儡还有更大型的吗？”
　　“确是没有！大型的傀儡，仙界已经有了黄巾力士，虽然构造法术相对复杂，但威力也更大，最好的黄巾力士战力不比普通仙人差，所以仙主就没有研究大型的构装傀儡。”
　　“仙界用于作战的傀儡很多啊……”
　　“上仙所言极是，除了需要应对时轮摩尼金刚或是时轮天魔的越空攻击外，仙人们是很少亲自参与作战的，每个仙人都是极宝贵的最强威慑之一，死亡一个都是极大的损失，所以当初宁真人一派仙人的大量死亡，才会震动整个仙界，甚至影响到了整体战局。”
　　仙人本身很少参与作战，主要作战的都是来自人间的协从门派和仙界制造的傀儡。
　　这种形式真是让雍大天师感觉再熟悉不过了。
　　雍大天师殖民地狱之后，采取的主要作战模式就是这般，人间的法师主要负责指挥布局，而由恶鬼傀儡和地狱土著冲锋陷阵当炮灰。
　　这算是英雄所见略同呢，还算是臭味相投呢？
　　雍博文随手将那小妖魔放到回到盔甲背上，沉吟片刻，又问：“像这么大的傀儡，都是你这种小个头的妖魔操控的吗？”
　　“小的不是妖魔，是受了北方仙主法式的仙仆，与妖魔没有任何关系。”小妖魔委屈地辩解了一句，见雍博文神情淡淡，显然对它是不是妖魔并不关心，或者是已经认定它是妖魔了，根本就不接受它的解释，只好继续回答问题：“大部分都是，还有少部分是以仙主亲手制造的控制核心操控，直接受仙主掌管，都是做仙主亲卫的。”
　　雍博文觉得问得差不多了，不打算再问下去，准备把这小妖魔连同这个息肉构装傀儡一并传进电脑存起来，带回公司后，小妖魔还需要继续审问，以挖掘更多关于仙界的情报，而构装傀儡则需要送到研究所进行解剖研究，由那些专业人士进行入深分解，应该能得到不少极具实用意义的仙界法术。
　　见雍博文似乎不打算继续问了，小妖魔大急，它还没有找到逃走的机会，若是结束问话，它的下场十成十会是悲剧，就算不被当场杀掉，想也会被严密关押起来，再想找这种逃走的机会可就千难万难了。它眼珠转了转，立刻道：“上仙，小的还有一事禀报！”
　　“什么事？”雍博文随口反问，从背上剑匣里取出平板来打开。
　　“好叫上仙得知，小的受命出使各战区，原本是极有风险的事情，临行前仙主许小的一样护身传讯的法宝，每隔一段时间小的就需要激活那法宝向仙主传达平安的信息，若是过时没有传送回去，仙使就会派人来调查情况！现在发送信息的时间就快要到了，还请上仙允许小的发送信息”
　　雍博文斜睨着小妖魔，淡淡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若你传回去的是求救信息怎么办？”
　　小妖魔忙道：“似我这等身份在仙主处是最没有地位的，若是被人杀死了，仙主会认为杀我的人打狗不看主人，被扫了面子而一怒报复，可若是我被人生擒活捉，仙主只会认为我给他丢了脸，若是来的话，只怕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动手杀掉我了。小的虽然命贱，却也不愿意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死掉。上仙一看就是慈悲之人，小的只要知无不言，乖乖听话，想来在上仙这里是性命无忧的。”
　　雍博文回头看了洛楚易一眼，询问意思明显。
　　洛楚易摇头道：“却是不知，以往仙使宣完法令便会离开，从没有逗留过久时间。”
　　小妖魔急道：“小的若有半句假话，管叫小的天打雷劈，若小的再不发回讯息，仙主定然会派人过来调查，到时候少不得会大战一场，若是来人获胜，小的性命怕也就不保了。便是在战时觉得小的碍事，只怕会也在第一时间先干掉小的。”
　　雍博文思忖片刻，方问：“你怎么传讯？我怎么知道你传回去的是什么讯息？”
　　小妖魔解释道：“就在那马车上，有法符，需要依法符纹路灌注法力，马车自然就会向仙主发出平安信息，那符是平安祝祷符，上仙是符箓大家，什么用途一看就能明白。”
　　雍博文擒着小妖魔登上马车，果然在座位处旁的栏杆上看到这么一道平安祝祷符。
　　这平安祝祷符原也是创出用来传递讯息的。
　　古时传讯不便，就是法师们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隔着千万里都可以甩开膀子随便聊，便发明了一些传递简单讯息的符箓，平安祝祷符便是用于报平安的一道符箓，若是输入法力激活便发向预先定制了法术的目标发送一道平安无事的讯息。
　　雍博文将小妖魔扔到座位上，道：“你发吧！”
　　小妖魔却苦着脸道：“上仙有所不知，小的法力有限，无法驱动这符箓，需得借助构装傀儡方能输出足够多的法力，这也是表明平安无事的重要一点。”


第三一六章 归乡（五）
　　雍博文冷哼一声，以怀疑地目光审视着小妖魔。
　　小妖魔受不了这种压力，连忙深深低下头，再也不敢说话。
　　雍博文警示般的瞪了小妖魔两眼后，方问：“这符箓必须是仙界法力才驱动吗？我行不行？”
　　小妖魔陪笑道：“上仙法力通神，驱动这小小的平安祝祷符自是不成问题，小的只是不敢麻烦上仙。上仙若愿意代劳，小的自是求之不得，只需按正常画符手法，沿路灌注法力，祭下符胆，就可以了。”
　　雍博文一手拎起小妖魔，以防它借机逃脱，一手伸出食指，按在这平安祝祷符的起始笔上，沿着笔画缓缓画了过去。
　　这平安祝祷符不是什么难僻符箓，结构简单，易学易画，雍大天师画了二十几年的符，搞这种简单的东西，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眨眼工夫，一气呵成，收到最后一笔，一跺脚，一掐诀，祭下符胆，便见那平安祝祷符浮起一层淡淡白光，隐约间就是那符箓的模样，几乎就在同时，马车一震，四下栏杆车轮板箱同时光明大作，整个马车上方腾起一辆纯由光线组成的马车，前方还有同样神骏的拉车白马。
　　光马一成形，立刻开嘶一声，拉动光车，奋起四蹄向前奔跑。
　　下方马车随之震动，发出轰的一声闷响，好似平地里打了个炸雷也似，震得雍博文心神不由得一阵浮动，便觉手中微微一滑，好似有水流出，连忙低头瞧去，却见原本拎在手里的小妖魔竟是不见了踪影。
　　雍博文暗叫不妙，连忙抬头向空中那光车马瞧去。
　　那光马拉着光车已经掉头向着仙门冲去。
　　仙门正悄然打开，散射限光明。
　　光车之下攀附着一个小小的黑影，可不正是那小妖魔。
　　咫尺之遥，瞬息即至，眼见着光马光车就要冲入仙门。
　　那小妖魔得意之极，冲着雍博文叫道：“小辈，你广阳派意图谋害仙使，拒听仙主法令，就等着迎接仙主的雷霆之怒吧……”
　　雍博文冲着小妖魔抬手，并食中二指遥遥一点，喝道：“破！”
　　小妖魔的后颈处，也就是雍博文方才抓着的部位浮起一道血红色的符光，叫声嘎然而止，整个身体无声无息地四分五裂，自光车上稀稀落落地掉下来。
　　光车马呼啸着冲入仙门，仙门旋即关闭。
　　广阳派众人蜂拥冲到仙门前，不用分说，开始捡拾小妖魔破碎的尸体。
　　这可是实打实的谋害仙使的罪证，怎么也不能让其落到仙主后派来人的手中。
　　洛楚易来到马车旁边问：“雍道友，此地不宜久留了！”
　　雍博文点了点头，道：“洛掌门，安排贵派弟子集合准备撤离吧，我们这就回家！”
　　闻听此言，在场的广阳派众人都是精神一振。
　　洛楚易冲着雍博文一拱手，也不多废话，转身就亲自出去安排集合撤离事宜。
　　没有几分钟的工夫，就听到外面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想是洛楚易向集合于此的全部广阳派弟子宣布了这个消息。
　　终于能脱离这个鬼地方，返回那个陌生却亲切的故乡了，谁能不兴奋！
　　仙门前捡拾的一众广阳派高层虽然兴奋，却依旧能保持冷静，将地上破碎的小妖魔尸体残块尽数收集起来，也不顾恶心，就地拼凑检查，看有没有遗落。
　　这么仔细一拼，胳膊腿身子脑袋，各大小零件器官都一样不缺，凑齐也就见这小妖魔双眼紧闭，满面惊恐，俨然还是死前一刻的模样。
　　众人又仔细核查一翻，确认一样不少，完整无缺，方才稍松口气，将这拼凑完全的尸体交给雍博文。
　　雍博文开启平板电脑，先从中取出另一备用电脑来，将里面存着的傀儡部队统统导入手头主用平板后，又将小妖魔的尸体连同构装傀儡、马车统统收入其中，仔细收好了这主用平板后，开启备用电脑，仔细检查，确认文件全都清空，这才点击进入存有地狱之门的建筑游戏。
　　游戏中，几个看门的恶鬼正聚在一起打扑克，吵吵闹闹玩得好不热闹，突然闻听老板命令，立刻扔了扑克，开启地狱之门。
　　无论是电脑中存着地狱之门，还是建于春城市郊的那座地狱之门，联系都是开拓城的唯一通路，如果需要切换联接的话，就需要先从这边的地狱之门传出切换请求讯息，开拓城那边值班看守地狱之门的工作人员向上汇报得到批准后，方才会进行切换联接。
　　恶鬼们传出讯息后，没多大工夫，就见那地狱之门上的符纹连续闪动，那是接到联许可的通知，几乎恶鬼立刻忙忙活活地驱动本地地狱之门建立联接。
　　整个过程大约也就是半个小时左右，电脑里的地狱之门便算正式打通了。
　　这门刚一开，就见一人自门里跳了出来，进到游戏里，迫不及待地大喊：“小文，是你吗？”
　　这跳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艾莉芸。
　　几天不见，艾莉芸倒是清减了许多，神情虽然兴奋，却难掩其间的疲惫。
　　雍博文赶紧应道：“小芸姐，是我，我还在电脑外头呢！”
　　艾莉芸急道：“快点让我出去！”
　　雍博文不敢怠慢，连忙操纵电脑，将艾莉芸转换出来。
　　艾莉芸刚出来，就见着一大堆人又跟着从地狱之门里跑了出来，言青若、梅雅蒙、韩雅、刘意、魏荣为首，几乎公司全部的经理级别角色都来了，一个个满脸兴奋之色。
　　不过，雍博文却没有工夫跟这帮子手下打招呼。
　　艾莉芸一出来，就一把抓住雍博文的两臂，叫道：“你个小混蛋，这么长时间跑哪去了，我都快要急了！”上上下下一眼又一眼地不停打量。
　　雍博文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才离开几天……”
　　“几天？你失踪都快半年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吓死我了！”艾莉芸看够了，确认雍博文完好无损，没缺胳膊也没少腿，终于放下心来，想起这段时间的焦急，不由得喜极而泣，紧紧抱着雍博文直接就哭了出来，“小文，你可吓死我了，以后再不要这样了！”


第三一七章 归乡（六）
　　失踪快半年了？
　　明明只在这里呆了几天啊！
　　雍博文心中迷惑，但见艾莉芸情绪如此激动，却也顾不得发问，只是轻轻拍着艾莉芸安慰，又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出这种状况了。
　　艾莉芸倒底也是道家高手，养气镇定的工夫远非常人能比，若不是急得狠了也不会如此失态，哭了一气便冷静下来，这才觉出环境不对头。她刚刚一出来，眼里就只有雍博文，都没有顾上观察周围环境，又心神激荡，更没那个闲心去感应四周，此时冷静下来，立时发觉这地儿貌似不只有她和雍博文，赶紧抹了把哭红的眼睛，从雍博文怀里挣扎出来，转头一瞧，登时闹了个满脸通红。
　　好家伙，周围几十号人！
　　幸好广阳派众人都是高人，自有高人的风范和矜持，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见了如此热闹就不管不顾地上来围观，一个个都忙忙活活地围着仙门转悠。他们可不是装样子，而是在做仙门设置工作。
　　仙门是由仙界制造设立，使用的法术和材料都远非人间力量所能破坏掉的。
　　广阳派众人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加些封禁法术，延续下一位仙使的到来，给万余广阳弟子总撤离争取更多的时间。
　　当然了，这活其实用不了太多人，大部分易字辈弟子都已经离开去主持各自属下弟子整装撤离工作，留在这里的多数都是长老，年纪大，法力深，什么场面没见过，自是不把这种情况当成一回事儿，头不抬眼不睁，只当抱着的两人不存在，以诸位高手的定力，就算那两人天雷勾动地火，当场做出点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来，也能轻轻松松的当没看到。
　　艾莉芸脸嫩，饶是如此，也被闹得面红耳赤，不由得轻轻拍了雍博文一下，叱道：“小文，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不提醒我一声。”
　　你一出来就哭得稀里哗啦，我哪有那闲工夫还提醒你周围有人啊！
　　这是心里话，可雍博文却不敢说，真要说了只怕艾莉芸就要恼羞成怒了，便笑道：“小芸姐，我这不是见到你太高兴了，一时忘记了嘛。这些都是广阳派的前辈，他们正忙着，等回头我再给你介绍。这里不能久留，广阳派有上万弟子要返回人间，我们得赶紧安置一下，有话等会儿再说。”安抚了艾莉芸，这才倒出工夫来，给还在游戏里一众公司同仁打了个招呼。
　　众人听到雍博文的声音，知道雍大老板安然无恙，不由得发出一阵欢呼，雍博文旋即拿出老板派头，给众人一一下达命令。
　　上万人涌入，安置起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就算地狱殖民地有都是地方，各项准备工作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公司一众经理只来得及跟雍博文打了个招呼，就被都赶回去准备迎接广阳派迁派的各项事宜了。
　　雍大老板如此做，未免显得有些不尽人情，不过知道是这么大一件事情，众人也都能理解，反正已经知道人平安无事，其余的等回头安定下来再慢慢聊也不迟。
　　广阳派上下自战事结束就开始做撤离准备，又是多年习惯了不停迁界作战，再加上知道时间紧迫，不是必要的东西一概不带，只不过半个多小时的样子，第一批人员就已经做好准备，被带到广场集结等候。
　　派里的长老们不用吩咐自发地留在仙门处监视，以备不测，雍博文携着艾莉芸赶到广场，简单向洛楚易介绍了一下艾莉芸，洛楚易一听是雍博文的老婆——雍大天师介绍的时候直接把没有领证这事儿给忽略了——赶紧施礼，口称雍夫人，倒把艾莉芸闹得颇有些不好意思，有心否认，可一想除了差那一小本，其他也没有区别，真要否认反倒显得心虚，只好硬着头皮应下来，心底倒是对这老道士对雍博文恭恭敬敬的样子颇为不解。
　　把上万人逐次传入电脑，再排队通过地狱之门，不仅麻烦，而且所花时间太多，所以雍博文打算把所有广阳弟子统统传入电脑，压缩成文件后，轻轻松松地挟着电脑过地狱之门，抵达地狱之后，再把人放出来。
　　只是把活人压成数据存在电脑里，那滋味可不怎么好受。
　　雍博文现场向洛楚易等人讲解了一下自己的打算与作法。
　　好在广阳派众人现在只求赶紧闪人，其他的都不在意，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别说是稍稍难过一些了，就算雍大天师要把他们统统切碎了再带走也没问题——当然前题是雍大天师得能有本事到地方再把他们重新拼起来。
　　见广阳派众人没有质疑，雍博文也不多话，从电脑里下载出大量恶鬼，每个恶鬼抱着一个广阳弟子后，启用最初版本的大功率鬼魂转换器，如同拿着吸尘器清理广场地面一般，来回扫过，将一批批的广阳弟子吸入电脑之中，来一批吸一批，真真是快速方便，一点也不耽误时间，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把万余广阳弟子都吸入电脑中。
　　这般处理的都是普通弟子和大部分易字辈弟子，而洛楚易、潘汉易与一部分易字辈的核心弟子，加上长老们，还是采用普通方法穿过地狱之门。
　　广阳派千载回归这么重大的事情，总归得有几个自己人见证一下，不能全让人像货物一样稀里糊涂地一锅带过去，连怎么回去都不知道吧！
　　最后只剩下这几十个人，都聚集一处。
　　雍博文请洛楚易帮忙找个隐秘些的地方，最好是能够事后摧毁隐藏痕迹的，以处理走后的首尾。
　　原本雍博文还打算派傀儡大军拿下此区，好好研究一下那些时轮，但如今既然已经得罪了北方仙主，再要这么干就纯粹是自己找死了，只得放弃。
　　广阳派在这里呆了几百年了，对周围情况都是门清，洛楚易等人便即带着雍博文和艾莉芸来到后山一处小山洞中。这本是广阳派初至此地时开辟的一处藏兵洞穴，用以隐藏弟子奇兵突袭之用，倒是荒废好些年没用过来。
　　雍博文架起电脑，便让艾莉芸带着众人先行进入电脑穿越地狱之门，自己留在最后布设引爆装置，将最后留下的电脑和鬼转换器清理掉以防万一。
　　布置这清理引爆装备，雍博文谨慎地没有使用任何法术或是符箓，而是一水的使用普通爆炸装置，不仅在电脑和鬼魂转换器上安装了足以将其炸成粉末的爆炸装备，还在其后布置了火烧，为了以防万一更在山洞中布设了大量炸弹，最后一刻把整个山洞都炸塌以埋葬现场。
　　安排完这一切后，雍博文进入电脑。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穿过地狱之门，只有艾莉芸不放心，依旧在门前等候，见雍博文进来，这才挽着他一同穿过地狱之门。
　　不过三十秒之后，定时炸弹爆炸，将平板电脑、鬼魂转换器，连同整个山洞一并炸成齑粉。


第三一八章 归乡（七）
　　仙门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广阳派诸长老加在仙门上的封禁法术没有发生丝毫效果。
　　七彩霞光大放，仙门洞开。
　　一只厚重的铁靴跨过仙门，重重踩下。
　　仿佛地震了般，轰地一声闷响，整座大殿，不，是广阳堡依靠建立的整座小山都随之颤动。
　　披着厚重甲胄的巨人穿出仙门，踏足广阳派。
　　说是巨人，只不过是相对于普通人说的，不过三米多高，通体光滑，没有任何棱角，看起来不像是盔甲或是机器人什么的，而就是一个简单的金属人形雕像。
　　光亮如镜的体表霞光流动若水，变幻出一个个莫名的形状，似符，似画，难以形容。
　　脸部亦如身体般光滑，仅从隐约的起伏可以看出眼鼻区分，模模糊糊的，就好像是人在脸上蒙了层皮布般，完全看不出相貌来。
　　金属巨人踏出仙门，便即站定不动，唯有全身霞光流动不休。
　　蓦得，后背上的某道霞光微微振动，金属巨人抬手往后方虚虚一抓。
　　仙门侧后方的墙角下轻轻颤了颤，两颗细小圆球样的东西自地面钻出来，倏地飞到了金属巨人手中，滴溜溜转动不休，赫然是两颗眼珠！
　　金属巨人将眼珠托到面前，仔细凝视。
　　眼珠渐渐停止转动，将眼仁统一朝向金属巨人。
　　淡淡的光自眼仁中浮现，黑色的瞳仁随光消失，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影自两眼中浮现。
　　背负剑匣，手捏符箓，可不正是雍博文！
　　小妖魔在临死的最后一刻，借着爆体，将印下雍博文形象的眼珠弹出隐藏起来，等的就是这一样。
　　即便是死，也要把消息传回去，让仙主知道是什么人敢于这样胆大包天，只要仙主知道了，他就别想逃过一死！
　　金属巨人仔细地看着眼珠中的人影，渐渐应该是两眼的部位浮现出同样的人影形象。
　　小妖魔残存下来的两颗眼珠几乎就在同时砰然迸裂。
　　一缕霞光自金属巨人的手掌心中冒出，将碎裂的眼珠残块笼在其中，眨眼工夫，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属巨人紧握手掌，霞光流溢，迈步向大殿外走去。
　　他每一步落下都似有千钧之重，震得地动山摇。
　　当他跨出大门时，这座广阳堡的主殿就在他身后轰然倒塌。
　　金属巨人居高临下，环视着整个广阳堡。
　　这曾经的广阳派所在地已经空无一人，唯有战后的断壁残垣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些什么。
　　破败的房舍间满是乱七八糟的杂物，更增添了几分萧索之意。
　　广阳派撤得极为匆忙，自然不可能好好收拾，而且就算是时间来得及，想来也不会有人有心情再收拾这以后再也不会回来的鬼地方了。
　　更远的城墙外面，有几只马妖在探头探脑地向着广阳堡洞开的大门里张望，似乎不敢相信广阳派已经举派消失了。
　　金属巨人冷哼一声，左臂上的霞光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城门外的那几只马妖登时身首分离，可怜这几只小妖在大战中逃得性命，此时却莫名其妙地就挂了。
　　整个广阳堡已经没有任何观察的价值了。
　　金属巨人本想返回仙门。
　　尽管仙门已经被倒塌的大殿掩埋，但对于他而言却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不过，他只迈出一步便停下了，眼角余光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些东西。
　　那是位于广阳堡中部的广场。
　　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宁不奇真身雕像。
　　说起来这座雕像还是广阳派迁界初时建立的，此后辗转作战，多次迁界，却始终把这座巨大的雕像随同带着。
　　为什么要这样做，已经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了，到如今已经只不过是个习惯了。
　　似乎是出于宁不奇的要求，又似乎是仙界方面的安排。
　　不过这次广阳派轻装撤离，又不打算再为仙界卖命，自是不可能再带着这巨大的累赘了。
　　从另一方面而方，真人都死了，再带个雕像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不是。
　　金属巨人略略犹豫了一下，突兀地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宁不奇的雕像前，抬首仰望，若有所思。
　　栩栩如生的雕像依旧昂首傲视，不可一世，一如宁不奇本人般，骄傲的谁都不放在眼里。
　　金属巨人身体表面流动的霞光慢慢溢出，化为一条条光华汇聚的彩带，舞动着，慢慢向宁不奇的雕像伸去，远远望去，仿佛是只巨大的触手怪正伸出自己的触手。
　　彩带慢慢将整个雕像都包裹其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彩蛋。
　　彩蛋旋即慢慢升起，落到金属巨人的身后。
　　金属巨人迈步向着山顶走去，彩蛋就那么被彩带牵引着，轻轻飘飘跟在金属巨人身后，仿佛没有一丝重力飘在风中般。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每一步落下，山在摇，地在晃，近处的房舍纷纷倒塌。
　　随着金属巨人的前进，所过之处，尽成一片废墟，当金属巨人走到原来大殿的位置时，整个广阳堡便不复存在了。掩埋着仙门的废墟轰隆隆震动着，残砖碎瓦纷纷飞起，仙门自废墟下缓缓飞起，缓缓移到金属巨人前方。
　　金属巨人抬手按在仙门上方，仙门轰然落地，重新定位在残破废墟前方，光明在大作，再次打开。
　　几乎就在同时，金属巨人身后的彩蛋蓦得一颤，仿佛是漏了气的皮球般急速收缩，裹得层层叠叠密密实实的彩带纷纷松落，一道闪电般的光芒自彩带缝隙间倏然射出，抢在金属巨人之前冲入仙门。
　　金属巨人怒喝一声，霞光幻化的彩带一窝蜂般追向那道光芒，直入仙门，但却捞了个空，那道光芒消失得无影无踪。
　　彩带飘舞着缩回到金属巨人体表。
　　金属巨人默然立于仙门之前，似乎有些恼火，又似有些懊悔，好一会儿，方才发出一阵嘿嘿冷笑，“你金身都毁了，便是预留下这一点分神又有何用？难道能靠着这点分神逆天不成？有本事，我便等着你来就是了！”


第三一九章 归乡（八）
　　雍博文突然间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心悸，眼前闪过五彩斑澜的画面，仿佛无数人无数事在一瞬间发生又结束，所带来的强烈冲击，让他不自禁地脚下虚浮，一个踉跄，险些没有摔倒在地。
　　走在身旁的艾莉芸一把抓住了他，关切地问：“小文，你怎么了？”
　　雍博文定了定神，觉得心中沉沉的，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却又说上来是什么，不想让艾莉芸担心，只是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没事，我没什么事情，只是没走稳。”
　　艾莉芸有些怀疑，盯着雍博文细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得作罢。
　　这是返回地狱的第二天。
　　初返的第一天，整整一天的时间，整个开拓城都在忙活着安置广阳派的工作。
　　近万人的集中安置，又来得这么突然，无论放在哪里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好在开拓城现如今无论地方还是人力物力都几乎达到了一个城市所能达到的顶峰。
　　韩雅在第一时间成立了以自己为总负责人，开拓城各部门负责人为成员的安置委员会，集中全部人力物力，甚至停下了新工业园区的在建工程，在开拓城西部一块新堆建出来的空地上，紧急建设了数千临建房，用来安置广阳派众人。
　　说是临建房，也只不过没打地基罢了，用的都是从电脑中传出来的建筑材料，论坚固程度绝不逊于普通房屋。
　　同时安置委员会协调采青派在工业园区的制衣厂，为广阳派众赶制适合现代环境的服装，先期的样式采用的是公司职员制服，统统是没什么个性的藏青色西服套装，这么安排是雍大老板的授意，现在公司高层们都已经知道广阳派整体加盟公司的事情，深为自家老板的大手笔而惊讶。
　　这可是上万法师，个个基本上都有最低标准高级法师的程度，而且全都是实战经验丰富，这么一加入，整体就把公司的实力水平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当然，也有如刘意这般老谋深算的暗暗担忧，悄悄找到雍博文让他小心客大欺店，以公司如今的法力成份，一旦接纳了整个广阳派加入，广阳派法师所占比例过大，对公司未必是好事。
　　刘意这般考虑本也没错，只是不知道广阳派的远虑，雍博文也不好透露，毕竟跟仙界为敌这种事情，能不多传还是不多传的为好，毕竟不是人人都如雍博文这般胆大包天。
　　雍博文只安慰刘意，让他放心，一来自己对广阳派有大恩，他们绝不至于恩将仇报，二来也不可能真的把整个广阳派都收入公司，主要还是收纳一部分水平较高的弟子参与公司工作，其他人还是让他们以重建广阳派的工作为主。
　　除了制服，还有食物饮水、所需家具、日常用品等等，基本上全都在一天之内准备齐全。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让广阳派尽早安定下来，开拓城动员了十余万地狱恶鬼和土著，这等大手笔看得广阳派众人是目瞪口呆，心中暗暗惊畏。
　　异界殖民开拓，驱役土著无数，这是何等的大气魄大事业！
　　能拿得出这等手笔的，谁敢否认其一方霸主的地位身份！
　　以易字辈和长老为代表的广阳派一众核心高层原本对于托庇雍博文之下还多少有些担忧，看到这等场面总算是安心了许多，不由得对洛楚易这个掌门的决断深表佩服。
　　一天工夫，一个规划完善，整浩干净，一应日用所需俱全的临时营地，就在开拓城西建立起来，主管韩雅亲自为此区命名，广阳新区。在处理干净仙界首尾，返回人间重建山门之前，这里就是广阳派的驻地了。当然，这块地方也不可能总是这么简单的样子，韩雅已经让手下拿出了规划图，并且展示给洛楚易等广阳派高层看。按照规划，广阳新区将在未来的一至两个月内，建起五十幢高楼做为广阳派弟子的宿舍，而临建房都将推倒，腾出来的空地用于建设各种文体商业设施，在一年之内完成现在社区基本布局。
　　洛楚易代表广阳派对雍博文如此细心周到——其实这细心周到跟雍大老板半点关系都没有，他只吩咐了一句要好生安置让其归心，接下来的这些事情，全都是言青若、韩雅这些下属安排妥当的——表示了深切的感谢，并且为寸功未立就享受如此待遇深表不安，强烈要求立刻安排得力弟子开始按受公司工作。
　　雍博文对广阳派的积极态度表示了赞赏，又表示想参加公司工作，得先参与集中培训才行，也不急在这一两日，让他们先安心休息两天，自然会派人事部门的人员与他们接洽联系相关事宜。
　　洛楚易对雍大老板的关心爱护表示的感谢，又提出委派些水平较高的弟子为雍博文当卫士保镖。
　　这回的保镖可是纯粹的保镖了。
　　就目前而言，或许只有一小部分人才能比得过广阳派对雍博文安危的关心，毕竟雍大老板一身干系整个广阳派的存亡，出点什么意外都是广阳派所不能接受的。
　　雍博文觉得广阳派有些小题大作了，对他们表示这里已经是他的地盘了，而且人间也没有那么危险的事情，跟战场是两回事儿，再说了他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委实是用不着带什么保镖。
　　但洛楚易却态度坚决，而且说明白了，你雍博文的安危关系到我广阳派的生死存亡，我们绝不会让你出任何一点意外，就算你不同意，我们也会派人给你一天二十四小时进行保护，绝对不会放弃。
　　雍博文还想推辞，倒是艾莉芸在旁边一听，来了兴趣，直接把雍博文拉到一旁，同意了洛楚易的要求，并且强烈要求广阳派一定要派出最好的高手来。
　　艾莉芸实在是被雍博文这次这一出给吓坏了，早就琢磨着等寻回雍博文，就一定要给他安排些够强力的保镖，此时见广阳派自动送上门来，当即毫不客气地笑纳了。
　　雍博文无奈，只得同意下来，让洛楚易安排好后，直接派人过来找他，这才算让洛楚易满意而回。
　　一整天的光景，就忙活这广阳派一件事情了。
　　雍博文虽然帮不上什么，但也一直在现场盯着，也算是在公众面前亮亮相，广而告之，他雍大天师又回来了。
　　直到安置完了广阳派后，雍博文才算稍松了口气，便即携着艾莉芸返回在开拓城的办公楼，在公司能够赶回来的主要高层人员已经在那里齐集一堂，就等着面见归来的大老板。


第三二零章 归乡（九）
　　走在回来的路上，雍博文才有机会仔细询问艾莉芸自己离开的时间差问题。
　　回来之后，雍博文就留心注意了时间。
　　虽然是在地狱工作，不分日夜，也没有寒署，但大家毕竟只是在这边打工，平时还需要回人间过活，用的也都是人间的时间安排，随身带着的手机平板手表什么的，也不可能调整到地狱时间，再说了地狱这边也没有什么合适的时间让人调整。
　　只随便从艾莉芸身边拿了手机来瞧了瞧，雍博文就愕然发现，现在已经是夏天了！
　　走的时间，人间还是冬天，只不过走了几天，再回来，半年过去了，由冬变夏，五六个月的时间就这么丢得无影无踪。
　　他以为自己只失踪了几天，不算什么大事，可实际上却是失踪了半年，这可就是天大的事情，或许已经闹得天下皆知了。
　　要知道他可是紫徽会员，单就阶级而论，在法师协会中也是顶尖的人物，更何况还经营着这大一摊家业，光是地狱殖民地的工业园区，就已经涉及北方数省的各方头面法师，更别提他名下公司本身还有春城诸多巨头的股份。
　　他已经不是那个窝在大厦小房间里苦苦等鬼送上门而无人问津的不知名小法师了，而是一个一举一动任何一个决定都能在春城、在东北、在整个北方，甚至在全国都引起风暴的大人物。
　　像他此时这种身份地位，几天不见踪影就会被有心人惦记，更何况半年不见踪迹，想来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了。
　　而公司在这半年里又有什么样的发展变化，更是他极为关心的。
　　艾莉芸却不是听雍博文说才注意到这一点的。
　　事实上，当她携着雍博文穿过地狱之门，返回地狱时就发现这个问题了。
　　虽然只在那个地方呆了不到十个小时的样子，可地狱这边却是已经过了二十几天了。
　　地狱这边早就等得心焦异常，要不是地狱之门始终联通着，保持通讯畅通，简直要以为又出了什么岔子。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韩雅对安置工作一直准备得不是很完善，要不然也不会临时磨枪，搞集中安置了。原因很简单，雍博文以为只是一来一回，也没说广阳派有多少人，只是让韩雅先安排，人挺多，至于这多到多少却是不知道的。韩雅曾为此返回过地狱之门，想当面再请示雍博文，可是她在电脑里出不去，又不见雍博文理会她，只得无奈返回人间。雍博文不理她这很好理解，因为在雍博文而言，这才过去没有多少工夫，又忙着转化广阳派弟子，哪有闲心总盯着平板电脑里的地狱之门。
　　听雍博文正式提及这个时间差的问题，艾莉芸思虑好一会儿，方才道：“常言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这天上倒底什么光景，我们这些凡人是不知道了，不过三师叔祖她老人家偷潜去过仙界，想必能解释这问题，等回头我们就去问她老人家去。”
　　雍博文却道：“这有什么好问的，不外就那么两种可能，一个是路太远，时间都耗费在传送上了，再一个就是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知道了也没什么用，暂时我们也不可能再去那种地方了，光是地狱就够我们开发的了。小芸姐，你快说说，公司这半年发展的怎么样。”关于他失踪了会引起多大风波，他倒不怎么关心，反正风波再大，也有鱼承世在那顶着呢，不用他担心什么，倒是自家这买卖发展得怎么样，都半年不见了，得赶紧问一问。
　　他走的时候，火树王朝流亡政府刚刚成立，正准备进军火树王朝内地，不过他这一走，原本计划的闪击斩首行动估计也就流产了，若是按着正常步骤，现在还是流亡政府积蓄力量，发动宣传，争夺舆论优势的时候，在具体军事目标上也不会有什么大进展。这样的话，公司目前的情况应该主要还是巩固现在的占领地区，并勘探开发各种特产。
　　但让雍博文担心的是，他走的时候，战争势态并没有完全停止，虽然西线来自火树王朝的进攻已经停止，并且掌握了主动，但东线战事却只是进入僵持阶段，那支由乾闼婆城弟子纠集的土著军队尚在蓄势寻找新的进攻机会。按照雍博文原本的设想，在完成火树王朝的斩首行动，清除乾闼婆城在王都老巢之后，下一步就是对东线发起主动进攻，一举解决东线隐患。只不过这个计划尚在他心中，并没有交待给任何人。
　　只是现在看开拓城一切如常，而且开发得越发完善，俨然已经建设成一个现代化的大都市，想来就算没有主动出击，两线敌人也没有再来骚扰。
　　但艾莉芸的第一句话，就让雍博文简直出离了惊讶。
　　“现在地狱方面的建设情况良好，嗯，公司已经基本实现了对本层地狱的完全占领，火树王朝实现复国，火英已经正式登基为新的女王，先前与其签订的一系列合约，正在稳步有效的开展，至于在人间方面，公司业务进一步拓展，以地狱各类特产为主的业务发展势头良好，合资矿业公司也已经步入正轨，开拓城这边的主体建设基本结束，连续三个工业园区目前已经完全被进驻工厂占满，公司已经选好了新的地点，准备建设新城，目前一切形势都大好。”
　　艾莉芸回答得相当简略，关键是这半年里发生的事情太多，真要详细说，那就不用去接见那帮子心焦如焚的经理了，反正过后还有独处时间慢慢聊，倒也没急在这一时。
　　不是吧，这才离开半年，怎么就把整个地狱都占领了，这进度也太快了！
　　就算按照雍博文自己的设想，完成斩首行动之后，重新统合火树王朝各地，建立新的王朝，至少也需要半年时间，到时候才能谈得到履行那些必定将整个火树王朝变成殖民地，使整层地狱都沦为公司原料产地和商品倾销地的合约了。


第三二一章 归乡（十）
　　本人不在，公司貌似发展得更好，这个现实委实让雍大天师有些受伤。
　　但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还是接见公司众经理，安抚一众部下的情绪。
　　在此之后，公司还会将雍博文返回的消息通知各位大股东。
　　原本这件事情是要在得到雍博文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做的，但因为两界时间差的问题，耽误了这么多天，言青若就提议暂时不发通知，等一切稳定下来之后，再安排一个主要股东见面会。
　　主办公楼的会议室里，雍博文见到了一众主要经理。
　　如今博文公司已经是一个令人生畏的庞然大物，这些独挡一面的经理也已经都是走在任何场合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就拿年纪最幼的梅雅萱而言，那是地狱火子公司的负责人，除了主管公司各项安全保卫工作——也包括对外侵略殖民的战斗——之外，公司还外接业务。这半年多来，地狱火公司先后承接了多个法师协会的雇佣任务，级别从县市级的地方法师协会到省级法师协会，甚至还有全国总会，任务难度从保护某些家族子弟的捉鬼驱邪降妖试练，到护送押运贵重物品，再到异国防卫作战，应对对象从恶鬼凶灵，到劫道的贼法师，再到他们国法师协会秘密行动部队，应有尽有，种类繁多，而地狱火公司也从半年前初组建的名不见经传，发展成为术法世界闻名的雇佣兵公司，甚至有东欧小国的法师协会想来聘请公司部队参与对异种联盟的作战，当然这因为涉及到国内安全以及总会的对外政策，而被协会直接给否决了。
　　做为这样一家战斗力爆表的公司老总，梅雅萱无论走在哪里，都必定是众人奉承恭维的对象，必定是人群中的焦点，哪怕是无意间打个喷嚏，周围人也得立刻侧着耳朵仔细听听，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深刻含义。
　　但现在，这些大人物们都放弃了手头的繁忙事物，赶回地狱殖民地，而且一呆就是二十几天。
　　光是这种行动本身，就已经引起了外界的诸多猜测，这其中猜测最多的就是雍博文是不是回来了，只不过公司没有对外发布任何声明，旁敲侧击地打听，也得不到什么信息就是了。
　　在雍博文滞留异界的这二十多天里，焦心等待的不仅仅是这些公司经理，还有出于各种目的时刻关注着公司的各方势力。
　　当雍博文携着艾莉芸进门的时候，所有在座者都自觉地站了起来，不知是谁起了头，大家开始鼓掌，使劲地鼓着掌，拥上来跟雍博文握手。
　　仅仅在半年之前，在座的这些人基本上还都只是法师协会的底层小人物，甚至还有连法师都不是的，而如今他们在法师协会的阶级或许还没有变化，依旧连高级法师都算不上的底层阶级，但往协会里一走，红徽级别的法师见到他们也会客客气气的，无论去到哪个地方，当地最次都得出个协会副主席来招待。这一切不是因为他们自己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们代表着博文公司这个如慧星般崛起的庞然大物。这个公司要人有人，要枪有枪，要钱有钱，要地盘有地盘，更以复杂的股权成份以及地狱殖民地的开发建设交织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隐隐然间已经是国内术法界举足轻重的一支力量了。
　　在座的每个人都清楚，如果没有雍博文这个看着来不太靠谱的老板，也就没有他们今时今日的地位。
　　是雍博文给了他们这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做人总得知道感恩。
　　雍博文跟所有人握了手打了招呼后，才能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座下，简单地讲了一下自己流落异界这段时间里的遭遇，确实也没什么太复杂的内容可讲，毕竟在他而言只过了几天而已。
　　听完雍大老板的这段经历，众人都是惊异感叹不已。
　　广阳派这种曾经名重一时的大派，大家都是知道的。
　　宁不奇这种曾经的天下第一强人，历史知识丰富的也都是晓得的。
　　只是谁也想不到广阳派和宁不奇竟会是如此下场。
　　一时间众人都是议论纷纷。
　　有痛斥仙界行事不地道不仁义的；有叹息宁不奇一代强人竟死于仙界内讧的；有忧心时轮天魔这等天外魔物会不会袭击人间的。
　　七嘴八舌地闲扯了好半天。
　　大家都是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角色，若是平时是肯定没有机会这么浪费时间闲扯蛋。这回还是托了雍大老板的福分，大家都齐聚一堂，又放心了这半年来心头最重的担忧，难得放松一下，自是要抓紧机会大聊特聊了。
　　闲扯了一阵子，跑题万里之后，总算是又拉回正题，各部门各公司都简单地向雍博文汇报了自家这半年来的发展业绩，这些刚刚雍博文已经听艾莉芸简要介绍过了，但此时听分门介绍更加详细准确，雍博文听完方才知道为何发展会这么快了。
　　根本原因在于当家老板娘艾莉芸大姐爆走了！
　　当日雍博文落入陷阱后，艾莉芸第一时间带队赶到现场。
　　那陷阱处的机关涉及到时轮秘法，艾莉芸的本事虽强，却也一时解不得。这种法术传送类的陷阱，不是强行攻击就能解决的，或许那只是一个传送门户，真要打烂了可就找不到传送的目的地了。
　　幸好，艾家大小姐人脉丰厚，自带强力老爹老妈和大姑，虽说当初私奔而出，这时节找人求救很没面子，而且很危全，但为了自家老公也顾不得那许多了，一个电话先把艾震北和米小苏给招来了。
　　雍博文对于艾家两口子而言，可不仅仅是女婿那么简单，那可是从小养到大的，跟亲儿子也差不多，一听雍博文出事，艾家两口子哪还坐得住，接到电话就立刻赶了过来，只是两人到了现场，也没能解决问题，只好向自家大姐求助，艾大姑幸灾乐祸一番，又训斥一家三口一通后，去找三师叔祖帮忙，三师叔祖对时轮秘法了解不多，又限于自己身份，不能亲到现场解决问题，便联系了濮阳海。


第三二二章 惊耗（本卷终）
　　其实，这事儿说起来挺微妙的。
　　濮阳海已经跟雍博文合伙搞了剑刃地狱开发公司筹备开发的前期事宜。
　　但这事儿在公司这边是归张晶晶负责的，艾莉芸甚至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要知道的话，就不用这么麻烦了，直接呼濮阳海就是了。
　　却说大日金刚接了三师叔祖电话，一听自家弟子未来的饭票保障出了问题，哪还敢怠慢，急急忙忙赶到现场，三下五去二就解决了封禁法术。
　　门户打开，艾莉芸毫不客气地先往里投了百多个恶鬼傀儡。
　　当是时，雍博文和乾闼婆城上师已经触动时轮被传送离开，而在战斗幸存下来的乾闼婆城弟子正收拾现场，准备撤离，一见大堆傀儡闯进来，便知事情不妙，立刻发动攻击。
　　恶鬼傀儡这种东西的最强之处在于可以凭着海般的数量一拥而上，靠着强大的术法武器将敌人淹没。
　　但在这种狭小空间的遭遇战中，却没有什么优势。
　　乾闼婆城弟子们在一开始的时候吃了些亏，但很快就摸透了恶鬼傀儡的底细，专用魂魄类攻击法术，轻而易举地干掉了这些傀儡。
　　但艾莉芸已经通过先期派入的傀儡携带的摄像器械摸清了其中的情况，确认雍博文此时并没有在里面，便不再留手，持续派遣恶鬼傀儡冲进去攻击，这一回不仅仅是使用枪械射击，还投掷了大量的破法手雷，并且使用普通的火焰喷射器进入烧灼。
　　乾闼婆城弟子们法术受限，被烧得焦头烂额，幸亏自家修行的秘法中，涉及到金刚会的部分内容，身坚体固，至少不会被这种普通的火焰烧死。
　　可是艾莉芸旋即投掷了大量震荡弹，并且释放麻醉类毒气，最终直接活捉了全部幸存下来的乾闼婆城弟子。
　　艾莉芸对这些俘虏就地进行了拷问。本来艾莉芸还是有些心软，太狠的手段不忍心使出来，可跟着的濮阳海却是个狠辣的角色，自告奋勇地接手拷问工作，只花了短短时间，就搞清楚了雍博文的下落。
　　当然，这个下落知道了之后，却让众人更加揪心。
　　仔细研究那个时轮之后，在场却是无人一会使用能启动。
　　艾莉芸无奈，只得先带大队返回，留下一组人对时轮进行持续研究，以期能够重新开启。
　　通过对俘虏的审问，艾莉芸再联系自己已知的那些事情，基本上搞清楚了前因后果，便把一肚子火气都牵怒到了乾闼婆城部身上。
　　返回开拓城之后，艾莉芸亲自主持开拓会议，修订对火树王朝作战计划。
　　虽然还没领证，但艾莉芸是大家公认的雍大老板的夫人，既然雍大老板目前下落不明，那么老板夫人出来接收公司相关事宜，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唯一让人担忧的是，艾莉芸在此前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经营或是作战的天份，她给众人留下来的印象更多的还是事事都以雍博文的意见为己见这种应声虫的形象，这让艾莉芸在接掌公司的初期很是有些束手束脚。
　　不过，艾莉芸很快就以事实证明了自己的不凡，绽放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光彩。
　　对内，艾莉芸依靠雍博文留下的这些以低级法师和法师学徒为主的公司骨干成员，建立起了对公司绝对的掌控权威，并且采取一连串的幕后手段，沉重打击了那些试图趁着雍博文不在向公司控制权伸出黑手的股东；对外，艾莉芸亲自主持了对火树王朝的闪电攻势，先期采取直线进攻方式，在火英女王的为首的正统王朝政府一干带路党的带领下，直击火树王都，对于沿途任何敢于顽抗的势力均毫不容情地予以毁灭性打击，连灭数城后，终于打寒了所有意图抵抗者的心，一路高歌猛进，轻而易举地攻下王都。而后火英借助殖民者的力量，在王都内部展开了血腥的大屠杀，任何参与过政变的土著均被处以极刑，任何对政变者怀有同情的，同样被毫不留情地斩杀。
　　屠杀进行了整整半个月时间，王都近半居民被杀，其间误死无数。
　　火英在通往王都的主路两侧竖起了两排路灯杆，先不装灯照明，而是专门用来吊政变者的尸体，延延绵绵数十里路。
　　就在火英搞大屠杀的时候，艾莉芸却没有进王都，而是在第一时间派兵围住了乾闼婆城在地狱的山门。
　　大部分乾闼婆城弟子随上师出行伏击雍博文，无一能回，以至山门空虚，被艾莉芸毫不费力地拿了下来，留守的几十个乾闼婆城弟子倒是极有骨气的，除了少数几个力战不屈而死，其他的都在傀儡部队攻入山门的时候采用各种方法自尽，连神魂都爆掉了，真真是一点东西也不给艾莉芸留下。
　　当然，艾莉芸对此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发动这次攻击，主要是泄愤，原也没有抓俘虏的打算，手头那些已经足够了，攻入乾闼婆城部山门后，艾莉芸拿走了一切能带走的资料法器，将山门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旋即留下部分留守部队，由余博君坐镇，负责相关善后事宜，自带主力回师，直接向东线发动攻击。在对东线的进攻中，以神仙粉法培养出来的魔王部队首次投放实战，这些装备了术法武器和强力防护盔甲的魔王们发挥出惊人的攻击能力，连战连捷，一举击垮了东线乾闼婆城部组织起来的土著部队，向东深入攻击，再用一个月时间，直接扫平了东线全部敌人，另再次击毙十余名乾闼婆城部弟子。
　　以武力平定公司在本层地狱最大的两股威胁之后，艾莉芸将工作重心全部放在了公司经营上，进行了一连串政策调整，最终把公司送上了发展的超快车道。
　　公司各部汇报起这段时间的业绩来，都是喜气洋洋，不管怎么样，没有什么能够在久去方归的老板面前汇报喜人成绩更让人开心的了。
　　雍博文听了半天，总算了解到了这半年来公司发展的详细情况，悄悄在桌底下握住艾莉芸的手，只道：“小芸姐，辛苦你了。”心虽却总觉得这半年发展史里面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你回来就好，公司的核心与灵魂终究还是你。”艾莉芸毫不居功，堪称贤妻典范。
　　“核心是我，可灵魂嘛，或许鱼总……”雍博文说到这里，脑中忽地灵光一现，终于明白刚才觉出的不太对劲的地方是什么了。
　　鱼承世在公司这半年的发展里，存在感太低了！不，应该说是毫无存在感。
　　承世公司与博文公司两家交叉持股，又有雍博文失踪这件事情，鱼承世怎么也不可能雍博文的公司不理不睬。
　　可事实却是，听一众部下汇报半年来的发展与功绩，说的最多的是艾莉芸的英明领导，自家的拼搏努力，涉及到鱼承世的那是一句没有。以鱼承世的身份地位，如果做了些什么的话，在场众人怎么也不可能一句话也不提。
　　雍博文心中便是没来由的一慌，勉强冲着艾莉芸笑道：“小芸姐，我倒是忘记了，回来先给鱼总打个电话好了，他还不知道怎么担心我呢！”说着掏出电话就要拨打，报平安是一方面，但主要的还是雍博文想跟鱼承世取得联系，以压下心头那没来由的慌乱。这种慌乱在法师而言叫心血来潮，有感而法，对于普通人或许没什么，但对于法师而言，往往意味着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会议室里突然间诡异地安静下来。
　　众人都盯盯看着雍博文，不再闲扯说话，神色都变得异常沉重严肃，看得雍博文心里越发的慌乱了。
　　艾莉芸按住雍博文的手，不让他打出去，轻叹道：“小文，我本想等你休息一下后再告诉你的。鱼总，不在了！”
　　雍博文愕然看着艾莉芸，喃喃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手机不经意间自掌心滑落，摔到地上，撞得粉碎。


第八卷 天堂偷渡口岸


序章一 不同以往的一次大会
　　全国法师代表大会结束的那天，上海下了场小雪。
　　大约是冷空气经过，实际上天气还没有冷到那个程度，雪落下来，是站不住的，赶着下赶着化，下了一天的光景，城市也没见点白色，反倒乌七麻黑的泥泞不堪，一如这次大会的最终结果般，令大多数人都感到不爽。
　　这大约是全国法师协会成立以来，最漫长和艰难的一次全国大会了。
　　结束时间比预期迟了足足二十多天。
　　大会之外的高层闭门会议几乎每天都有，激烈的争吵声，即使是加了隔音法术，也没有办法完全隔绝起来。
　　在这次大会上，蛰伏多年的北方法师势力终于开始了向掌权三十余年南方法师们抢班夺权的战斗。
　　如果仅仅是北方法师发难的话，掌权的南方法师或许还不至于那么恼火为难。
　　可是事实上，在大会召开不久，掌权的南方法师们就发现情况变得极为恶劣。
　　南方范围广大，广义上的南方法师还要分成几大派，而真正掌握的一直都是岭南一带的法师派系。
　　当年国际法师委员委托大联盟返回中国筹建中国法师协会，岭南的法师派系们得益于开放口岸的大环境机会，而最早与大联盟发生接触，成为发起中国法师协会的创使派，这就使得他们在法理上占据了优先与大势的位置。而岭南诸派的法师们也并没有辜负国际法师委员会，抑或是大联盟的期待，迅速将这一消息向北传播，派出大量人手宣传法师协会的重要作用与意义，全力鼓动各派加入法师协会，对于最终建立全国性的法师协会立下汗马功劳。
　　不过，时移事宜，这么多年发展下来，岭南派系的法师们已经无法像全国法师协会刚刚成立时那般一手遮天了，毕竟无论从历史底蕴还是从现实力量上来看，岭南派系都远远比不得北方一带的法师派系，随着北方派系越来越多的加入法师协会，这种力量的对比变化就越明显。
　　为了维持现有的格局，继续掌握最高权力，岭南派系的法师们不得不对江南一带的法师势力采取联合策略，共同压制北方派系法师，又使出种种手段，人为的在全国总会上制造大的南北矛盾，以保证团结南方力量，共抗咄咄逼人的北方派系法师。
　　这一策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是行之有效的，尤其是在北方派系法师们处在群龙无首的状态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会有纷争，北方派系也不是铁板一块，相互之间同样矛盾重重，之所以能够在大的策略方面——比如说将岭南派系法师推下台——保持一至，最重要的原因不外就是对大联盟的痛恨，以及对国际法师委员会背后隐藏的教会和巫师公会这两大支柱的敌视。法师协会是好的，大家都能认识到这一点，但这个协会绝不能掌握在如大联盟这般的卖国贼势力或是如教会和巫师公会这般的外来侵略势力手上！
　　百年大战的正义性不容否认，以巨大牺牲换来的最终胜利，也不容被挑衅。
　　如果法师协会受控于国际法师委员及其侵华代理大联盟手中的话，那还有何面目去见百年大战中牺牲的无数前辈同门？
　　正是在这种统一认识下，北方派系空前团结，一力推动清理外来势力遥控协会的运动。
　　而除了与当初加入大联盟的各世家有千丝万缕联盟的岭南派系外，其他各地方派系也同样不能接受自家大会受外来势力遥控的现实。
　　这场建会初期的运动最终以大联盟黯然退出而结束，国际法师委员会也无法再对中国法师协会的具体事务指手画脚。
　　但这次成功之后，暂时没了统一矛头的北方各派故态复萌，重又记起了相互之间的种种矛盾，开始内斗不休，无法凝成一股绳来一至对外，反而让岭南派系的法师们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借助掌握中枢权力的便利，在北方各派系间挑拨离间，制造矛盾，又拉拢江南西部的各派力量，最终在失去了大联盟和国际法师委员会的直接支持下，依然牢牢掌握住了核心权力。
　　这种情况直到鱼承世出现才结束。
　　这个本来只是个三流厨子的茅山派弟子，加入法师协会之后，很快就展现无与伦与的光彩，鱼大主席行事霸道，却又长袖善舞，借助自家名下生金蛋母鸡般的军火公司提供的大量资金，支持北方各派建立下游配套厂家，通过这种经济上的紧密联系，最终实际了北方各主要派系的大团结。
　　随着鱼承世的发展壮大，总会方面所感到的压力越来越大，尤其在每届全国大会上，以鱼承世为首的北方势力步步紧逼，不停蚕食着岭南派系所掌握的权力。
　　本来岭南派系靠着江南和西部各派的支持，还能勉强维持对抗北方派系法师。
　　可到了今年这届大会上，岭南派系的法师们突然间发现，他们已经变得彻底孤立无缘了。
　　以水音宫为首的江南诸派系，和以霸王门为首的西部各派系，彻底倒向了北方派系法师，提出了重新分配总会权力构置的要求，而且第一次明确指出，岭南派系已经掌握核心权力三十余年，是改变的时候了。
　　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要求岭南派系立刻下台滚蛋了。
　　岭南派系自然是不肯坐以待毙放弃权力，使出浑身解数来应对挑战。
　　在这略显漫长的会议期间，各大派奇谋迭出，阴招阳谋不断，拉拢分化，打击报复，情势之复杂，故事之精彩，简直就可以据此为素材，单独写一本书了。
　　最终，岭南派系依旧争取到了主席、副主席等最高职位，但在执行理事和各主要部门负责人的人选上，不得不做出重大让步，至会议结束，岭南派的风光不再，势力大退，原本的压倒性优势再无踪影，在总会各实权位置的人员构成上，形成了多方对峙的局面，长久被压制的北方派系，获得的好处最多，基本上已经可以在总会里与岭南派系分庭抗礼了。


序章二 新星闪耀
　　任何动荡的大事之下，总有那么几个闪光得可以刺瞎人眼睛的超级明星亮相。
　　在这场法师协会最高权利变动的大戏当中，最出彩的莫过于陆飞了。
　　原本已经是常任理事会执行干事兼掌总会妖鬼事务部的陆飞在这次大会上，再进一步，当选为执行理事，正式成为总会最高实权人物之一，而陆飞还不到三十岁，是法师协会成立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执行理事。
　　出身岭南派系的陆飞成为执行理事，被岭南派系认为是这次大会全面败退中，不可多得的一抹亮色，堪称重大胜利。
　　因此在单个执行理事具体权利划分一项上，岭南派系使出全部力气，保证了陆飞所划分权利范围利益的最大化。
　　最终陆飞这个崭新的史上最年轻执行理事得以执掌全国妖鬼事务协调与处置并沿海口岸进出境事务，在常任理事会十余名执行理事当中，排名第五位。
　　站在这个位置上，只需要干得出彩一些，用不了几年，陆飞就有足够资格参与主席位置的角逐了。
　　另一个闪亮登场的新星，是出身江南水音宫的水乐月。这位江南水音宫首徒，在自家那位极护短好斗的师傅的力挺下，从一个连具体职权都没有的普通红徽会员一跃而成常任理事会执行干事，简直就是火箭式窜升，足以让一大票有志于协会发展的法师嫉妒到走火入魔了。
　　但有些事情，是嫉妒不来的，谁让人家有个够好的师傅呢？
　　常任理事会执行干事素来有“小执理”的称号，直接对全体常任理事负责，而不用理会某个理事的命令，这其中的某个理事既包括普通的常任理事，也包括实权最权的执行理事。如果执行干事足够强硬背景足够深厚的话，甚至足以抗衡执行理事。毕竟这个世界上真正说了算的不是名头，而是实力，就好像仅有个常任理事头衔的鱼承世，不过是区区一地方城市法师协会主席，却举手投足就能搅动风云变幻，雄霸北方，连总会主席都不放在眼里，原因无它，唯实力尔。
　　而成为执行干事的水乐月虽然一无拿得出手的战绩，二无足够的资质年纪，却有个够强够硬的靠山，因此一拿下执行干事的位置，就立刻被视为最有可能挑战执行理事权威的角色之一。
　　除了这两人外，还有数名年轻法师同样一鸣惊人，在此次权利分配中，获得了寻常法师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权利和地位，不过与这两颗太过闪亮的新星比起来，未免就有些不够看了。
　　除了这些崛起迅速的新星外，还有另外一颗星虽然没有闪光，却也足够能引起所有知情者的重视了。
　　这颗星就是头顶史上最年轻紫徽会员无上光环，不闪则已，只轻轻一闪就能亮瞎所有人眼睛的，雍博文大天师。
　　本来按照原订程序，雍博文将在这次全国大会上正式亮相。
　　无论有多少人看他不爽，无论有多少人质疑他这个紫徽身分来路不正，但既然他得到了紫徽这个身份，那么就代表着他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总会的中枢权利核心。
　　紫徽不是本国总会能够认证的。
　　任何一国总会能够认证的最高身分仅止于红徽。
　　每一个紫徽都需要国际法师委员会的认证。
　　任何一个紫徽都是本国法师协会的脸面与代表。
　　中华法师协会因为此国际法师委员会的诸多发起势力当年打得死去活来，在各种协会事务上具有先天的被歧视光环，成立这么多年了，也仅仅申请下四个紫徽，与其庞大的法师数量和大国地位都极不相符，如今好容易又出了个紫徽，不管再怎么看他不爽，也要在面子上维持住他的尊严，这等于是维持整个中华法师协会的尊严。
　　不过，这不代表总会就这么捏着鼻子认了这件事情。
　　事实上，早在大会之前，最高层就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的共识，即雍博文这个紫徽，只能高高供起来，绝不给他掌握任何实权的机会。
　　有一个鱼承世已经够让人头痛了，这么多年，不知花了多大力气，才能一直把他排斥在核心权利层之外，一旦让他借着这个所谓的紫徽大天师把手伸到权利核心当中，那么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法师协会都将是其掌中之物，现下位置的诸位都可以卷铺盖回家养老了。
　　在心照不宣之下，面对这位即将在全国舞台上登场的年轻紫徽大天师，已经有无数的攻击与炮火做好准备，只要他一登场露面，便会发动各式各样的攻击。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就算是有鱼承世力捧，也改变不了他半年前还只是个窝在春城某个犄角旮旯里等鬼上门的乡下小子的事实。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角色，相信只要群起而攻之，便足以让他应对失态，进退失踞，到时候就可以借此理由，认定他过于年轻，无法过早承担重任，给他个常任理事的身份，再安排个无实权的副理事长位置，轻轻松松打发了，既保住了中华法师协会的面子，又避免了鱼承世把手伸进核心权利的可能。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雍博文压根就没来参加全国大会，而力捧他的鱼承世也并没有为他争取任何权利，似乎根本就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不过鱼承世没有给出雍博文不来参加全国大会的理由，总会方面向雍博文发出问询函也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这简直就是对总会赤裸裸的蔑视！
　　但更让总会高层恼火的是，即使是面对着这种蔑视，也不得不担着鼻子认了，事先商定好的常任理事身子和副理事长位置，照样也得给雍博文，原因无它，国际法师委员会方面也在盯着呢，虽然在鱼承世的运作下，雍博文拿下了紫徽，但在国际法师委员会那面同样有不知多少人觉得不爽，就想找机会把这莫名其妙的紫徽再收回去。
　　一旦真让国际法师委员会寻到机会把紫徽收回去，那打的可是整个中华法师协会的脸，这个是可谁都无法接受的。
　　大家内斗也就罢了，再怎么翻天覆地，那也是自家的事情，总不能让那帮有世仇的洋鬼子和假洋鬼子看了热闹得好处不是？


序章三 云雨未见却有风雷先至
　　鱼承世和雍博文这般做法让总会着实吃了个瘪，尤其是那些已经准备好展开各种攻击质疑的各派势力，都有种一拳打空的无力感。
　　任你千招百式绝学万种，我连出现都不出现，你对付个毛啊！
　　而雍博文竟然连总会公函都不屑回顾的态度，更是让总会方面恼火万分。
　　这是什么态度！
　　哪怕是敷衍一下，也比这么连个回音都不给要强啊！
　　对于总会而言，无视本身就是对其最大侮辱了！
　　你以为你是鱼承世吗？
　　就算是鱼承世也不可能这般肆无忌惮地无视总会公函，至少能给回个模式化的回函！
　　哼，难道你一辈子都躲在春城不出来，一辈子都不到总会吗？
　　总你自己出头的一天，鱼承世也不可能护你一辈子！
　　每个人大都如此暗暗的咒骂着，可他们能做的也仅仅是这般的暗暗咒骂了，即使是总会也没有法子采取任何有实际意义的行动来惩罚雍博文。
　　原因很简单，无论谁要对付雍博文，都绕不开站在他前面的鱼承世。
　　那个横行霸道的鱼胖子，那个白手起家富可敌国的鱼胖子，那个一手团结了整个北方法师势力的鱼胖子，就好像一座绕不过搬不开的大山，挡在所有人的去路上，让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山后的那个家伙撒欢耍赖打脸，却是无可奈何。
　　好吧，其实真要论事实真相的话，雍大天师还是很冤的，因为他压根就没有看到总会方面的那份公函。
　　当总会发出质询公函的时候，正值地狱战事吃紧，雍博文和整个公司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地狱方面，在那段时间里，雍博文明确指示公司各部门，所有的事务都以地狱战事为优先，不急不紧的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等地狱这边的战事搞定再说。
　　当总会公函自春城法师协会中转到公司的时候，秘书科看后发觉这件事情他们没有办法替雍博文回复，雍博文之前也没有交待应该怎么应付总会的质询，只能请示雍博文，而这个时候雍大老板正在地狱跟火树王朝和乾闼婆城战得热火朝天你死我活，这件事情明显就是属于不紧不急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列，于是秘书科就给压了下来，想等地狱战事告一段落再请示。
　　这一压，可就压住了，雍大天师东征西讨，整个人在地狱里忙得团团乱转，公司诸多事务繁杂，而秘书科的诸位原本又都只是底层的学徒级别，对总会质询公函重视不是很够，忙来忙去就给忘到了脑后，再后来雍大天师干脆搞起了失踪，就更不用提这件事情了。
　　不过，按照正常程序，总会方面的质询公函在一定期限内得不到回应，总会应该再追加一份函催促才对，但总会方面本来就对雍博文不露面憋着火呢，一看雍博文干脆连信都不回，更是恼火，猜错了雍博文的态度，干脆就不再追函自取其辱了。
　　或许有看官要问了，那鱼承世就不管这件事情了？
　　这个是赤裸裸挑战总会威信的行径。
　　鱼承世横行霸道不假，但凡是他横行霸道的时候，都是占着理的，就好像对总会再不爽，可总会来了视察团，他也还是要热热烈烈的迎接，周周道道的安排。
　　雍博文是他一手捧起来的，又是当后辈子弟照顾，在这种明显不占理的事情上，论情论理都应该提点雍博文一下，更何况他本人就在上海开会，帮着解释一句也不是什么太为难的事情不是？
　　可问题了，鱼承世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人在上海开会，春城协会方面不可能芝麻蒜皮大点的事情都去打扰他，而总会发公函的对象不是鱼承世，自然也不可能事先再跟鱼承世说一声，总会可丢不起那个人掉不起那价，而春城协会把公函转给雍博文公司后，就没再理会这碴，还以为雍博文回函了呢！
　　于是事情就在这种情况下岔到了不知多少里地外，雍大天师多老实本份听话的一孩子，莫名其妙地就被扣上了个跋扈嚣张的帽子，最可怜的是他本人还不知道！
　　不过，雍博文人没到，鱼承世也不帮他争取什么，并不代表他就此无声无息毫无影响了。
　　事实上，雍大天师搞出来的影响比起陆飞当选执行理事的震动也不遑多让。
　　雍博文地狱鏖战这么大的动静，影像资料又广为流传，总会这边要是一点也不知道，那真就可以死去了。
　　战斗影像资料在最开始的时候，仅仅隔了两天就从春城流传到了上海，而再后来有心关注的人越来越多，相关情况基本上都是时时传送，有时候比春城本地那些消息不流通的法师知道的都快！
　　地狱血战，建立傀儡政府，重组公司，兼并大量中小企业。
　　短短时间内一连串的令人上花缭乱的动作，涉及到战争、经济个个方面，这种动作的级别已经远非普通公司或是组织所能相提并论了。
　　挟百万大军，倾城灭国，殖民地狱，这种大气魄大动作，给留心观注者所带来的压力绝对比还大。
　　其实雍博文的名声早在日本之战时就已经响亮起来。
　　不过，大家对他的认识依旧不过是鱼承世捧起来的傀儡，只不过是从一个纯粹的摆设性的傀儡过渡成了一个个人战斗能力还算可观的傀儡罢了。
　　接下来雍博文就葫芦岛一声发表了措辞强硬的声明，过后却没有任何动静，倒是引起了些许私下的讥笑，笑他不自量力，笑他不知好歹。
　　不过很快澳洲腐尸作乱，有巨型妖兽登陆，一连串变动看得人目瞪口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隐隐间就有传闻说是这件事情的背后有雍博文的影子。
　　不久之后，法师内部网络上突然流传起一段视频来，视频的内容就是雍博文大战古德里安·里奇的那段。
　　这段明显偷拍的影像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看出雍大天师的样子的。
　　抛去这其中明显令人震惊的新式法术和作战方式外，雍大天师的露脸，基本就作实了他澳洲动乱背后黑手的身份。
　　当然，春城法师协会对这种毫无根据的流传视频是坚予以否认的，并保留追究伪造者的权利。
　　这样一来，雍博文的形象又有了些变化，从个人战斗能力还算可观的傀儡，升级成了颇有行事胆量的傀儡。
　　此时雍博文还是傀儡，没有人认为他自己就真能搅动澳洲风云，都认为这背后其实还是鱼承世搞的鬼，葫芦岛法师协会与鱼承世是什么关系，在袭击事件之后，基本上就尽人皆知了。
　　可这一回的相关消息传回来，雍博文一连串动作中表现出来的狠辣与六亲不认——这个主要是指在公司一系列合并重组过程当中连鱼承世都算计得吃了亏这件事情，当然雍大天师还是很冤的，因为这件事情是张晶晶一手操作的，对于公司兼并重组一窍不通的雍大天师根本就不知道张大小姐都干了些什么——让所有人都极度震惊！
　　这尼玛哪是个傀儡啊！绝对的枭雄一个！只是不知道这回是不是鱼胖子看走眼了，想捧个充门面的鲜花出来，没想到却捧出个仙人球来，怎么捧都扎手啊！


序章四 鱼时代的落幕
　　很多人都想看看鱼承世对此有什么表现。
　　但鱼承世的表现却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他似乎压根就没把雍博文搞出来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是专心致志的开会，一心一意地争取权力，不是为自己，是为整个北方法师势力。
　　严格说起来，这次北方法师在权利重新分配上获得了最大好处，但北方也是要分哪部分的，至少鱼承世自己家所在的春城法师乃至吉省法师在此次权力分配上并没有得到多少好处，这与鱼承世北方法师龙头的实际地位未免有些不相符，以至于大部分人心里都忍不住暗暗嘀咕，难道这鱼胖子真就大公无私到这个地步了不成？但事实却似乎真是如此，直到大会结束，不管是明面上的决议，还是暗地里的交易，鱼承世都没有过多的为自家争取利益的行动。
　　以往大会结束之后，各大派的掌门或是代表还要在上海盘桓一段时间，继续进行幕后的交易，越是事多权重势力大的逗留的时间往往就越长，鱼承世也不例外，在过往的大会结束之后，鱼承世往往都要多耽搁半个月之久才会离开。
　　可是这一回，会议一结束，鱼承世当天下午即乘机返回春城。
　　飞机是春城法师协会的专机。
　　说起来能够以一地法师协会拥有专机的，在国内还是春城法师协会这独一份，其他的大都是省级协会才有，而且即便是省级法师协会能够这般奢侈的也极为少的。
　　鱼承世做为军火巨头，富得流油，才能置办起专用飞机，虽然名义是协会专机，但实际上一直是他这个主席专用的，其他人也没那个资格使用。
　　鱼承世开会期间，这飞机就在浦东机场停着待命，派场之大，让总会主席都忍不住羡慕嫉妒恨。
　　以鱼承世的权势地位，以往离开，都会有大批人前去送行，便是总会也要派代表的，即使总会再看鱼胖子不顺眼，可这面子上的工夫也得做足了不是。
　　可这次鱼承世走得匆忙，事前谁都没有通知，于是也就没有人送行，连同随行人员一共十五人，下车进机场，直接登上已经等候的飞机，起飞离开。
　　飞机内部是经过改造的，原本头等舱的部分改了个休息套房，有床有桌，跟酒店房间般，休息间外面是会议室，方便鱼承世临时需要招集人员开会。再后往的公务舱部份也做了改造，空间加大，座位减少，有酒吧餐厅，随行人员都在此处，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应召往前。
　　往常鱼承世除了休息，都会呆在后面这里，跟随行人员一起聊天打屁，喝酒说笑，也不怎么摆主席或是老板的架子，但这一回鱼承世上了飞机后便进了休息室，倒让一众随行人员好生不解。
　　能够跟随鱼承世参加大会的，都是鱼承世用了多年的心腹部下，对鱼承世也极是了解，却也基本没有见过鱼承世这般样子的。
　　当然，其实他们跟鱼承世的时间还是稍嫌短了，如果时间够长，比如在鱼承世发迹之前，在鱼承世还是个老婆跑掉的三流厨子的时候认识他的时候，就会知道，如今微微皱眉都会令人胆颤的鱼承世在那个时候，整天都皱着眉苦着脸，仿佛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将要来临。
　　鱼承世上了飞机之后，就一直在打电话和接电话。
　　几乎是登机前后脚的工夫，就接连有几通电话打了进来。
　　有骆雷的，有叶静波的，有舒香真的，还有罗婉岚的。
　　舒香真是想请鱼承世参加个一个陆飞组织的小圈子晚宴聚会的，除了陆飞那个年段的年轻人，都是各方头面人物，说是陆飞组织的，但纯以陆飞和他身后门派的面子，很多人还是请不来的，总归是得舒香真暗中替他张罗才行，比如鱼承世这种角色，要不是有暗中同盟那一层关系，便是总会主席请他，想不来也不会来的。
　　听到鱼承世说他已经上了飞机，舒香真短短愕然之后，便没有再问什么，只是祝他一路顺风便挂了电话，没有多说，没有多问。挂上电话之后，舒香真沉默良久，又打给陆飞，告诉他今晚的聚会她不去参加了。
　　叶静波打给鱼承世，是想让他代为联系言青若。自打跟旧情人破镜重缘后，言青若便猫在地狱不出来，连手机号都换掉了，叶静波联系不上，见不到人，就算有心想再次棒打鸳鸯也没地方落棒子，想抓雍博文发难，却总也找不到这位大忙人老板，同样是人见不到手机打不通，倒是各种消息能不停传过来，都是雍大天师地狱征战的事情，想来大天师忙于跟地狱土著作战，也没有工夫来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而叶静波又不能真去闯地狱，只得找到鱼承世头上。
　　叶大宫主在电话里着重强调了鱼承世回到春城后，要亲自找到言青若，帮她把这个不听话的丫头给揪回来。鱼承世明白这话里的意思，虽然觉得叶静波不会在乎他想什么说什么，但还是说了声谢谢。叶静波听到这两个字，沉默良久，方才追加了一句，“一定要回到春城，亲手把那丫头给我揪回来。”
　　骆雷打来电话却是直截了当地问鱼承世为什么非要这么急往回赶，大家这么多年兄弟，真有劫难，难道他这个兄弟不能帮着挡一下？要鱼承世赶紧回来！鱼承世却反问，难道他还能永远窝在上海不走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大凶之劫近在眼前，鱼承世心血来潮之余，才做出了赶回春城的决定。
　　知道这大凶劫的，除了鱼承世，也只有当时在场的几个人了。
　　罗婉岚稍迟一些打进电话，事实上她是接到飞机从浦东起飞的消息后，就给鱼承世打电话，可是一直打不通，总算才打进来，第一句就质问，“你这次不带我去，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鱼承世只得解释：“哪能啊，我又不是雍汉生，算命什么的向来是不擅长的，怎么可能事先知道，只是突然心血来潮，有些感应，才临时决定返回春城的，跟不带你来不相干系的。”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罗婉岚自是不相信的，可又能说什么，最终也只归结为一声轻叹，叮嘱鱼承世万事小心，挂了电话，再三沉气也没能忍住，一时泪流满面。
　　应付了这些个电话后，鱼承世犹豫了一会儿，开始播打鱼纯冰的电话，打了好几遍，却是一直没人接听，鱼承世一遍又一遍的重播，足有十几遍，方才接通。
　　电话那头响着乱七八糟的刺耳音东，还有男男女女的尖叫声，鱼纯冰的声音显得格外模糊不清，只能隐约听到她在扯着嗓子大声问哪位。
　　鱼承世刚说了句“我是你老爹”，忽觉眼前一红，就好像戴了个红色的眼镜片般，视线范围之内，尽是赤蒙蒙的颜色，宛若流血，他慢慢扭头看向窗外，不知何时舷窗外变成了红色的世界。
　　红色的天空。
　　红色的云朵。
　　红色的……落日。
　　“小鱼儿，照顾好自己啊！”
　　鱼承世轻声说了一句，挂上电话，缓缓自座位上站起。
　　飞机震动，红色的天空中闪过诡异的弧状闪电。


序章五 此去天远路长孤魂无处可觅（上）
　　江苏省法师协会空管中心最先发现了问题。
　　法师协会空管中心的主要任务，不是协调飞行航线这些事情，而是监控本地领空，预防飞型类异种潜入国境，同时也负责监控他国间谍类飞行术法物品潜入。
　　不过呢，各协会专用飞机也均在各地协会有登记，在飞行这程中，同时受到各地方协会空管中心的监控。
　　协会专机在起飞前，会向当地法师协会空管中心通报起飞时间及路线。
　　这一通报情况会由当地法师协会空管中心通报沿途法师协会空管中心，以确保对专机线路上的无缝监控。
　　这种监控的目的不是为了监视协会成员，更主要是为了保证飞行安全。
　　人虽然向往飞行，但能飞起来的毕竟还是少数，而在针对空中飞行的袭击，往往是消灭人类的最好手段之一。
　　本来法师协会空管中心是没有这类职责的。
　　不过在异种联盟数次对东欧法师所乘飞机发动恐怖袭击，导致重大人员伤亡后，各国法师协会空管中心均承担起了类似责任。
　　国内法师协会的主流看法是东欧之战离路实在太遥远，那帮子白佬跟异种人脑子打成狗脑子才最好，不妨碍咱们看热闹顺便发发战争财，那就一切OK，异种联盟脑子让驴踢了才会大老远跑中国来搞三搞四，这种空中监控完全没有任何必要，根本就是劳民伤财，空费人力物力。
　　但在总会的强力推动下，空中联管制度还是建立起来，虽然大多流于形式，建立起来总归就比没有建立要强得多。
　　不过在这种思想氛围下，工作人员的态度能有多认真，也就可想而知了。
　　江苏省法师协会空管中心负责专机空中联管的，就六名法师，实行三班倒，每班两人。
　　国内协会专属飞机毕竟还少，常常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有一架飞机经过，这个空中联管处的工作也就清闲得让人蛋痛。
　　上班的时候，两名值班法师最常做的不是闲聊打屁，就是在电脑上玩游戏，年纪大的斗地主，年纪小的劲舞团，中间的魔兽坦克这些东西。
　　这一日接到上海法师协会空管中心发来的春城法师协会专机飞行路线及时间表后，江苏这边的两个值班法师按工作手册——因为实在是事情太少，这业务委实很难熟练，不对照工作手册，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要求，将通报信息向下转发后，就继续各玩各的，偶尔闲扯两句。
　　当鱼承世专机进入江苏法师协会监控境内后，两人的电脑同时发出一声短促沉默的提醒声，其中一人便很不情愿地中断游戏，打开监控画面，保证鱼承世专机始终在画面内。
　　不停地看一架飞机在云层上飞行，实在是一件相当枯燥无趣的事情。
　　那名负责监控的法师只看了两眼，便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另一个法师的电脑上。
　　屏幕上，地主斗得正酣，玩家手捏两炮，带一堆小仔儿，被对手憋得脸呈猪肝色。
　　监控法师看了两眼，见同僚打得实在太烂，便忍不住出声提点，结果被拉着全程支招。
　　两人玩得兴趣，监控法师早把自己的责任抛到脑后，还是那位斗地主的法师无意间看了监控法师的电脑屏幕一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开着空白画面干什么？怎么不调到专机监控现画面？”
　　监控法师还没放在心上，回了一句，“我有开监控一画啊，飞机不就在画面正中央……”他话没说完，回头瞧了眼，登时便是一怔，监控画面上除了云彩蓝天，哪有什么飞机的影子。
　　“可能是出境了吧。”斗地主的法师毫不在意地说了一句。
　　监控法师调出通报信息重新确认后，提出反对意见，“不对，按正常时间他应该还在境内，应该还在黄海上空，还在我们的监控之中！”他感觉有些不妥，顾不得再支招了，赶紧调出监控纪录，发现前一刻飞机还在画面里，下一刻就消失了！
　　白痴都能看出这绝不是什么正常现象。
　　监控法师立刻翻工作手册，按程序向上级以及临近省份法师协会通报此情况。
　　直到此时，监控法师虽然知道发生了问题，但仍没有太重视。
　　但情况刚一报上去，几乎是前后脚，询问电话就立刻过来了。
　　打来电话的是，省法师协会日常事务办公室，实际上也就是本省法师协会主席的秘书处。
　　本省法师协会主席，水音宫主，叶静波！
　　打来电话的，是被协会上下公认为叶主席第一大秘的常任理事会助理秘书长岳静容，叶静波的师妹。
　　岳静容详细询问了事情的整个经过，包括飞机什么时间消失的，并质问他们为什么隔了这么久——其实真心不久，两人发现到上报距离飞机消失不过三十多分钟，不过久不久的是个相对论，而不是绝对论——才上报。
　　简单询问之后，岳静容便挂了电话。
　　两个法师相对无言，都莫名其妙，兼且紧张异常，很有些面如土色。
　　岳静容在公事上，从来没有私人身份，而向来是主席叶静波的代表，她既然打来这通电话，那就绝不是她自己想问，而是叶静波要知道，那么同样的，对他们隔了这么久——真心不是很久啊——才上报的不满，也来自于叶静波。
　　江南水音宫独霸苏浙两省，叶静波那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触怒了她绝没有什么好果子能吃的。
　　接下来的一连串动作，也足以证明了事情的大条，直接的后果就是两位当日监控的法师因为失职而被毫不客气地关了起来。
　　江苏省法师协会在接到通报后的第一时间即行动起来，在主席叶静波的亲自布署下，组织了规模空前的搜救队，沿着飞行路线进行海上搜寻。
　　紧接着，上海、山东方面均派出搜救队，总会方向组织了机队在专机的飞行路线上进行调查。
　　经过简单的调查后，调查机队即得出初步结论。
　　在鱼承世专机失踪的空中，有大规模法力爆发的痕迹，显然曾发生过剧烈的法术对抗冲突，一部分法术残留痕迹是人类的，一部分却是明显的非人类异种！


序章六 此去天远路长孤魂无处可觅（下）
　　最先发现鱼承世专机踪迹的，还是江苏法师协会的搜救队。
　　在距离专机失踪位置大约数十里外的海面上，江苏法师协会的搜救队发现了解体的飞机残骸。
　　碎片零零散散地抛洒了方圆数里范围，其中还夹杂着鱼承世同机的随行人员，人人重伤，但万幸的是，大部分人都活着。
　　只是，唯独不见鱼承世。
　　搜救队一面以此坠落点为中心，继续扩大搜救范围，一面紧急将成果报送明显有些暴走迹象的叶大主席。
　　收到信息后，叶静波在第一时间赶到，并对救上来的同机人员进行了询问。
　　只有少数人的神智还保持清醒。
　　对于飞机坠毁的过程，所有人的说法都是相当一致。
　　飞机在飞行过程中，突然遭遇到雷霆打击，直接解体，同机人员虽然都算得上是术法高手，但基本上没能做出任何应对就随着解体的飞机一同掉落。
　　而在雷霆打击之前，所有人都发现天空突然变成了赤红色！
　　大部分人的伤，其实是都是因为在打击中受到震荡而神智模糊，以至于坠落时未能做出任何有效的自救措施，受到海面冲击或是与飞机残骸发生撞击而导致的。
　　在空管中心的监控中，当时海天晴朗，虽有云而无雨，更不可能有雷了。
　　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鱼承世专机是受到了有预谋的伏击。
　　在场人员经过短暂讨论分析后，初步判断专机在飞行过程中，突然被强行扯入了一个巨大的封闭的以邪法形成的空间中，攻击就是在这个空间中发生的，而攻击一生效，空间立刻崩塌或是解除。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专机会突然失踪，为何会有大规模法力爆发的痕迹。
　　足够强大的妖魔都能够在短时间内在身周形成一个范围不等的妖魔封闭空间，在此空间内，妖魔就是如同上帝般无所不能的存在。
　　可问题是，自百年大战结束，法师协会兴起后，世界上已经基本上不存在能够拥有这种能力的妖魔了。
　　当然，还有另一种方法可以形成这种封闭空间，就好像人类预先布设法阵般，妖魔也可以预先布设一下类似阵法的法术，适时激发这种空间。
　　但这种法术布置所需时间长，动静大，而且一但布置就很难更改位置。
　　也就是袭击者至少需要在鱼承世从上海起飞前就详细掌握了专机的飞行路线，并且在此之前已经在附近地点准备好了布置法术的一应所需。
　　听到这个判断，叶静波的脸色阴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江苏可是她的一亩三分地！
　　就在她的地盘上，有某个目前尚无从得知的势力准备了相当长的时间来伏击鱼承世！
　　这简直就是对叶静波赤裸裸的打脸！
　　不过，叶静波暂时没有心情去追究什么人的责任，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到鱼承世。
　　既然大部分人都活着，或许鱼承世也不会死呢！
　　叶静波抱着如此希望。
　　上海方面派出的总会搜救队，在得到江苏的通报后，在第一时间赶过来，参与对鱼承世的搜寻。
　　现实总是残酷的。
　　搜救队最终在坠地中心地点约百余海里外的一座小岛上发现了鱼承世。
　　岛，是个无名荒岛，小小的在海面上露个山尖，大约也就三百多平米的范围，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下是一段沙滩，平时里多数时间都浸在海面上，很少会露出来。
　　搜救队就在山壁下发现了鱼承世。
　　人已经停止了呼吸，满身创伤，整个身体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却依旧靠着山壁站立着，一手拎着挺加塞林六管机枪，一手握着柄桃木剑，怒视前方，似乎仍在与敌奋力搏斗。
　　小岛周遭残存着大量浓郁的法力波动碰撞的残波。
　　专机坠落后，鱼承世在这里进行了最后的战斗，只是不知杀伤了多少敌人。
　　袭击者极为谨慎地打扫了战场。
　　相对于空气中浓郁的残波，小岛周围方圆数里的海水太过干净，连一丝法力残波也没有。
　　显然袭击者将这一带的经历过战斗的海水整体换走，不给后来者留下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搜救队在确认鱼承世已经死亡后，没敢冒然上前惊动鱼承世的遗骸，而是第一时间通知了叶静波。
　　叶静波乘直升机带队赶到小岛，独自一人降落到了岛上，走到鱼承世身旁。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女强人伸出略有些无法抑制颤抖的手轻轻抚上鱼承世的脸，将圆睁的怒目合上，泪水无法抑制地夺目而出。
　　躯体之内，空空荡荡，神魂无踪。
　　鱼承世出身茅山派，习有兵解之术，即便身亡，只要神魂无损，便可以转世重生。
　　此时距离飞机失事已经足有五个小时，正常情况下，神魂应该已经离体，但仍不能完全摆脱身体的束缚，而在周围徘徊，等待最后解脱的时刻。
　　可是，现在鱼承世的神魂不见了！
　　是被伏击者直接灭杀了？
　　还是强行摆脱了身体的束缚离开了？
　　但不管怎么样，鱼承世这个人不再存在于世上了。
　　叶静波深吸了口气，向面上吹了吹，吹散满面泪水，低声道：“鱼胖子，我送你回家了！”扶着鱼承世的肩膀，将他缓缓放倒，打横抱起，返回直升机上，其间有随从人员想上来帮忙，却被叶静波给拒绝了。
　　直升机载着鱼承世的遗骸返回最近的港口。
　　事先得到通知的人员准备好了保温棺，用以安置鱼承世的尸体，确保他能完好返回春城。
　　叶静波亲自带队护棺前往机场，她安排了自己用的专机，送鱼承世返乡，而且打算亲自送机。
　　本来四人联盟这件事情是极隐秘的，以往为了避嫌，四人之间在明面上殊少交往，在公开场合，叶静波甚至和鱼承世还不怎么对付，不过现在却是用不着顾忌这些了。
　　虽然身边的人多少奇怪于叶静波表现出来的沉痛，但也不会有人不识趣的提出来，至于事情传出去之后，别人怎么看，也不在叶静波考虑范围之内。
　　车队抵达机场时，却已经有好大一群人在等候了。
　　为首的赫然是总会主席苏涣章，在他身后是总会一众执行理事、部长、执行干事，基本上只要尚在总会的主要人员，都到齐了。
　　做为岭南派系的代表人物，苏涣章已经在主席位置上坐了十余年，在这次大会上险些被联合起来的诸多派系给掀下位置，最后还是靠着一系列的幕后交易才勉强再次连任，不过可以确认的是，这将是他最后一届任期了。
　　说起来，岭南派系和苏涣章落到如此窘境，最终原因还是与鱼承世脱不开关系，相信苏涣章也像其他岭派系的法师般，恨不得鱼承世去死。
　　现在鱼承世真死了，苏涣章却亲自带队而来，未免有些猫哭耗的假慈悲。
　　叶静波下车后，对苏涣章也没什么好脸色，只招呼道：“苏主席怎么亲自来了？想亲眼看看鱼胖子死掉的狼狈样子吗？”
　　苏涣章也不计较叶静波话里带刺，叹道：“鱼承世是我中华法师的杰出代表，建会以来，第一个将中华法术推广到世界范围内的先行者，不管我们平日有多少矛盾，那都是自己人的内部矛盾，他现在不幸遇难，我们来送他最后一程，是理所应当的。”
　　叶静波默然回身，准备安排人将棺木卸下车。
　　棺木下车，苏涣章抢上前去，自一名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侧抬杠，道：“让我送来鱼主席一程吧！”
　　叶静波看了看苏涣章，没说什么。苏涣章如此静态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不是叶静波能发表意见的，她毕竟不是家属，也不是春城法师，只是沉默地接过另一侧抬杠。
　　原本站在苏涣章身后的包正国——包副主席这次没能联任，但依然是执行理事，而且因着有副主席的资历，是毫无疑问的第一执行理事，也就是理事长——见苏涣章亲自抬棺，不由有些诧异，但动作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接过苏涣章身后的抬杠。
　　而紧跟着包正国上前，接过最后一个抬杠的人，出乎所有人意料，竟然是舒香真。这位排行序列在前的执行理事，平日里不怎么喜欢出头，若是往常是不会争这个风头的，只是不知这次怎么转了性子。
　　四人抬着棺木，也不往在一旁待命的运货车上送，就这么向飞机走去，总会与江苏协会数百法师黑压压地跟在后边。
　　刚一起步，舒香真突地大喝：“鱼承世，回家吧！”
　　叶静波紧跟着高喝：“鱼承世，回家了！”
　　站在人群中的骆雷应和：“鱼承世，回家了！”
　　所有法师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接二连三地响应着，大声呼喊，一路直至飞机舱门下方。
　　鱼承世，回家了！


第一章 身后事
　　夜里下了场小雨，一直持续到清晨。
　　整个城市都因此变得湿漉漉的。
　　空气变得清新湿润，七月盛夏连续数日的干热为之一扫而空。
　　不过逄增祥的心情却一如连日来的烦躁，丝毫不见缓解。
　　做为春城法师协会的执行理事，逄增祥无疑是整个春城，乃至吉省法师协会最顶层的人物之一，这得益于他多年来紧跟主席鱼承世的脚步，行事谨慎得体，绝对唯鱼承世马首是瞻。
　　鱼承世当权十余年来，太有个性的，自以为是的、仗着靠山硬胡来的……总而言之，就是不听话的，全都被他排挤得在整个东北都无处容身。
　　整个春城术法界，被鱼承世经营得如同铁板一块，在大小事情上，向来只有一个声音，一个意志，步调意见统一得令其他地区法师协会羡慕嫉妒恨到几乎要发疯。
　　从来没有哪个地方的法师协会能经营得如此团结，哪怕是在苏浙两省土霸王般的叶静波也没有办法在法师协会内部完全压制住不同声音，排挤掉不对付的敌对势力。
　　放眼整个中华术法界，唯有鱼承世领导下的春城术法界，不，应该说是吉省术法界，才能做到这一点，连带着影响到黑龙江和辽宁两省法师协会的步调往往也跟鱼大主席一般无二。
　　在春城这里当法师协会的会员，无疑是最省心省力的，什么都不用多想，什么也不敢多想，乖乖服从鱼大主席命令也就是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春城术法界真就一点矛盾冲突也没有，团结的和谐得令人发指。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冲突，法师也是人，怎么可能一点矛盾冲突也没有。
　　即使是在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上，相互之间看不顺眼的帮派组织也是大把的。
　　只不过高高在上的鱼承世仿佛是一座五行山，将所有敢于调皮捣蛋影响春城术法界和谐的势力统统压得不能翻身，不敢轻举妄动。
　　可现在，鱼承世死了！
　　头上的五行大山突然间消失，被压制许久的孙猴子们第一时间就开始蠢蠢欲动。
　　鱼承世走得干净利落，一了百了，不管是神魂俱灭，还是兵解转世，这春城的事情暂时都是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可他留下的巨大权力真空急需新的力量去填补，他留下的巨大财富急需新的人手去继承运作，无论哪一样都是让无数人眼红的东西，只要得到一样，或者其中一部分，这辈子基本就可以不用再奋斗了。
　　最先动起来的，就是法师协会内部的诸多势力。
　　在短暂的悲伤之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打起精神，将目光投入了鱼承世死后空出来的位置上。
　　春城法师协会主席。
　　这个位置仅仅是其中之一。
　　更重要的，还有吉省法师协会主席，这个一省术法界的最高权位。
　　因为鱼承世的强势，总会安派下来的省主席无一能干得长久，而总会又死压着鱼承世的阶级不放，就是不让他有机会明正言顺的掌握一省法师协会的大权，两相博奕之下，就造成了吉省无省主席，省法师协会就在春城地方法师协会的对面，省法师协会的法师们有事儿总往对面的春城地方法师协会里跑去请示的全国独一无二的奇怪的现象。
　　不管是春城法师协会主席，还是吉省法师协会主席，都是含金量极高位置。
　　省法师协会主席就不用说了，一省术法界最高权力执掌者，堪称封疆大史，一方土霸王，这基本上是大多数高级法师终身奋斗的目标了；而春城法师协会主席这个位置，因为有鱼承世的军火公司、地狱之门以及雍博文的以地狱殖民为主的公司集团，而变得更加重要。鱼承世在当上春城法师协会主席后，为了自家公司方便行事，更明正言顺的利用公家资源，而安排协会在自家公司入股，股份比例虽然不大，但绝对数值却是惊人的，更何况经过先前雍博文公司一番重组折腾后，这部分协会股份也同样被稀释到了雍博文的公司里。春城法师协会主席，则代表春城法师协会做为这部分股权的法人。
　　也就是说，只要成为春城法师协会主席，就可以同时跟鱼承世的军火公司和雍博文的地狱殖民公司拉上关系，甚至借此股份与协会的权力，间接控制这两家公司！
　　有这个可能性在，春城法师协会主席这个位置，真真是给个省主席也不换啊。
　　若真是能掌控这两家影响力巨大的公司，反过来倒逼省法师协会，重现当年鱼承世的威武霸气，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省法师协会主席还有可能是总会下派，可春城法师协会主席那肯定是要从地方法师中间出的。
　　各派势力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内便蜂然骚动起来，奔走游说，找靠山的，寻资金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都是一副对春城法师协会主席位置誓在必得的样子。
　　逄增祥本人对权力的欲望并不是很大，而且又跟雍博文走得这么近，如今不仅在雍博文集团中占着股份，还负责着极为重要的地狱土著魔王快速养成计划，对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是心满意足，因此在各种公开场合，明确表态，自己不会参加对春城法师协会主席的角逐。当然他发表这般声明更重要的一个原因还在于，他十分清楚，雍博文的集团公司如今已经是一个什么样的庞然大物，而且与鱼承世的军火公司建立了极密切的股权关联，鱼承世是倒下了，可雍博文还在，不管什么人当上主席，第一个需要面对的都这位头顶紫徽，背靠地狱殖民地，手掌亿万财富的大天师。而以雍博文此时的势力，逄增祥真心想不出，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鱼承世外，还有谁能这个本事，克服得住这位雍大天师。可如果迈不过这道坎，压服不住这位大天师，那么想必这春城法师协会主席的位置坐起来也不会有什么滋味了。


第二章 枭雄气
　　对于诸多与雍博文没有接触过，或者接触不多的人而言，雍博文可能是个因着被鱼承世力捧而突然崛起的新人，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是个好勇斗狠心狠手辣的家伙，是个好放大言的家伙，等等情况不一而中，但在逄增祥的印象里，雍博文却是个枭雄辈。
　　这个印象的形成并不是持续的，而是突然的。
　　在此之前，逄增祥也与雍博文多有接触，因为要紧跟鱼承世的脚步，所以逄增祥会在雍博文的租鬼公司成立的第一时间，就以雇佣保安为由向这位当时还任嘛不懂的大天师租鬼看着他的汽车大卖场——天晓得做为一派掌门高级法师以训养灵兽著名的逄大掌从哪个角度看起来像是需要雇鬼来看门的肥羊——与雍博文拉上了关系。这下手之快之准，着实是逄增祥自认为加入法师协会，不，应该说是执掌长白山派以来，拉关系的神来之笔，正因为这一下手，有了这一层关系，才有接下来他为顾西江、祈萌萌、李木子等人牵线搭桥，才能在儿子闯了泼天大祸后的及时与雍博文联系上摆平事端，才能在雍博文想要为公司扩股的第一时间想到他逄增祥，因此逄增祥一直被认为是春城术法界中，除鱼承世外与雍博文关系最密切的法师，在地狱工业园区进驻审批一事上，不少法师在走不通雍博文的门路，或者根本走不上雍博文这门路的情况下，第一个选择就是找他逄增祥来帮忙。
　　当时逄增祥也曾被雍博文的外表所迷惑。
　　唔，一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挺懂事，挺有礼貌，知进退，办事上路，不错，有发展前途，怪不得鱼主席会选择他做为力捧对象，值得一交。
　　而现在，逄增祥再回想起当时的印象，只能归结为自己看走眼了，或许那只是年轻人初出茅庐的青涩，或许压根就是装出来的假象，但不管怎么说，那绝对不是真正的雍博文。
　　逄增祥对雍博文的看法是什么出现重大转折的呢？
　　那还是雍博文第一次地狱平乱的时候。
　　雍大天师辣手无情，杀得当时初建的殖民地血流成河，那种杀地狱土著如屠鸡狗，灭地狱恶鬼如吹灯般的狠辣绝决，让逄增祥至今还思之背后冒寒气。
　　也正是因为这样，使逄增祥在之后与雍博文的交往中，开始小心谨慎，姿态摆得极为端正，第一绝不拿出前辈的架子，第二绝不真把自己看成与雍博文平等的生意伙伴，而是把位置放得稍低一些，凡事主动配合，理解的要配合，不理解的也要配合。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逄增祥无比庆幸于自己的英明果断。
　　地狱鏖战，竖立火英当傀儡，建立傀儡政权，横扫火树王朝，整编地狱伪军这些事情，已经让逄增祥隐约觉得雍博文的格局不是一般的大，而是很有些与鱼承世相类似的气质了，但接下来的一连串公司重组，才真正让逄增祥确定雍博文身上显露出来的就是鱼承世般的枭雄气质。
　　借地狱殖民作战不利消息引得人心动摇之机，吞并诸多进驻工业园区的法师企业，把投资者变成了他的打工仔，接下来又借地狱作战大胜之机反手重组公司，利用复杂的股权交易，牢固了对公司的掌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里里外外但凡是跟殖民地和他雍大天师扯上关系的人全都坑了个遍，吃相之难看，下手之无情，简直堪称资本家的典范。
　　坑其他人也就算了，关键是连鱼承世也给坑了！
　　他雍博文可是鱼承世一手捧起来的！
　　这叫什么？
　　太白眼狼了，太翻脸不认人了！
　　这不叫枭难，什么叫枭雄？
　　好吧，不得不说的是，在通常情况下，人只有离得近了，才能看得更清楚。
　　但实际上，远观会视线模糊，太近也可能一叶障目。
　　逄增祥被雍博文在地狱殖民作战期间一系翻云覆雨的手段给吓到了，过于高估了雍大天师。
　　雍博文当时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殖民作战以稳定殖民地上，至于公司经营扩展方面的事情，全都扔给了韩雅和张晶晶，当时的一系列主力动作的操盘手都是张晶晶！
　　天地良心，雍大天师当时焦头烂额，可没有那么多深谋远虑，事实上张晶晶也不是那种走一步看十步的角色，她所做的不过是遵守一个职业经理的操守，顺势而为，不停为公司争取最大利益罢了。
　　地狱殖民作战不利，进驻开拓城工业园区的诸多企业人心慌慌，一旦发生大撤资，之前的种种努力与辛苦建设都付之东流，对殖民地发展的打击，是极为沉重的，也将进一步影响其他人的信心，形成不可控制的连锁反应。
　　于是张晶晶就提出了兼并计划，以收购的形式，确保大部分进驻公司仍能留在殖民地继续生产，确保开拓城这一根本之地稳定。
　　计划提出来，经过众人讨论完善，递交雍大天师审批。
　　雍大天师哪懂这个啊，更何况还全部心思都用在作战上呢，不过他的好处是用人不疑，而且一直相信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去做就没错，张晶晶无疑就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
　　于是雍大天师批了：同意，可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办理。
　　有了批示，张晶晶一伸手，就把一堆想撤资的公司给坑了，不，是收购了，价压得低到不能再低，条件摆得不能再不公平了。
　　她这边刚操作完，那边雍大天师打胜了！
　　好嘛，被收购的公司一片哀鸿，都认为是被雍博文给坑了，可你情我愿的交易，谁也不能赤裸裸的就推翻不是？
　　而张晶晶一看，哦，地狱这边战胜了，形式一片大好，可之前的收购合并太匆忙，收购得公司太多，还不少新股东，乱糟糟不成样子，要想发展那就必须得整合重组。
　　于是张晶晶就提出了重组计划，以股权交易置换的形式，对所有股东、收购公司进行统一重组，以确保公司经营正常，消化之前兼并动作的成果。
　　计划提出来，经众人讨论完善，递交雍大天师审批。
　　雍大天师哪懂这个啊，这已经完全超出雍大天师的理解能力范围了，那计划虽然尽量写得简单易懂了，可在雍大天师看来还是跟天书一样，光是那复杂的股权置换就看得他头晕眼花，得，相信专业人士吧。
　　于是雍大天师批了：同意，可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办理。
　　有了批示，张晶晶一伸手，就把一堆股东给坑了，不，是重组了，不仅稀释了他们刚刚到手的股份，严格控制了他们的权利，还把他们自家的产业更牢固地绑在了雍博文的公司上，使得公司在事实上形成了对整个春城诸多产业的垄断，并把触手伸展向了各行各业的角落。
　　枭雄雍博文，经过这样一翻折腾，便华丽丽的诞生了。


第三章 白眼狼
　　雍博文已经半年没有露面，据小道消息，很有可能是在地狱出了什么事情，以至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异域开发殖民，总是伴有这样那样未知的风险。
　　当年俄罗斯开拓妖界，与诸妖国打得头破血流，最终也没能在妖界立足，唯一的成果不过是妖界同意开放门户，进行互市，而且出入的主导权还在妖界手中。
　　雍博文深入地狱，基本上占据了整整一层地狱，摊子铺得极大，出点什么事情都是很正常事情。
　　可这件事情公司方面瞒得很紧，以逄增祥这种大股东兼重要项目执行人，也打探不到任何一点官方消息。
　　不仅逄增祥，基本上除了公司那帮子高层经理外，别说股东了，连基层员工都不清楚。
　　当雍博文连续三个月没有出现，尤其是鱼承世尸体返乡他都没有参加，只有艾莉芸代表他出现的时候，这种猜测就已经成为不是秘密的秘密了。
　　正常情况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公司方面至少应该发个声明以稳定人心才对。
　　可公司方面却始终保持沉默，只是进一步加快了地狱殖民战，在短短时间内完成了原本预订一到两年才可完成的火树王朝征服战，彻底将整层地狱纳入公司殖民范围。
　　这样一块肥肉引得许多人垂涎欲滴，尤其是那些有野心的参股公司或是地狱之门的人。
　　鱼承世死了，雍博文失踪了，这块肥肉在某些人眼中，简直就好像是已经上桌的美味，只需要一下筷子，就可以挟起来，美美的吃掉。
　　很是有些性急的人不自量力地向公司伸出手，打算先下手为强，在其他人有动作之前，先抢他最大的一块。
　　比如李木子。
　　这位春城法师协会执行理事，在与雍博文的合作中，立场一直摇摆不定，绝不是像逄增祥这般坚定，一有风吹草动就坐不住屁股。
　　当初地狱战事不利，李木子第一时间就想撤资逃跑，又舍不得投下的钱，在雍博文拿出收购案后，第一个卖掉了自家在地狱的工厂。
　　结果等到公司大获全胜，李木子一下傻了眼，又舍不得地狱丰厚的利润，便厚着脸皮找鱼承世，找逄增祥，找顾西江，找祈萌萌，只是实在没脸直接找雍博文，找了这么多人说和，又许诺下了许多条件，再加上雍博文面子矮，就直接把收购他的厂子折价做为入股，只是张晶晶看不惯他这副德性，具体操作的时候，狠狠坑了他一笔，还把他直接排除在可能的核心权益之外。
　　这让李木子很是不忿，但形式比人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毕竟成为公司股东也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
　　不过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都不用三十年，才几个月的工夫，形式就出现重大转折变化。
　　依照协会规定，涉及核心术法机密的公司业务需要由协会蓝徽以上的高级会员主持日常业务，若原主持者因故三个月以上不能经营公司，需向协会提交申请，转让经营管理权，当然申请关闭也可以。
　　像地狱殖民公司这种关系到春城乃到整个中华法师协会核心利益的重要公司，自然不可能任由注册的主管雍博文这么久不露面而自行其事，正常情况下，早就应该由协会向公司发函询问，要求公司拿出意见，或是让雍博文露面，或是提请公司派员接掌经营管理权，只不过鱼承世一死，整个春城法师协会一片混乱，人人都忙着争夺鱼承世身后留下的巨大权力真空和庞大利益，一时竟然没有时间顾上这头。
　　李木子的心思又活络起来，自觉得做为公司执行理事，有资格有义务替协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提上日程——其实他是自知没有能力竞争鱼承世留下的遗产，只好退而求其次，把主意打到了雍博文的公司头上——向协会提请派员监管地狱殖民公司，并且自告奋勇，愿意执行这项艰巨的工作，并开始东游西荡，窜联游说，打算集中全体中小股东进行逼宫。
　　当李木子找到逄增祥的时候，逄增祥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又念着大家这么多年伙计一场，隐晦地提点了李木子一下，雍博文只是没有消失，不见得是死了，没准在地狱深处搞什么重要的事情，你现在搞这些，万一雍博文一露面，你可就背动了，当初哭着喊着拿到的股份保不住是一定的，甚至会员身份，自家公司，那都很是危险的，雍博文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角色，原本他要顾忌鱼承世的面子，可现在鱼承世死了，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可没有人再有那份面子了。
　　只可惜李木子却被眼前的巨大利益冲昏了头脑，压根没把逄增祥的话放在心上，听到逄增祥的提醒，还嗤之以鼻，认为逄增祥太过小心，雍博文算什么，不就是鱼承世捧的傀儡嘛，没了鱼承世他屁都不是。
　　很显然的是，李木子对雍博文的认识还处在相当原始的阶段，不像逄增祥般已经自认为看穿了雍博文那善良无害伪装下的凶险本质。
　　而同时，顾西江和祈萌萌在李木子的行动中，没有像逄增祥般旗帜鲜明的站出来反对，而是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他们的沉默对李木子毫无疑问是一种鼓励，尽管李木子意识到这两人也有这般心思，只是拿不定主意才观望他的出战成果，却也毫不在意，在他看来，第一个出手，自然能抢下最股的一块，他也知道自己的身家，自是不可能把这么一大块肥肉全都吃下，但先吃多些总是好的，自己吃饱了之后，再搞利益均沾，给大家伙都吃些，还可以借此机会多交结些上层人物，没准能籍此更进一步，达到鱼承世的高度自是不可能了，但成为地区一霸也是很美好的前景嘛。
　　可惜李木子伸出的手被毫不客气地剁掉了。
　　艾莉芸这个一直都站在雍博文背后的存在感并不是很清楚的女人在公司遭遇被抢夺危机的关头，突然间就显露出了令人畏惧的狰狞爪牙，以一连串凌利的反击直接打消了李木子的痴心妄想，先是突然间向公司上交大量的鬼魂，将自己的会员身份一下提高到了蓝徽级别，同时以雍博文妻子兼高级会员的双重身份向协会申请暂时监管公司，直接把李木子的法理根据给打没，然后又通过股权操作，进一步稀秋李木子股份，最终强行收购李木子在公司本就不多的股权，直接把李木子给排挤出了公司，干脆利落地把李木子给解决掉了。


第四章 大靠山
　　李木子自是不服的。
　　你妹的，这是妥妥的暗箱操作好不好！
　　艾莉芸原本只是借着雍博文的关系申请了中级法师的资格，甚至连中级法师这个资格怎么到手的都比较让人怀疑。
　　只不过一来中级法师这个级别在底层法师看来想要爬过去千难万难，但在一众高层眼中却根本算不得数，就连拿来作人情都拿不出手，谁也不会在这上面去追根究底，没得丢了自己的面子。
　　可是中级升高级，是一个坎，高级每向上升一级，还是一个坎，每次升级就算是手续齐备，资格完整，光是走程序也得走至少一个月！
　　从李木子公开发难，到艾莉芸一连串组合拳，把他打算晕头转向，满打满算也没超过一个月！
　　这里面包括了艾莉芸递交申请，协会审核，最终批准，报全国总会备案，艾莉芸启动股权交易将李木子踢出公司股东层的一系列动作，哪个不需要时间！
　　这要是没有黑幕，白痴都不相信！
　　李木子之前虽然一直在鱼承世的巨大阴影中，向来是连个屁都不敢随便放的，但却自认为自己不是好捏的杮子，现在鱼承世都挂了，自是不会服气任何对自己不利的决定，退出股份这件事情上虽然是被艾莉芸挟势所破，但也算是合理合法，他不能说什么，那样只能让别人笑话他的无能，但在升级这件事情上，却是现在的突破口，只要把这件事情的黑幕掀开来，直接摧毁艾莉芸监管公司的法理基础，就可以采取连串行动进行反击，拿回被强行收购的股份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李木子以协会执行理事的身份对艾莉芸升级的合法性提出质询，要求启动检察程序，进行审查。
　　虽然没了主席，但常任理事会还在，既然是执行理事提出质询，那自是要给个说法的，常任理事会即向协会的级别审核事务办公室提出质询。
　　这个办公室是罗婉岚负责的。
　　鱼承世大秘这个位置只是罗婉岚的一个身份，就好像世俗世界里领导的秘书都要高配一样，法师协会这种世俗味实足的机构也不例外，罗婉岚的另一个身份就是法师另级审核事务办公室主任，专管着法师资格申请、级别提升等事务。
　　人事、财务，两大权向来是一把领导主抓的，自是要用亲信管理，这事谁都不可能说什么。
　　在主席位置的竞争没有结果之前，罗婉岚的这个位置就是稳如泰山，而且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上面都没个管得人的，因为这个办公室是直接向主席负责，而不是向理事会负责的。
　　罗婉岚反应迅速，几乎这边质询刚发过来，她就把艾莉芸一应申请审核资料的复印件给理事会发送回去。
　　李木子一看就傻眼了。
　　从资料上显示的时间来看，艾莉芸实际上在雍博文失踪后的第一时间就向协会递交的申请，证照齐全，资格合法，完全没有问题。
　　而且这份资格更显示出一些之前没有人知道的东西。
　　比如艾莉芸是龙虎山弟子。
　　比如艾莉芸是龙虎山她这一辈的首徒。
　　比如龙虎山弟子曾经大规模在春城法师协会注册资格。
　　龙虎山是什么地方，大家都清楚的，那可是专业剑侠门派，别的门派至少还要打个降妖除鬼的幌子练杀人术，可人剑侠门派一直就是光明正大的表示我练法术就是为了杀人的，这就跟太平道好有一比，别的门派就算是想暗中影响朝代更替之类的事情，也要遮遮掩掩，唯有太平道一直就把造反的意图很赤果果的亮在外面。
　　千年大派，传承完整，剑侠无数。
　　这是个铁得不能再铁，硬得不能再硬的靠山了！
　　你妹的，原以为雍博文那个不知被鱼承世从哪里挖出来的穷屌丝泡到的马子也不过就是个女屌丝，哪曾想却是个硬扎儿的白富美。
　　惹了艾莉芸不要紧，可万是一惹大劲儿了，把人背后靠山惹出来，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李木子自觉得自家门小派弱，去惹龙虎山这种千年大派，大抵跟鸡蛋碰石头也差不多，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虽然艾莉芸的行动也从侧面上证实了雍博文的失踪，可这背景一露，也就没有谁敢二二虎虎的上来找麻烦了。
　　杮子得捡软得捏，向来是人间行事真理，见到石头还硬要往上撞的，哪有资格发家致富？
　　对地狱殖民公司的企图暂时就这样停息了。
　　之所以说是暂时，是因为这块肥肉实在是太过惹人垂涎，以前有鱼承世这座大山压着，谁也不敢露出企图，可现在鱼承世没了，也就没法子制止那些早就流得三尺长的口水了。
　　只待春城法师协会主席的位置有了结果，就是对公司再次发难的开始。
　　除非这块肥肉被分配完毕，或者再出现一个像鱼承世般的强力人物压服所有人，否则只会有二波三波不停地攻击，而不会完全停止。
　　对雍博文名下公司的行动是因为李木子干脆利落的失败和艾莉芸背景的披露而停止了。
　　但不代表春城的风雨稍有止歇。
　　春城有两块肥肉，雍博文的地狱殖民公司和鱼承世的术法物品制造公司，无论哪一块都是肥得流油。
　　本来在有心人的算计中，雍博文的地狱殖民公司就不是第一目标。
　　真正的第一目标是鱼承世的术法物品制造公司。
　　鱼承世之前太过强横霸道，朋友不少，但关键时刻真正能托付身后事的，却是很少——不是没有，至少三位盟友是可以的，但暗中关系不能曝光，见了光只会引起更大风波，那三位根本不敢有所行动。而另一方面，茅山派如今一盘散沙不说，而且其他弟子当初与鱼承世很是因为一些事情闹得相当不愉快，鱼承世出了事情，只会让他们高兴得不得了。
　　现在的情况是，鱼承世死了，如今只留下一个才十几岁的女儿，无依无靠，没有资历，就算是能继承公司，也如小儿持金闹市而行般令人侧目。
　　孤儿寡母，正是最佳欺凌对象！
　　更何况，如今鱼线冰连能不能顺利继承鱼承世的公司都还是个未知数呢！


第五章 曾经事
　　谁都不能否认鱼承世一手打造的术法物品制造公司的重要性。
　　虽然顶了个术法物品的名头，但实际上聋子都知道这是家军火公司。
　　这世界上卖什么最赚钱？
　　军火！
　　军火的巨大利益，那可是连毒品都比不上的。
　　雍博文的地狱殖民公司有稀有地狱土特产品、珍稀矿藏、恶鬼土著，随便拿出来一样，都可以称得上是巨利，可目前的收益却依然远远不及鱼承世的军火公司。
　　术法武器是个好东西，能让一个只掌握最基本法力运行规律的法师学徒轻而易举地干掉一个高级法师。
　　而这在术法武器出现以前，是绝对不可想像的事情。
　　只有简单易用的东西，才有大规模推广使用的可能。
　　就好像电脑在视窗操作系统出来之前，多半都是专业高端人士在用，在很多人眼中，都是神秘高级的东西，但在视窗系统出现之后，迅速普及，到了如今的年头已经连狗都用电脑上网灌水了——雍博文家的棉花在最近一段时间就迷上了上网，还特喜欢到微博上灌水，找人做了加V认证，专门转贴各类猫狗信息，呼吁维护猫权，短短时间已经搏得了网上第一宠物维权大V的称号，粉丝数十万，随便一条微博，不管真假，都有几万的转贴。
　　连DOS都不懂的菜鸟，下几个软件，也敢自称黑客——这就是视窗系统的功劳。
　　术法武器之于术法界，就如同视窗系统之于计算机界一般。
　　各种法术在被实践应用于术法武器之上后，使得数量最庞大的低级法师和法师学徒开始登上术法界的舞台，这一点尤其在战争最激烈血腥的东欧一带最为明显。
　　东欧法师协会的高级法师大部分都在长时间的拉距作战中死掉了，如今还能够支撑住局面的，正是拿起术法武器的低级法师和法师学徒们，如果没有术法武器，即使是有欧美列强的背后支持，东欧法师协会也很难坚持这么长时间，毕竟欧美的高级法师们不可能为了东欧的事情亲自上阵搏命。当年东欧战事一度几近崩溃，欧美方面，尤其是巫师公会和教庭甚至已经做好了放弃东欧，与异种联盟媾和，承认异种联盟对东欧地区实际控制的准备，反正无论是巫师公会还是教庭都看东正教那帮子家伙不顺眼。
　　当时还出初茅庐，刚刚被总会发配回春城，办事术法物品制造公司的鱼承世，亲自带队赶赴东欧推销自己公司的第一款武器，加配了穿透伤害性法术的自动步枪，代号V9800。
　　当时，异种联盟已经将战线推至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以东广大地区全部沦陷，异种联盟猖獗异常，甚至打破一向暗夜行动的惯例，大白天的公然在大中城镇活动，东欧诸国法师协会当年在布加勒斯特会盟，组成对抗异种联盟的统一战线，但对于战事却没有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欧美方面虽然大力支援，但对于严重缺少法师的东欧诸国而言，物资方面的支援委实没有太大意义。
　　在鱼承世之前，欧美方面也研究开发过术法武器，但他们不仅应用法术有问题，思路也出了问题，设计制造的术法武器走高端路线，应用法术复杂，非高级法师不能使用，使得市场狭小，一直无法大规模批量生产，无法批量生产，就意味着成功的居高不下，使得术法武器一直处于一种鸡肋的状态。
　　所以鱼承世刚开始的推广自家的术法武器并不顺利，有了先入为主观念的东欧诸国法师甚至都不愿意花时间看一眼鱼承世的演示，听一听鱼承世的介绍，便是介绍资料都被当成废纸扔到一边，无人理会。
　　鱼承世发了狠，在异种联盟对布加勒斯特的一次大规模进攻战事中，亲自带队冲到第一线。
　　当时，在异种联盟的凶猛进攻下，东欧诸法师协会苦心构筑的布加勒斯特防线岌岌可危，在缺少高级法师坐阵的情况下，大批低级法师和法师学徒被推上前线充当炮灰。
　　可以想像，那些连个普通火球术施放起来都费劲，甚至都放不出来的低级法师和法师学徒们，在面对久经沙场的凶狠异种们，简直就跟普通凡人面对这种邪异一般毫无抵抗能力，根本就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延缓异种联盟的进攻。
　　如果东欧法师协会还有足够强的权威的话，这种自杀性的作战或许还能持续下去，但多国法师协会被打得流亡出逃，罗马尼亚半部沦陷，再强逼着低级法师和法师学徒去送死，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
　　几乎是在战斗一开始，法师协会的战线便即崩溃，大量低级法师和法师学徒临阵脱逃，即使有高级法师督战也没有用，冲上去是必死，逃走却还有些活下去的可能，这个账是个人都会算。
　　鱼承世堵住了一支逃跑的小队伍。
　　这支小队伍在诸多逃散的法师中，显得相对有些组织性，不像其他法师那般没头苍蝇一般抱头乱窜。
　　让鱼承世惊喜的是，这支由低级法师和法师学徒为主构成的小队伍当中，有一个高级法师，虽然只是个银徽，但在高级法师大量战死的东欧已经算是很少见的高端人士了。
　　这位高级法师是捷克的一个小驱魔世家的家主，带着的都是家族中的子弟，本就不愿意让这些家族子弟上去送死，所以一开战就带队先逃。
　　鱼承世拦住这支队伍，用了一分钟的时间说服了这位家主，主要方法就是拿着自家产的自动步枪，对着一小组追击上来的狼人打了一梭子。
　　狼人向来以皮糙肉厚，而且恢复能力强而著称，堪称战场上的不死小强，是异种联盟主要战力，普通法术根本无法造成致命性伤害，而只会使它们更加疯狂。
　　但鱼承世一梭子就把那一小组三只狼人给当场打成了筛子。
　　那位家主看得目瞪口呆。
　　鱼承世豪爽地把身边带着的十把自动步枪和三千发子弹送给那位家主，表示这是推广期间的免费试用活动，并当场展示了自家产品的简便易用——也就是指挥几个法师学徒集中射击，打死了一个冒冒失失冲过来捡便宜的岩精。
　　尼玛的，石头怪都能打爆，这输出简直太强悍了！


第六章 归谁属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
　　那位幸运的家主拿着鱼承世赠送的武器，展开了一次小规模的反击，在子弹打光之前，直插异种联盟部队前线司令部，直接端掉了整个部队的指挥中心，以死伤不到十名低级法师学徒的代价击毙堪比正牌红徽法师实力的异种妖邪十余名。这一斩首战术直接导致了异种联盟此次战事的失败。
　　这次斩道突袭的成功，固然有异种联盟面对胜利的疏忽大意，但起到关键作用的，终归还是鱼承世的那十把自动步枪。
　　这是异种联盟最后一次对布加勒斯特发起进攻。
　　鱼承世由此打开了东欧市场，当月即向东欧法师协会输送V9800款自动步枪十万支，子弹近千万发。
　　东欧法师协会借此助力，一举击溃了布加勒斯特当面之敌，并展开大举反攻，在此后数年之内，节节胜利，成功将异种联盟压迫在最初的狭小地带。
　　不过东欧法师协会的高歌猛进也就到此为止了。
　　异种联盟在危机关头，也获得了来历不明的强力支持，虽然没有鱼承世术法武器那么先进，但也足够用于作战。
　　战事至此打成僵持状态。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东欧战事的关键其实并不在交战双方，而在于双方背后各自的靠山。
　　东欧法师协会依靠的欧美老派术法术势力，而异种联盟的背后靠山正是有俄罗斯黑暗沙皇之称的博戈柳布斯基家族。
　　当然这些与鱼承世无关。
　　鱼大老板巴不得东欧战事打得越久越好。
　　这也是每个军火贩子对战争的最大期盼。
　　鱼大老板靠东欧战事赚得盆满钵满，肥至流油，这种情况怎么也不可能不会被其他各方势力注意。
　　鱼承世公司出品的术法武器，一度成为各方势力的研究仿制对象。
　　但鱼承世公司的术法武器核心原理，涉及到茅山派不传秘术，又有东西方法术的根本差异，各方研究仿制的成果皆不太尽如人意。
　　虽然通过剽窃鱼承世公司术法武器的基本设计理念，欧美也研制出了能够大批量生产的术法武器，但无论性价比还是威力以及使用操作方面，都远远不如鱼承世公司，买家只在实在买不到鱼承世公司产品，又急着用的情况下，才会选择其他公司的产品。
　　涉及到核心法术机密，鱼承世公司也是协会重点关注保安的一级保密单位。
　　春城法师协会不仅对鱼承世公司持有一定比例的股份，而且还明文规定在紧急时期可以指定人选接管鱼承世公司。
　　当然，这些条款都是在鱼承世势力还不够强的时候，与协会签定的，当时为了建立起公司，鱼承世很是接受了些不平等条约，不过等到鱼大老板慧星般崛起，入主春城法师协会后，这些条款也就成了一纸空文，不过鱼总并不因此轻忽，而是在自家执掌大权之后，第一时间就更改了相关条款，使公司与其他普通公司一般，仅仅受到一般限制，即：涉及核心术法机密的公司业务需要由协会蓝徽以上的高级会员主持日常业务，若原主持者因故三个月以上不能经营公司，需向协会提交申请，转让经营管理权，或申请关闭。
　　但鱼纯冰现在面对的问题，不仅仅来自于公司可能会被协会按排的法师接管，更主要的是相当一部分股份在法理上并不是百分之百由她来继承。
　　鱼承世所掌握的股份中，有一部分是以茅山派的名义入股，他是做为茅山派代表管理这些股份，之所以要这样做，是因为公司所使用的相当一部分主要法术来自茅山派，鱼承世不可能以个人身份拿着门派的法术来做生意，尤其是还涉及到可能泄露核心法术机密，因此在法术入股这部分上，他仅能以门派身份代为管理这部分股份，而不是归到个人名下。
　　这个是很严肃的原则问题，涉及到法师协会、门派以及个人在法术应用以及商业经营的各自权属基本规定，即使以鱼承世的强势霸道，也不能公然破坏这种公认的原则框架。
　　当然，鱼承世若是还活着，这些也不成问题。
　　以鱼承世兵解转生的门派身份，东北术法界龙头的协会身份，再加上公司创始人的公司身份，三重一加，行事又向来霸道，没有哪个茅山派弟子会不这么不开眼的跑来要求什么股份利益。
　　茅山派现如今是一般散沙，连个公认的掌门都推不出来，虽然有些长老级别的人物，但对着兵解生的鱼承世，连摆资格都摆不出来，对着鱼承世向来是乖乖夹着尾巴做人，倒是鱼大主席看在他们比较老实的份上，总归还念着一份门派旧谊，年年按照股份比例分红给这些长老，并供他们重建山门，以再次光大茅山派。
　　不过，鱼承世显然并不知道自己门派的这些长老是何等的白眼狼，抑或是知道却并不放在心上，总归自己能压服得住。
　　现在鱼承世死了，尸骨未寒，甚至还没有下葬，这些茅山派的长老们就跳出来，跑到春城吵吵闹闹地要那部分所谓茅山派的股份，甚至连鱼承世个人的股份也想要走，理由是鱼纯冰年纪太小，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要替她负责，现在帮她管着，等将来她成年了，再还给她。
　　这简直就是要明抢了，如此行径，委实是令人齿冷心寒。
　　但真正让人更加心寒的，还在于此时春城法师协会高层的态度。
　　这些茅山派的长老已经在春城纠缠好些日子了，鱼承世迟迟不能下葬也是因着他们的阻拦，理由是极奇葩的，只说如果不能确定股权最终归属，那鱼承世在山门中的最终地位也不能确定，也就不能最终确定按什么礼仪身份下葬！
　　他们是鱼承世门派长辈，在鱼承世没有亲属长辈的情况下，他们的在葬礼这件事情上可以说是有不可忽礼的权威。
　　不过鱼承世公司涉及到协会核心机密，协会又有股份，还涉及与雍博文地狱殖民公司复杂的交叉执股，以及其他地方各大势力的股份，任何变动都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尤其是任何代表协会接掌公司的人，如果能够控制这一部分股权的话，都会在公司内的话语权大大加强。
　　所以，这件事情已经直接提交的春城法师协会常任理事会裁决。
　　相当一部分常任理事在此事上的态度极为暧昧，私下里多有串联。
　　这正是逄增祥的烦恼所在。
　　他虽然已经在很多事情上表明了自己不参与纷争的态度，但他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无论谁都不可能把当他成空气摆设忽视不理。
　　这些天来，已经有很多人私下找上逄增祥，在各方事项上试探他的态度，有旁敲侧击的，有直接许愿的，有套交情拉关系的，总之都希望逄增祥能做出有利于己方的表态。
　　逄增祥对此都是含糊以对，虽然看不惯这些家伙的行事，但总归是不希望把人都得罪光的。
　　此时此刻，大环境如此，逄增祥能把持住自身就已经很不错了，哪来的本事逆转大势？


第七章 心不足
　　车子在协会总部大楼门前停下。
　　逄增祥下了车，就见着顾西江与祈萌萌站在大门旁，低声说着什么，却没有进门。
　　两人都是执行理事，春城法师协会的大人物，往那里一站，分外抢眼，弄得经过门口的法师是人人侧目，却又不敢上前打扰。
　　看到逄增祥到来，顾西江和祈萌萌同时向他招了招手。
　　逄增祥暗叹了口气，走上前，问：“你们两个怎么不进去，快开始了吧！鱼小姐到了吗？”
　　“已经到了，听说她是最早到的，罗秘陪着她，已经进会议室了。”祈萌萌叹气道，“人单势孤啊，她们两个这次怕是不可能坚持下去了。”
　　逄增祥默然不语。
　　在这次风波当中，整个春城法师协会，坚持站在鱼纯冰身后的，只有罗婉岚一个人。
　　虽然对顾西江和祈萌萌表现出来的倾向和态度不满，但逄增祥本身也没有勇气去对抗这股抢食大潮，五十步笑百步，自也是没有立场去指责两人。
　　“老逄，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顾西江神色凝重，一副承受巨大压力的便秘模样，“鱼主席出事，我们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可人总得往前看，春城没了鱼主席一样还要过活，术法物品制造造公司，还要继续发展壮大，不能因为缺了一个人，就此倒闭不是？鱼小姐毕竟年纪还小，压不住场子，我们现在真是硬挺着支持她掌管公司，后面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明枪暗箭在等着她，那不是帮她，而是在害她！”
　　逄增祥没吭声，一如他这段时间以来的态度一样，除了声明立场外，无论任何人找他，他都保持沉默。
　　顾西江的说法冠冕堂皇，正是这段时间中，协会里最流行的说法，最初从谁的嘴里说出来的已经无从考究，但这个提法无疑是让大家都觉得满意了。
　　鱼承世英雄一世，大家都承认他厉害，居于他之下，服从他管理，大家都服气。
　　可你鱼纯冰才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轻，又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就算是大家看你老爹的面子，暂时捧你上位，掌管公司，可是你能把这么一家国际大公司管好吗？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而是随便一个决定想法，都将涉及到数以亿计资金计算的大生意，你一个小姑娘站出去，谁能信得过，自己家人怎么都好说了，关键是外国的那些生意伙伴可不见得能有信心，万一影响了公司的生意怎么办？鱼承世好不容易的打下的大好江山，总归不能因为选人不当而就此抛弃吧。
　　小孩子嘛，就应该乖乖上学才是，你不是还在英国留学吗？继承了鱼承世自己名下的私人股份，每年拿分红，乖乖回英国继续读书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至于公司，自有你这些叔叔伯伯帮忙看好。
　　祈萌萌亦劝道：“老逄大哥，顾大哥说得没错，咱们现在这样做正是在帮小鱼儿，小鱼儿向来是把我当姐姐看的，我怎么也不会害她。现在协会内外暗潮涌动，很是有些人想借此机会瓜分鱼总的公司，这公司是鱼总一手打造的，既是鱼总的，也是我们春城法师协会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落到外人手里。我之前听到些风声，会里有些人既想捞取好处，又畏惧自己的实力不够，就想引外省协会势力进入，搞什么东北地区共同托管，让公司的上下游企业，和当初拿过鱼总分出干股的法师，都参与进来，搞什么集团重组，这简直就是引狼入室，等于是把自家的产业白白拱手送给外人，就为了自己那点蝇头小利，不惜损坏大局，真是该死，这次茅山派长老突然冒出来索要鱼总代管的茅山派股份，很有可能就是背后某些势力指使的，想要借机从中渔利！越是在这个时间，我们春城法师，我们这几个执行理事越是要团结起来，保证春城大好局面的稳定，保证鱼总留下的公司能够顺利完成换代交接。老逄大哥，你现在不说话，等于是在助长某些人的气焰！”
　　逄增祥沉吟着，缓缓道：“鱼总留下的术法物品制造公司，是我们春城的产业，就算是鱼总去了，掌握主要股份的，依然是我们春城法师，不管怎么样，外人想要插手，我是坚决反对的。但你们别忘记，除了鱼总的私人股份、茅山派技术股份和协会的人财物地股份外，公司还有另一个大股东雍博文！这件事情，总归是要听听雍博文的意见！”
　　“可雍博文已经失踪了！现在谁也不知道他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地狱殖民公司那边口风极紧，压根打听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但艾莉芸出面接替雍博文监管公司，足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了。”
　　顾西江语气淡淡，虽然说的是雍博文失踪的大事，可却是丝毫没有表现出焦急之意，这份养气工夫，当真了得，不滞外物外事，端得是有道高人。
　　“我们现在不仅没有办法问雍博文意见，还要考虑地狱殖民公司的未来。当初雍博文组建这家公司，本身是与术法物品制造公司合股的，当时有鱼总代表协会和公司方面对殖民公司进行监管没有什么问题，但现在鱼总和雍博文都出了事情，这么重要的公司，怎么也不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女人掌管，还是要与术法物品制造公司通盘考虑才行。”
　　逄增祥眉头一挑，注视着顾西江，道：“那么，顾老弟，你有什么想法？”
　　顾西江听得逄增祥语气不善，心下不由得有些不爽，但考虑到大局为重，便把这些不爽暂时压下去，解释道：“我和萌萌已经商量过了，最好的解决办法莫过于是两公司均由协会直接监管，由执行理事负责日常管理，直接对常任理事会负责！”
　　春城做为一个地方法师协会，执行理事只有四个，李木子前阵子刚刚被艾莉芸搞得灰头土脸，而逄增祥又明确表态不会参与这些争夺，那么剩下的两人刚好一人管一个公司！
　　逄增祥不由得微微愕然，那句老话悄悄浮上心头。
　　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龙画虎难画骨！
　　他与顾西江和祈萌萌怎么说也是十多年的交情了，平时往来也算密切，但直到今天他才突然发觉自己对这两人真是的了解不多！
　　他们两个怎么就会有这么大的胃口，这么大的胆子！
　　真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第八章 决裂
　　话说到这个地步上，那就等于是图穷匕现了。
　　逄增祥虽然一直是春城法师协会四大执行理事之一，但向来以没有立场而著称，基本上鱼承世的立场就是他的立场。他的这个做法使得他每每总能紧跟在鱼承世的身后，在春城乃至北方术法界历次内部权位更迭变动之中，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得了极多的好处。长白派虽也是东北土产大派，但在逄增祥接手的时候已经没落得不成样子，唯一一家赚钱的产业是宠物养殖基地，养的宠物也没有太殖钱的，就是普通的猫狗。可是如今也是东北数得着的大派，发展如此迅猛，与逄增祥的站队立场与经营手腕密不可分。
　　但如今鱼承世已经死了，那逄增祥也就没有了选择站队的标杆，顾西江一度对劝服逄增祥支持自己相当有信心，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看起来没什么主心骨的逄增祥居然依旧站在了已经死掉的鱼承世的方面，虽然他现在没有公然反对，但态度倾向却是很明显的，而做为一个执行理事，既是北方大派掌门，又是身家丰厚的富豪，他的态度绝对能够影响相当一部分人。
　　顾西江已经提前得到小道消息，这一次的会议上，总会方面的某些人已经准备做最后一击，他已经没有时间再从容准备，以让自己的吃相好看一些了，所以才会选择在门口拦住逄增祥，目的就是要在最后一刻说服逄增祥。在他看来，再怎么说大家也搭伴这么多年了，难道不相互配合，反而要兴高彩烈地欢迎那些外来的家伙入主春城不成？春城的好处，落在他们这些春城本土法师手里，总归比落到外人手里强不是？既然逄增祥当初在鱼承世当权的时候能够做出明智的选择，甚至不惜放弃掌门的尊严与权力，那么现在应该也能够看清形势，做出最有利于他自己和长白派的选择才是。
　　或许，可以许诺将来事成，多分给他一些股份。
　　顾西江看逄增祥脸色阴晴不定，心下不由得有些犯嘀咕，但为了成大事，再怎么样也只能忍了，如此盘算着加大收买好处，却不由得一阵心痛。无论是鱼承世的军火公司，还是雍博文的殖民公司，那都是下金蛋的鸡，每多分出一份好处，都意味着他能得到的好处相应减少。这怎么能不让顾大掌门心头滴血。
　　不过，逄增祥没有再给顾西江收买他的机会，犹豫沉默片刻之后，以低沉的声音道：“该说的我都说过了，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大势所趋，我个人能力有限，没有办法扭转现在的局面，但不意味着我就要昧着良心去做同样的事情，我唯一能做的，不过就是把握好自己罢了……”他低沉的声音缓慢，却从原本的犹豫软弱，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一会儿在会议上，我会明确表态对鱼纯冰的支持，不管结果怎么样，我努力做了，就问心无愧了！”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声，“小鱼喊了我这么多年叔叔，我这个做叔叔的总不能事到临头就只为了自己的好处而翻脸不认人吧！”
　　这句话一出，顾西江的脸登时变成了猪肝色。
　　怎么听都像是逄增祥在对他冷嘲热讽。
　　可逄增祥说这翻话的时候，态度语气极为诚恳缓慢，丝毫没有冷嘲热讽的意思，倒很有些规劝的意思。
　　大家这么多年伙计，真要因此而翻脸也未免太过了些，更何况在大庭广众之下，顾西江也怕被人讥笑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量，他可是有大想法的人，日后还要继续上进呢，自是不愿意在公众场合留下这种不好的名声。
　　顾大掌门不由得有些后悔选在协会门口谈这翻话了，早知道不如把逄增祥随便拉个小黑屋里，怎么吼怎么骂都不用顾忌旁人感观。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不过就是苦口婆心地继续劝说：“老逄，你这是妇人之仁，你这么做不是帮鱼小姐，也帮不到她，唯一能得到的结果，只是让外人有机可趁！到时，你我都将是春城术法界的罪人！当断不断，必受其害啊！”
　　逄增祥本不想再说什么，可见顾西江在那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大道理，终于忍不住反唇相讥，“老顾，你要真有这份公心，那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支持小鱼儿？小鱼儿年纪是小，但继承鱼总的遗产天公地道，直接就可以杜绝外来势力介入，到时候，有我们这些叔伯阿姨之类的长辈扶持，有罗秘的照顾，怎么还不能撑起这个摊子！我们这么多年的伙计，有些话我不愿意主得太重，但不表示我心里不清楚，再怎么说，也是这么多年的交情了，留几分颜面，日后好相见吧！”
　　这话就说得颇重了。
　　祈萌萌听得却是不爽了，逄增祥虽然只对顾西江说，但她和顾西江打得是一样的算盘，在旁边听着，便怎么听怎么都觉得逄增祥有些指桑骂槐的意思，忍不住冷笑道：“老逄大哥，难道这么整个春城法师协会除了你之外，我们都是白眼狼不成？难道我们不知道小鱼继承鱼总的遗产天公地道？可她毕竟年纪还太小，性子还没定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难道还要再因为她日后的选择再来一次这样的动荡吗？再说了，还是那句话，就算是有我们力捧，可她一没战线，二没资历，往台上一站，能压服得住谁？用不了多久，不光是公司，只怕整个春城术法界都会分崩离析，还会连累整个北方术法界当前的大好形势！鱼总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才得来的这副局面，难道就因为我们的小仁小义而葬送吗？鱼总在天之灵怕也合不上眼！”
　　“鱼总会不会因为这个合不上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鱼总在天之灵知道他尸骨未寒，就有这么多人来欺负他女儿谋夺他一手建立的公司，肯定是合上不上的！”
　　逄增祥不愿意再同两人多说什么，一甩手，转身往门里走，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头，注视二人，郑重道：“我还想说一句，你们不要算计得太过了，别忘了，雍博文只是失踪，他迟早还是要回来的！”


第九章 人心思变
　　前面说了那么多，都没有最后一句来得有力度。
　　看到逄增祥毅然转身离去，顾西江和祈萌萌的脸色都变得相当不好看。
　　顾西江迟疑了片刻，方才问：“你说老逄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他向来跟雍博文走得近，要是地狱那边有什么变故的话，或许会首先通知他。”
　　物华派在一应进驻地狱殖民地工业园区的法师企业当中，是获益最丰者之一。
　　他不仅仅因为地狱廉价的劳动力和优惠的税收而大大降低了成本，还在与雍博文的合作中，获得了大量廉价的鬼魂做为傀儡的驱动核心，使得产品竞争档次整体上到了一个台阶，力压国内外竞争同行。不仅如此，物华派还从雍博文那里得到了更加先进的法术，包括目前正在双方合资研究所内研究的一套巨型傀儡的设计图样，使得物华派的傀儡制造技术获得了跨越式的发展。
　　也正是因为如此，顾西江对于雍博文目前拥有的傀儡部队的实力相较于旁人，有着更加清晰直观的了解，那已经摆脱了传统意义上的傀儡操控，而更像一支纯粹的智能自动化部队，只不过与科幻小说里提及的智能机器人部队不同的是，这支自动化部队的核心不是人工智能，而是鬼魂。
　　有这样一支队伍在手，横行天下都足够了，碾压小小的春城简直不在话下，更何况雍博文那里可不仅是傀儡部队，还有地狱土著部队，数量都是以十数万计的。
　　正是因为对雍博文力量的直观认识，因此所带来的压力也更加清晰，就算没有如逄增祥一般把雍博文看做是枭雄的认识，也不妨碍顾西心底深处对于雍博文的畏惧。那可是个火起来敢于在地狱搞大屠杀的主儿，真要把他惹毛了，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了，顾西江是不会承认自己对雍博文这么个毛头小子有什么畏惧的，充其量也就是表现一下担忧，这担忧来自于雍博文这个不确定因素对自己计划的影响，而非畏惧什么雍博文的实力。
　　祈萌萌摇对道：“那你可太抬潜他了。老逄虽然一门心思地讨好雍博文，但他终究不是雍博文真正核心圈子里的人，就算有什么消息，那边也不会第一个想到通知他的。真说要通知什么人的话，第一个应该是罗婉岚！可你知道昨晚罗婉岚在干什么吗？她还在继续这些天做的事情，昨夜又连续拜访了三位常任理事，想要寻求他们的支持！不过，她在这三家都吃了闭门羹，一个人也没有见到！”
　　这话里的意思很清楚，罗婉岚真要是得到了雍博文的支持，也就不会再进行这种注定毫无意义的拜访，去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了。
　　“况且，雍博文就算回来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他还能推翻理事会的决定吗？”祈萌萌对于顾西江的担忧有些嗤之以鼻，大约是认为他在杞人忧天。
　　在春城四执行理当中，祈萌萌对于雍博文的认识之肤浅，大约是仅次于李木子的了。她不像逄增祥和顾西江般，与雍博文的公司有深度合作。做为名下企业为制衣集团的老总祈萌萌尚没有与雍博文进行深入合作的机会，除了在地狱设厂房雇佣地狱劳工外，祈萌萌与雍博文公司最多的接触不过是前段时间接下了为地狱火公司的地狱雇佣兵们制做统一制服，目前这项工作还在进行当中。
　　不过，就好像没有对李木子过多讲雍博文的事情一样，无论是逄增祥还是顾西江，也同样没有对祈萌萌多说什么。
　　这四位铁杆的关系远不像表面上那么和谐无间，平时在一起你好我好大家好，有机会同把握，有钱一起赚，自然是没问题的，但真正涉及到核心利益的时候，那就自然是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这种朋友，一般被称为狗肉朋友。
　　现在顾西江和祈萌萌因为共同的野望而走到一起，并不代表真就亲密无间了。
　　听到祈萌萌似乎对雍博文不太重视，顾西江也没有义务去纠正这种错误看法，只是点头应合道：“是啊，鱼总去后，人心思变，一两个人一手遮天的时代已经不再了，除了鱼总，谁又能有那个能力压服住所有人？既然老逄一意孤行，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我给老许回个电话。”
　　祈萌萌点了点头，道：“保证公司掌握在我们自家人手里才是最重要的，老逄认不清形势，总不能让他挡我们的道儿。”
　　两人并肩进了协会大门，直入电梯，升往顶层会议室。
　　就在电梯里，顾西江播打了一个等待回讯的电话，只简单说了一句，“没问题，我们同意了！”便就挂了。
　　这是打给春城法师协会副主席许佑重的电话。
　　按照正规配制，春城法师协会除了鱼承世这个主席外，还有两个副主席，一个秘书长，一个理事长，外加四个执行理事，组成春城法师协会最高权利层。
　　不过鱼承世当权的时候，太过强势，外界一提起春城法师协会，只知鱼承世一人，而不知其他人，包括两个副主席，一个秘书长和一个理事，都没有任何存在感！
　　要说鱼承世之死，谁最高兴，不好说，但论起来，一直处在鱼承世庞大阴影之下被压得透不过气来的副主席、秘书长和理事长肯定是属于最高兴的人之一。
　　这从行动上就能看出来。
　　鱼承世死后，这四位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角色，突然就活跃起来。
　　接到消息后，两位副主席都第一时间就宣布成立春城术法界紧急状态处置委员会，大约是宣布太急的缘故，都没有跟对方联系过，以至于春城同时出现了两个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奇葩情况，好在两人及时做了沟通后，合二为上，才总算在接机迎鱼承世尸骨返乡的时候，没有出什么乐子。
　　而秘书长，理事长，这些天也都没有消息，家里门庭若市不算，还常常神神秘秘地外出拜访。
　　这段时间以来，春城术法界起的这些有越演越烈之势的风波背后，都有这几位的身影，当然也有顾西江、祈萌萌和李木子的影子。
　　在今天会议之前，四处拜访的不仅仅是罗婉岚，几乎所有利益相关者都在奔走，包括顾西江和祈萌萌，而许佑重就是顾西江拜访的对象之一。


第十章 戏开场
　　任何大事的背后都必定少不了利益交换。
　　春城的现状是鱼承世去后，龙蛇起陆，却没有谁再能够拥有鱼承世般压倒性的优势，大家都有各自的圈子，都有各自的势力，以往在鱼承世的阴影之下，这些都不太能显露出来，既然有座大山镇着，再搞什么纷争其实也是相当不识趣的行为，抛去高级法师身份不提，论身家也都是身家亿万的富豪，无论摆在哪里都是上层次的角色，要是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那也不可能混到此时的身份地位。
　　鱼承世是讨厌内斗的，所以大家伙都要保持和谐，反正跟着鱼总混，不搞三搞四，也能捞得盆满钵满，又何必去浪费那个美国时间搞些没用的东西呢。
　　可当鱼承世突然离世，所有人在短暂的蒙圈之后，立刻醒悟并开始行动，才突然发觉，春城这一亩三分地里能拿上台面的这些个人物的势力居然都差不多！
　　你要说这是纯属偶然，便是鬼都不相信的。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鱼承世在从中使力，一直使春城各方势力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非如此不能保证和谐久长，任何一个势力坐大之后，哪怕是领头者心静如水，这势力本身也必是要本能地追寻更大空间和权力。只在各方平衡，谁都没有坐大希望，天下自然也就太平了。
　　发现这一点后，便是复杂而混乱的幕后交易。
　　在幕后交易没有达成之前，台面上必然要显得混乱不堪，闹轰轰你方唱罢我登场，大家轮翻刷存在感，以保证在水落石出之前不会被遗忘。
　　但在幕后交易没达成之前，台面上无论怎么闹，都是不可能有任何结果的，李木子之流不过是被各方心照不宣地踢出来试水的牺牲品罢了。
　　一旦各方势力在幕后达成交易，那么台面上的那些争夺自然而然也就到了最后关头。
　　今天这场会议就是各方的最后一击，不知多少幕后交易已经达成，现在所需要的不过是各方履行许诺，完成最后抢夺罢了。
　　合纵连横向来是均敌势力之间斗争中使用的屡试不爽的法门。
　　顾西江自知单靠自己家力量是不可能获得预期目标的，所以在幕后奔走的最是积极，祈萌萌是最早被她拉上贼船的，而许佑重则是最后一个，因为许某人的一条要求太过离谱，双方一直迟迟未能达成最终协议。
　　而就在刚刚，因为逄增祥的表现，顾西江这才下定决心，最后接受许佑重的要求。
　　许佑重提出的最紧要一条要求，就是在事成之后，他要掌握一个执行事理位置。
　　春城总共只有四个执行事理位，许佑重想要，那现在的四人自然就要退出一个。
　　顾西江和祈萌萌的位置自是不能让的，没了这个位置，他们还怎么代表协会出掌监管公司？那就只剩下逄增祥和李木子两人。原本顾西江还想着大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了，顾忌着面子，怎么也不可能把这两位老友赶下去一个，所以迟迟不能同意许佑重的意见，可现在顾西江已经拿定主意了。
　　李木子虽然出了丑，而且眼高手低，看不清形势，但大家的基本想法理念却是一致的，单从臭味相投这一点上，就不能把李木子给踢了。既然逄增祥如此看不清形势，那就让他走人吧，或许从这个位置上下去，对他也是一种解脱，倒也省得每日烦心，又或许他下去之后能把形势看得清楚一些，那对他本人也是有益无害的。
　　顾西江和祈萌萌与逄增祥也就是前后脚进的会议室。
　　要是以往的时候，四位执行理事向来是好交情的，开会什么的，若是碰到了，那肯定是要一起说笑着进来的，但现在逄增祥独自进门后，顾西江和祈萌萌才走进来，而且三人都是紧绷着面皮，有心人一看就知道，三人十成十是谈崩了。
　　顾、祈二人在协会门口拦着逄增祥说话的事情早就传到了在场这些耳目灵聪的大人物这边。
　　三人是最迟到的了。
　　顾西江在门口微微扫一眼，便把屋内情势看得清楚。
　　原本是鱼承世坐的主位上，现在只坐着一个小女孩儿，两眼红肿，脸色苍白，神情恍惚，直勾勾盯着桌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鱼纯冰。
　　她才只有十七岁。
　　失去了世上唯一的亲人。
　　从英国中止学业赶回来，尚未能让父亲安心入土，就被卷入了种种纷争，被搞得心力交瘁，全没了往日的活泼。
　　在看到鱼纯冰的那一瞬间，顾西江微微有些内疚，仿佛又听到了那个永远都是那般活泼开朗的女孩儿在笑嘻嘻地叫他顾大叔。
　　但内疚也仅仅是那么一瞬，顾西江就重新坚定起来。
　　或许他现在做的这些看起来有些不地道，但事实将证明，他的选择，无论是对鱼纯冰本人，还是对春城法师协会，抑或是对鱼承世留下的公司，都将是最佳最好的选择。
　　他问心无愧！
　　主位稍侧一些的位置，原本是罗婉岚坐的，负责在会议的时候记录鱼承世的重要工作安排指示，并且还要随时提供会前准备的各项材料。
　　可在，那个位置是空的。
　　罗婉岚没有坐下来，而是站在鱼纯冰位置的旁边。
　　她的神情显得极是疲惫，但神情依然坚定，没有愤怒，没有焦躁。
　　这段时间以来，罗婉岚一直在多方奔走，希望能得到协会重量级人物的支持，但事实却是如此残酷，直接到昨晚，罗婉岚所有的努力都没有收获任何结果。
　　春城就这么大点地方，想知道什么事情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尤其是对于顾西江这种在本地势力根深蒂固的角色来说，只要他想知道，基本就没有不能知道的。
　　罗婉岚的目的只有两个，一是让鱼承世尽快下葬，二是让鱼纯冰继承鱼承世留下的全部财产。
　　这两个目的看似简单，却是如此难以达成。
　　多日来的奔走无果，让罗婉岚对整个春城法师协会失望透顶。
　　在会议前，她已经听到风声，这次会议将会得出一个最终结果，而结果的预期将十成十的不会如她所愿。
　　罗婉岚感到失望，感到疲倦，可是她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出来。
　　因为现在她是鱼纯冰唯一的支柱，如果她先泄了气，那真不敢想像鱼纯冰又会怎么样。
　　刚刚失去父亲，便要面对如此残酷真实的社会，对于这个一直处在父亲庇护下的女孩儿是何等的残忍。


第十一章 五十步笑百步
　　坐在鱼纯冰对面的，是一群老头子。
　　年纪都在六十往上，头发花白，皮肤糙黑，满脸沟壑纵横，衣着打扮土到掉渣不说，偶尔抬起的手掌也能看到指缝间满是黑泥，手上尽是老茧，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群劳做了一辈子的老农。
　　事实上，如果没有鱼承世的话，他们的命运或许真就只能当老农到死了，或者其中有一两个可以成为十里八乡闻名的神汉，靠着给人驱邪算命看风水定阴宅赚些养老钱，再给儿孙辈存些个花销，也就是顶了不起的了。
　　他们就是茅山派现在的长老们。
　　当年红朝大搞清理反动会道门的时候，茅山派不怎么识时务，抑或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不比其它门派，茅山派在民间的声望一直都是相当响亮的，尤其是在捉鬼驱邪风水面相这上面，大约是诸多门派当中入世最深的——在茅山派看来，这世间总归只要有邪异，就有他们这一派一口饭吃，茅山派也是立派千载的大派，这么多年看过来，经历过多少朝代，什么没见识过，就没见哪朝哪代能把他们这些法师给禁了的。
　　很显然茅山派与诸多门派一般错看了形式，于是很自然的就悲剧了，茅山根本之地被铲了不说，一众弟子星散四落，只能以务农为生，一直到改元改革，社会大气侯改变，法师协会建立，别的门派都借机重新兴起，可茅山派却始终是一般散沙，还是鱼承世发达之后，终究念着自己是茅山弟子，四下收拢，把那些种了几十年地的茅山弟子往一直划拉划拉，重建茅山山门，又以茅山派法术为技术股入股公司，年年分红，才算保证了茅山山门重建成功，诸弟子如今在俗世也算都是名噪一方的大师，赚得也都不少，可那毕竟是俗世的名声，在术法界里算不得什么，就好像刘意诺大名头的风水大师，在协会里也不过是个白徽而已。这些弟子这么多年吃苦受罪都穷怕了，赚的钱再多，也都不肯往派里交，全都自己捂得死死得，门派维持发展的费用，主要还是靠鱼承世这边的分红。再说了，那些弟子靠算命看相测风水赚的钱再多，能有鱼承世卖军火赚得多不成？
　　如今这年头，有钱就是王道。
　　所以虽然最初茅山派的老辈对鱼承世搞的这套术法武器很看不上眼，认为这是歪门邪道，很是为此跟鱼承世吵了几番，但等花花绿绿的钞票拿到手，也就不吭声了，等鱼承世的生意做大发了，分红一年比一年多，整个门派都靠着鱼承世的分红在维持，茅山上下便一至认为鱼承世是恢复山门的大功臣，将茅山法术发扬光大的杰出弟子了。
　　这些年来，逢年过节，派里总要专门派弟子给鱼承世拜年送礼，鱼承世身家巨万，自然是不在意这些小利，但钱多少钱少东西贵重是一回事，有没有这份心意又是一回事儿，万一哪个节日没送到，被鱼承世认为茅山派没把他放在眼里，那岂不是大大不妙了？
　　另一方面，茅山派的掌门位置这么多年一直虚悬着，不是说没有想问鼎掌门的野心之辈，而是因为有鱼承世这座大山在这里摆着呢，任谁当了掌门都也只能听鱼承世的，偏鱼承世还没有就任掌门的想法，于是就只好把位置空着了，反正有事请示鱼大老板就差不了，有没有掌门也没有关系。
　　只是鱼承世在的时候，茅山派上下都乖乖听令，如今鱼承世方死，尸骨未寒，茅山派便耐不住了，第一时间派了全部长老组团赶到春城，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拿回一直被鱼承世代管的茅山派股权。
　　虽说鱼承世代管的时候，年年分红都没少了派里的，但这么大一笔财富，由别人代管哪有握在自己手里来得爽快，当初鱼承世不好惹自是不敢提的，但如今他人已经死了，难道还怕他留下来的那个小姑娘吗？
　　趁人之危，欺凌寡弱，本就是让人不耻的事情。虽说大家现在做都差不多是这么档子事情，但身份不由嘛，你茅山派受了鱼承世这么多年的照顾庇护，如今鱼承世死了，留下孤儿孤苦无依，正该你们茅山派出头当靠山给她撑腰的，你们不出头也就罢了，居然还第一个出来要抢财产，真真是无耻到一定地步了。
　　所以，顾西江看到这帮老头子，心里也是一阵腻味，不愿多看他们一眼，心里拿定主意，待自己掌了监管大权，说什么也不会给这帮家伙机会，第一个就要把茅山派的股份给剥离收购，让这帮子寄生虫自生自灭去。
　　剩下的，就都是协会高层了。
　　主要就是两个副主席，一个理事长，一个秘书长，全体常任理事，外加他们四个执行理事。
　　这一大帮子人分坐几团，泾渭分明，显示出清晰的势力派别。
　　一派是以副主席许佑重为首的，坐在会议室的靠窗位置上；一派是以副主席林岭高为首的，坐在靠门这一侧；一派是以理事长周成和秘书长蒋凯强为首的，坐在内里靠墙一侧，还有一些态度不明的，稀稀落落随意坐着，顾西江自己也是有一派人马，再加上祈萌萌的人手，都坐在一角，看到两人进门，纷纷招手示意。
　　而先进来的逄增祥却坐在了鱼纯冰的身侧。
　　这是个很清楚的信号。
　　原本逄增祥的态度一直是不参与任何争斗，不做任何表态，以往几次开会，都独自坐在角落里，要不是摆弄手机，就是在那里闭眼假寐。
　　但这一回，他却放弃了原本的态度，进门就直接坐到鱼纯冰身边，虽然什么也没说，什么都没做，但这一坐，就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表态了。
　　这着实让在坐的众人感到相当意外。
　　逄增祥向来是很识时务的，就算是表示什么纷争也不参加，但相信他之前也肯定会听到些风声，这时候表明支持鱼纯冰的态度未免与他一惯的名声不太相符。
　　这算什么？
　　风险投机，还是突然间人性升华，要搞忠贞不二，抑或是有什么阴谋不成？


第十二章 闹剧
　　不管逄增祥做了什么样的表态，但谁都不认为他能改变得了现在的状况。
　　就算他是执行理事又能怎么样？
　　大势所趋，识时务者为俊杰，历史的车轮已经碾了过来，不上车还不赶紧躲远点，反倒要挡车轮底下，真心是自寻死路。
　　逄增祥英明了一辈子，到了却做出如此愚蠢的选择，该说他是傻了呢，还是傻了呢，还是本来就傻呢？
　　待到顾西江和祈萌萌在自己那帮人中间坐下，许佑重便站了起来，干咳一声，道：“好了，大家都静一下，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会吧。”
　　许佑重站起来主持会议，不是说他占据了上峰，已经压倒了另一位副主席林岭高，而是上一次会议是林岭高主持的，这一次轮到许副主席了。
　　尽管许佑重开了口，可是会议室里的众人还是在不停地悄声议论，许佑重又重复了几遍，好一会儿，声音才渐渐静下来。
　　这在鱼承世当权的时候，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别说用人来维持秩序了，基本上鱼承世一出现在门口，整个会议室就会立刻鸦雀无声。
　　许佑重不禁暗暗恼火，可也知道自己不太服众，这时候发脾气什么的于大局无补，还以是大事为重才好，待到所有声音都停止了，便道：“本次常任理事会特别会议的议题是，关于鱼承世主席生前遗留财产的处理问题。大家都知道，鱼主席生前遗留的财产有这么几大部分……”
　　“大家都知道了，快说正题吧，别浪费时间了！”一个坐在门边的理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许佑重的话。从位置上就可以看出他是林岭高的人。
　　林岭高与许佑重自鱼承世过世，就立刻开始了明争暗斗。
　　按照协会规定，主席因故突然离世，在下次全体理事大会召开之前，暂由两名副主席之一代理主席职务，具体人选由常任理事会投票差额选出，在正常任期内，如果代理主席没有大的差错，就可以一直做下去，直到下次换届为止。
　　如今全体理事大会刚刚结束，无论谁代理主席职务，都意味着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将会实打实做满一任，这跟正式当选主席简直没有任何区别，而一般来说，协会的两名副主席基本上实力相当，任何一方如果能够当上代理主席，在任期内都足以经营起压倒性优势。
　　两位副主席在鱼承世的巨大阴影下憋屈了这么多年，一朝得到翻身把歌唱的机会，哪还会客气，简直就跟疯了一样，这从两人在得知鱼承世死讯之后，立刻各拉拢一帮子人成立紧急状态委员会，就能看出一斑。
　　如今鹿死谁手尚未得知，两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遗余力地较劲，只求能压倒对方。
　　喊话的人也是一位常任理事，名唤孟繁术，虽然比不得许佑重这个副主席，但春城术法界也算得上是一方实权人物，就算没有林岭高的支持，平日里也不惧许佑重，许佑重真要拿出副主席的身份来压人也真就不好使，毕竟理事会本身就是为了制约主席、副主席权力而设立的，理事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主席不能为所欲为，像鱼承世那般碾压一切唯我独尊的形式，是不符合大势潮流的。春城现在的情况，其实不过是正在恢复一个正常法师协会应有状态而已。
　　这是常任理事会，在这种场合下发火的话，不管结果怎么样，做为副主席的许佑重本身就会被质疑心胸狭窄并且压不住场面，进而怀疑他是否有能力接过鱼承世留下的担子。
　　这种质疑对于此时的许佑重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不过，林岭西有小弟出头，许佑重也有。
　　许佑重不悦地扫了孟繁术一眼，身后立刻站起一人，喝道：“孟繁术，你怎么回事儿，这是常理特别会议，不是你们家的菜市场，想喊叫喊，懂不懂规矩！”
　　这位名唤曾伟的理事，乃是许佑重的妻弟，哪怕是鱼承世年代，也一直是唯许佑重马首是瞻的铁杆，此时自是要站出来替不方便发火的姐夫出头。
　　“也不知道谁不懂规矩。”孟繁术阴阳怪气地道，“这次会议是上次的续会，讨论的都是同一话题，还用得着郑重其事地从头到尾说一遍吗？浪费别人的生命就是谋财害命，大家都是一分钟几十万上下的人，谁不忙，哪有闲心听某些人在这里头闲扯嘴皮子。哦，我知道了，想是这种机会难得，想多耗些时间，把瘾头过足吧！”
　　“我看你他妈的是欠抽吧！”曾伟大怒，跳起来指着孟繁术大骂，“你个小婢养的，有种出去，咱们单挑！”
　　“素质，素质啊！”孟繁术连连摇头，“咱们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你当都跟你一样是街头混混呢，动不动就单挑，你打得过我吗？你想找死，我还嫌脏手呢！”
　　曾伟早年不学无术，跑去混社会，混了几年，没见起色，倒是局子几近几出，多亏了自家姐姐嫁了个好门户，许佑重爱屋及乌，虽然看不上这个小舅子，但总归看在妻子面子上多加提携，带入自家门派，引入法师协会，一路拉拔着当上了常任理事。曾伟自家事自家知，明明白白晓得自己能有今天，全凭姐夫一力帮扶，简直就把自家姐夫当新爹般对待，让他往东绝不往西，让他上墙绝不跳坑。
　　如今曾伟也算是春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昔日那些所谓的大哥看到他都得老远陪笑打招呼，曾伟却是越发忌讳别人提起他当年做混子的经历，此时孟繁术当着一众常任理事的面说出来，无疑是大庭广众之下揭他疮疤，虽然这事儿人人都知道，但知道不说和当众说出来那是两码了事儿。
　　本来曾伟喊着单挑什么的，不过是为了从气势上压倒孟繁术，此刻却是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声发喊，猛得扑向孟繁术。
　　大楼的部分重要地带设有法阵，禁止会员在其中使用法术，这间会议室紧挨着鱼承世的办公室，也属于禁法区域，大家都使不出法术来。
　　孟繁术平日里是使惯了法术的，而曾伟虽然如今是法师，但在法术方面其实只是半吊子，真动起手来，哪还记得使法术，抡膀子上来就干。孟繁术见曾伟来得猛恶，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捏法印念咒语，打算施法应对，也不是什么高深法术，就一个简单地掌心雷法，呼吸之间就使了出来，当下捏起手印，对着曾伟猛得打过去，便听啪的一声脆响，正打在曾伟脸上。曾伟的半边脸登时红肿一片，只是孟繁术预料中的雷法却没有打出去，本来这一掌心雷就能把曾伟打晕，但没了雷法不过是个普通巴掌，对于正怒人冲冠的曾伟而言，无异于是火上浇油，嗷地吼了一嗓子，合身撞在正因为雷法失效而微微一愕的孟繁术怀里，当场把孟繁术撞了四脚朝天，摔了个结结实实，把身后的椅子压得粉碎。


第十三章 滑稽剧
　　这一下摔得可不轻，饶是孟繁术这样的法师也被摔得十二发晕。
　　曾伟却是气势如虹，做为一个街头混混这种撕打烂仗他最在行了，趁势坐起，骑在孟繁术身上，抡圆了两个巴掌对着孟繁术猛扇，一边扇一边骂：“你个狗娘养的王八蛋，打人不打脸懂不懂，我让你打脸，我让你打脸！”
　　噼噼啪啪连扇了四五下，周围众人才算回过神来，连忙一拥而上，连拖带扯地把曾伟从孟繁术身上拖下来。
　　这么几下打下来，孟繁术的脸被打得跟猪头般，肿得都膨膨了，他自当了高级法师以后就再也没有吃过这么大亏，更何况在这种场合下，简直就是丢了大脸，哪肯善罢甘休，翻身起来，对着曾伟猛踹。这孟繁术周围都是林岭高的支持者，大家都是一伙的，自然不可能公正拉架，虽然不好趁机下黑手什么的，但架着曾伟不让他还手却还能做到，曾伟被踹得嗷嗷直叫，想要反击，手脚却都不听使唤，只好放了泼皮无赖，扯着嗓子在那吼：“好，打得好，孙子打得爷爷好爽！”
　　许佑重一看小舅子要吃大亏，哪还坐得住，但见林岭高一直稳坐钓鱼台连个表示都没有，明显就是想看自己笑话，也不好亲自上阵，赶紧冲身后使了个眼色，身后一众支持者立刻一拥而上，连喊带扯，想把曾伟救下来。
　　两帮子人平素本就有旧怨，这些日子以来又因为两方头领争位而纷争不断，刚开始的时候，还纷纷在那里喊，“别打了，别打了，冷静，冷静，快住手，大家都住手。”拉来扯去就变了，“哎哟，你妈的，谁打我！我靠，你踹我干什么？失手，我看你是故意的。”再扯一阵子，就又变了，“打他，打啊，打这群狗娘养的，干死他们！”
　　十好几口子人就此混战一处，桌椅粉碎，拳脚挥舞，打得不亦乐乎。
　　整个会议室乱做一团。
　　那帮子茅山派的老农长老哪见过这阵势，吓得目瞪口呆，也不敢上前，又不敢跑出去，乖乖溜到会议室的角落里聚成一团，耐心等待诸位常任理事打出个结果来，再继续开会。
　　属于秘书长和理事长的两帮人，在两位头领的带领下，纷纷闪在一旁看热闹，还不时指指点点的，在那里起哄架秧子。
　　唯一还能安坐原位的，只有两位副主席，许佑重和林岭高，两人都抱着臂，一言不发地紧瞪着对方，好像两只斗鸡，随时都有可能跳起来对掐。
　　罗婉岚早和逄增祥一起护着鱼纯冰闪到一旁了。
　　看到乱成一团的会议室，逄增祥摇头叹道：“真是一群没出息的家伙，要是鱼总还在的话，谁敢这样啊！”
　　鱼纯冰听了这话，不由得眼圈一红，对逄增祥道：“逄大叔，谢谢你！”
　　逄增祥摇头苦笑：“大小姐，这谢我可当不起，我还是没那份担当啊，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应该站出来的，却总是前怕狼后怕虎下了不这个决心，总不想得罪人啊！我活了这半辈子，天天都与人为善，和气生财，到头来却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啊。大小姐，我得跟你道歉，如果我早出来，或许他们就不会太过份了，倒是让你受苦了！”
　　罗婉岚冷冷地道：“逄理不用自责，你现在能站出来，就已经对我们帮助很大了。这帮人眼睛都绿了，就等着分蛋糕，除非鱼总回来，否则谁也压不下他们。就让他们闹吧，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鱼纯冰深吸了口气，紧紧捏着拳头，低声道：“别的我不管，可公司是我爸一生的心血，我绝对不坐允许它落到外人手里！”
　　那边厢，许佑重和林岭高对视了一会儿，终于有些坐不住了，毕竟这次会议的主持人是他，如果真要这么一直闹下去，对他的影响绝对要比对林岭高的大，或许这就是林岭高指使人闹事的目的也说不定。
　　许佑重不由得心中暗恨，心话说了，好小子，你够阴的，你等着，下次你主持会议的时候，你看我不照样画葫芦给你来一下，我就不姓许！
　　心里发完狠，许佑重猛得站起来，重重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会议桌上，他这一巴掌下去，便听轰的一声闷响，诺大的会议桌当场被拍得四分五裂，却是这一掌用上了内家掌力。国产法师与欧美法师不一样，都是法武双修，身体倍棒，个个都是武林高手，许佑重能当上副主席自是高手中的高手，拍裂张桌子不是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这一场巨响效果惊人，正在撕打的众人纷纷停下来往动静这边敲，便是一直稳做钓鱼台的林岭高都被吓了一跳。
　　“够了，看看你们都成什么样子！你们春城法师协会的常任理事，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这要是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我们春城法师协会？难道鱼主席走了之后，我们连起码的纪律都维持不住了吗！”
　　许佑重声色俱厉地道：“现在，所有人都立刻回到原位准备开会，孟繁术，曾伟，你们两个出去，不要参加此次会议了，等回头给我和林副主席交一份至歉书，要向全体理事道歉！你们的行为极其过份，影响极其恶劣，现在给我出去！”
　　看到许佑重发怒，而且众人缓过神来，也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实在有些不妥，又看到秘书长和理事长两帮人在那边笑嘻嘻地看热闹，哪还有心情继续打下去，纷纷松开手，返回原位。曾伟冲着孟繁术呸了一口，头也不回地就往门外走，自家姐夫发了话，他自是要支持的，反正这会议他参不参加也没有影响，倒是回头选举代理主席的时候，那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场的。
　　曾伟走得干脆，却把孟繁术给晾在当场，他是走也不是，不走似乎也不是，左右为难地站在原地，最后只得求救般的看向林岭西，见林岭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才冲着许佑重冷哼一声，转身出门去了。


第十四章 争争又夺夺
　　会议室里总算是重新安静下来。
　　有在外面侯着服务员身份的低级法师进来收拾了下残局，换好桌椅，方便各位大佬重新开会讲数。
　　这又折腾了足有半个小时，才算收拾利索。
　　许佑重站在桌前，清咳一声，又想从头再说，便想一想也觉得这些废话委实是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刚才这么一折腾，已经浪费不少时间了，没必要再浪费更多的时间，索性也不提了，简明扼要地说：“好了，现在开会，讨论关于鱼总留下的股份分配问题，前次会议，我们已经把鱼总留下的公司股份成份讲得很清楚了，目前需要讨论的只有三部分，一是协会股份，二是茅山派股份，三是鱼总个人股份。对于协会股份，大家的意见很明确，这是属于协会的公共财产，而非鱼氏私人财产，鱼总是以协会主席身份代管，如今鱼总既然不在了，那么这部分股份很自然需要交还给协会处理，对于鱼小姐也已经表示了同意。”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看了看旁听的鱼纯冰。
　　鱼纯冰点了点头。
　　协会股份并不是很多，而且明明白白地是协会股份，既然鱼承世不在了，她也不可能真就厚着脸皮去继承这部分股份，所以第一次会议讨论这部分股权归属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确表态了。
　　许佑重继续道：“协会股分归还协会，这已经是明确无误了，会上唯一的分歧只有谁或哪个部门代表协会管理这部分股份！当时，在会上最终形成了三个方案，一是由常任理事会管理，日常事务由理事长处置；二是在协会内新成立一个专向办公室，专门管理这部分股权；三是延续原来的办法，即主席管理，等到新的主席选出后，将这部分股份依旧交由主席代为管理。”
　　还是那句话，虽然相对股份较少，在鱼纯冰眼里算不得什么，但拿到鱼承世公司的这个庞然大物当中，绝对数量足以吓倒一片，就目前而言，协会里还没有哪个法师的单个身家能够超过这部分股权价值，如此巨款怎么可能不让人眼红，谁获得这部分股份的管理权力，就等于是掌握了这笔巨额财富，立马就是春城术法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这三个方案的最终获宜者，其实就四个人，一是代表常任理事会利益的理事长，二是代表日常事务部门的秘书长，三是代表主席利益的两位副主席。
　　当日在会上，并没有争取出个结果来，最终只能留待下次会议表决。
　　在这段期间里，几人都是四下奔走联络，争取选票，以求获得最符合自家利益的结果。
　　现在就是这段时间幕后交易的最终成果的展现。
　　“那么，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相信在座各位都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么我们现在就股份管理权归属做最终投票。”许佑重左右扫视一眼，在这件事情上，他与林岭高是天然的盟友，只不过两人虽然各有一批常任理事当小弟，但在这件事情上涉及到的是理事会与主席的权益之争，还真难很保证身后的众人可靠，毕竟他们两个可没有鱼承世的那份能耐，拉拢这么多人，也全靠的是利益交换，“现在，同意新成立专向办公室管理这部分股份的，请举手！”
　　按道理，秘书长卫朝阳应该是带人同意这个方案的，可许佑重说完话之后，居然一个举手的都没有，卫朝阳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似乎在打盹，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
　　事实上是卫朝阳心知肚明，自己势单力孤，根本不可能拿到这个管理权，之所以提出这个方案，不过是为了把自己手头可以掌握的这几票卖个好价钱出去，早在前几日的幕后交易中就把自己的立场给卖了。
　　最关键的争夺。其实还是在理事会与主席之间。
　　许佑重稍等了片刻，见无人举手，便道：“此方案无人同意，按规定废弃，现在，同意延续旧例，由主席代管此部分股份的，请举手！”说完，他就自己先举起了手，林岭高几乎是在同时一起举手。
　　这可是争夺利益的关键时刻，绝不能扭扭捏捏犹豫不决，该出来争就得出来争，尤其是在两人不能确定支持自己的这部分常任理事在这件事情上是否可靠的情况下，抢先表态其实就是要起到一个示范引导的作用，让那些还在立场犹豫的理事通过他们的表态下定决心同意他们的方案，如果先公布第三个方案的话这些理事或许就会先举手了。
　　有了许佑重和林岭高的带头，那些分别倾向于两个副主席或是本身倾向于这个方案的理事纷纷举手。
　　最后一统计，同意者二十九人，不到半数。
　　情势不容乐观。
　　许佑重心情有些沉重，可又不得不继续下去，“同意主席代管方案二十九人，现在，同意由理事会代为管理此部分股份的，请举手。”
　　理事长周童先立刻带头举手。
　　此次春城术法界权力变动，在主席位置上的争夺上，他基本上是没有可能了。理事会本身就是为了制约主席权力而存在的，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理事长兼任主席的，哪怕鱼承世如此霸道，也没有破坏这个架构，那么他就更不可能了。那么在此次变动中，他唯一能捞到极大的好处，也就是代管这部分协会股权了。
　　周童先身后立刻忽啦啦举起好大一片手来，看起来气势相当惊人，跟着四下里的理事也零零散散地跟进。
　　许佑重略一统计，却是松了口气。
　　竟然也是二十九票！
　　虽然周童先这边的人举手举得干脆利落，整齐划一，但却后继乏力，最终同意人数竟然也是二十九人。
　　两者均不过半数，有几位理事根本就没举手，那就是弃权的意思，想来是对这三种方案都不满意，却又拧不过几条大腿，干脆保留意见得了，比如说逄增祥这个执行理事，就一直有那抱膀看热闹呢。
　　二十九票对二十九票，两种意见打了平手。
　　周童先脸色登时变得极难看，恶狠狠地瞪着那些支持主席代管方案和弃权的理事，大约是在琢磨着秋后算账。
　　许佑重也有些后悔了。
　　早知如此，就不把曾伟和孟繁术赶出去了，这两人一个是自己的铁杆，一个是林岭西的铁杆，投票支持自己这边肯定没有问题，绝对能获得多数票。
　　他这正后悔呢，却见会议室门一开，曾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许佑重脸色不禁一沉。
　　他刚刚才把人赶出去，这就又跑回来了，也太不把他这个副主席当回事儿了。
　　这是很严肃的脸面问题，哪怕你是我小舅子也不行！
　　许佑重正待大声斥责，曾伟却抢先开了口，“姐夫，不，不是，许主席，来了，回来了！”
　　这一句话没头没脑地，也不知他在说引起什么，许佑重怒道：“什么来了，什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出去反省吗？谁让你进来的！快……”
　　许副主席话还没说完，就见孟繁术也跟着跑了进来，一脸见鬼的表情，扯着嗓子道：“来了，来了！”他这两嗓子来了，余声未落，就见两排西服男跟着推门大踏步闯进会议室。


第十五章 风雨燕归来
　　都是二十到四十之间的精壮汉子。
　　穿着藏青色西服，白衬衫，黑皮鞋，背上背着长方形箱子。
　　就这一套打扮，单一个走在外面，把那箱子换个背包，那十有八九是卖保险的，委实是土了一些。
　　虽说衣着打扮土了些，可这帮汉子的卖相却是相当打人的。
　　一水的长发马尾不说，一个个目光凌厉，面色冷竣，举手投足间从里到外透着股子凶悍味道。
　　在座的都是有身有地位的人物，但凡能混到他们这个位置，基本的眼力劲都差不了，一看这帮人的味道，就能能猜出来，闯进来的这帮人手上没有十几二十条性命，那是绝透不出这种让他们这些高级法师都望而生畏的凶悍气质。
　　这和谐社会下，别管杀的是人还是妖魔鬼怪，一个人手上有十几二十条性命就很惊人了，突然冒出这么一帮人来，个个都满身杀气满手血腥，这简直就是跟这个和谐社会完全格格不入的另类，比妖魔鬼怪都不合常理。
　　这帮子西服男闯进门来，立刻散布四周，毫不见外的插入一众理事当中站定。
　　如果有见识的就能立刻看出来，这帮子西服男穿插的位置极为恰当，一旦有什么意思，立刻就可以毫无缝隙地控制整个房间内的所有人。
　　西服男仍旧源源不绝地涌进来，除了插入人群的，都在门两侧分队站立，每站定一个，都立刻把背上的长方箱子拿下来拄到身前地面上，两手按在箱盖上。
　　在座各位都是识货的，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哪是什么箱子，而是鱼承世公司生产的多功能剑匣，那里面装的都是家伙式，这帮子西服男摆出这个架势来，那是随时都能从剑匣里面拔家伙砍人的。
　　在场众人完全都被这帮西服男的气势给镇住了，好一会儿，林岭高最先回过神来，一扭头见许佑重仍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由得心下鄙视，当即站出来，义正言辞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也是你们能乱闯的！赶紧退出去！”
　　只是林副主席的喝斥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西服男们手按剑匣，目不邪礼，站得整整齐齐，压根就把林副主席的话成了耳旁风。
　　无视向来就是最大的蔑视，尤其是在这个场合，无异于是响亮耳光打在林副主席脸上，让林副主席觉得整张脸都变得火辣辣的发热，由热到胀，似乎有点发肿，一股股的怒火在胸中涌动着，按捺不住地想往外喷发。
　　这帮家伙真是太没礼貌了，连个徽章都没别，就敢成群结队地闯进春城术法界的最高权力机构，还敢如此无礼他这个副主席，简直就是黑瞎子拍门熊到家了！
　　是可忍，熟不可忍！
　　今天这口气要是干咽下去，他林岭高以后就不用再在春城术法界混了，直接把主席位置拱手让给许佑重也就是了。
　　其实林岭高还稍有些后悔，后悔不该这么快就站出来，反正今天的会议主持人是许佑重，他不出头，下不来台的也是许佑重而不是他林岭高。
　　不过，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现在也不是后悔的时候，既然站出来了，那就不能半途而废，说什么也要让这帮有眼不识泰山的家伙见识见识他林副主席，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今天就要瞧瞧，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倒底是谁说了算。
　　林岭高憋足了气，向着门外大吼：“警卫，警卫，都死光了吗？”一边吼，一边掏出电话拨打，准备叫人上来帮忙。
　　什么？林副主席亲自动手赶人？搞清楚，咱可是副主席，不到万不得已，怎么可以亲自动手动脚，不小心伤到怎么办？咱可是贵人，身娇肉贵，自是不能做这种粗活的。
　　这当口的工夫，已经闯进来足有上百西服男，除了穿插站位的，并行排列的两队从门口直排到会议室中间，也亏得这会议室够大才能装得下这么多人，要是换个小点的屋子，大约就要挤成沙丁鱼罐头了。
　　一直扇动不停地会议室大门稍稍静止，旋即被人重重推开。
　　这一回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也穿着同样款式的西服，缺了支胳膊，一边袖子空荡荡地飘着。
　　中年人只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缓缓环视室内。
　　如果说刚才这帮西服男的目光凌厉骇人的话，那这个最后进来的中年人的目光简直就好像刀子般锋子，不管瞅谁，都好似能用目光直接挖块肉下来般。
　　在场的众法师竟然无人敢与其对视，那中年人目光扫过来，纷纷低头避让，便是许佑重、林岭高、周童先、卫朝阳四人也是不敢抬头，心中暗自骇然，以前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春城有这样一个人物，不知是什么来头，难道是外省的法师不成？可就算是想过来抢蛋糕分，也未免太赤果果地横行霸道了，就不怕春城术法界集体反弹？
　　不管怎么说，既然进来了，那总得说话吧。
　　众人就等着那中年男人自暴身份，表明来意了。
　　可是独臂的中年男人并没有说话，环视一圈后，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轻轻一拍身后已经合拢的会议室大门。
　　大门同时向两侧拉开，完全拉开，一人大踏步走进会议室。
　　不过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戴着副眼镜，牛仔裤白衬衫，袖子还高高挽起，一脸斯斯文的样子，看起来好像还在校园里的大学生，没什么逼人的气质，就那么云淡风轻地走进了会议室，好像走进了一间正准备上课的教室般。
　　在他身后，还跟着好些人，打头的是最近半年崭露头角的龙虎山大师姐艾莉芸，后面跟着的都是地狱殖民公司的一众高层，刘意、魏荣、韩雅、梅雅萱、张晶晶、言青若、林天昊、于东耀、李瑞流、余博君、教辰曦……整个地狱殖民公司的高层倾巢而出，放下手头诸多繁杂事务，齐聚此处，好像学生般排着队鱼贯而入。
　　透过大敞四开的大门向外望去，长长的走廊两侧，排满了西装男，扶着剑匣，仿佛钉子般站在那里，直延到走廊尽头。
　　无论会议室里怎么闹腾表决，一直稳稳当当坐着冷眼旁观的鱼纯冰，缓缓站起，盯着那个当先而入越走越近的年轻人，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肆意倾泄而出，嘴唇蠕动着，低声叫出了那个名字。
　　“雍博文！”
　　在这个压抑烦闷得几乎令人窒息的六月初夏的上午，在一群饿狼正爬在鱼承世的尸身上尽情表演到兴头上的时候，失踪半年之久的雍博文回来了，就那么肆意地闯进了进来，如同刺破压顶乌云的阳光，带来了夏日雨后的第一缕明艳。


第十六章 权与势
　　原本还有些躁动的会议室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要说雍博文这个大天师，放到全国协会里面，十之八九的人是只知其名未见其人，碰了面也不认识的，但放在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哪个会不认识，哪个敢不认识。
　　这个不知被鱼承世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的年轻法师，挟着一步登天成为紫徽大天师的势头，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便拥有了寻常法师一辈子都难以岂及的财富与权势。
　　有些不肯承认现实的，或许还会闭着眼睛蔑视地表示，雍博文啊，不就是那个鱼承世捧出来的傀儡嘛，别看他现在这么风光，可没了鱼承世他狗屁不是，不就是运气好嘛，要是换了我被鱼承世那么力捧，混得不会比他差！
　　可现在鱼承世不在了，一直躲在这颗大树底下避雨躲日的雍博文站出来了，他有紫徽大天师的阶级，他有全国法师协会常任理事和副理事长的身份，他有地狱殖民公司的财富与武力，往那里一站，就如同从天而降的巨大山峰般，光是阴影就已经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鱼承世在，与雍博文有恩义，自家也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两者的经济利益又有极深纠葛，稳稳当当地压着雍博文一头，雍博文不显山不露水，也很安份。
　　可现在鱼承世不在了，遍观整个春城还有谁有那个能耐压服得住雍博文！
　　就在这个初夏的上午，鱼承世去后的时代，雍博文第一次独自在春城法师协会的最高会议上露脸，没有通报，没有申请，就那么毫无顾忌地闯了进来，视规矩于无物。
　　在他前面，有春城法师协会的全体常任理事，有四大执行理事，有代表理事会的理事长，有代表协会各部日常机构的秘书长，有代表整个协会最高权力即将争夺主席位的两位副主席，随随便便站出来一个，放在春城术法界那都是喊得响叫得起名号响当当的大人物，换个人敢这么闯进来，都不需要四位大佬出面，随随便便出来一位都能把人训个狗血淋头再赶出去。
　　可现在，大人物们都很识时务地缩着脖子，乖乖站着——刚刚还是有人坐着的，但等雍博文进来之后，便都不由自主地站起来了，仿佛椅子上突然长出了钉子——注视着大步而行的雍博文，很是敬畏，仿佛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口刀，锋利至极的刀子，谁敢伸出脖子都会毫不留情地砍下去。
　　地狱殖民公司自建立以来，在鱼承世有意推动，再加上张晶晶一连串的操作，如同八爪鱼般将触手伸入了春城术法界的各行各业，任意一个叫得出名头的法师企业都无法避免地跟地狱殖民公司有着这样那样的联系，或是在开拓城工业园区建了厂房，享受着超低的人力与生产成本，或是与地狱殖民公司签订了专向代销合同，靠着地狱出产的诸多产品大赚特赚，或是以交换股份的方式成为了地狱殖民公司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股东……如果真要选个类比的话，那么地狱殖民公司就好似一颗圣诞树，而春城术法界各大小企业都已经变成了圣诞树上色彩形状不一的华丽饰物，唯一能够在地狱殖民公司的强势下保持独立地位的，只有鱼承世的军火公司，那同样是另一样巨大的圣诞树，同样有许许多多的公司挂在这颗树上。可问题上，在经过动作之后，雍博文还是鱼承世军火公司的大股东。
　　雍博文不出现也就罢了，大家还可以趁机搞些小动作，既然出现了，谁会那么不识趣地跑上去触霉头？
　　规矩？那是定给需要遵守的人的！就好像笼子只是用来关合适大小动物的，关兔子的笼子怎么可能关得住老虎？
　　许佑重被这种沉闷的气氛给压得有些透不过气来，只觉得口干舌躁，他看到刚刚气势如虹的林岭高已经萎了，悄没声息地缩回到人群后面，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副主席的身份，他还看到秘书长卫朝阳、理事长周童先脸上都端着笑，似乎打算迎上去寒喧一下，其实他也很想站出去，表示一下欢迎什么的，可问题是他不能！因为今天的会议是他许佑重主持的，所有发生的事情最后都将归结到他的身上！
　　雍博文这样肆无忌惮地闯进来，完全破坏了规矩，将常任理事会议的神圣地位一脚踩到了泥地里，如果任由他这样来去自如，那么今天过后，事情传开了，人们或许会嘲笑在场诸人，但最终所有责任归根结底还会落到他这个会议主持人身上，他这个副主席就会沦为雍博文巨大阴影下的可笑陪衬！还有什么资格与脸面去竞争主席位置！
　　人活一张脸啊！
　　被打了脸，总归不能硬挺挨着不说，还要再凑个笑脸上去说打得好吧！
　　许佑重终究还是在乎自己这张脸面，站了出来。
　　他本想挡住雍博文的去路，他已经在心里组织好了一番义正言辞的训斥，要当面力斥，哪怕不能阻止雍博文，也要表现出他的立场与决心。
　　可惜的是，他只上前了两步，就被从门口一直到鱼纯冰身前排成两排的马尾西服男给拦住了。
　　两个马尾西服男在许佑重想要越过警戒线的那一刻，同时各伸一手挡住了许佑重的去路，另一只手却放在了悄然翻开的剑匣盖里，握住了冒头的武器握柄。
　　森冷的目光落到许佑重身上，他便不由得背上冒出一层冷汗。
　　那目光中饱含杀气，让许佑重相信如果他再轻举妄动的话，对方真的会毫不留情地杀掉他。
　　当然了，许佑重怎么说也是一高级法师，身手了得，不然也当上不副主席，这两个马尾西服男能不能杀得掉他还得另说，但那种显示了决心的杀气却让许佑重没有任何胆量轻举妄动，只能像委屈的小媳妇一样说：“我是春城法师协会副主席许佑重，放我过去！”声音还不敢太大，生怕引起什么误会。
　　两个马尾西服男面无表情，好像没有听到许佑重的话，丝毫没有放他过去的意思。
　　眼看着雍博文已经大步过去，许佑重急了，只得扯着嗓子大喊：“雍博文，这里是常任理事会议，非本地协会常任理事及预先邀请人员不得出席，你这样闯进来，不合规矩，我要向总会告你！”


第十七章 一言而决
　　喊完之后，许佑重更觉得委屈了。
　　尼玛的，老子是春城法师协会副主席，响当当的大人物，是有可能竞争主席位置的人物，应该是在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放个屁都得崩出半天动静的角色啊！怎么就变成了在路边撒泼告状的小媳妇啊！
　　可是除了向总会告状，许佑重真就拿不出任何办法来对付雍博文了，比阶级没人高，比钱没人多，比势没人大，除了一个副主席的名头，在雍博文面前，他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来，可雍博文却根本就不屌他这个唯一能拿出来的副主席名头！
　　但说到向总会告状的问题，许佑重虽然这样喊了，却未见岂真敢这样干！
　　春城法师协会在鱼承世当权的年头里，可向来是不把总会放在眼里的，有事情的话还得总会方面低声下气跟他们商量才行，难道鱼承世一不在了，他们这份骄傲便再也维持不住，连本地事务都处理不了，还得指望总会施压协调吗？
　　许佑重委屈啊，犹豫啊，正琢磨着是不是也乖乖退回到人群里面呢，就见面前人影一晃，队伍中的言青若站到了他的面前。
　　言青若面无表情地道：“许副主席，雍博文法师是总会常任理事及副理事长，根据协会规定，有资格旁听监督地方一切理事会议，按照正常流程，在地方召开常任理事会议及全体理事会议之前，应向当地总会理事递送会议相关资料，以方便总会理事选择是否参加会议，可是在最近半年里，雍博文法师没有收到任何一次春城本地理事会议的通知，包括此次会议，雍博文法师对此次会议的合法性与合理性表示怀疑，对此请许副主席给予解释！”
　　你妹的，你雍博文失踪半年了，这事儿谁不知道，给失踪的人发通知，这是搞笑呢，还是搞笑呢，还是搞笑呢！
　　许佑重在心中如此咆哮，可他也就只敢在心里这么喊喊了。
　　站在他面前的，不仅仅是雍博文的秘书，还是叶静波的宝贝女儿，江南水音宫的大小姐，放到江浙两省那就是公主一般的存在，叶静波护短是出了名的，许佑重自问是惹不起叶静波的，哪敢对她女儿大喊大叫，那纯粹是活得不耐烦了。
　　更何况，不提远在天边的叶静波的威胁，近在咫尺同样有威胁，林天昊几乎是同时停步，就站在言青若身后。
　　这位可不仅是殖民公司研究所的总负责人，海龟的法术研究大拿，还是西北霸王门的少门主，自己打架工夫一流不说，还有个霸道的老爹和无数打架了得的同门，最关键的是，这位是言青若的男朋友！
　　许佑重最终只能呐呐地回答道：“这个，这个，相关事情，是由理事会负责，跟我没有关系，我就是主持会议，会务方面的具体细节并不清楚……”低声下气，仿佛做错了事在老板面前推脱责任的小职员。
　　“这件事情，我们会向理事会方面发出质询，如果许副主席了解什么情况的话，可以提前对我们解释！这是我的办公电话！”言青若掏出名片递过去，许佑重赶紧接过来，不自觉得用了双手，接到手才觉得自己这表现实在是太丢脸了。
　　不过，现在没有人在意他的丢脸。
　　雍博文已经走到了鱼纯冰面前。
　　鱼纯冰紧咬着嘴唇，流着泪，看着雍博文，一言不发。
　　雍博文拉住鱼纯冰的手，站在身后的艾莉芸神色微动，却没有说什么。
　　鱼纯冰由着雍博文拉着，只是不停流泪，不说话，不动作。
　　“谢谢！”雍博文点头向逄增祥致意。
　　只有两个人站在鱼纯冰身后，罗婉岚那是什么都不用说的，凭她和鱼承世的关系，如果不这样做才真叫奇怪，而逄增祥只是个外人，能够做出这样的选择，那就很不一般了。
　　听到这两个字，逄增祥一直紧绷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他那难得冲动一把的决定必将因这两个字而带来丰厚的回报，他惭愧地笑了笑，“没帮上什么忙！”
　　“罗姐，我让刘大哥帮忙选了日子，为鱼叔下葬，具体细节还得你拿主意。”雍博文转而对罗婉岚道，“时间紧了些，尽量安排吧，总不能让鱼叔等得太久。”
　　一直以来，雍博文对鱼承世的称呼都是鱼主席，有时也叫鱼总，从来没有叫过鱼叔。
　　刘意站出来道：“罗……小姐，我已经算过了，明天日子正合适，基本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完了，就是细节的地方还得劳你把关……”
　　罗婉岚眼圈有些发红，却终究还是控制住了情绪，点头道：“没问题，有我呢，师兄已经等得太久了！”
　　几个人在这里旁若无人的说话，那边厢一帮子茅山派老头坐不住了。
　　正是因为他们搅闹，才让鱼承世至今无法下葬，这也是他们用以争夺股份的一个抓手，现在雍博文一出来，理都不理他们这些茅山派长辈，直接就把葬礼给安排了，简直太目中无人了，这是赤果果干涉他派内部事务啊！
　　虽然被雍博文的气势给镇住了，但利字当头，兔子都敢咬狐狸，带头的一位长老战战兢兢地举手道：“鱼师侄的葬礼，有俺们安排呢，这是俺们茅山派的事情，不敢牢烦……”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连自己都听不到了，原因无它，那个目光好似刀子的独臂中年人正恶狠狠地盯着他，刀子般的目光越来越锋利，足以吓煞一切牛鬼蛇神了。
　　潘汉易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鏖战外域不知杀过多少妖魔鬼怪，满身煞气，又岂是一个务了一辈子农的老头所能对扛得了的，再挂着茅山派长老的头衔，也改变不了他大半辈子种地过活的事实。
　　可怜的长老觉得再这么被瞪下去，心脏病都快要发作了，琢磨着是不是往人堆里扎扎，消减一下存在感，至于鱼承世的葬礼问题，既然人家那么热心的帮忙想管，那就让人家管吧，也是一片好意嘛。


第十八章 股权问题
　　不过没等这位长老把这点心思付诸行动，眼见人影一闪，从雍博文身后的队列里闪出一人。
　　是个娃娃脸的小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一笑两酒窝，好像个甜娃娃。
　　小姑娘向着长老一笑，先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博文集团张晶晶！”
　　张晶晶这个名字在春城术法界也算是家喻户晓无人不知了。
　　雍博文一连串里外坑遍的股权与金融操作的操盘手，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至今为止连个法师名份都没有小姑娘。
　　不过长老刚从茅山赶来，不晓得张晶晶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涵意，更不知道这小姑娘的厉害，只是见她是从雍博文背后队列里出来的，出于安全考虑，还是把态度保持的很谦卑，“你好，你好，有啥事儿吗？”
　　“你怎么称呼？”
　　张晶晶眨了眨眼睛，显得很随意的样子。
　　长老只好自我介绍：“俺叫葛承志，茅山派长老。”
　　“哦，葛长老！”张晶晶一副恍然地样子，跟葛承志握了握手，“是这样的，关于茅山派在承世术法物品制造有限公司中的股权问题，我有些事情要说，您可以代表茅山派做主吗？”
　　葛承志微微一愣。
　　他自然是不可能代表茅山派的。他要是有那个资格本事的话，茅山派也不会一下来这么多长老了，大家都只能代表自己，合起来算是勉强能代表茅山派立场。
　　茅山派自打重新整合后，这么多年就没有掌门，主要还是因为有鱼承世压着，无论谁坐掌门，头上都天然存在一个太上皇，自是不爽的，这种掌门做来也没有滋味，再者说了，谁也猜不到鱼承世是怎么样的，万一鱼总自己想当掌门，眼下只是顾做谦虚呢？别管谁，坐上掌门位置了，万一鱼总突然说他想做了，你是让位啊，还是不让位啊？主动让位吧，未免太掉价了，不主动让位吧，十成十会被赶下台，也不见得是什么荣光的事情。当然了这让不让位都是小事儿，关键问题是万一让鱼总心里不舒服，那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如今鱼承世一死，这茅山派掌门位置突然就从无人问津变成了抢手货，但凡自觉得有些资格的，都想争上一争。这一争就是半年，争不出个结果来，到现在茅山派也没个掌门，碰上往回讨要股权的事情，那就只能长老们一起上组个代表团了。
　　葛承志倒很想做那个能代表茅山派的人，但他要是敢这么一吱声，立马就能被后面那群虎视眈眈的长老给吃了，只好摆手道：“不是，不是，我只代表我个人，我们大家代表的是茅山派，小张姑娘有什么话要说，就说好了，我们大家都听着呢，都听着呢。”
　　“哦，是这样的。”张晶晶对于谁能代表茅山派这件事情并不是很在意，既然葛承志如此说，便转而面向那一群老头道，“鱼总既然不幸离世，那么由他代为管理的茅山派股份自然是要交还给茅山派的，但这里面有个问题，交还给茅山派以后，由谁管理呢？你们总归得拿出个方案来吧。茅山派的股份不在少数，统一交还后，将在公司董事会中占一个席位，是要参与公司决策方针的，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往回一交就拉倒吧。至少做正式交接的时候，得由管理者签字才行吧。这个股份是不是按照其它门派通例，交由掌门代管呢？那你们是不是得先选个掌门出来，掌门选出之前的这段时间，股权就由公司董事会代为管理？”
　　茅山派一众长老面面相觑。
　　要说按照其它门派通例，由掌门代管门派股权，其实是无论从哪个方面都能说得通的，掌门做为一派代表，大事小情都得管着，更何况门派投资的股权。掌门代为管理，股权所得收益自也是收归门派公有，而不是归掌门个人所有。当然了，这只是一种理想状态，现实状态是，不少门派的股权被掌门管来管去，最后都变成了掌门自家的财产。
　　还有另一个问题是，茅山派这部分股权最开始就不是掌门代管的，而是鱼承世代管的。
　　公司都是鱼承世创立的，大头的钱也都是鱼承世赚去，鱼大主席自不会在克扣这点股权分红，而且既然没有掌门，也不可能交给掌门统一管理，所以每年分红，鱼承世都是把这部分收益交给长老会，每个长老都能分一部分，是自己留用，还是给自家弟子，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相当于平分给了整个茅山派，至于重建费用什么的，向来都是财大气粗的鱼大主席自己掏腰包的。
　　先前诸长老都合计着想要趁机把这部分价值不菲的股权拿回到自己手里，却没有考虑，或者是暂时忽略了张晶晶所提出的问题。
　　现在问题摆在了面前，诸位长老可就都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本来自己是能每年都收钱的，如果真要像张晶晶说的那样的话，归了掌门管，不光自家再别想拿到这部分钱，以后门派大约也别想拿到了，别管日后谁当掌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方设法把这只能下金蛋的母鸡抱回自己家窝里去。
　　真要这样的话，那大家伙跑来争争抢抢的，都成了为他人做嫁衣，自己捞不到半点好处，难道是想做新时代的活雷峰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长老们纷纷摇头，齐吵乱嚷地道：“不成，现在还没有掌门呢，等选出掌门还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们可是要求现在就拿回股份的，这是我们茅山派的财产，交给外人管那怎么能成！”
　　“这样啊……”张晶晶弄清了长老们的态度后，立刻道：“既然各位长老都不同意采取掌门代为管理的方式，又急于拿回茅山派的股权，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来解决了！”
　　“什么办法？”葛承志仗着离着张晶晶最近，赶紧追问一句。
　　张晶晶笑嘻嘻地提出了新的方案：“很简单的办法嘛，那就是各位长老均摊股权，每人拿一份，把茅山派的整体股份，转为诸位长老的个人股份，不就解决问题了？反正诸位合起来也是代表茅山派，那把股权分摊到诸位头上，还不是一回事儿？”


第十九章 里拐外拐都是拐
　　茅山派的长老们种了一辈子，对资本操作一窍不通，自然不会明白MBO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见识少不代表他们不聪明，这种变公为私的事情，但凡有点小算计的角色都是再喜欢不过的了。
　　听完张晶晶的这个方案，长老们迅速在心中盘算计较一翻后，得出类似结论。
　　茅山派现在需要收回股权，可是没有一个统一的代表来进行这件事情，如果一意孤行非要搞什么掌门人代理的话，等选出掌门人，指不定事情又起了什么变化，夜长梦多这个词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还是趁着机会把股份拿到手里才是正经的，既然这样，那唯一的选择就是在场的诸位长老每人拿一份了，反正大家都是茅山派的人，又是茅山派的长老，他们拿了，不就等于是茅山派拿吗？既保证了茅山派的股权不外流，又确保了在场众人的利益不受损，简直就是两全齐美的好办法！
　　哎呀，这个小姑娘简直是太贴心了，怎么就能想得出这么好的办法呢？
　　最妙的是，先前法师协会这帮子不地道的法师一直拿各种借口搪塞，就是不肯把股份交出来，现在好了，不光能拿回股份，还能直接分股到家。
　　要不说人家雍博文年纪轻轻的就能当大天师呢，这办事儿就是爽利上道，太赞了，不得不赞！
　　诸位长老很想向雍博文表达一下感激之情，不过看雍大天师没有答理他们的意思，也就不上去自讨没趣了，只是纷纷上前，围住张晶晶，七嘴八舌地问：“那俺们啥时候能拿到股份啊？你说话可算数？咱们现在就把这事儿办了吧。”一个个猴急猴急的，简直恨不得立刻把股权拿到手里。
　　张晶晶虚按了按双手，道：“各位长老，不要急，我还有条件没说呢。你们静一下。”
　　长老们一听还有条件，都赶紧住嘴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这第一条，股权原属茅山派公共财产，与归到个人头上是两码事儿的，所以诸位要私人持股，需要拿出足够的资金进行赎买！”
　　“没问题，没问题！”长老们纷纷点头。
　　现在茅山派就他们这些人说了算，就算真金白银拿出钱来买股权又怎么样？交到茅山派的钱还不是由他们用，左兜挪右兜的事情，还不简单。
　　可是张晶晶却又道：“不过鉴于茅山派现在没有掌门，管理比较混乱，如果单纯的把钱交到茅山派，很有可能会导致茅山派公共财产流失。”
　　“哪能呢，保证不会流失，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呢，谁不交都不行！”
　　“就是嘛，当我们这么多人不存在，还流失？再说了，这是我们茅山派内部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长老们对张晶晶咸吃萝卜淡操心的行为表示不满，却也不敢太过分，生怕惹恼了这小姑娘或是她背后的雍博文，再给交到法师协会这边拖起来，拖个天长日久，拖个夜长梦多，那可就不美了。
　　张晶晶根本就不理会长老们的插话，继续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确定的方案和渠道来保证茅山派的公共利益在股权转移中不受损失。恰好呢，我们之前在承世公司的清账中，发现一些与茅山派相关的账务。嗯，细节我就不说了，诸位有兴趣的话，过后可以去核查。这部分账务支出，主要是涉及到茅山派山门重建等一应支出，项目均是借贷款，也就是说，这部分钱是鱼总借给茅山派使用的，现在差不多也到了偿还期了。不过，我估计茅山派现在没有能力偿还这么大数额的借款，所以呢，经过公司讨论，正好可以借这个股权私人化的契机来解决这个问题，诸位交付的股权赎买款可以直接用于偿还这部分贷款，正好是两全齐美！”
　　听完张晶晶这番话，长老们都是满脸愕然，半晌才呐呐地道：“怎么重建山门的钱是借的吗？这不是鱼师弟报孝山门的吗？没听鱼师弟说过这码子事儿啊？怎么给门派重建山门的钱还要往回要啊！”一个个都表示很难接受。
　　张晶晶脸色便冷了下去，淡淡道：“如果各位长老觉得这个方案难以接受的话，那就当我没说好了，各位可以继续在这里讨论协商！”
　　白痴都能听明白，她的意思可不是偿还贷款的方案，而是整个股权私人化的方案。
　　长老们你眼望我眼，最终还是私欲占了上风。
　　还就还吧，不就是掏钱出来嘛，那股权可是会生金蛋的母鸡，买回去几年就能回来了，这个账大家还是能算得来的。
　　于是长老们纷纷点头道：“中，中，就这么办吧，没问题，我们同意！”
　　张晶晶脸色这才和缓下来，又道：“第二条，各位拿到的股权，公司其它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这个优先购买权依申购股东所占股份比重依次顺延。请各位注意，承世公司并不是公司上市的公司，所以非公司股东的外人无权购买公司股权！这些内容都会写在合约当中。”
　　这条要求很简单，说穿了就是只有公司股东才能够收购他们手中的股权，而且这个优先级是股份越多越优先。而承世公司目前的前两位股东是，第一鱼纯冰，第二雍博文。
　　茅山派的长老们却觉得这条要求没什么，谁拿到这股权都要当传家宝留下去的，只要公司不倒，儿孙辈靠着股权就可以衣食无忧了，谁傻得去卖掉？
　　见诸位长老爽快地答应了第二条要求，张晶晶重新恢复了笑脸，道：“那么，各位长老可以回去准备资金了，只要资金准备充足，随时可以联系我，我会协助各位办理相关程序，以确保各位可以在第一时间拿到属于你们的股权！各位请放心，我说的这些，都是经过公司主要大股东以及茅山派股权原代理人鱼总的继承人鱼纯冰小姐确认过的，绝对有效，现在唯一影响各位拿回股权的，只有你们自己准备资金的速度了！”


第二十章 快刀斩乱麻
　　当张晶晶成功地将本属于茅山派的股权卖还给茅山派的诸位长老，还留下了将来用他们拿出来的钱中的一部分将这部分股权再买回来的伏笔，并且让诸位茅山派长老很是满意的时候，韩雅和梅雅萱分别找上了理事长周童先和秘书长卫朝阳。
　　原本这二位大佬在雍博文刚刚进来的时候，还堆起笑容，想上前打个招呼，刷下存在感什么的，但在看到两位副主席吃鳖，尤其是许佑重被言青若质问得连话都不敢说之后，二位大佬立刻识趣地放弃了打招呼的想法，而是尽量把自己藏进了人堆里，只希望雍博文不会找上自己。
　　这场面，这架势，要是再看不出苗头来，那这二位也没有可能混到如今的地位，并且在鱼承世的巨大压力下稳稳当当地把位置坐下来。
　　很显然，雍博文已经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他不仅掌握了春城目前的局势，而且已经拿出了全盘的应对办法，今天突然露面，闯进会议室，就是要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该死，早在前些日子博文集团那些高层经理突然汇聚地狱就应该猜到些苗头才对，只恨地狱方面封锁消息封锁得太严，居然一点信息都没有泄露出来。
　　或许，不是一点消息也没有露出来。
　　要不然，向来没什么立场的逄增祥怎么突然就逆流而动，跑去明目张胆地支持鱼纯冰？
　　他要不是事先得到了内部消息，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与往日习惯大相径庭的决定！
　　真是滑到家的老贼头！
　　周童先和卫朝阳不约而同地暗暗腹诽着逄增祥，却全不管自己之所以落得眼前这个进退不得的局面，完全是自己做出选择所致的，只觉得逄增祥太能投机，而且太不地道，有这么重大消息，也不说跟大伙通报一下，反而吃独食，只要看顾西江和祈萌萌两人就知道了，逄增祥连这两位老友都没告诉，完完全是在坑两个人呢。
　　在这种场合下被雍博文盯上显然不是什么好事情。
　　但世上的事总是那么与愿相反。
　　理事长和秘书长两位大人实在是太抢眼了，哪怕是把自己藏在人群里，却也像黑暗中的萤火虫般醒目。
　　梅雅萱抢先发现了自己的目标，向着人群中的周童先招了招手，“周理事长，请过来一下。”
　　周童先尽管百般不情愿，却也只能苦着脸从人群里走出来，来到这个年纪还不及他三分之一的小姑娘面前，而且还不敢有私毫的轻忽。
　　眼前这个背后飘着个厉鬼的小姑娘有两个众所周知的身份，一个是雍博文直属阴阳兵，从这个身份可以确定其对雍博文勿庸置疑的忠诚，另一个是博文集团属下名为地狱火的雇佣兵公司总经理。这是个名为公司，却拥有百万异类武装力量的军事集团，成功地完成了一层地狱的殖民攻略，扫平所有的抵抗势力，有力的保证了母公司殖民开发的顺利进行。在最近半年的时间里，该公司更因承接各种佣兵任务而声名雀起，其强大的战斗力即使比起各国精锐的法师部分与不遑多让。
　　如今雍博文麾下众多经理级人物中，最著名和最强力的两人，一个是完成了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股权资本操作，坑遍天下的张晶晶，另一个就是掌握强大武装力量，勇于也敢于为雍博文扫平一切障碍的梅雅萱。
　　财富与武力，两个娇嫩嫩的年轻女孩儿代表了这世间最通行的两大力量，这要放在欧美大抵要被贯上某某天使或某某魔女之类的名头外号了。
　　“小梅经理，你有什么事情吗？”
　　周童先很希望自己能表现得不卑不亢，但一说话就不自觉地稍稍弯下些腰，脸上也带起了微有些谄媚的笑容。
　　刚刚言青若对许佑重说的那些话，周童先可是已经听到了，心里盘算着莫不是这就要发难了，不由得一阵不安，这件事情说起来，虽然从做法上他没有什么不对，毕竟雍博文失踪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谁也不可能花费工夫浪费时间给一个失踪的人做什么报送，那纯粹是搞笑呢。可从法理上来讲，他这个做法还真就如言青若般有着极大的不妥，毕竟失踪雍博文失踪这件事情只是私流传的消息，从来没有任何官方渠道对此进行证实，就算这是真事儿，可没有官方正式承认，也就不能拿到台面上当理由，这本身就会被人垢病。可如果没了这个理由，那周童先的做法也就如言青若所说的那样极大不妥了，至少这些次会议在程序上就先天具有了非法性质。更别提开的这些会所要做的事情是相当不地道了。
　　周童先心下忐忑地准备迎接梅雅萱的质问。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梅雅萱所要说的事情却跟这些没有关系。
　　“周理事长，我谨代表雍博文法师对所谓常任理事会讨论并决定关于协会在承世术法物品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份代管权归属问题的合理性提出质疑！众所周知，这部分股权是协会所有，而非理事会所有，理事会按协会规定仅对协会各部门具有监督质询的权利，而无权直接行使各部门权力！照此，关于这部分股份的代管问题，理事会可以提出建议，可以对最终归属提出质询，但没有任何理由开会讨论决定代管权的归属！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有开会讨论的必要，也不应该仅仅限于常任理事，而应该是全体理事都有资格参与才对！对此，雍博文法师怀疑，有些人想要借机掳取不属于他们的利益与权力，破坏法师协会既有规则！周理事长，请你解释一下，理事会方面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才会在明知违犯规定的情况下，屡次非法召集常任理事会，讨论并决定不应该属于理事会权力范围内的事务！”
　　梅雅萱微微昂着头，语气咄咄逼人，虽然比周童先矮了一头，但气势却仿佛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春城法师协会理事会的理事长大人。
　　理事长大人的额头正不停流下汗水。


第二十一章 强势碾压
　　总会理事会的理事在地方上拥有监督地方理事会及地方协会相关事务的权限。
　　雍博文做为全国总会理事会副理事长及常任理事在这方面对地方理事会提出质询是再正当不过的权力。虽然这位副理事长在总会上都没有露过面，而且拿到这个位置之前，还因为过于无礼而把总会一众大佬集体气翻，但副理事长就是副理事长。
　　当然了，如果只是光有这个名头的话，做为春城本城实力派人物的周童先倒也不至于这般紧张，关键是顶着这个名头的雍博文的实力在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强无可强，暂时再没有比他更强的地方实力派了。
　　有法理正义，有正规身份，有绝对实力，三重合一的雍博文绝对有资格在春城术法界掀起一场风暴，而听了这一连串毫不客气质问的周童先怀疑自己很有可能将成为这场风暴的起点和第一个目标。
　　摆出这么大的罪名来，想来不会只是想问问，而是打算把他这个理事长直接搞下台啊！
　　这段时间以来，周童先没少在幕后奔走。他对主席位置没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有什么相法，主意主要就打在了鱼承世身后留下的那些公司股份上。他打的算盘很好，属于协会的那部分股份说什么也要由理事会拿下代管，茅山派的那部分股分虽然可以承诺还给茅山派，让他们拿到股权凭证，但管理权还是要留在协会，既然协会自己的股权都是由理事会代管的，那么茅山派这部分股权的代管自然也是要归理事会的，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周童先的胃口并没有因此而满足，如果这两步能实现的话，那么下一步他的打算是争取由协会代管鱼纯冰应该继承的那部分股权，鱼纯冰年纪还小，现在还应该专心读书，没有精力也没有那个能力管理这么庞大一笔财富，暂时由协会代管，定期给她发放足够她挥霍的生活费也就可以了，这也是对鱼主席负责，以免她小小年纪突然掌管这么一大笔财富再因此走上邪路。
　　而刚刚的会议上，周理事长的第一步计划眼看就要实现了，如果没有雍博文闯进来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拿到了协会这部分股权的代管权，现在应该正在对茅山派那部分股权下手才对，可现在他的美好打算以及前期做的种种努力，都成了他的罪证。
　　雍博文突然对他摆出这么一副毫不留情的架势，显然是掌握了他前期做的那些事情，这是对他野心的惩罚。
　　果然梅雅萱没有给周童先任何反应的机会，继续道：“或许周理事长还需要点时间来整理思路，你可以慢慢想。我代表雍博文法师正式通知你，鉴于你的所作所为，雍博文法师怀疑你是否有资格继续担任春城法师协会理事会理事长一职，他将于近期发起春城法师协会全体理事大会，讨论近期相关事件以及你本人的职位问题！”
　　“你们，你们不可以这样！”周童先完全被打蒙了，只能下意识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却完全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至少现在他完全没有办法反驳梅雅萱说的这些话。或许他唯一的机会只有在必将召开的全体理事大会上了，但雍博文真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不管怎么说，周童先毕竟还只是有可能在即将召开的全体理事大会上被踢下台，而比较起来，卫朝阳就显得更惨些了。
　　韩雅找了卫朝阳，比起梅雅萱伸手招人过来的嚣张行为，韩雅还是保存一分礼貌，至少没有大呼小叫招呼卫朝阳到她面前，而是走了过去，直接道：“卫秘书长你好，我叫韩雅！”
　　相对于言青若、张晶晶、梅雅萱而言，韩雅似乎弱了一些，既没有足够强悍的老妈和男朋友当靠山，也没有在任何军事或是资本操作中显露过身手，从阶级上而言，也仅仅是个法师学徒，放在协会里那是个连工作都不管的小角色。
　　自打加入公司以后，韩雅不是在忙于公司工作，就是忙于开拓城管理事务，相对来说名声似乎不显，但实际上，她在春城法师协会的高层中的名声却不比前三者差多少，原因只有一个，她是雍博文明确公开的，唯一一个在协会注册的弟子！
　　雍大天师的唯一弟子，这一个身份就足够牛B闪亮的了。
　　看到韩雅明确朝自己过来，卫朝阳离着老远就站起来，听韩雅一问，立刻主动伸出手，想要跟韩雅握手，“是，我是卫朝阳，你好……”
　　可是韩雅却压根没有同他握手的打算，连手都没抬，就任由卫朝阳那么尴尬地抬着手，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卫秘书长，我师傅有几句话要我转告你。”韩雅轻声道，“你能够当上秘书长，是鱼主席一手提拔起来的，但在鱼主席过世后，你的表现很令人失望！”
　　没有什么具体的责难，甚到连个重话都没有，但卫朝阳的脸色却刹时变成了死灰色，他蠕动着嘴唇，似乎想要辩解，但最终却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只化为一声叹息。
　　秘书长一职负责协助主席协调协会各部、中心、办公室等部门的工作，相较于摆设和替补性质的副主席，秘书长一职责任更加重大，往往非主席亲信不能胜任，而卫朝阳能当上秘书长，本身并没有什么根基，全靠鱼承世的赏识和提拔，往日里也向来是以鱼承世亲信自居的。
　　但也就是这个以亲信自居的卫秘书长，在鱼承世死后，既没有坚定地站到鱼纯冰的一方，支持鱼纯冰取得应有的利益，也没有行动起来捍卫协会部门代管协会股权，反而是以貌似公正的立场站到了鱼纯冰的对面，积极协助甚至亲自动手抢夺鱼承世遗留下来的财产，就在刚刚的会上，他投票赞同了理事会代管理协会股权，只因为他已经与周童先在幕后达成了瓜分交易。
　　而现在，雍博文这一句话很清楚地表达出了对卫朝阳的不满！这对没有根基任凭鱼承世关系才能上位的卫朝阳的打击绝对是致命的。他这个秘书长大约是不可能再干得下去了。


第二十二章 谁言山中无老虎
　　卫朝阳脸色惨白。
　　虽然名义上他这个秘书长可以与理事长和两个副主席分庭抗礼，但实际上还得看各自实力。他也知道自己根基浅，能当上这个秘书长全凭了鱼承世的拉扯，所以鱼承世一死，他第一时间就考虑到了改换门庭。
　　卫朝阳自觉得没有对不起鱼承世的地方。
　　没错，鱼主席是对我卫朝阳不错，尝识我，提拔我，可是我卫朝阳自认也对得起这份尝试和提拔，在鱼主席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公司业务和合纵北方术法界的情况下，是我卫朝阳负担起了协会的日常工作，确保整个春城，不，应该是整个吉省法师协会的正常运转。
　　如今鱼主席死了，我也不可能跟他一起去死，总归还得混下去吧，另找个靠山有什么问题？
　　所以在周童先找上他之后，卫朝阳都没怎么犹豫就投向了理事长大人的怀抱。
　　鱼承世一死，春城法师协会有资格争夺他留下的权力真空的，也就那么三个人，他以往跟鱼承世跟得太紧，把两位副主席得罪得不轻，唯有跟周童先没有任何直接冲突，不投向周童先投向谁？真要等两个副主席角逐出结果来，无论谁上位，第一个开刀的对象都将是他这个前主席的亲信，掌握整个协会中枢运作的秘书长。现在不找好后路，难道坐等尘埃落定后的死路不成？
　　可现在，尘埃尚未落定，他却提前走上了死路。
　　这该死的雍博文！
　　不过是鱼承世捧起来装门面的小丑！
　　他有什么资格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他又有什么胆量敢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什么叫令人失望！
　　难道鱼承世死了，他就不能为自己考虑一下，非得跟着一个死人一条道走到黑不成？
　　卫朝阳委屈，又有些愤怒，却完全忽略了雍博文所说的他的表现令人失望的真正原因。
　　你要是单纯的另寻出路，另找靠山，也无所谓，可你不应该为了自己的出路直接出卖了鱼承世的身后利益，伙同他人欺凌鱼承世留下的孤女！
　　现在卫朝阳没有想到这些，或许他内心深处想到了却不愿意承认，一旦承认了，那他也就没有任何理由愤怒委屈了，而他即将因为雍博文的这句话而失去多年来努力奋斗的一切，怎么可以不愤怒不委屈！
　　卫秘书紧握着拳头，在最紧要的关头，表现出了令理事长和副主席汗颜的勇气与坚定，他昂着头，直视着韩雅，抗声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协会利益，绝无寻私，我问心无愧！”给自己起了个激昂与正义的开头之后，卫朝阳打算好好讲一讲自己的苦心与为难，好好讲一讲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何种样的正确，先给自己塑造一个伟光正的形象再说。
　　可惜的是，韩雅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微微一笑，轻声道：“公道自在人心！最起码，你应该积极争取鱼总顺利下葬！”转身即走。卫朝阳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全都憋在了嘴里，一句也没能说出来。他很不甘心，紧追两步，想拦住韩雅，把话说完，可是两个马尾西装男从旁闪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卫朝阳怒火冲顶，直想骂人，可是看着那两个马尾西装男森冷的目光，便好似被当头浇了盆冷水般，从头顶凉到脚底板，什么怒火都没有了。
　　整个过程，藏在人堆里的顾西江和祈萌萌全都看在眼里。
　　做为执行理事，算得上是副主席、理事长和秘书长以下顺位的最有实权的角色，又跟雍博文公司的关系密切，两人都做好了被找上的准备。
　　说是做好准备，不过就是认为雍博文一定也会派人找上他们两个，至于怎么应对却是没有想法的，唯一的念头就是别管是训斥还是问询甚至当众责骂，都得忍着，回头再想法缓转。
　　可是，他们两个没有见到任何人上来。
　　在张晶晶、梅雅萱和韩雅分别找上各自目标的时候，雍博文并没有在那里坐等，也没有任何当众说两句话的打算，而是拉着鱼纯冰缓步往外走。
　　一步步走过去，冷冷扫视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目光不凶狠，也不锋利，很平静，仿佛就是在看一群毫不相干的人。
　　但每个接触到雍博文目光的人都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雍博文的目光掠过顾西江和祈萌萌，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顾西江和祈萌萌都是心中一片冰冷，相视惨然。
　　从打进门进，雍博文手下的一连串动作，充分说明了雍大天师这次的亮相绝不是什么突如其来的冲动，而是深思熟虑的布置，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两人在这段时间里的所作所为，可他派人找了副主席许佑重，找了理事长周童先，找了秘书长卫朝阳，甚至找了那伙子茅山派的土老冒，却唯独没有找他们这两个执行理事。
　　连话都不屑于跟他们递了，这又说明了什么？
　　两位会前还斗声昂扬，跃跃欲试着准备接掌春城最重要两家公司的执行理事，都有种大祸临头的绝望。
　　越是与雍博文接触深的，才越是能深刻了解其背后所拥的强悍实力。
　　进来不过几分钟的工夫，雍博文甚至都没有亲自对与会者说一句话，只靠着几个手下，就把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大人物反手镇压掉了。
　　原以为那只名叫鱼承世的老虎挂掉了，山中再无大王，原本被吓得连声也不敢吱的猴子们都欢腾起来，不仅闹着要自己当大王，还要争夺老虎留下的遗产。可惜的是，在他们蹦的正欢的时候，那只原本一直躲在老虎身后的小猫却突然亮出了尖牙利爪，猴子们这才恍然发现，原来那不是猫，而也是一只虎！一直更年轻更粗暴的猛虎！
　　在老虎扬威的时候，潜伏爪牙忍耐的不仅仅是猴子们，还有这只年轻的猛虎，他伪装的实在太好了，以至于猴子们都把他当成了完全无害的猫咪。
　　可当失去老虎的阻挡威慑，年轻的猛虎抛开细嗅蔷薇的斯文伪装，露出狰狞本相，只是轻轻一声吼，便吓破了想要当大王的猴子们的胆。
　　谁言山中无老虎，猴子也敢称霸王？


第二十三章 人心所向
　　雍博文拉着鱼纯冰昂然走出会议室。
　　艾莉芸、罗婉岚一众人等跟在后面，鱼贯而出，紧接着就是那些满身凶悍之气的马尾西服男。
　　夹在其中的，紧跟在罗婉岚身后，距离雍博文不过两三人距离的逄增祥，瞬间就成了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真是好狗屎运啊，居然又让这家伙赌正了。
　　刚刚所有人都在怀疑逄增祥为什么会失心疯一样在最后关头表示了对鱼纯冰的支持，现在这个怀疑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了。
　　很显然，逄增祥绝对是通过某种渠道，得到了雍博文回归的小道消息！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做出那样一违本性的选择！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是狗都改不了吃屎，你逄增祥投机了一辈子，做了这么多年墙头草，突然间就讲情义轻利益了，谁信啊！
　　当马尾西服男全都撤出会议室，短短一瞬的沉默后，最靠近门边的一个法师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推开门跟了出去。
　　他的这个举动几乎立刻成了效仿的标杆，被雍博文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常任理事们争先恐后地跟着跑出了会议室。
　　谁也说不清他们想要干什么，心思太过复杂，以至于没了主意，或许是想送送雍博文，表示一下尊重，或许是想看看有没有找回场子的机会，或许就是单纯地想跟下去看一看。
　　没多大会儿，会议室里只剩下茅山派的长老们，周童先、卫朝阳、许佑重、林岭高、顾西江、祈萌萌、李木子这几位春城法师协会目前的最高层以及他们几个的铁杆。
　　茅山派的长老们还在兴高采烈的讨论着股权公转私这个方案，有性急的已经开始给家里面打电话安排筹钱的事宜了。
　　而一众法师协会的高层们你眼望我眼，都有种美好前景破灭后的颓废感，最后还是周童先苦笑道：“要不，咱们也跟着过去看看？”
　　“有什么可看的？”许佑重闷闷地说，或许他面对的直接冲击不如周童先和卫朝阳，但先前的表现失分让他极是懊恼，更让他郁闷的是，有雍博文这尊大佛在，就算是他能争夺到梦寐以求的主席宝座，又有什么意义？
　　林岭高突地长笑道：“去看看凑个热闹嘛，又掉不了一块肉！或许，局面还不至于那么危险，别给姓雍的给唬了，他加入协会才多久，就算如今有点小实力，难道比得上我们各自这么多年的经营？我就不信他真能一手遮天不成？他可不是鱼主席！况且，鱼主席做到这点，还花了好些年的功夫，他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在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呼风唤雨，也不看有多少人能服他！去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花样！”说完领着几个亲信理事转身出门。
　　这一番话倒确实给众人打了不小的气。
　　是啊，大家伙在春城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势力不敢说是根深蒂固，那也是盘根错节，雍博文再强毕竟根基还浅，怎么可能做到一手遮天？只要他还在法师协会这个规则内玩，大家合起伙来，就不信玩不过他！
　　顾西江最先回过味来，也故做轻松地笑了笑，“还是林副主席说的有道理，大家不如都跟去看看热闹，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讨论也不迟，这样吧，晚上我坐东，请各位到春雅居一坐，讨论一下春城未来的发展，还请各位务必赏光！”
　　这话里的意思就很清楚了。
　　大敌当前，大家伙得暂时抛弃前嫌，团结一致了。
　　有了林岭高打气，又有顾西江暗示，在场众人终于还是暂时恢复了些许士气，也都跟在林岭高后面，希里胡鲁地出了会议室。
　　走出会议室大门，却正好看到一群人自聚在楼梯间拐角处，林岭高正往那边走，还回头向他们挥了挥手。
　　想是雍博文这一行人太多，所以没有坐电梯，而是选择了走楼梯下楼。于是众人紧赶两步，追了上去。
　　虽说被雍博文压得不敢吭声喘气，但这老几位毕竟无论从位置还是实力上看都是春城术法界的几大巨头，挡在前面的常任理事们不敢拦他们的道，纷纷闪开，让他们走到前面。
　　雍博文等人大概领先了他们半个楼层，并不是所有的马尾西服男都紧跟着，大部分人已经领先下楼了，跟在雍博文等人身边的，只有寥寥十余人，由那个独臂中年人带队，护在四周。
　　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已经在整幢大楼里传开了，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纷纷走出自家的办公室，聚到楼梯间处，当雍博文携着鱼纯冰与一众公司高层走过后，便自发地聚集起来，跟在那帮子常任理事身后，低声议论不休。
　　嘁嘁嚓嚓的声音很快随着一层层人的聚集而变得混乱沉闷起来。
　　卫朝阳习惯性地喝斥了两句，想把这些跟下来的工作人员都赶回去，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答理卫朝阳。
　　这放在以前绝对是不可想象的。
　　哪个敢如此无视代表着鱼承世权威的卫秘书长，简直就是不想在春城这一亩三分地儿上混了。
　　可现在呢？
　　卫朝阳气得胸口隐隐作痛，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放任自流，心下却是暗暗发狠，等将来有机会，非得好好治理冶理这群看风踩人的王八蛋。
　　很快，不仅普通的工作人员，连各部各办公室的主管、小头头也都纷纷跑出来。
　　下楼的队伍再次变得混乱起来，有些主管，比如梁婷婷这样的甚至没有跟在后面，而是直接插入雍博文一行的队伍中，挽着罗婉岚的手一同前进。她不是常任理事，没有资格出席常任理事会，无法在会议上表明自己的立场，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对罗婉岚的支持。当然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做，在罗婉岚四方奔走的这些天来，她一直积极帮忙，在各种场合表达对罗婉岚的支持，可是以往却绝没有今天这种力度。
　　在梁婷婷的示范下，越来越多的人越过跟在后头的大人物们，加入到雍博文的队伍中，浩浩荡荡地一层层走下去，越聚人越多，队伍越拉越长，把那些尾巴上的大人物们隔得越来越远。


第二十四章 一朝搅动风雨
　　当队伍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几乎整个法师协会办公楼里的大小法师全都出来了，低楼层的接到了楼上传风，直接等在了大厅里，以至于宽敞的大厅挤得满满腾腾，仅在中间留了一条通路。
　　不仅仅是室内，门外同样站满了闻迅而来的法师，有对面省法师协会的，也有接到朋友传讯赶过来的，再加上雍博文来时动员的人手，黑压压地挤小半条街，少说也有上千人，却是静悄悄的毫无声响，就那么安静地等待着。
　　当雍博文携着鱼纯冰自楼梯转角走出来时，安静的人群变得骚动起来，人人都伸长了脖子向这边张望，看着雍博文与鱼纯冰步下楼梯。
　　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大喊：“大小姐，我们支持你！”
　　这一声真好似冷水掉进了沸油锅中，轰的一声，人群登时炸了起来，声声呼喊连作一片，化为炽热的声浪扑面而来。
　　“大小姐，我们支持你！”
　　“鱼主席英雄一世，死后绝不能遭到这样的羞辱！”
　　“谁要是欺负大小姐，就是欺负咱们春城法师协会，咱们春城法师绝不答应！”
　　“那些弄权的王八蛋真当咱们春城没有敢说话的人了！”
　　“让那些狗日的滚出春城！”
　　一声声呼喊，情绪激昂，憋了许多的声音终于集中发出。
　　鱼承世英雄一世，带领春城术法界奋发图强，拿下了北方术法界龙头的地位，创立公司，扶持弱小门派，提拔新晋法师，在整个吉省术法界的声名一时无两，极得人心。
　　当鱼承世不幸遇难，尸骨未寒，高层们不思调查追索，甚至下葬都不安排，只顾着争权夺利，甚至还要挟势欺凌鱼承世唯一的女儿，他们自以为自此以后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就是自家称王称霸了，殊不知他们的所做所为一直被整个春城所有的法师看在眼里，真真是寒了所有法师的心，他们没有资格参加高层会议，没有身分参与利益分配，在高层之中发不出自己的声音，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会接受高层的所做所为。当没有机会的时候，他们只是沉默的大多数，一旦得到了机会，他们也将毫不犹豫地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这声音已经憋闷了几近半年，一朝得以发出，立时如同闷雷般炸响在春城法师协会的上空。
　　这才是真正的人心所向！
　　原本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一众春城法师协会的常任理事和大佬们听到这呼喊声，下意识在拐角处停下了脚步，不敢再继续跟下去，生怕一露面，再被情绪激动的法师们给当场围攻。
　　“倒是喊得响亮，怎么以前不见他们出来喊话！”许佑重冷笑道，“雍博文闯进会议室到出来，总共才花了多少时间，就能聚这么多人，都是飞过来的不成！嘿嘿，咱们可真是小瞧了这位大天师，依权仗势不够，还要玩裹挟民意这种把戏！半年不露面，一露面只觉得风起雨急，了不起，了不起，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周童先却是面色凝重，摇头道：“人心如此，不可轻视啊！”心下更是担忧。两人反应不对，原因无它，屁股底下的位置坐的不同。许佑是协会副主席，仗着自家门派实力和本人能干，一步步升上来的，如今也是报备全国总会统一人事管理的领导，只要自己有足够实力，自是不在乎什么人心民声，这些对于他而言都是浮云，只要把总会和主席这两方侍候明白了，哪怕下面一起喊让他下台，也于他无恙。可是周童先却不同，他这个理事长是实打实选出来的，虽然只是理事投票选举，但理事们则是在各自所在地区和门派选举出来的，代表都是各自门派和地区的利益，怎么可能不听下面高涨的呼声？雍博文挟此势头，在全体理事大地上，很容易就能把他这个理事长给掀下台。
　　看着许佑重依旧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周童先心想，你以为你是副主席就不用在乎这些了吗？这可是雍博文掌握春城术法界的民意基础啊！有身份，有地位，有权力，有财富，如今还有民意，掌握小小春城自是不在话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过是等闲事，连这点都看不出来，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当上副主席的，难不成鱼承世觉得人蠢好控制才提拔他上位的不成？不自禁地暗里骂了一句“猪一样的队友”，这才道：“想不到雍博文居然能搞出这么大的势头，我们也得尽早做准备，不能让他把这种势头持续下去！”
　　林岭高沉声道：“我们必须得马上行动，在理事大会之前，争取最大限度的支持，只要在理事大会上雍博文玩不出什么花样，达不到目的，那我们就算赢了一半！”
　　卫朝阳愁眉苦脸地道：“尽力而为吧，总不能让这毛头小子一手遮天不是。”只是看到下面激昂的人群，心里委实是一点底儿也没有。
　　几位大佬停上商量对策的当口，雍博文拉着鱼纯冰已经走下了最后一级台阶。
　　鱼纯冰个子小，下了台阶，登时就淹没在人群当中，除了近处的谁也看不到她了。
　　后面的人不由得有些发急，纷纷伸着脖子向前挤，希望能看到鱼纯冰，一时间人群骚动，小有混乱，全靠提前下来的马尾西服男们苦苦维持，才算没有秩序崩坏。
　　雍博文见状，悄声对鱼纯冰道：“坐稳了！”
　　鱼纯冰微一愣神，就见雍博文托着她的手臂微一用力，将整个人托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一时间居高临下，一揽人群小。
　　四下众人见此状，悄悄一愣，便爆发出更加强烈的欢呼，随着欢呼声响起的是掌声，噼哩啪啦连成一片，化为轰轰闷响，那气势派头，仿佛欢迎着最声名远扬的明星偶像般。
　　雍博文就这么托着鱼纯冰，一路走出协会办公楼，走到自己的车子前面，小心翼翼地将鱼纯冰放到车顶上面，低声道：“对大家说点什么吧！”
　　鱼纯冰真真是没有一点心理准备，本来绝望处突然见到雍博文，就已经够惊喜的了，没想到雍博文居然还搞出了这么大的场面，一时间有些慌乱，她眼圈还红着，尚有泪珠在眼里含着，站在车顶上被风一吹，登时落了下来，鱼纯冰赶紧抬手抹了一把，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妥，连忙放下手，环顾四下，却见连大厅里的法师也都跟了出来，黑压压地聚在车子四周，站了小半条街，都抬眼看着她。她抬起头，仰视着面前高耸的大楼，心中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为一句话，竭尽全力地喊了出来，“父亲一直教导我，说公道自在人心，而今天各位叔伯阿姨，兄弟姐妹，让我看到了春城法师心中的公道！”
　　掌声如雷鸣！


第二十五章 便有惊雷炸起
　　车队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驶离。
　　现如今雍大天师出行的排场可是很不一般了。
　　鱼承世的遇袭身亡与雍博文前次落入陷阱失踪，让艾莉芸深感戒惧，当雍博文回来之后，便加强了对于雍博文的保护力度，而这种保护力度在广阳派弟子加入之后，更是增强到了近乎变态的地步。
　　广阳派在外域打了那么多年的仗，也曾做过保护要人参加仙使召开的多派会议之类的工作，比起公司这帮子半调子，算得上是专业人士，而对于广阳派而言，雍博文既是大恩人，其安危又关系着广阳派阖派的性命，在安全保卫工作上自是不敢吊以轻心。
　　潘汉易自告奋勇，亲自带队负责雍博文的安全保卫。
　　对于潘汉易来说，雍博文不仅仅是广阳派的大恩人，还是他潘汉易本人的大恩人，若不是有雍博文的救护，他不等返回人间就死在了仙使手下。潘汉易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既然受了雍博文的大恩，自是要报的，要不然以他掌门师弟的身份，又是长期掌握广阳派作战大权，怎么也不可能放弃所有权力跑来当个保镖头子。
　　有了广阳派的专业策化，艾莉芸又请了专业保镖参谋，根据现在力量设计了一整套安全保卫方案。
　　就拿出行来说，雍博文现在配备的标准保镖是十二名，一水的广阳派精锐弟子，若有特殊需要还可以随时增加，就好像这次突袭常任理事会现场，雍博文便带足了一百人。除了要带齐保镖，出行线路要事先做好规划，在雍博文出发前，会先有两到三个小组先行开路，使用自身法术及探测器具对沿途进行侦测，防备可能预先布设的埋伏法阵，同时施法飞行监控设备，对雍博文行路周围方圆三里范围内进行时时监控，随时通报情况，这监控是带有扫描雷达的，可以准确定位扫描范围内的所有具有法力的生物，同时在后方会设立一个安全监控指挥中心，统一协调各组工作。
　　第一次看到这套保安方案的时候，雍博文着实被吓了一跳，并且坚决反对，认为实在没有必要搞得跟国家元首出行一般，这太平世道，哪来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刺杀偷袭。只不过这种坚决反对在艾莉芸的眼泪面前，分分钟不到就土崩瓦解了。向来以强气御姐形象出现的艾莉芸难得软弱了一回，对着雍博文的反对，二话不说，这眼泪噼哩啪啦地就往下掉，只说一句话：“你要是真的再有个什么意外，让我怎么办啊！你失踪的这半年里，我死的心都有了！”雍博文立刻投降，不仅全盘接受了这夸张到离谱的保卫方案，而且还花了好半天工夫来安抚貌似伤心欲绝的艾莉芸。为此雍大天师很是暗自哀叹，早知如此，还反什么对啊，立马全盘接受才是，现在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打麻烦嘛。
　　所以现在雍博文所乘坐的车子就位于车队的正中央，速度全凭前后的保镖控制，自己也不能开车了，有了位专职的司机，原本是公司的职员，也是技术学院的一期生，在地狱工作期间表现良心，被调来给雍博文当司机。能给大老板当司机，那可绝对是天下掉馅饼的大好事儿，公司征询意见的时候，这位职员立刻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本来雍博文的位置是司机后面那个位置，不过现在车上还有艾莉芸和鱼纯冰，雍大老板只好坐了副驾驶，让两位大小姐坐后排。
　　鱼纯冰情绪有些激动，上了车一时不能平复，又钻到艾莉芸的怀里，无声的痛快的哭了一场。艾莉芸拿出大姐的姿态，轻轻安慰，好一会儿才算止了鱼纯冰的哭泣。
　　鱼大小姐哭痛快了，抽着鼻子从艾莉芸怀里起来，胡乱抹了把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只对艾莉芸道：“小芸姐，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鱼纯冰赶回春城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雍博文失踪的事情，这件事情瞒谁也不可能瞒着鱼纯冰。
　　以她对雍博文的了解，他肯定是刚刚才回来，要不然早就会出现，也不可能任由那帮家伙猖狂这么久。
　　而这次一出手却又狠又准，那么事先不可能不做功课，既然雍博文是刚回来，那这些功课只可能是艾莉芸安排人做的。
　　鱼纯冰对雍博文有过恩义，与艾莉芸却没什么瓜葛，艾莉芸能这么做自是看在雍博文的面子上，所以鱼纯冰才会如此郑重地对她道谢。
　　艾莉芸自不会虚头巴脑地客气，只微笑道：“这涉及到春城法师协会高层，我没有小文的身份，很多方面帮不上什么忙，有些事情原本是打算暗地里做的，倒是小文回来的及时，直接当众发难，却省了许多工夫，说起来这个决定还是小文做的，我可是没他那么胆大包天，直接就掀桌子，把整个春城法师协会的高层都给得罪光了。”
　　鱼纯冰默然点了点头，转而看着前面的雍博文，轻声问：“你失踪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她没有对雍博文说谢字，以两人之前的交往与关系，真要说谢反倒显得生份了。没有鱼家两父女的帮助，雍博文也不可能有今时今日的财富和地位。
　　稍稍顿了顿，鱼纯冰并没有等雍博文回答，接着哽咽道：“爸爸，死了！”眼泪忍不住又要往下流，使劲眨了眨眼睛，才算是勉强控制住。
　　“当务之急是先安排鱼叔下葬！”雍博文闷声道，“那些王八蛋过后慢慢修理就是，袭击的事情，总会方面一直在调查，可一直没什么进展，等这边事情了结了，我打算去袭击现场看看，再去总部一趟。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先把春城这边稳定下来，总不能我们在外面调查追凶，后院却起了火。”
　　鱼纯冰抽着鼻子问：“你打算怎么做？”
　　“现在位置上这四个人不能留了，但工夫还得下在开会之前！等到全体理事大会的时候，先把周童先推掉，回过头来，通过理事会对协会事务部门发出质询，解除卫朝阳的职务，至于许佑重和林岭高，我会约他们面谈，人总得知进退选择才是。”
　　雍博文语气淡淡，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着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全不似要一手推动春城法师协会高层的大清洗。


第二十六章 谁欲一手遮天
　　鱼纯冰看着雍博文，感觉有些陌生。
　　那种言谈间随意定乾坤的满满自信，真的是她熟悉的那个雍博文吗？
　　但她马上就摇了摇头，把这种异样的感觉抛到脑后。
　　人总是要成长变化的，就好像她一手参与建立的博文租鬼公司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完全让她看不懂的庞然巨物般，雍博文已经从那个窝在自家办公室里等鬼上门的落魄小法师成长为了一个掌握着强大武装财团的枭雄。
　　但不管怎么样，雍博文就是雍博文。
　　在回到春城这段时间里，鱼纯冰每每在绝望的时候都想着，会有什么人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就好像那部老电影里演的那样，乘着七彩祥云，穿着黄金战甲，耀武扬威的出场，威镇群丑，横扫天下，每当她这样盼望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都是雍博文。
　　这不是小女生幻想中的花痴，而是真切绝望之下想要抓住些什么的期盼，就好像无边黑暗中盼望着能见到一线光明般，支撑着她苦苦熬下来。
　　而雍博文终究也没有让她失望，就算是失踪了，不见了，依然在最后时刻赶了回来，就好像她想像的那样，拉风的出场，干脆的碾压一片。
　　直到坐上车子，她还有种作梦般的不真实感。
　　鱼纯冰定了定神，把心思从那些乱七八糟的中拔出来，问：“你要当主席吗？”
　　雍博文摇了摇头，“公司的事情那么多，我自己的事情也是乱糟糟一堆，哪有那些闲工夫管这些事情。”
　　鱼纯冰诧异地看了雍博文一眼，“你想当太上皇！”不是疑问，而是语气肯定。
　　开玩笑，你雍博文今日出场亮想，就直接碾压了春城法师协会全体高层，只要把这种气势保持下去，除了你雍博文谁还有资格，亦或者说谁还敢当这个春城法师协会的主席。
　　而从雍博文自信满满地要搞春城法师协会高层清洗来看，他不仅要把这种气势保持下去，还要发扬光大！
　　今日之事传开了，只要雍博文再成功完成清洗，那么他在春城这块地界的威望就算板上钉钉般牢不可破了，界时有这么尊大神摆在这里，哪个会不识趣的去当春城法师协会主席，就算勉强当上了，难道还能支使得动他不成？反过来，不被雍博文支使得溜溜转，那就是天大的幸事了。大家争着当法师协会主席，那是要当爹的，而不是去给人当灰孙子！
　　“什么太上皇，不着边的事情！”雍博文笑着摆了摆手，“我是真心没有工夫，你离开得久了，不知道现在公司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我可没有鱼叔那份本事，两头兼顾都能管得明明白白，自然是要把全部精力放在自己的公司上才对。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既然我连主席都不想干，自然不会有兴趣过问协会的事情，只要协会别来惹我，别给我拖后腿，我也是愿意服从协会日常管理的。”
　　这种服从管理，想来是任何一个协会主席不愿意看到的。
　　鱼纯冰撇了撇嘴，问：“你不想当主席，那就让现在那两个副主席选一个出来？你不是说要把他们两个也推下去吗？”
　　“当然不是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那二位不像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物，留在上面找机会给我捣乱吗？让他们回家走人，已经是我宽宏大量了，还想继续竞争主席，想都别想！”雍博文立刻表明了态度，“代理主席也不光是副主席递先这一项，我之前翻了下协会的相关规定，如果在任的两个副主席都主动放弃代理机会的话，那么就要由全体理事大会在常任理事当中选出一人代理主席，一般情况下选的都是执行理事。”
　　鱼纯冰立刻明白过来，“你想推逄增祥当主席？这算是奖赏他之前站对了位置？前几天他可是都没有站我这边，不追究他责任就是了，还要给他这么好一个机会？”鱼大小姐这些天来没少受气，这会儿工夫有些小肚鸡肠了，连逄增祥都看不顺眼，或许心里还要骂上一句不便公开出口的话，“这个二五仔，没准是提前得了小道消息在搞投机呢！”
　　雍博文摇头道：“老逄这个人，我接触得也算多了，比较了解，他这人虽然性子软些，喜欢投机，但关键时刻还是有底限的，能做出这样的选择十分不易，哪怕只是这最后一天这样选了，也足以说明问题了。让他上位，至少我不用担心后院起火。”
　　鱼纯冰跟着鱼承世这么多年，眼光也培养出不少，听雍博文这样说，便道：“人品好不代表就什么都好，老逄这个人没什么威望，资历又低，实在压不住场面，想推他上位可是挺困难。”
　　“有我呢，没有问题。”雍博文依旧自信满满，浑不把这些问题放在心上，“这样，逄增祥当上主席，他就不能再做执行理事了，李木子这段时间跳得太欢，也不能让他继续再干下去了，这空出来的两个执行理事位置，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呃，小鱼儿，有没有兴趣干个执行理事？”
　　鱼纯冰自是明白雍博文的意思，自家老爹留下来的公司太过重要，就算春城法师协会这边不做要求，总会那边也会提意见，最终也得至少是一位常任理事进行日常监管，她若是当上了执行理事，那么就可以顺理成章明正言顺的将公司完全掌握在手中，至于接下来的管理之类的事情，完可以另说，现在的关键是把公司控制住，不给任何人以可乘之机。
　　“那，你想让谁来干另一个执行理事？”
　　雍博文微微一笑，看着艾莉芸道：“小芸姐在我失踪这段时间劳苦功高，还拿到了高级会员的身份，我举贤不避亲，这个执行理事的位置自是要归小芸姐了。”
　　艾莉芸没好气儿地白了雍博文一眼，道：“我看你是当甩手掌柜的当出瘾头来了，你都回来了，别想再让我给你白打开！”
　　雍博文正想说什么，手机忽响，拿起来一瞧，不由得笑了，“这逄增祥还真是不经念叨，一提他，他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第二十七章 又笑世情翻覆
　　“雍总啊，我是逄增祥啊！”
　　手机中传来的声音分外谦卑，如果说以前逄增祥在跟雍博文打交道的时候，还是特意放低一个身位的话，那现在简直就是蹲在地上跟雍大老板说话了。
　　“知道，知道，我这儿存你的手机号了，老逄有什么事情吗？”
　　雍博文其实对逄增祥的感官还是相当不错的，语气也就不怎么见外，直呼了老逄。
　　这要放在别个这么年轻的人如此称呼，只怕逄增祥当场就要摆脸色了——这么不懂礼貌的年轻人哪冒出来的？可现在听雍博文这么一叫，逄增祥却是喜翻了心！
　　以前雍博文可一直是叫他逄掌门的，虽然客气，但却透着分疏远，真要是自己人，哪有这般正式称呼的？现在改叫了老逄，那说明是拿他逄增祥不当外人了！
　　这关键时刻站对位置获得的好处果然是无法想像啊！
　　喜气洋洋的逄增祥尚不知道，他获得的好处还远不止这些，一个天大的馅饼即将从天而降落进他的嘴里。
　　不过，此时此刻逄增祥对于成功了拉近了与雍博文的距离是相当满意，也就分外在意这来之不易的亲近，小心翼翼地措了措辞，方道：“您现在方便说话吧，要是有事情忙，我回头再打。”
　　雍博文笑道：“你说吧，有什么事情也不差在这一会儿不是。”
　　这话说得真叫逄增祥分外顺耳，便道：“是这样的，有几个常任理事，平时跟我也算有些关系，想请您赏光吃顿饭。这几位也早就瞧着他们那些人做的事情不地道，只是势单力孤也没有办法，不过刚才投票的时候，都弃权了，您看……”
　　联系常任理事，是雍博文原本就预计要做的事情，毕竟他不可能把整个常任理事会全都清洗一遍，当然了如果他有那个实力的话，也不介意这样做，可现在问题是他没有那个实力，那么对于常任理事会中，除了那些周童先等人的铁杆外，其他的成员还是要拉拢为主，只有拉了这些常任理事，才能顺利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逄增祥这个电话倒是来的正逢其时，要不然雍博文也想通过他的关系来跟这些理事进行交流的。
　　“没问题，既然你老逄开口了，不管怎么样我也得抽这个时间来吃这顿饭。我看……就这个周末吧，我作东好了，就在金鼎轩，愿意来跟我雍博文吃这顿饭的都可以来，这事儿就拜托老逄你联系，怎么样？”
　　逄增祥那也是这么多年摸爬滚打过来的人物，要不然怎么能总是这么准的站队，带领一个小小的长白派发展到如今关东大派之一，靠的可不是法术精深，他一听就明白雍博文接下来要从理事会入手动作了，用他来居中联系，那是信得过他，把他真正当自己人在用了，只要他一回表现得好了，那将来的好处绝对是大大的。虽说这么一来，也铁铁地把他打上了雍博文一派的烙印，但那又怎么样，这还是多少人都巴不来的好事呢！以雍博文现在的年纪，只要不出什么大昏招，未来六十年左右的春城基本上就都是他的天下了，紧跟雍大天师步伐，那是绝对错不了的！
　　逄增祥当即拍着胸脯道：“没问题，雍总这事儿就交给我吧，金鼎轩那边也给我安排就可以，什么情况周四的时候我向您汇报。”
　　雍博文对于逄增祥的知情识趣相当满意，“那就辛苦你了，等这段时间事情结束，我单独请你！”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雍总你这话就说得外道了，您就等我消息吧！”逄增祥豪爽大笑，心情显然相当畅快。
　　挂了电话，雍博文摇头叹道：“这世上见风使舵的人可真多啊，估计他们大部分还没出协会大楼呢，就已经等不及想见我了。”
　　“能不急嘛，真要论起来，现在整个吉省可以说没有比你更粗的大腿了，真要动作慢了，想抱都得排号！”
　　鱼纯冰自家老爹当初就是整个北方最粗的大腿，多少人哭着喊着想上来抱都挤不号，这种场面见识得多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此时此刻才会更加倍感世态炎凉。
　　“你看着吧，这还只是开始，今天你就别想消停了。你这么气势汹汹闯进来，傻子都能猜出来你接下来必定还要大动作，不在你动作之前站好队，等你真动了，万一被暴风尾扫到了，那可不就悲剧了吗？有钱有势真是好啊！我老爹当初做厨子的时候，连老婆女儿都养不起，一朝翻身，多少人恨不得跪地上舔他的鞋子，可如今人一死，那些跪舔的家伙马上又翻身抖起来了，恨不得跳我老爹身上踩几脚。如今我老爹连入土为安都不能，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在那里抢夺遗产了！”
　　艾莉芸安慰地拍了拍鱼纯冰的手，道：“趋炎附势之徒多不胜数，真正能在金钱权势面前不折腰的能有几个？你要真看他们不顺眼，等安稳下来，咱们完全掌握了春城的局势，就把他们都踢走就是了！”
　　鱼纯冰摇了摇头，叹道：“算了，就算那样做了又有什么意义？小芸姐你说的对，他们不过就是一群趋炎附势之徒，跟他们计较这些没得掉了自己的价儿！对了，到前面斯青街拐角的冰淇淋店停一下好吗？季乐和小楠在那里等我呢！她们两个的师门不让她们现在跟我走得太近，她们不敢在协会大楼露面，怕被师门知道，只好躲在这里等我消息。”
　　雍博文点了点头，想到之前一个问题，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古俊鸣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他是跟我一起回来的，不过在机场刚落地，就被他老爹给捉回去了。他本人倒是股子呆劲，还是他老爹给骗过去硬捉走的。古宗主走之前倒是跟我道了个歉，说得明白，如今春城的情势混乱，他天罗宗不想得罪人，如果古俊鸣跟了去，人家只会以为是他天罗宗放的信号，而绝不会相信是他这个书呆子自己的想法。”鱼纯冰摇了摇头，“天罗宗那么大的场面，也不过如此，我这个曾经多少人抢着要接近的香勃勃，如今成了人见人避的臭豆腐了。”


第二十八章 接二连三
　　看着鱼纯冰有些消沉，浑不似以往活泼俏皮，雍博文便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十分不似滋味，他很清楚，不管他再做多少事，以前那个鱼纯冰也不会回来了。
　　“不过，我马上就又要变得抢手了！”鱼纯冰抹了抹鼻子，强打起笑颜，“看到我没有，我马上就是全国含金量最高的女光棍了！巨额遗产，协会执行理事，还这么年轻，这些条件加起来，至少能吸引两三个营的狂蜂浪蝶吧。”
　　“一个团没问题！”雍博文只好凑趣，“到时候我和小芸姐帮你把关，绝对给你选个最好的……”
　　“哼，用得着你显勤吗？有小芸姐帮我挑就足够了。”鱼纯冰毫不给雍博文面子，拉起艾莉芸，“小芸姐，到时候你得帮我啊！”
　　“好！”艾莉芸看着鱼纯冰的笑脸，却觉得一阵心酸，揉了揉鱼纯冰的脑袋，突然做了个决定，“小鱼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妹子，谁要欺负你，我都不答应！”
　　雍博文略有些诧异地看了艾莉芸一眼，却识趣的没有说什么，转过头自给前面开路的潘汉易打了电话，让车队在经过街角冰淇淋店时停一下。
　　虽然这种临时要求，对于保安工作来说是非常不利的，但潘汉易也没有说什么，立刻做了安排。
　　于是在雍博文等人在冰淇淋店前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一群广阳派弟子拄着剑匣溜直地站在店门前，四下里聚满了看热闹的人群，都在指指点点，猜测是来的是什么人，吃个冰淇淋都摆出这么大的架子，简直就是骚包中的极品骚包，只不过限于面前那些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的西装男，没人敢大声说话，只是交头结耳的低声议论。
　　隔着门脸的落地玻璃，可以看到店里还有些顾客，但更多的还是广阳派弟子，分散错落站于店间，柜台后面的店主和服务员已经吓到面如土色了。
　　洛小楠和季乐儿就坐在靠窗的桌子上，还在小口的吃着冰淇淋，倒是一副悠哉的样子，大抵是已经听说了协会大楼发生的事情，猜到这些不似善的西装男都是雍博文的保镖，要不然以她们两个法师的身份，对于这些满身杀气的广阳派弟子只会更加敏感。
　　看到鱼纯冰下车，两人这才放下冰淇淋，跑出来接鱼纯冰。
　　大半年不见，两个小女生的个头都窜起来不少，倒是鱼纯冰没见长，三人站在一块，本来是差不多的个头，但如今却是鱼纯冰个子最矮了。
　　季乐先向雍博文和艾莉芸打了个招呼，洛小楠却是先拉着鱼纯冰的手，哈哈笑道：“小鱼儿，刚才的事儿我都听说了，那帮王八蛋就得那么治理他们！”说完这才对雍博文道：“老雍，这回算你的了，没对不起鱼主席的栽培，也没亏得小鱼儿当初对你那么好！说起来，我倒是有些后悔当初离开公司了，要不然现在我也得算是个大人物了，别说那些师叔师伯了，就是我师傅也不敢再那么随便骂我了。”
　　不待雍博文接话，她转过来又对鱼纯冰道：“哎，小鱼儿，你知道吗？刚才我师傅打了两遍电话，第一遍是骂我的，说我这么大了还不知道轻重，做事太任性，让我赶紧回去，不要给派里惹麻烦什么的，把我骂的那叫一个狗血淋头啊，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骂我呢。结果刚才，你猜怎么着？他又打了一遍电话，问我见到你没有，要是见到了就好好陪你，不用急着回去了。我那会还不知道协会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不过他这态度一变我就知道你那边肯定有好事儿，赶紧给小胡，哎，就是会跳大神那个小胡，你还记得吧，他现在在协会的外事处理中心，是婷婷姐的手下，我就赶紧给小胡打电话，这电话一过去啊，就听到里面乱糟糟的好像不知道多少人聚在一起，我还奇怪呢，小胡就跟我说，雍大天师回来了，亲自上楼，把那帮子白眼狼的脸打得啪啪的，这会儿刚带你下楼，刚说完，就说你要说话，让我听着，我就听到你说的那句话了。嘿，公道自在人心，这句话好，太打脸了，我喜欢！要我说啊，公道其实自在实力，雍大天师一露面，大家伙知道你靠山来了，不管真情假意，就都跳出来支持你了，就跟我师傅一样，上赶着要找机会抱大腿！”
　　洛小楠这巴拉巴拉一说一大堆，打击面不断扩大，从自家师傅开始，又至自家师傅结束，可以想见这段时间对自家师傅的怨念有多大了。
　　雍博文看她说得兴起，自己也插不上嘴，转头看了看四周，发觉围观人群有不断增加的趋势，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还停了辆警用的小面包，大抵是连派出所都惊动了，不知道这里什么情况，也不敢轻举妄动，正在外面观望呢，便趁洛小楠好不容易停嘴歇气儿的机会，赶紧插话，“得，有话上车慢慢说，这眼看中午了，我在金鼎轩安排了伙食，还有些人要见小鱼儿呢。”转头又对艾莉芸道：“小芸姐，你陪他们坐我的车吧，我坐老潘的车！”
　　安排完了，把四人送上车，雍博文这才往前面潘汉易坐的车走，马尾西装的广阳派弟子们跟着有序撤离，纷纷上车。
　　雍博文才走了几步，电话又响，掏出来一瞧，却是个陌生的号码，便随手接了起来，只喂了一声，就听那边道：“雍总，我是顾西江啊！”
　　雍博文眉头微微一挑，平静回道：“顾掌门啊，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那边顾西江一听“顾掌门”这个称呼，虽然对雍博文肯定会对自己不满有心理准备，但心中仍不免咯噔一下。他跟雍博文打交道也不算短了，先有免费赠送傀儡炼制核心之举，又有与雍博文、承世公司合作研制开发傀儡兵器，因此在四大执行理事当中，与雍博文关系最密切，联系最多，处得也相对最好，比起逄增祥仍是“逄掌门”，他顾西江已经享受“老顾”的待遇了，可现在倒好，“老顾”变成了“顾掌门”，真真是倒退一大步啊。
　　可这也怪不得别人，谁让他在关键时刻立场没有人逄增祥站得稳，被利益冲晕了头，选择了一条错误道路呢？


第二十九章 欲走回头路当献投名状
　　如果有选择的话，顾西江实在是不想亲自打这个电话。
　　自家这段时间干的那些个不地道的事情只怕早就让雍博文了解的清清楚楚，可做为权势仅次于台上那四人的执行理事，在刚刚的会场上，雍博文却是连理都没有理他，这种态度委实有些微妙。
　　有可能是雍博文太过失望，已经跟他没什么话好说了，回头只待一发动，就要把他拿下。
　　以物华派现在与殖民公司的合作程度，雍博文只要稍一动作，就能让他整派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单只一点，现在物华派的傀儡订货量极大，而其中最核心的原料，炼制傀儡所需的鬼魂核心就来自于地狱殖民地不断的征伐缴获，这些缴获全都以低折价提供给物华派的傀儡制造基地，数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物华派在满足殖民公司需求的同时，还能大量外销，这半年来业务规模急剧扩大，订单已经堆到了来年这个时间，可要在这个时候殖民公司那边的恶鬼供应突然中断，光是赔违约金就能让整个物华派破产！
　　这种情况是顾西江绝对不愿意见到的，而这却是对付物华派最简单的办法，他做为物华派掌门，对付了物华派就等于是对付了他。
　　就算雍博文想不到这点，但只要他这老板提出了要对付顾西江，底下自然而然就有专业人士会为他策划这一切。
　　物华派实力不弱，也就意味着一旦正式敌对，威胁也不小，那么通常的作法就是一棍子彻底打死，让整个物华派和他顾西江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而以顾西江对雍博文的认识，他认为雍博文绝对会这样做！
　　所以，这个时候，任何一点优柔寡断都可能让他成为整个物华派的千古罪人，并且让物华派彻底成为历史名词。
　　当雍博文领着鱼纯冰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顾西江就已经开始琢磨如何挽回局面了，可笑的是祈萌萌那个女人也在琢磨着如何挽回败局，只不过她考虑的是怎么破解雍博文带来的威胁，而不是直接投降争取一个好下场，顾西江本着两人原本是同一阵线的考虑，隐晦地提点了祈萌萌几句，至于能不能想明白就看她自己了，现在顾大掌门自顾不暇，不敢说得太明白，万一祈萌萌铁了心要跟雍博文磕到底的话，那么他如果说得太明白，把立场全完曝光，就会立场成为夹心饼干，在没能跟雍博文重新搭好关系之前，就得受到理事长等人的攻击排挤了。
　　最开始的时候，顾西江并没有想着直接找雍博文，而是一如其它那些常任理事般，先打电话给了逄增祥，两人虽然有些龌龊，但毕竟处了那么多年，顾西江对逄增祥还是比较了解的，只要他肯开口，逄增祥绝对不会不帮忙。
　　果然，逄增祥在接了他的电话之后，先是长叹一声，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老顾，你也是跟雍总有深入合作的，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实力性子，怎么就那么糊涂地想跟他作对啊！”
　　顾西江想到逄增祥在协会门口点他的那些话，一时羞愧地无地自容，连连说自己是鬼迷了心窍，只求逄增祥能帮着美言几句。
　　但逄增祥却劝他直接给雍博文打电话，而且把道理讲得极清楚，“老顾啊，你怎么又糊涂了？你跟其他理事不一样，他们是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雍总，不得不找我，可你呢，那是雍总的合作伙伴，还找我转那么一下不是多余吗？你以为我有那么大的面子，给你美言几句就能让雍总不计前嫌了？雍总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没少接触，想来心里也有个认识，这个时候，最要紧的是争取个好态度，只要态度到位了，其他的都可以再谈，你要是连当面认错的勇气都没有，那还谈什么好态度？只怕反倒让雍总心里觉得不舒服了！”
　　这话说得实在，顾西江一想也是那么一回事儿，虽说直接就这么上去认错实在是掉价没面子，但这时节严重点说可以说是关系到物华派的生死存亡了，面子什么的多少钱一斤？于是挂了逄增祥的电话，就直接给雍博文打了过来。
　　一听雍博文态度冷淡，顾西江心凉了半截，但还是咬了咬牙，决定先把姿态摆出来再说，“雍总，我是来跟您承认错误的，我顾西江实在不是个东西，让狗屎迷了心……”
　　雍博文却没让顾西江说完，冷冷地插话打断，“顾掌门，你这些话不要跟我说，去跟鱼总说，跟小鱼儿说！你不欠我什么，不需要跟我道歉！可是鱼掌门对你不薄，你就这么报答他的？”
　　“雍总，我知道错了，只求您给我一个向鱼大小姐道歉的机会，给我一个赎罪认错的机会，不管是要打要罚，只求您给我一个机会！”顾西江怎么说也是一派掌门，又是执行理事，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角色，但眼巴前儿却是什么脸面都不要了，低声下气，简直就差直接趴地上求饶了，当然了这是因为两人只是通电话，考虑到就算趴下了雍大天师也看不到，要是当面的话，要是能起到作用，他也不介意趴一下，整个春城术法界都将匍匐在雍大天师脚下，他只不过先行一步，实在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雍博文沉默了片刻，也就两分钟的样子，却让顾西江有种过了两年的感觉，要不是电话一直没挂，他只怕要以为雍博文不打算原谅他的所作所为了，但就在他渐渐绝望的时刻，雍博文终于还是说话了，“你可能也知道了，周末的时候，我会在金鼎轩安排一场宴会，主要宴请的就是理事会的各位理事！老逄正在安排这件事情，你若是有兴趣，也可以来参加。有些话我不妨明着跟你说了，现在台上那四位，一个也不能留，这是最基本的要求！我听说，你跟许佑重这段时间走得挺近？好自为之吧！”
　　顾西江捧着电话，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背上冷汗直冒。雍博文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要是还听不明白，那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掌握理事会，可以把周童先和卫朝阳都赶下台，但对付副主席却不能通过理事会，因为副主席职位是由主席提名，报请总会批准会任命的，跟理事会不发生关系，理事会可以就副主席是否称职在一年一度的代表大会上提出质询，但绝没有权力干涉副主席人选的认定。
　　顾西江虽然不知道雍博文打算怎么对付许佑重和林岭高，但肯定也是有方案的，只不过现在是给他一个交投名状的机会罢了！只是他原本才和许佑重达成了合作协议，转过头来就插许佑重一刀，这传出去名声可就全完了！
　　顾西江拿着电话，脸色阴晴不定，站在那里半天没动地方，最终狠狠一拍大腿，咬牙道：“干了！”


第三十章 反插一刀
　　许佑重出身于一个名为金河派的小门派。
　　说起来，这个金河派的全部历史总共不到二十年，本是在国朝运动期间被暴风尾误扫镇压的几个小门派弟子在改元改革之后合伙建立的，目标就是为了加入法师协会。
　　你得知道，以野法师的身份加入协会，是相当受歧视的，所以在法师协会草创发展时期，像这样做的法师着实不在少数，金河派只是其中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存在罢了。
　　在许佑重之前，金河派并没有出现过什么大人物，最高级别的不过是个绿徽的高级法师，正是这位绿徽法师建立了一家公司，使金河派摆脱了一直为人打工的末流小派的尴尬地位，在春城术法界算是有了些地位，也有了资本供本派弟子上进，而许佑重正是集全派之力顶上去的代表，当然了，他能够成功上位，主要也是因为他出身小派，在春城术法界实在是没什么影响力，易于鱼承世搞平衡，那时节的鱼承世还不像现在这般霸道凶猛，任何敢于跳出来的反对派都是直接碾压成碎片，还是需要搞平衡来维持自己对春城的统治。
　　金河派成立的这家公司主要是做配件加工，这也是大多数没有什么深厚底蕴和实力的小门派所主要做的工作，只不过金河派傍上了两条好大腿，借机便发达了起来。
　　一个是鱼承世的军火公司，鱼承世自家发达，不忘提携本地法师门派，金河派便是借此机会得到了为子弹纹制穿透法术的机会，目前承世公司约百分之二十左右的术法子弹都是金河派加工提供的，这种加工没什么法术含量，随便什么门派都能做，挣的也算是那种不多不少的利润，属于那种大家大业看不上，小家小业馋够呛的收入，既然在法术层面上没什么高深含量，那么这些下游加工拼的就都是关系，目前金河派凭借的主要关系就是许佑重这个副主席。这也是许佑重为什么对那部分协会在承世公司的股份如此上心的主要原因。他原本的计划就是把这部分股分归理事会代理，然后转过来推动合作伙伴顾西江实际掌握这部分股份，同时顾西江还可以执行理事的身份监管承世公司，就等于是牢牢把公司控制在了手中。
　　而另一个代工项目，则是许佑重能和顾西江走到一起的原因。金河派中有一个法师精擅化形雕工法术，能够制造精美绝伦、栩栩如生的傀儡外壳。所以金河派长期以来，一直为物华派供应傀儡外壳，占到了物华派傀儡外壳需求的百分之七十左右。两派之间算得上是互存共荣的关系，金河派提供的精外美壳让物化派的傀儡在国际市场上更加具有竞争力，所以物华派向来很重视这个合作伙伴，在物化派借殖民公司的东风加快发展的时候，也同样拉扯了金河派一把。
　　这种密切合作的关系，其实是把双刃剑，在双方没有间隙的时候自然是亲密无间可以极好的促进共同发展，可一旦反目，任何一方抢先出手，都将给对方造成巨大伤害。
　　雍博文知道物华派与金河派的关系，所以才会给顾西江这个交投名状的机会！要不然光靠从承世公司方面的施压，很难一下就打垮金河派。
　　顾西江思来想去，终于还是想到了那句老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种生死关头，自然还是得先可着自己来才是政治正确。
　　至于许佑重，这家伙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大家合伙得这么愉快，你居然还借着我求到你的机会提要求，还一提就想要个执行理事的位置，简直就是趁机要挟，现在反插他一刀，正好出这一口恶心。
　　顾大掌门向来是干脆的行动派，一拿定主意，立刻毫不犹豫地付诸行动，马上拿起手机给自家门派所属公司打了个电话，要求立刻以金河派提供的傀儡外壳有巨大瑕疵为由退掉所有进货，并且全面中止合作，不再收购金河派任何一个傀儡外壳，至于有什么巨大瑕疵，这种事情自然就有手底下人去操作了。
　　物华派内也已经听到风声，知道自家掌门貌似关键时刻站错了位置，一个搞不好就可能给整个门派带来灭顶之灾，此时突然打电话来吩咐这么一件事情，自是生死存亡的大事，当即以最快速度行动起来，在半个小时之后，即搞定一切，并把最后通碟发到了金河派。
　　此时的金河派正是一派末日降临的景象。
　　许佑重和派里的几位长老聚坐一处，个个都是愁眉不展。
　　就在刚刚，金河派收到了承世公司的通知，公司对近期各加工公司供应的术法子弹质量很不满意，在本批合作结束之后，将对供应商重新进行招标。
　　这是在许佑重的预料之中的。
　　不提现在存在争议的股权，鱼纯冰绝对可以继承的股份与雍博文现在手头的股份加起来，那就绝对多数派，左右公司的行动没有任何问题，更别提公司的各部门主管都是鱼承世提供的铁杆亲信。之前公司没有任何行动，主要还是因为股权争夺及公司监管权未定，鱼纯冰一方面心思都放在了这上面，另一方面对这些交错的关系委实是不太了解，没有上面的命令，没有人出面挑头，公司里的人也不好擅自行动。
　　而现在雍博文出面扯旗，摆明车马要为鱼纯冰讨公道，要打压春城一切借机蠢动的势力，那么从公司方面入手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许佑重想不到雍博文的动作竟然这么快，前脚人出大门，后脚就下了杀手。
　　面对这种情况，金河派实在是无力回天，许佑重只好与在座的几位长老相互安慰，丢了术法子弹的代工虽然损失重大，但好在还有傀儡外壳这一块，尤其是这半年来物华派业务迅速扩大，使得金河派也跟着水涨船高，单从收入这一块已经远远超过了术法子弹代工业务，只不过术法子弹代工业务在春城更具一种政治地位的象征意义，才会被看得格外重要罢了。
　　许佑重想着顾西江跟自己在这次的股权争夺中，是战略联盟，大家都恶了雍博文，想必是可以依靠的。
　　可这边金河派的老几位刚互相安慰完，又把希望寄托在同一阵线的顾西江的人品上，那边就传来了物华派的通知，这老几位登时被这一闷棍给敲得眼冒金星，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半晌，许佑重神经质般地大笑起来，“好啊，顾西江，这背后一刀插得真是又狠又准啊！”笑完，噌地站起来往外就走，把几位长老吓了一跳，赶紧拦住他问：“掌门，你要干什么去？”
　　“我去找雍博文！”许佑重面色不善，目露凶光，吓得几位长老胆都快飞天边去了，赶紧苦劝：“掌门，不要冲动啊，咱们再慢慢从长计议，你也说了现在雍博文身边大票的高手护卫，你这么冲过去是送死啊，再说了就算你能杀了他，他可是大天师，总会肯定得追究，咱们金河派哪吃罪得起啊！”
　　许佑重哭笑不得的把几个长老推到一边，叹道：“你们想哪儿去了？我是去找雍博文讨饶，副主席我不干了，他想要什么赔偿都可以商量，只求他给我们金河派一条活路，不要赶尽杀绝就好了！”


第三十一章 连锁
　　很多事情一旦开了头，就会快速地向着任何人都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又或者有些人可以控制却对这发展方向喜闻乐见而不愿意控制。
　　春城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术法界里面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很快就能搞到满城皆知，更何况是在现在这种非常时期，那些够资格参与博弈的大门大派全都跃跃欲试，而只能打酱油的小门小派也都支楞着耳朵寻找可以借东风的机会，但凡任何有一点价值的消息都会马上传遍全城。
　　本来今天对于大多数有心的门派势力而言都是个好日子。
　　常任理事会开会将最终对鱼承世留下的巨大财富去向做出裁定。
　　事先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大概方向，而且在可以预见的范围内，这个方向不会有任何改变。
　　鱼纯冰势小力孤，在理事会这一层面上，没有任何助力，鱼承世的支持者与追随者的最大力量都在协会的事务部门和他自己一手创建的公司里，他们对于理事会上将发生的事情有心无力。
　　而一旦理事会上通过的结果是大家都愿意见到的，那么就等于是在鱼承世遗留下来的财产上开了一个口子，足以让任何有心者不顾一切地钻进去捞取好处。
　　这个口子，就是股权协会代管，不仅仅是协会那部分股权，还有茅山派的股权，甚至鱼承世自己拥的股权！
　　可惜的是，老天爷似乎也见不得这帮子没下限的家伙太过得意，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刻，突然出现了惊天大逆转，已经半年多没有露面，据传是落了地狱里的某种陷阱以至于生死不知的雍博文突然出现，直接掀桌子翻盘，以满满四溢的王霸之气压得一众常任理事外加当前协会四大巨头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天要变了！却不是大家伙希望见到的，却是最不希望见到的。
　　可不管天怎么变，大家都得继续过活下去，既然不能得到最优结果，那也就只能尽力追求次优结果了。
　　雍大天师以总会副理事长的身份挟着地狱殖民公司和承世术法物品制造有限公司两大巨无霸企业，汹汹而来，简直有如泰山压顶般，那种绝对的气势清楚地向所有人表明，任何人如果敢于试图挡路，都将会毫不留情的被碾压成碎片。
　　而事实也以最快的速度证明了这一点。
　　雍博文的车队离开协会大楼才没多久，据小道消息停在一家冰淇淋店接鱼大小姐的闺密的当口，后手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展开。
　　因为在最后关头站对了位置而注定获取巨大好处的逄增祥简直就好像在额头上贴了“我是雍大天师的人”的标签般嚣张地四下串联，遍邀协会理事出席周末由雍大天师主办的晚宴。谁都知道雍大天师在刚刚的会议上对周童先的质询，也知道他即将以总会常任理事的监管权利召开春城全体理事大会，那么在此之前搞这么个晚宴的目的，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连路边的蚂蚁都能说出来。
　　得到消息的理事们全都闻风而动，除了少数四巨头门派所属的理事和四巨头的铁杆盟友外，大多数理事都争先恐后地寻着门路联系逄增祥，想要一份晚宴的邀请函。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鱼承世去后，春城没有进入大多数人所希望的所谓各显神通能者上位的时代，反而是没有任何过渡就直接进入了雍博文的时代。以雍博文目前的年纪来看，在可以预见的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内，春城术法界都将笼罩在其阴影之下。抱粗腿要趁早这个道理大家都懂，既然粗腿已现，那有什么可犹豫的，赶紧扑上去抱紧才是正道！
　　想抱粗腿的当然不仅仅是理事，其他法师也都想抱，只可惜这次晚宴邀请的只是理事，想抱没有机会。就在非理事的法师和没有理事的门派万分遗憾的时候，另一个消息不胫而走。
　　金河派接连受到打击，接连被两个最大的生意伙伴中止了合作，一下子就陷进了公司很可能倒闭，门派百分之百将破产的窘境。
　　被术法物品生产公司中断合伙这是大家都能想到的，但被物华派的傀儡制造公司中断合伙着实惊掉了所有人的眼球。
　　你妹的，这顾西江好快的手脚，翻脸不认人的手段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不过，顾西江这一手也提醒了诸多抱腿无门的法师。
　　宴会没机会参加，不能在理事会上表明自家立场，不要紧，这不还有经济领域的战斗吗？
　　既然雍大天师做出了打压四巨头的态度，那么除了在协会层面上要消除他们的权势外，必定也要在经济层面对他们各自的门派和公司发动攻击。
　　这可是表明态度外加示好的绝对机会！
　　金河派是已经被这两打闷棍给打蒙了，即使大家伙再过去落井下石也没有什么意义，可除了许佑重的金河派外，不还有周童先的花山派、卫朝阳的阴符派、林岭高的正阳派吗？
　　要动手还得赶快，要不然等雍大天师收拾完金河派腾出手来，再对付这三家，可就显不出大家的功绩来了。
　　于是春城各大小门派、法师组织，纷纷行动起来，简直比得了协会统一命令还齐心，争先恐后地盘点自家产业，但凡与这三家有连系的生意统统立刻中止合作，哪怕为此付上违约金也再所不惜，要的就是这个当机立当的效果，要的就是这份毅然绝然的态度！
　　在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一部分门派组织搞这些动作，但到越来越多的势力加入这股墙倒众人推的大潮中后，各家的目的已经由原本争先恐后的抱大粗腿生怕晚了抱不上，变成了生怕落下不能赶上中止生意，万一被雍大天师知道了，被怀疑成是这三位的铁杆，搂草打兔子一并给干掉，那可就呜呼哀哉了。现在大家都这么干，雍大天师很可能记不住都是谁，但不这么干的可是少数，太扎眼，想不让雍大天师记不住都难啊！
　　雍博文简单的两个电话就在整个春城掀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暴。
　　这就是权势的巨大威力。
　　刚刚站到这个高度的雍博文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还在盘算着如何在经济层面上对其余三家进行打击，如何在约见许佑重和林岭高的时候对他们施加压力，却不知道巨大的压力已经因为他流露出来的态度而以海啸般的恐怖势头扑向了三位在春城也算是位高权重并且一度在鱼承世死去后的半年里春风得意的协会巨头。


第三十二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
　　经雍博文安排，要借着午饭机会，在金鼎轩见鱼纯冰的，是承世术法物品制造有限公司的一众高层。
　　以行动部的卢向北为首，所有人都在大堂等着，见到鱼纯冰跟着雍博文进来，齐刷刷地站起来，门左右排成两排，同时低头敬礼，齐声呼道：“大小姐！”
　　这气势派头，简直让黑社会能羞愧死。
　　公司是鱼承世一手建立并发展壮大的，掌握要害部门的高层，全都是鱼承世的铁杆中的铁杆，是最支持鱼纯冰女承父业的那一批人。
　　只是他们毕竟出身各个门派，来自春城术法界各势力阶层，个人的态度扭不过自家门派的态度，在大的层面上没有任何机会表态，如果没有一个足够有力的凝聚核心支持的话，真让理事会把事情做成了，导致公司易手，他们这些高层即使是再不满意，也没有任何办法，而且在经营层面上，还会捏着鼻子主动配合新来的监管者。这公司是鱼承世创建的，也是他们这些人多年的心血，不管怎么样，都不希望公司受到影响而有不好的前景，如果因为内讧而导致公司崩溃，想必也是鱼承世在天之灵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而雍博文的及时站出，给了他们以自己的力量表达对鱼纯冰支持的机会。
　　在大局初定的情况下，公司全体高层集体参加这个宴会，就是追加的表态，表明他们对于鱼纯冰继承公司的支持和认可。有了这种表态，足以震慑那些在高层面上无法取得成功就想在私底下搞小动作的势力了。
　　这场宴会之后，至少在鱼承世的遗产分配问题上，暂时不会有任何杂音了。
　　大家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人，又都是为了支持鱼纯冰聚到一起来，这一顿饭吃得都是相当满意，尤其是鱼纯冰，长时间来都处于极度抑郁失望的状态，吃什么都没有胃口，整个人都瘦了好几圈，眼看着就剩皮包骨头了，这一回终于出了这一口恶气，心情稍畅，胃口便开，在艾莉芸和罗婉岚的左右劝说下，又有洛小楠和季乐跟着逗闷子，倒是吃了满满三大碗饭。她吃得开心，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她身上的众人便也是分外开心，整场午宴的气氛都是异常的轻松愉快。
　　两家公司的一众高层都是大忙人，集中在一起搞这个表态，也不知耽误了多少生意事务，午餐结束，便纷纷告辞，各回各位，接下来的事情跟他们也就没有太大关系了，只需在用得着他们的时候打招呼也就是了。
　　罗婉岚也跟着刘意去最后敲定明日葬礼细节，只剩下雍博文等人最后离开，鱼纯冰一时无事，便提出要求，想要去地狱殖民地参观，难得她有这个兴致，洛小楠和季乐也都凑趣要去，雍博文这次露面，就是为了鱼纯冰，至于需要做的事情也都安排下去了，一时无事，自然便和艾莉芸陪着她一起，只要鱼大小姐能开心，时间什么的对雍大老板真不是什么问题，反正着急上火的人肯定不会是他就是了。
　　一行人自饭店出来，车队已经停在门口等候，本来是要直接上车的，不过众人却看到了一个意外的访客，祈萌萌。
　　祈大掌门的领悟力毕竟还没有到底儿，在受了顾西江的提点，并且得知顾西江第一时间反插许佑重一刀后，祈萌萌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她虽然也有雍博文的手机号码，但自觉得没有顾西江那种投名状可交，这时候关键就是个态度问题了，索性也不打电话，直接跑到金鼎轩门口来候着——雍大天师在金鼎轩搞的这场午宴在春城可以说是尽人皆知，这本来也是他搞这个午宴的目的，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雍博文本以为祈萌萌是来找自己的，但他却错了。
　　祈萌萌看到众人出来，立刻扑到了鱼纯冰面前，话还没说，眼泪就噼哩啪啦往下掉，张嘴就是“我错了，小鱼儿，我真的错了，你原谅姐姐这一回吧。”也不让鱼纯冰开口，就先自己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如果不是大庭广众还顾忌着些许面子的话，估计她能当场给鱼纯冰跪一个。
　　看到祈萌萌这个样子，雍博文不自禁地皱起眉头。他自不是因为祈萌萌没有先找自己而不满，就像他说的那样，无论是顾西江还是祈萌萌对不起的都是鱼纯冰，而不是他雍博文，尽管他很清楚，这两个人没有对不起他不是因为多有良心，而是因为自己老婆过于凶猛。
　　祈萌萌向鱼纯冰道歉在雍博文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但她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她道歉的诚意，在雍博文看来，她这么搞更多是在扮可怜博同情，而不是真心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来祈求原谅。
　　听听她都说什么呢，说她是一时糊涂，受了别人的蛊惑，利欲熏心，才会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要说她利欲熏心，雍博文相信，可要说她是一时糊涂，受蛊惑什么的，不管别人相不相信，反正雍博文是不相信的。人不能光看她说些什么，还要看她都做了些什么，雍博文不在这段时间，艾莉芸可并不是对鱼纯冰就不闻不问，只是限于身份不好直接出手，却一直在收集这段时间里春城术法界各人行事。这段时间以来，祈萌萌虽然不像李木子那般直接站出来抢好处，却在暗地里蹦得极欢，怎么也不像是受人蛊惑，倒更像是一直在蛊惑别人。
　　鱼纯冰这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别看遇事喊得凶，但实际上最是心软，祈萌萌显然对鱼纯冰很是了解，就想从此入手，先博得鱼纯冰的原谅。如果鱼纯冰这个当事人都原谅了她，那雍博文自然也就没有任何理由来对付她了。
　　这就是祈萌萌打的如意算盘。
　　果然一开始鱼纯冰还紧绷着脸，不怎么想答理祈萌萌，但被祈萌萌哭了这么一气，神色便稍有些松动了，祈萌萌瞧在眼里，暗暗欢喜，便打算再加把劲，先把鱼纯冰搞定。
　　雍博文一直冷眼旁观，也不打扰祈萌萌的表演，也不表态。
　　艾莉芸本来是想插上去打断祈萌萌的，但却被雍博文偷偷拉了一把，便若有所思地停下来，看着鱼纯冰如何处理。


第三十三章 各有选择
　　“祈姐……”
　　任由祈萌萌发挥了足足小半个钟点后，鱼纯冰终于还是开口了，神色也大见缓和。
　　一听鱼纯冰开口，祈萌萌立刻住嘴，用期盼的眼神看着鱼纯冰。
　　“你也是一派掌门，在咱们春城大小也算是个人物，体面些吧。”
　　抛下这句话，鱼纯冰头也不回地登上了车子。
　　祈萌萌愕然呆在当场。
　　停滞的队伍重新行动起来，陆续上车。
　　雍博文走过祈萌萌身旁，微笑道：“祈掌门，论起悔过的诚意，你比顾掌门可是差多了。”
　　祈萌萌仿佛发现了救命稻草般，立刻伸手想抓住雍博文，可惜她的这个动作被跟在雍博文身旁的潘汉易毫不留情地拦下了，只好抓着潘汉易的胳膊，急急向着雍博文道：“雍总，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不，直到现在，你也没弄清楚自己错在了哪里，回去吧！”雍博文没有闲心跟她啰嗦，转身上车。
　　开玩笑，道歉是要靠行动来体现诚意，而不是光靠说的，你在这里啰哩啰索了半天，光听满嘴空话，不见半点实际内容，真当大家都是傻子不成？
　　鱼纯冰是心软，可她也同样是好恶分明的。连逄增祥最后选择了站队，她都难以原谅，更何况这段时间来上窜下跳，着实欢得紧的祈萌萌。
　　车队迅速扬尘而去，只留下祈萌萌呆在原地。
　　原本聚在边上看热闹的众人眼见着事情结束，纷纷散去，倒也没有人上前打扰祈萌萌。
　　就像鱼纯冰说的那样，再怎么在鱼纯冰和雍博文面前伏低做小的祈萌萌那也是一派掌门，在春城大小也是个人物，不是什么人都能惹得起的，眼见着祈大掌门连节操都不要了，几乎算得上是当众跪添祈求谅解，却是没有效果，想来现在的祈大掌门正处于爆发边缘，谁也不会那么没有眼力劲地凑上去找不自在不是。
　　祈萌萌呆立好久，直到整个车队消失在街角，才回过神来，恨恨地道：“姓雍的，你别太得意了，你以为你是鱼承世，可以在春城一手遮天，为所欲为吗？等着瞧！”只是这发狠的声音却也不敢太大，压得低低的，说完整理一下略有些凌乱的衣襟，匆匆离去。
　　金鼎轩门前这一出戏不过是春城目前风紧浪急的大戏之下的一个小小插曲罢了，相比较祈萌萌当众道歉不被接受这件事情，还有更多更要紧的事情值得观注，这件事情虽然很快就传遍了春城术法界，但也仅仅是转眼就被众人抛到了脑后。
　　在陪着鱼纯冰参观地狱殖民地的过程中，雍博文先后接到了许佑重和林岭高的电话。
　　雍博文还没有正式动手，两位副主席就已经撑不住了。
　　许佑重本来是打算亲自过来面见雍大天师的，不过打听到雍博文正陪着鱼纯冰在地狱殖民地参观，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而是先给雍博文打了个电话。
　　在电话中，许佑重很坦率地诚认了自己前段时间所犯下的错误，并且认为无论雍博文给他什么样的惩罚都是理所应当的，但希望雍博文能够放过金河派，他不希望金河派因为他的愚蠢决定而受到牵连，个人是个人，门派是门派，他个人的行为不代表整个门派。为了表示歉意，他愿意放弃副主席的位置，并且根据雍博文的意见推荐继位人选。
　　雍博文对许佑重能够正视现实，并勇于承认和承担错误，表示了赞赏，同时又表示自己从没有想过干涉春城协会的人事变动，他是否继续干副主席这个工作选择全在他自己，当然了，如果许佑重副主席愿意进一步深入交流的话，可以约个时间面谈，又提及自己将于周末在金鼎轩举办一场晚宴，宴会结束之后，他大概能有相当长的一段空闲时间，如果许佑重愿意的话，可以过去面谈。
　　许佑重尽管已经急得快要火上房了，但主动操之于人手，再急也没有用，想着若是自己能够消除雍博文的敌意，金河派转危为安，也不过是雍博文举手间的事情，自己同样是再急也没有任何用处，只得按住性子，表示自己到时一定拜见雍大天师。
　　放下许佑重的电话，几乎脚跟脚的，林岭高的电话就过来了。
　　林岭高出身的正阳派主要经营的生意是避邪器具和护身用品，生意虽然不是很大，但也做得甚为兴盛，最主要的是正阳派的这生意无论是跟鱼承世的术法物品制造公司还是跟雍博文的地狱殖民公司，都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所以没有像许佑重那般立刻就感受到了来自于雍博文的巨大压力，以至于连一天都没有撑不过去，就直接干脆地举旗投降。只不过现在春城暗流涌动，大家伙都急着向雍大天师献投名状，多个跟正阳派有生意往来的门派公司都不计代价地与他们中止了合作，这让正阳派也是感到了一定的压力，而且对前景极不乐观。
　　在这种情况下，林岭高尽管百般不情愿，也只得给雍博文打了这个电话。
　　相较于干脆利落投降的许佑重副主席，林岭高副主席还是很拿捏了一下身份，在电话中对雍博文干扰春城术法界正常的经营秩序表示了谴责，希望雍大天师不要再继续这么做下去，有什么问题可以当面锣对面鼓地拿到桌面上来讨论解决，这种背后使阴招的行为是不得人心的。
　　雍博文的回答倒是干脆，抛了句“我不清楚你说的那些事情”后，就直接挂了手机，并且干脆地把林岭高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里。
　　林岭高被雍大天师无耻的干脆否认给激怒了，接二连三地再打过去，想再说一说，可是怎么也打不通，便猜自己被拉了黑名单，索性也不再给雍博文打了，而是挂给了周童先和卫朝阳，约两人晚上见面，共商应对雍博文的大计，本来他也给许佑重挂了电话，可惜的是许佑重已经先行投降了，婉拒了林岭高的邀请不说，还很客气地告诫他，不要再折腾了，在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他是折腾不过雍博文的。但林岭高却没把这告诫放在心上，放下电话只是骂了两声后，便继续再接再厉播打电话。
　　暗流已经开始涌动并变得湍急起来，雍博文这边尚没有全面发动，有些人就已经坐不住了，在一个或数个有心人的联系组织下，那些没有选择只能站在雍博文对立面的法师们迫不及待地开始串联，打算组成一个反雍博文的联盟，阻止雍博文一手遮天，全面掌控春城术法界，为自己和自家门派搏出一线生机。


第三十四章 葬礼的背后意图
　　雍博文轻松地陪着鱼纯冰参观地狱殖民地，当晚众人就在开拓城宿下，连带着季乐儿和洛小楠也没有回去。
　　两家的长辈也没有打电话过来询问，想是知道自家的小姑娘正陪着鱼大小姐散心，实在是再正经不过的事情了。
　　对于鱼纯冰而言，这或许是她自重返春城以来，最轻松的一个夜晚了。
　　可对于整个春城，不，对于整个吉省而言，这却将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雍博文失踪半年，普一露面，便伸手搅动起雷霆风暴。
　　乌云盖顶之下，不知多少人多少势力彻夜不眠地联系着沟通着，为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做着准备。
　　当然，实际上更多的人还是在赶路。
　　拖延了半年之久的鱼承世葬礼终于要举行了，可时间却就在明天。
　　如此紧迫，如此仓促，似乎与鱼承世的身份地位很不相符，可再想想鱼承世英雄一世，身后却停尸半年迟迟不能下葬，这种安排似乎又充满了某种难言的意义。
　　不管人们如何猜测，不管有多少人暗自腹诽，不管有多少人心底不爽，但葬礼就在明日，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古怪的是，这件众人皆知的事情并不是刻意公开通知的，而仅仅是人们相互之间的口耳相传。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雍博文并没有安排任何人对这场葬礼进行通知，似乎他只想自己解决鱼承世的下葬，而不打算邀请任何观礼的宾客。
　　时间安排得如此紧，又刻意不大肆通知，怎么看都有种阴谋的味道。
　　某个来源不详的小道消息就在这种情况下伴随着葬礼确切时间地点，以闪电般的速度飞快传播开来。
　　据说，雍博文身边的某个亲信，大抵就是刘意、魏荣、韩雅、言青若、梅雅萱、张晶之类的高层经理之类的角色，对于雍博文如此安排感到不解，就当面向雍博文请教，为什么要这样做，以鱼承世的身份地位，葬礼上要光是自己人，连一个宾客都没有，也未免太寒酸了一些。
　　据说，雍博文的回答是：都已经拖了这么久了，真有心关注葬礼的人，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并且想办法赶过来参加葬礼，而无心关注的人，就算是通知了，就算给充足时间了，该不来的还是不会来，该不愿意来的还是不愿意来，硬让不愿意来的来了，他们自己也不高兴，鱼总在下面想必看得也不会高兴，何必呢？所以这通不通知的，根本没有必要。
　　这种话显得有些毫无道理，不过小道消息嘛，讲究得也不是道理，而是符合大家需要的想像。
　　很快大部分人就根据这个小道消息以及葬礼的紧迫安排得出了一个类似的结论。
　　这其实是雍大天师在进行甄别人群！
　　鱼承世死后，人心浮动的，不仅仅是春城这一地，而是整个吉省。
　　吉省是鱼承世的基本盘，鱼承世以春城地方法师协会主席的身份，统领整个吉省术法界事务，这是连总会都捏着鼻子认可的即成事实。
　　而现在，雍博文普一露面，就强势打压春城法师协会的四巨头，这根本就是摆明车马要接收鱼承世留下的政治遗产，至少是要全盘接收整个吉省！
　　看看雍博文一露面就是替鱼纯冰出头，就可以知道雍大天师将以鱼承世的继承者以及鱼氏的保护人身份接收政治遗产，以这个身份来行动，那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甄别吉省术法界有哪些人是真心拥戴鱼承世的，有哪些人心怀二志，想借此良机搞三搞四。
　　而这场葬礼，很显然就是一个极简单的甄别办法。
　　能够在第一时间得知葬礼并且及时赶到的法师，谁敢说不是鱼承世的坚定支持与拥戴者？
　　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甄别，想必接下来还有其他办法继续甄别，待到甄别结束，或许降临吉省术法界的就将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大清洗，整个吉省术法界的权力结构都将重新洗牌！
　　不管对雍博文的认识是如何的，是枭雄还是傀儡，但在吉省术法界，至少有一点是大家的共识，那就是这个年轻的法师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这还主要得益于那些地狱平叛的影像资料，雍博文屠杀地狱土著和恶鬼的行为着实吓到了无数法师，以至于在心理上都留下了阴影。
　　这种心狠手辣的人物，一旦掀起大清洗，想必也将同样充满了他的个人风格。
　　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带来的直接结果就是，吉省各地的头面法师在得到葬礼将于明天一早举行的消息后，立刻纷纷动身赶往春城，有些偏远地区的法师甚至不得不动用法术赶路以保证能够在葬礼举行前抵达。
　　当夜，春城术法界法师经营的各家酒店旅馆尽都爆满，迟来的法师们不得不转而到普通酒店旅馆去住宿，还有更晚到的，眼看着时间不早，干脆就不住宿了，直接把车开到了法师协会的公墓附近，就在车上将就着猫一宿，等到天亮就直接上山参加葬礼了。
　　来的都是各地区术法界的头面人物及其亲信，除了务必要赶上葬礼，送鱼承世这最后一程外，他们还有更重要的目的，那就是亲眼见一见雍博文，如果可能的话或许可以再联络一下。
　　说起来好笑，雍博文如今诺大的名声，可实际上吉省范围内大部分法师都没有见过雍博文，对于雍博文的样子还是从法师协会网站上的照片才了解到的，对于雍博文的行事脾气主要是通过流出的那些地狱平叛和作战的影像资料推断出来。
　　而如今风暴将至，当面了解这个即将一手推动风暴的角色，是自己能否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避免殃及甚至乘机的捞取好处的关键！
　　在第二日凌晨的时候，不光整个吉省术法界的头面人物基本全都抵达了协会公墓，而且临近的黑、辽两省术法界也多有代表出现，他们都是彻夜驱车赶到，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与其说是来参加鱼承世的葬礼，倒不如说是来出席雍博文首次正式在公众场合的露面来得更合适。


第三十五章 送葬
　　送葬车队正时出现在公墓前方的道路上，长长一列，见头不见尾。
　　本来法师下葬是有诸多规矩讲究的，做为葬礼的总策划人，刘意也是使出了全身本事，尽可能安排得面面俱到。
　　可是罗婉岚看到了刘意做的计划之后，却直接给否决了，只道：“简单些，师兄以前就说过这些花里糊哨的东西一点用都没有，停了这么久，就让他尽快入土为安吧！”
　　于是整个葬礼过程直接被罗婉岚简化成了三步骤，送葬，入土，合坟，什么法事道场之类的统统取消掉了。
　　这一大清早，雍博文带着公司凡是能抽出身的手下，这可不仅仅是公司高层，而是整个公司的人类员工，拥着鱼纯冰，前去接鱼承世尸身。半路上又有协会各事务部门的员工、承世术法物品制造公司的员工加入，以至车队越来越长，甚至在出城的时候一度造成了交通堵塞，幸好协会方面已经事先跟交警部门做好了沟通，才算没有造成太大的混乱。
　　看到车队出现，等候多时的众人纷纷聚过来，沿路两侧自发按亲疏远近排列好，然后便举了牌子和魂幡。牌子是各门各派或是各地法师组织的名头，魂幡上写着不外是魂兮归来之类的词语，下面的某某某敬献才是关键。
　　车队在公墓大门前停下的时候，沿路两侧牌幡如林，直沿到已经预定好的墓穴位置，众人都伸着脖子看向车队，虽然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雍博文本人，但照片总归是看过的，此刻都想看看活人是什么样子，毕竟照片这东西很难照出人真正的气度。要单看照片的话，雍大天师的整体形象还是个刚出校门般清嫩的学生仔，与他现如今的枭雄气派根本扣不到一起去。
　　车队前面车里的，还是广阳派弟子为主的保镖队伍，下了车便沿路向上跑去，在路两侧站出两条警戒线，将前来观礼送葬的众人都隔在警戒线后。
　　看到这些明显满身杀气的法师，观礼众人心中都是暗暗吃惊。雍博文搞地狱殖民开发，手头武力强劲，这已经是尽人皆知的秘密了，但以往大家了解的都是雍博文手头武力以地狱恶鬼炼制的傀儡部队，而雍博文手下的人类员工不过都是些不入流的法师学徒和低级法师。但眼前这幕明显跟之前已经传开的消息严重不符。
　　这些西装马尾的法师，虽然个个年纪都不是很大，总体在三十往下，但无一例外都是满身的凶悍之气，往那里一站，不像一群法师，倒像是一群久经沙场的战士。满身煞气自不用说，更关键的是，这些法师看起来随便哪一个的水平都相当高，如果放到协会里认定的话，凭实力也能分到高级法师队伍中去——要知道现在法师协会里的高级法师其实相当一部分根本谈不上什么战斗力的，有些高级法师真要论起法术水平，或许还不如货真价实的中级法师。
　　这么多高级法师，有没有搞错啊！
　　雍博文从哪个旮旯里划拉出这么多明显身经百战的高级法师来！
　　整个春城法师协会加起来能不能有这么多高级法师啊！
　　更离谱的是，高级法师在协会里绝对属于上层阶级，哪怕是最低一级的高级法师，也不可能跑去给人做保镖这么掉价的活啊！
　　可雍博文到好，一下子就弄出好几百个真材实料的高级法师来当保镖，这是炫耀吧，这是炫耀吧，这一定是炫耀吧！
　　雍博文这是在展示他不为人知的深厚实力啊！
　　以前觉得他可以仗持的不外就是那些恶鬼傀儡什么的，但这些东西拿到人间来，在正牌子的法师面前够不够看是一回事儿，引阴兵入阳间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极犯忌讳的事情！任何但凡有些良知的法师都不会在自己家门口干这种事情，万一阴兵失控，那可就是弥天大祸啊！
　　想来雍博文也不会冒着阖城全灭的危险把这些阴兵带到人间来参与争权夺利。
　　人间的争夺，自还是要用人间的力量来解决，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所以呢，大多数人还是觉得雍博文这公司虽然整体力量很强，但真要论起在人间这边的力量，还完全不够档次，而公司的根本就在人间，就算是他把十八层地狱都给占了，这公司依旧还是得开在人间，在人间的力量不够档次的话，那也就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庞然大物了。可现在这保镖阵容一亮相，直接就把雍博文的公司档次提升了好几个层次，虽然依旧不能称为庞然大物，但也不是一般角色了。
　　待广阳派众弟子站好了位置，灵车才缓缓抵达，雍博文等人随着灵车同时到达，下了车，雍博文亲自带着罗婉岚、梁婷婷和卢向北三人上前抬棺。这三个人的选择其实是很有代表性的，罗婉岚代表的茅山师门，梁婷婷代表的是协会事务部，而卢向北代表的自是承世公司的一众同仁。
　　鱼纯冰捧着鱼承世的神位画像，在艾莉芸、季乐和洛小楠的陪同下，走在前面，雍博文四人抬棺于后，其他送葬的人都一步步跟在后面，黑压压的小一千号人，那场面绝不是一般的震撼。
　　棺木方一进大门走上甬道，站在最外边的门派代表立刻扯着嗓子大吼：“卢火派恭送鱼主席！”
　　卢火派本是延边地区的一个较小门派，代表就是掌门外加四大弟子，听说了鱼承世葬礼的事情，连夜驱车赶至春城送葬，但掌门站在这里放眼一看，好家伙门派如林组织似海，名头一个赛一个的响亮，卢龙派往这里一站，简直是太不起眼了。
　　掌门就寻思了，你说我大老远地跑来送葬，念着鱼主席的情谊是一方面，但希望能够吉省未来新的话事人留下个印象也是另一方面，我要就这么站着的话，雍大天师未必能够记得住我啊，不如喊一嗓子得了，又显得恭敬，又自报了名号，于是一看到棺木，就立刻扯着嗓子吼了这么一句，倒把他身边那几个没有什么心理准备的弟子给吓了一跳，心话说了，师傅这是怎么了，事先没准备这个台词啊。
　　让掌门惊喜的是，雍博文果然诧异地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想必是把几位卢火派的代表都看到了。
　　掌门立刻毫不犹豫地大弯腰向着棺木鞠躬，几个弟子手忙脚乱，赶紧地跟着师傅有样学校。掌门虽然对着棺材弯腰鞠躬，但眼角余光一直盯着雍博文呢，眼见着雍博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不由得心中大喜，暗道：大功告成！


第三十六章 不速之客
　　本来这只是卢龙派自己的行为，他要是站在送葬人群中间不那么起眼的话，也就无所谓了，可关键是他站的最边上最前面！
　　他这么一做，身边的人受不了了。
　　眼看着雍博文拿眼睛扫过来，目光似乎有些冰冷，当即顾不得矜持面子，连忙学着卢火派大吼一声：“净潭派恭送鱼主席！”跟着啪地一弯腰，动作倒比卢火派掌门做得干脆利索。
　　凡事就怕有带头的，前面做了，你后面不做是什么意思？是对鱼主席不满啊，还是对雍大天师不满啊？
　　不管你对谁不满，那都不要紧，可关键要是雍大天师对你不满，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大家伙大老远跑来参加葬礼，可不是为了过来找不自在的。
　　随着棺木向前，路两旁的人群纷纷弯腰鞠躬，一声接一声恭送响起。
　　死者为大，鱼承世一世英雄，受得起这份礼！
　　队伍沿着随山向上的甬路缓缓向上，一路来到已经准备好的墓穴前。
　　这法师协会公墓，还是鱼承世上任之后搞起来的，这是葬着的多是因公殉职的法师，当然也有小门小派的法师怕自家门派难以长久，衰落之后连墓地都照看不到，而主动要求葬在公墓里的。
　　如今这公墓里葬的人还不是很多，公墓本身就是选的好风水位置，鱼承世的墓穴更是被刘意挑了又挑，是整个公墓中最好的位置，上佳风水之地，只是这些都不过是聊寄安慰罢了。
　　到了位置，也不搞什么虚头花样，直接下了棺，正要合坟的当口，忽听有人大喊：“等一下，不要合坟，不要合坟！”这喊声想是使用了法力传送，清清楚楚地送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皆是一愣，回头望去，却见山脚下的公墓大门外不知何时停了辆白色轿车，车门刚刚打开。
　　几个人正在下车，远远的也看不清是什么样子，只能瞧来是脸生的，倒是那白车后面跟着下来的几个人春城本地法师倒是多半认识，计有理事长周童先，秘书长卫朝阳，副主席林岭高，还有两个执行理事，李木子和祈萌萌。
　　这一帮子人结成反雍联盟的事情，虽然只是一晚，可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也没有人觉得奇怪，毕竟你雍博文出来就摆出了要搞人家的架势，还不兴让人抱团反抗了？你就算是踩死个蛤蟆，它还要蹦跶两下呢，何况这几位在春城术法界大小也都算得上是个人物，怎么可能乖乖受死。
　　只是这老几位不找地方商量应对雍博文的办法，这时候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难道还想在葬礼上搞什么事儿挑什么刺儿不成？真要这么做的话，那未免也太不地道了。
　　不过这是春城术法界内部斗争，外人插不上嘴，别说其他省的法师，就是吉省其他地区的法师也都不好插嘴。
　　这一群人下了车，当先就有一人急急忙忙往上跑，一边跑，一边喊：“暂停一下，不要合坟！”其他人倒是不紧不慢地往上走，这一走倒是能看出点名堂来了，春城那几位头面人物都稍落后一步，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中间那个从白色轿车上下来的脸生男子。只不知这位是什么角色，居然能让春城这几位巨头如此恭敬。
　　雍博文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不再答理这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家伙，抡起铁锹洒了第一锹土在棺木上，围在周围等动工的不是雍大天师属下，就是承公司员工，连协会办事员都少，见雍博文带动锹了土，立刻齐齐动手，等到那个人跑上来的时候，坟尖已经堆起来了！
　　这上来的是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胸前却挂着绿徽，显是大有来头，在跑上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众人根本就没答理他，便是有些火气，看着坟头，喝斥道：“你们都聋了，不是让你们不要合坟吗？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雍博文没兴趣答理这么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更没兴趣跟他打嘴仗，回头示意已经做好准备的工人以水泥封坟丘。
　　潘汉易这个临时客串的保安头子便当仁不让地站出来，拦住了那个年轻人，冷冷喝问：“阁下何人，不知搅人白事，是大不敬之举吗？”
　　那年轻人已经看出雍博文是话事的了，本来过去跟雍博文分说，哪曾想却被潘汉易给劫住了，听潘汉易语气不客气，登时便恼了，想喝一句“滚一边去，你没资格跟我说话！”可搭眼一瞅，被潘汉易那满身煞气给骇了一跳，气势登时弱了几分，话到嘴边便懦懦了，“我是新任吉省法师协会主席葛正风的秘书，这是葛主席的命令，你们不能再封坟了，要不然一会儿还得打开！”
　　新任吉省法师协会主席？
　　自打鱼承世当了权，吉省多少年都没有省级主席了。
　　总会既不想让鱼承世名正言顺地当上一省主席，又找不到能压服得住鱼承世的角色，便只能装聋作哑，任由吉省法师协会主席位置年复一年的空着，任由吉省一地的事务都是由春城法师协会管理。
　　现如今鱼承世一去世，总会便再按捺不住了，此时不趁着这大好时机派出新任主席，难道还要等着春城术法界重新抱成团之后再派吗？当即选了这葛正风出任吉省法师协会主席。这人选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就定下了，但葛正风这人向来不愿意冒风险，只以春城局势不稳，情况不明为由，一直窝在上海不去上任，以至于这么大的事情，吉省一地法师居然没有知道的。
　　只是这位新任主席来得也未免太巧些了，而且一露面就跑来搅扰鱼承世的葬礼，这脸露得似乎也不甚光彩。
　　这位秘书只当报出来者身份，这上面的法师还不得吓得立刻停手才怪，哪曾想他话说完了，旁人都分外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跟着就转头往下看正上来的人群，但前面那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大天师面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连头也未回，只挥了挥手，于是停下来的工人们立刻开始忙碌着用水泥封坟。


第三十七章 真正的嚣张
　　秘书大人被华丽丽的无视了，连同他自以为绝对扎硬的靠山。
　　年纪轻轻能干到绿徽，那也不是一般的角色，家里有背景，会里有长辈，平素也是晃着膀子横行的二代。
　　若是没有点深厚的背景，也捞不到省协会主席秘书这么个肥缺。
　　人人都知道鱼承世死后留下的权力财富是一块肥肉，而目测整个吉省除了鱼承世之外，也没有什么足够强力的人物，这个时候空降春城，当上省协会主席，接收鱼承世留下的权力真空，进而以权劫财，妥妥的美差。
　　葛正风若不是根红苗正的岭南派系法师，也不可能在这个全国瞩目的当口被派到吉省主持协会事务。总会对葛正风还是抱有极大期待的，希望他可以借此机会牢牢掌握吉省，由此打破日渐牢固的北方法师联盟之势，为岭南派系争取更多的时间。如果他能做到这一点，那么总会方面也不在乎他可以趁机捞多少，哪怕是他借此便利把鱼承世的军火公司和雍博文的殖民公司都抓到手里也无所谓，正如老话说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他能吞了这两家公司更好，左右都是咱岭南派的人不是？
　　主席能有如此肥水，秘书哪怕只是吃点主席大人手指缝里漏下来的残汤也能肥到溜圆了。
　　主席位置需要竞争，秘书位置同样需要竞争。
　　这位名唤苏晓军的秘书出身南方大派静清阴派，仗着家里是派中长老，又与现在的主席苏涣章沾些亲戚，才算力败诸多强敌，拿到了这个主席位置，只可惜他这秘书身份拿到了，可葛正风这主席却借口多多迟迟不赴任，让苏大秘好生焦急，直恨不得揪着葛主席赶往吉省，这好处早一天捞到才是实在的不是？
　　苏大秘心急如焚，可葛主席稳坐钓鱼台，正应了那句老话，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足足等了小半年的光景，苏晓军都已经绝望地认为葛正风是不打算去春城赴任了，却突然接到了开赴春城的机会，真真是欣喜若狂，简单收拾了东西跟着葛正风坐上飞机就连夜赶到了春城。
　　这一到春城，就见着接机的了，赫然是春城法师协会刨去鱼承世的几大巨头，理事长、秘书长和副主席再加上两个执行理事，齐齐接机。
　　苏大秘登时觉得倍儿有面子，不由得佩服起葛正风来。
　　这明情的，葛主席虽然一直没有赴任，但手段也是使出来的，没等人到春城，就已经先收伏了这几个地头蛇，地球人都知道春城法师协会实际上代理着吉省法师协会的权利，这几位就相当于吉省法师协会这一级别的巨头，在一般情况下，有这么多巨头投靠，掌握一省法师协会那绝对是板上钉钉毫无疑问的事情了。
　　苏大秘端着架子应对这几个来接机的地头蛇，这几位却是毫无芥蒂，对着他这个秘书也是极尽讨好奉承之能事，让苏大秘看得都为他们脸红之余，却越发的对这春城术法界充满了期待，想必在未来几年里，这吉省一地就是任他借着主席威风作威作福之地了。兴奋之余，便盘算起如何借着这大好良机狐假虎威上下其手大捞好处来。他光顾着盘算未来的美好前景，却是没留神葛正风与这几个地头蛇在一边说了什么，就糊里糊涂地上了车，原以为是到宾馆休息，好让春城地方从容安排揭风宴，哪曾想这车队却是穿过城区后，直直出城，最后到了墓地！
　　苏晓军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就被葛正风指派跑上山来阻止合坟，一时满心不爽，暗想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随便指派个人不就完了，还用得着我这大秘亲自跑腿吗？你不嫌掉价，我还嫌丢人呢！咱是来吉省作威作福的，不是来跑腿送信打零工的！
　　只是自家正主指派，他也不能当众不给面子，只好满心不情愿地跑上来，哪曾想他连喊了几嗓子，人家压根就不答理他，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要依着苏晓军那二世祖的脾气早就要跳出来大骂，甚至动手打人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这满肚子的火气和一身的脾气只被潘汉易一个眼神就给瞪得半点发不出来。
　　哪儿冒出来个这么凶的家伙！
　　苏晓军如此想着，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一步，这才大声道：“葛主席命令你们暂时停止合坟，是有重要原因的。”又看了看潘汉易，威胁的话终究没敢说出口。
　　还是没有人理苏大秘，甚至潘汉易也没有再理会他，问完了身份，就转过头去，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雍博文的身上，他的主要任务是保证雍博文的人身安全，其他的事情他初来乍到弄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反正以他现在的屁股位置，雍博文的敌人绝是他的敌人没错就是了。
　　对人最大的羞辱莫过于无视了。
　　苏大秘刚刚才在春城几大地头蛇的恭维奉承之下登上了天堂，仅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直接落了地狱，这待遇差别实太大，一时气得浑身发抖，可是一看连背景都透着凶悍的潘汉易，又好似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丝毫不敢发作，只得赶紧往下跑了几步，迎上葛正风等人，很是委屈地报告：“葛主主席，你的命令我已经传达了，可他们不听，已经合完坟了！”想了想又把上面那群人的嚣张样子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主旨就一个，就是要告诉葛正风，上面那帮子法师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好了，辛苦了！”葛正风带着微笑，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示意苏晓军站到自己身后，转而对落后半点紧紧跟着的几个地头蛇道：“这雍博文还真是如你们说的那么嚣张啊！”
　　“那是，那是，您还没见着他那副嚣张的嘴脸呢，简直就不把春城所有法师都放在眼里，实在是太不像像话了！”几个地头蛇一听葛正风发问，连忙七嘴八舌地应着，小状一个接着一个地往上递，总而言之就一个意思，这雍博文嚣张跋扈，十分的不像话，是阻碍春城向总会靠拢的最大问题！
　　“好了，我们去会会这位雍大天师吧！”
　　葛正风不再问什么了，迈步向着坡上走去，依旧是轻松微笑，满身自信，至少这从容气度，已经很有封疆大吏的范儿了。


第三十八章 交锋
　　葛正风向来是谋定而后动的。
　　虽然仗着师门优势拿下了吉省法师协会主席的位置，但这与他自己本身的能力资历也有极大关系。
　　他早年留学英国，成功拿到了被认为最难拿到了橡木隐修会的修士资格，回国之后，历任地方法师协会主席，积功转入总会，放着清贵的常任理事不做，而是进入实务部门，先后掌管外事部和妖鬼事务部，陆飞一战成名的南海诛妖之役，就是他亲自部署指挥的。
　　在竞争吉省协会主席的时候，他的职位是中华法师协会驻世界法师委员会代表，可以说是吉省法师协会主席位置所有竞争者中最有资历的了。
　　总会最终选择他出任吉省法师协会主席，还是看中了他的能力与资历，把掌握吉省术法界的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在最终确定他出任吉省法师协会主席后，苏涣章专门找他深谈了一次，这让葛正风深感责任重大。与那些竞争吉省法师协会主席位置目的就是为了抢夺鱼承世身后遗产的家伙不同，葛正风还是属于想做事的那类，当然了能顺便捞取些好处，他也不会手软就是了。
　　拿到手这个位置后，葛正风并没有立刻动手，对此他的解释是鱼承世刚刚身故，吉省术法界还处在深深悲痛之中，这个时候过去未免太快，容易引起吉省术法界的对立情绪，以后就不好收拾人心了。
　　但对于他自己而言，真正的理由是他还没有摸清楚吉省术法界的深潜，冒冒然过去能够成功威压那帮子地头蛇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能甚至被反打脸，那他可就没脸再在吉省呆着了。
　　所以葛正风宁可多在上海呆一阵子，宁可被人耻笑为不敢上任，也不要冒这种风险。
　　当然，他呆在上海期间自然也不会是就那么旁观等待机会，那也不符合他一惯行事的风格，没有机会多创造自然也就有了！
　　葛正风不仅密切关注着春城术法界的一应变化故，而且还秘密派出亲信前往春城，私下里与几大巨头接触，甚至还悄悄推动某些事情的发展变化，比如茅山派诸长老赶赴春城争夺股份，事实上就是他在背后暗中推动的，目的就是为了搅混水，让春城法师协会陷入不停的纷争之中，没有心思去处理其他事情！
　　而就在前两天，葛正风已经提前得知了即将召开的春城法师协会常任理事会上即将就鱼承世股份问题讨论出结果，他觉得时机已经到了。
　　经过长达半年的无主状态，以及各方利益争夺，吉省术法界已经从鱼承世的死亡悲伤中走了出来，各大门派组织都开始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行动起来，而且葛正风虽然尚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但却可以肯定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他什么人在暗中动手，推动吉省术法界进一步向混乱滑落。
　　下手的时机到了！
　　葛正风做出如下判断，并且收拾好行礼，通知随从人员，做好准备启程前往春城。他的打算是在此次春城法师协会常任理事会议初步定下鱼承世身后股权分配问题的基调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空降春城，凭借省法师协会主席的身份，一举拿下协会托管的股权，为自己在吉省大展拳脚打下一个良好的开端，而他对此有着充份的自信，春城术法界一盘散沙，而他已经暗中笼络了一批人足以造成声势。
　　一个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
　　这句话绝对是至理名言。
　　只是正当葛正风自信满满地打算空降春城的时候，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打得有些发蒙，失踪半年之久的雍博文强势回归，一冒头就形成碾压之势！
　　这个巨大的变数，让向来谋定而后动的葛正风很有些不知所措，他当时有些犹豫，是不是再观望一下，看看后续变化如何再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葛正风长达半年的笼络布局终于还是起到效果，走头无路的周童先等人在结成联盟之后发觉自己依旧无法撼动雍博文，最终选择了投向葛正风，而这个牵线搭桥的人，就是卫朝阳！
　　秘书长大人深谋远虑，深知周童先也是靠不住的，葛正风一递来橄榄枝，就立刻靠了过去，做为内应通风报信。
　　雍博文强势来袭，卫朝阳在绝望之余，想到了葛正风这根救命稻草，立刻把消息通知葛正风，然后在周童先等人拉拢他成立联盟共抗雍博文后，也第一时间通报葛正风，然后提出了拉拢这个联盟的建议。
　　葛正风短暂思考之后，便接受了卫朝阳的这个建议，并且当机立断决定按原计划赶赴春城上任。
　　葛正风想得清楚，雍博文是春城本地法师，又是鱼承世一手提拔起来的，自身有殖民公司做为依靠，如今再接收鱼承世留下来的势力，如果任由他壮大下去，转眼之间就能一手遮天，眼看着就是第二个鱼承世！
　　而无论是总会方面，还是葛正风本人，自然都是绝不希望春城再出现第二个鱼承世，所以葛正风别无选择，只能在雍博文真正成气候之前把他打压下去！而现在春城内部不稳，雍博文刚刚露面，还不能全盘接收鱼承世遗产，吉省术法界想必对这个即将到来的新领头人仍心存疑虐虑，外部势力持续观望，他内有春城本地实力法师投靠，外有总会强力支持，实在找不到比现在更好的介入春城术法界的机会了！
　　在飞机上，葛正风接连打了一路的电话，进一步弄清了春城现在的形势，以及马上将要举行的鱼承世葬礼，深思熟虑之后，选择了葬礼做出突破口，和自己走马上任的第一次露面舞台，如果能够借此机会，一举打下雍博文的气焰，就足以给整个吉省术法界留下深刻的印象，由此可以使那些仍处在摇摆不定的门派组织倒向具有明显优势的自己这一方。
　　真正的决定吉省术法界未来走向与话事人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第三十九章 针锋相对
　　坟头以水泥密封，碑也立了起来。
　　鱼纯冰跪在碑前上香磕头后，方才站到碑旁，罗婉岚半蹲在一边默默烧纸。
　　雍博文当先上前，跪下连磕了三个毫不打折扣的响头，鱼纯冰便跪下回了一礼。
　　紧接着艾莉芸等两大公司高层鱼贯上前，依着雍博文打的样子，都是连叩三首。
　　当葛正风一行走到坟前时，不过刚刚六七个人行了礼，正轮到魏荣上前，葛正风一行人走上来，大赤赤地往中间一站，便挡了他的路，魏荣不是法师，虽然有雍博文做靠山，但见到这些法师还是不由自主的气短，也没敢出声招呼，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看了看雍博文。
　　雍博文皱了皱眉头，冲着魏荣摆了摆手，神情甚是不悦。
　　卫朝阳抢上一步，向着雍博文介绍道：“雍总，这位是总会下派的新任吉省法师协会主席，葛正风，葛主席！”
　　葛正风矜持地向着雍博文点头微笑，想等雍博文主动上前握手，这虽说是个礼貌问题，但也是个气势问题，如果能够让雍博文主动上前伸手的话，他自然就能够在气势上占据优势，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刚刚示意卫朝阳抢先介绍自己的原因，以卫朝阳秘书长的身份为两边做介绍，雍博文这边没有身份对等的人物，也就只能自己上前寒喧。
　　只要他上前一步，这见面第一局就算赢了。
　　葛正风如此想着。
　　可是雍博文却愣是站着没动，只是不冷不热地道：“葛主席辛苦了，刚上任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参加鱼主席的葬礼，还真是让人感动啊，既然来了，那你先见礼吧！”
　　两边众人一听雍博文如此说，立刻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步，把场子让开。
　　这个雍博文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礼貌！
　　本地法师也都这么没有礼貌！
　　我可是省法师协会主席，受总会派遣，第一次露面，你们至少客气一下吧，哪有上来就让我先磕头的！
　　更重要的是，葛正风这次来是要给雍博文来个下马威的，哪能先坠了自家的气势去给死鬼磕头！
　　葛正风干咳一声，还是没有说话，身后的周童先领会领导意图，赶紧上前一步，道：“雍总，这个葬礼先不急着进行，刚刚喊你们停下来，怎么就不停呢，茅山派对葬礼有些意见。”
　　“哦？”雍博文眉头一挑，“什么意见？有意见怎么不在葬礼之前提，怎么不当着我的面提？”
　　“这不是时间太紧嘛。”周童先莫名的觉得有些紧张，不安地挪动了下脚步，“你昨天露面也不同茅山派商量，就直接决定今天举行葬礼，茅山派的几位长老都觉得事情不妥当，正好葛主席上任，就找了葛主席谈这个事情……”
　　“直接说哪不妥当吧！”雍博文很没礼貌地打断了周童先的话，“让茅山派的人自己跟我说，那些长老都来了吗？怎么不敢站出来，有什么意见直接对我说，转弯抹角的算什么！就算不跟我说，春城法师协会的主管还都没有死绝，有什么事情非要跳过春城地方跟省协会反应？是我们不受理，还是我们无理拒绝了？”他的声音略抬高了些，目光向葛正风等人身后扫去，在他们的后面，茅山派的两位长老正猫着腰，苦着脸，不安地挪着身子，却就是不敢站出来。
　　看雍博文貌似要发火，周童先不敢说话了，赶紧往旁边让了让。
　　林岭高接力而上，道：“雍总，你别急，茅山派这个事情有跟我说，只是正好碰上葛主席上任，就直接对葛主席说了。葛主席呢，非常重视这件事情，认为这是关系到协会之下各门派独立自主权利的重要问题，所以就亲自来了……”
　　“我昨天是当着茅山派长老的面说今天举行葬礼，他们有意见为什么不当时跟我说？”雍博文干脆直接甩开了林岭高，冲着后面的茅山派两位长老喝道：“有意见，昨天为什么不当面跟我提？你们有什么意见？现在说吧，我人就在这儿，洗耳恭听！”
　　葛正风一看这势头不对，一个秘书长，一个理事长，再加上一个副主席，居然都压服不住这雍博文，再看旁边那两位执行理事，压根就不敢上前说话，感觉这几位春城法师协会的大人物在雍博文面前就好像见了猫的老鼠般，畏首畏尾，连正面相抗的勇气都没有。
　　雍博文连串的质问，气焰熏天，这嚣张可真不是一般。
　　若是再任由雍博文这样气势如虹地质问下去，今天只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了。
　　葛正风可不想自己的初次亮相就这么被破坏，终于亲自上前一步，道：“小雍法师，你不要激动嘛……”
　　“小雍法师？你叫谁呢？”雍博文冷笑着斜睨着葛正风，“你什么身份，敢这么叫我，太没礼貌了吧！”
　　葛正风只觉得胸中的火不停地在往上窜，他也是走到哪儿都被人捧着奉承着的主儿，哪受过这个，一时间真想破口大骂，或者喊人把眼前这家伙给叉出去，不过这些想法都不现实。破口大骂，太有损他这个新任省法师协会主席的形象，至于喊人动手……看看周围，貌似都是雍博文的人，真要动手，吃亏的绝对不会是雍博文就是了。葛正风只得按捺怒火，“就算不论这职位身份，以我的年纪，叫你一声小雍法师，也不算过吧！”
　　雍博文冷冷地道：“我是总会理事会副理事长，紫徽法师！你是什么职位，什么阶级！”
　　“雍博文法师，这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没有必要这么叫真吧！”葛正风暗叫不妙，想不到自己一张嘴就被人捉住了把柄，一时有些后悔嘴欠，叫什么小雍法师，难道还想着拉关系不成？
　　雍博文却不为所动，仿佛机器人般，连语气语调都没有变化地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是总会理事会副理事长，紫徽法师！你是什么职位，什么阶级！”
　　葛正风脸色阴了下来，冷冷地注视着雍博文。
　　秘书长、理事长外加副主席，一看事情不妙，赶紧上前劝解，结果雍博文毫不领情，像挥苍蝇般把三人挥到一边，紧盯着葛正风道：“我是总会理事会副理事长，紫徽法师！你是什么职位，什么阶级！回答我！”


第四十章 紫徽无双
　　葛正风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春城的形式有了足够的了解和重视，但当他真正身处春城激流其间的时候，才发觉他以为的重视和了解还远远不够。
　　至少这里面缺少对雍博文的了解和重视，缺少对雍博文突然出现的这一天一夜间春城术法界形势的变化，缺少对这股暗流汹涌程度的明确判断。
　　谋定而后动啊！
　　葛正风暗暗后悔，怎么在最紧要的关头，居然就沉不住气了呢。
　　他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在得知雍博文突然出现后放弃到春城赴任的想法，继续留在上海观望形势，看清大势变化之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足其中。
　　现在他插足的速度是够快了，却在一下脚的功夫就变成了泥足深陷的局面。
　　归根结底，还是对雍博文这个人认识不够啊。
　　仅仅看了些地狱开拓、作战的影像资料，仅仅道听途说了这人做过的一些事情，还是远远不够的。
　　事实上，直到此时葛正风发才现，在没有真正与这个年轻法师面对面之前，雍博文的真实面目其实一直是极为模糊的，不仅仅是对他，实际上对于大多数春城以外的法师都是如此。
　　有了鱼承世这颗遮风挡雨的大树，雍博文从始至终都没有跟国内任何势力发生过直接的冲突，这也就意味着没有哪方法师真正了解这个在鱼承世力捧下突然冒头的年轻法师。
　　唯一一次算是出头露脸，还是因为葫芦岛法师协会袭击事件发表了措辞强硬的声明，那份声明，有些人认为是年轻人的冲动之作，有些人认为是受了鱼承世的指使，却没有人会真正当回事儿。
　　但当葛正风真正与雍博文面对面交锋的时候，却愕然发现，那或许真的是雍博文表露出来的真正面目。
　　锋利似刀，咄咄逼人！
　　更糟的是，葛正风发现，面对着雍博文的步步紧逼，他完全没有任何化解的办法，可如果正面回答了雍博文的问题，那就更落下风了。
　　如果雍博文只是总会副理事长的身份，也无所谓，副理事长这种职位大多都只是荣誉位置，与掌握一省大权的省级法师协会主席根本比不了。
　　可问题是雍博文不是普通的副理事长，他之所以能够以小小年纪登上总会副理事长这种一国法师协会可以说是最高的荣誉位置，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他有一个紫徽法师的身份！
　　法师协会所有阶级中的顶级存在，紫徽会员，东方俗称大天师，西方俗称大降魔师，全世界加起来不过几十个的稀有存在。
　　有这样一个阶级在手，对于绝大部分只要还想在法师协会框架内混的法师都可以形成碾压之势，没有比这个更高的阶级了。
　　紫徽法师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站在前台的只不过是一个足够明显强大的代表，在他们的身后站着的都是一个强大的集团组织。
　　雍博文原本冒起来过快，毫无根基，仅仅是靠着鱼承世才成为了紫徽会员，可以说在最开始的时候他背后的势力就是鱼承世和他的军火公司以及以鱼承世为核心的北方法师联盟。
　　可鱼承世死了，雍博文却没有变成毫无根基的光杆司令，背后的势力反而变成了他自己可以完全掌握的力量，或许比起绝对力量来远远不及与鱼承世相提并论，但地狱殖民公司加上鱼承世留下的军火公司，这两样就已经足够强大了。
　　当雍博文站在面前，以居高临下之势，咄咄逼人的问出那句话的时候，葛正风感觉到的不仅仅是一个满身利刃般锐气的年轻人，还有他身后那令人生畏的要钱有钱要兵有兵要枪有枪的庞大武装财团，以及以此为核心在春城建立起来的密如蛛网般的利益关系网。
　　早知如此就不这么冒冒失失的上山了，也更不会选择葬礼做为突破口，直接就把自己推到了雍博文的敌对面，而眼前这位年轻的紫徽大天师对待敌人显然是有着绝对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情与坚决。
　　一旦确定了双方不可调和的敌对立场，便立刻抛弃了所有的幻想与虚伪，直接针锋相对，刺刀见红！
　　突然间，葛正风就明白了那几位投靠的春城法师协会巨头为何会在雍博文一露面就立刻放弃了所有矜持与面子，毫不犹豫地投向了自己这个还未上任的省主席，因为当他们面对雍博文的时候，就好像现在的自己，面对着这样一个泰山压顶般汹汹而来的庞大势力，根本就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无论如何，也不能落了下风，只要过了今天这一关，至少还有挽回的余地。
　　葛正风这样给自己打着气，悄悄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四周，可却看不到一个能够站出来替他挽回局面的人，那几位春城法师协会的巨头现在以打酱油的姿态站在一旁，那站姿简直比雍博文手下那些保镖都完美，那表情就跟自己家死了亲爹一般悲痛。
　　很显然，葛主席初次登场即被雍博文完全压倒的情况让几位卖身投靠的大佬都大失所望，已经丧失了依靠葛主席再跟雍博文斗一场的信心。
　　再看看唯一跟自己上山来的直属手下，那位出身富二代明显是抱着捞好处心态来春城的大秘，此刻目瞪口呆，一副半痴呆表现，完全派不上任何用场了。
　　葛正风不禁暗暗叹气，早知道就不为了对这家伙背后的势力示好而把他带在身边了，关键时刻一点用处也没有，完全的草包绣花枕头一个。
　　只能靠自己了。
　　葛正风稳了稳心神，直视着雍博文，道：“我是受总会派遣，接掌吉省术法事务的吉省法师协会主席，红徽会员，现在以吉省法师协会主席的身份，受理茅山派关于鱼承世葬礼不合相关规定的投诉，正式要求你们停止葬礼，直到事实调查清楚为止！”他的语速极快，生怕雍博文会在半路打断，让他无法把话说完。
　　如果雍博文能够顺着他的话题争辩下去，那么他就可以摆脱先前的窘境，转而以仲裁人的身份重新占据上风。
　　但让他失望的是，雍博文的思路很清晰，压根就不受他的干扰，“既然葛主席很清楚自己的身份，那么我以紫徽会员的身份正式要求你，为刚才的无礼言行道歉！”


第四十一章 胜负手
　　再继续纠缠下去，只能是更丢脸。
　　葛正风意识到自己无法绕过这个问题，而只要雍博文不停在这个问题上抓住不放，那么他今天就别想再谈其它的事情了。
　　这可不是他大清早赶过来的目的。
　　更何况这山上山下上千的法师都看着呢，拖得越久，于他而言就越不利。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葛正风低下头，正式道歉：“对不起，雍副理事长，我对于刚才的无礼言行向您道歉！”
　　雍博文冷冷地说：“葛主席，你也是协会的老人，又曾代表我中华法师协会常驻世界法师委员会，一言一行都曾代表我整个中华法师协会，像这种低级错误，以后不要犯了。”
　　这就是雍博文的行事风格，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暴，在日本战真言宗的时候如此，在齐塞岛战人蛇帮的时候如此，在澳洲战澳洲法师协会的时候如此，在地狱开拓殖民平叛作战的时候如此，在异域大战妖魔仙吏的时候亦如此。
　　锋芒毕露，仿佛无坚不摧的利刃，当你没有站在他敌对面的时候，看到的只是藏着刃身的鞘子，浑和安全，仿佛无害，但当你站到了他的敌对面上，所能看到的，唯有那令人生畏的出鞘锋刃。
　　真言宗的和尚见识过，人蛇帮的败类见识过，澳洲协会的法师见识过，地狱的恶鬼土著见识过，异域的妖魔仙使见识过，那些妄图趴在鱼承世的尸身上耀武扬威的春城法师见识过，而现在大老远从上海特意赶过来找抽的葛大主席也见识到了。
　　“雍副理事长教训得是，我以后一定注意。”葛正风向着年纪比他小了将近一半的年轻法师低头，紧握双拳，强忍怒火，只觉得有生以来从未这般屈辱，但为了大局，却不得不把这口恶心强咽下去，“那么，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讨论鱼承世法师合法下葬的问题了？茅山派向我投诉，认为鱼承世是该派重要弟子，死后应当葬入茅山祖坟，而不应该流落在外，雍副理事长在没有征求当事门派意见的情况下，擅自安排鱼承世入葬春城法师协会公墓，似有强行干涉独立门派内部事务的嫌疑……”
　　雍博文却道：“葛主席，春城法师协会的法师还没有死光呢，这是春城法师协会内部的事情，应该由春城法师协会自行处理，在没有接到春城地方递交仲裁申请前，省法师协会似乎无权干涉春城法师协会内部事务吧，或者说葛主席认为地方法师协会事务自治只是一句空话？”
　　两人说的其实归根结底都是一件事情，关于地方门派在法师协会中的地位问题。
　　法师协会初成立时，各地门派对于加入法师协会都有顾虑，生怕加入协会后，本门丧失独立性，以至于最后完全被法师协会吞并，门派传承大于天，在这一点上没有哪个门派的话事人敢冒着被本派弟子戳脊梁骨的风险强行带领本派加入法师协会。
　　最后在各地门派协商之下，中华法师协会总会出台了一个关于门派事务独立的条文，明文保障各门派在法师协会框架下的独立自主，协会不得在任何情况下以任何借口干涉或影响本地门派内部事务，同时鉴于各地方法师协会通常都是由本地实力门派组织，所以为了保证这件门派事务独立条文确实落到实处，在省法师协会和地方法师协会的关系上，采取了有限监管指导权，地方法师协务在处理本地术法界事务时，具有极大的独立性，省法师协会在一般情况下不得干涉，除非是在涉及到需要协调几个地方法师协会统一行动或者是接到地方法师协会递交的事务仲裁申请的情况下，才能插手地方法师协会的事务。
　　葛正风指责雍博文安排鱼承世安葬在春城法师协会公墓是干涉门派内部事务，雍博文转过来就指责葛正风以省法师协会主席身份直接插入春城法师协会地方事务是破坏地方法师协会事务独立原则。
　　这两个指控都是可大可小，真要无限放大上纲上线的话，即使以两人在协会中的身份也少不得麻烦。
　　葛正风倒没想到雍博文对法师协会的相关规定居然还挺了解，心里不由得有些纳闷，“这雍博文加入协会时间这么短，又一直东奔西走，难道还有时间和闲心来了解协会的各项规章制度不成？”
　　可雍博文要不是极为了解相关规定的话，也不可能在他抬出干涉门派内部事务这顶大帽子后，立刻就扔来另一顶同样重量级的大帽子，这扣帽子的工夫倒是不比他这个协会老事务人员差到哪去。
　　其实葛正风倒是高估雍博文了。
　　雍博文其实对法师协会的规章制度根本就一窍不通，他自打加入法师协会，不是忙着打架作战，就是忙着公司经营，真真是见天忙到脚不沾地儿，再说原本有鱼承世罩着，他也用不着担心会触犯协会相关规定，所以那本随同徽章一并下发的协会规章大全，他是一次也没有翻过。
　　可雍博文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在代表一个庞大的势力在战斗，这个势力中有地狱殖民公司的高层骨干，有承世术法物品制造公司的高层骨干，有春城法师协会的中坚事务人员，最重要的是还有罗婉岚！
　　罗婉岚就站在雍大天师的身后，在听到葛正风提出茅山派所谓的申诉后，立刻就拿出了应对方案，她给鱼承世当了这么多年的秘书，协会各种规章条款倒背如流，在她看来雍博文这样做虽然于情无可厚非，但于理确实不和，正面硬抗极不理智，倒不如迂回绕攻，你扣你的帽子，我扣我的帽子，大家都有帽子，看谁真正能给对方戴上，谁就能获得最终胜利，而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当然了，如果打成平手，都各退一步，对于雍博文这一方而言依然是胜利。这个应对办法拿出来，在今天雍博文这边本身就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了，剩下来就看葛正风如何收场了。


第四十二章 便干涉了又怎样
　　葛正风微一皱眉，横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周童先。
　　周理事长在刚刚一露面就被雍大天师给斥了一通，一时没了胆量，便一直站在旁边以打酱油的姿态旁观，心里还想呢，看这局面，葛正风怕是也压不下雍博文这个楞头青了，是不是不要把雍博文得罪得太狠了，以免连条后路都留不下。
　　看到葛正风递过来的眼神，周童先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他自是明白葛正风的意思，但想到真要这样做了，跟雍博文真就再没有任何缓回的余地了，一时不免有些犹豫。葛正风要是压不住雍博文，在吉省站不住脚，大不了拍拍屁股回总会继续任职，可他全部身家却都在吉省呢，想走都走不了。
　　看着周童先犹豫不决，可偏这件事情只能以他的身份出头，祈萌萌小上半步，凑到周童先耳边，低声道：“理事长，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难道你还想着回头吗？雍博文是那种睚眦必报的性子，先前你想代表理事会抢夺股份管理权已经大大得罪了他，除非把他彻底压服住，不然转过天来，倒霉的就是你了！现在想回头已经太晚了，在你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没有回头路了！”
　　周童先悚然醒悟。
　　是啊，自己在想什么呢，有什么可犹豫的，雍博文以泰山压顶之势强力降临，目的再明显不过了，就是接替鱼承世的位置与影响力，接收鱼承世的全部遗产，自己这些人跳出来争权夺利，自是雍博文最好的打压立威对象，只要把他们这些人都打倒，雍博文在吉省范围的威信自然而然也就建立起来了。
　　到了这个地步，只看今日春城是谁家天下，双方已经绝无共存可能！
　　周童先为自己先前犹豫不决感到羞愧，重新坚定立场后，立刻站出来，替葛正风承担火力，“雍总这话说得错了，葛主席怎么可能犯这种小错误，这件事情是我代表春城法师委员会常任理事会正式向省协会提出的仲裁请求，葛主席只是依照正常规矩办事！”周童先做为理事长，确有这个权利，只不过一般情况下，没有哪个理事长会独自做这种注定在地方上留下骂名的事情，而是会召开常任理事会，甚至是全体理事大会来讨论。
　　罗婉岚觉得在背后递话太费劲，而且雍博文不知道在想什么，反应有点慢，似乎对她的方法也颇有些不以为然，干脆直接站了出来，“周理事长这仲裁提交得好奇怪，茅山派是刚提出的异议吧，你不在本地协会内部先行处理，就直接上交仲裁，这算什么事情？春城法师协会还没有解散吧，不管有什么问题，你至少应该先召开一次常任理事会讨论再做决定吧！”
　　既然已经没有退路可走，周童先也不怕撕破脸皮，冷笑道：“罗主任你这算是睁眼说瞎话吗？雍总财雄势大，直闯常任理事会议，威风凛凛，压得全体常任理事连个屁都不敢放，涉及到他的事情，春城这地界上，谁还敢做出对他不利的决定，还想不想在春城混了！我这个理事长当着雍总的面都不敢直视，何况其它普通的常任理事？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涉及协会根本，要不然我也不会不要脸面的直接把事情上交仲裁了……”
　　“你确实很不要脸！”
　　周童先话没说完，就被这硬梆梆的一句话给打断了，抬眼一瞧，却是雍大天师已经不耐烦这种绕来绕去兜圈子的磨叽斗法，亲自下场打脸了。
　　就算是当年鱼承世一手遮天的时候，周童先也没有这般被当众辱骂过，脸登时涨得通红，指着雍博文怒道：“雍博文，你不要太过份，你以为你在春城可以一手遮天了吗？你……”幸好激努之下理智尚存，指着雍博文怒斥之余，没有上去动手。这要是换了个别人这般当众揭脸皮，你看周童先还会有动口不动手的风范不？早上去扇丫的了。
　　“不知道是谁过份！又是谁这般不要脸！”
　　雍博文毫不退让，指着缩在葛正风身后的那两个茅山派长老，“是你们”，转而又指向周童先，“是你”，跟着又一路指下去，林岭高、卫朝阳、祈萌萌、李木子一个接一个地点到，“是你，是你，是你！”
　　好一个地图炮，直接把投靠了葛正风的几位大佬全部轰到！
　　一时人人脸色阴沉，对着雍博文怒目而视！
　　“雍副理事长，你这么说有些过份了，还请注意一下你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在对春城地方法师协会的主要负责人在说话！”
　　葛正风实在有些受不了雍博文这种直截了当的方式，这也太粗暴太不文明太低级了，当面谈笑生风背后掏刀子下黑手，这才是高等人应有的斗争方式。要不说有些人披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呢，看到没有，这雍博文就是典型的例子，一张嘴就把他出身下层的本质都暴露干净了。
　　“他们还知道自己是春城法师协会的主要负责人吗？”
　　雍博文嘿嘿冷笑，斜睨着众人，“那么，我想知道鱼承世主席不幸遇难，遗体归乡却迟迟不能下葬的时候，他们在哪里？在这长达半年的时间里，有没有想起过他们是春城法师协会的负责人？有没有想起过鱼主席尚不能入土为安是整个春城法师的耻辱！那个时候，他们有没有想过自己还要脸面，有没有想过春城法师还要脸面！”
　　“说我干涉茅山派内部事务！”雍博文冷冷的注视着已经恨不得钻进土里的两个茅山派长老，扬声道：“我认了，我就是干涉茅山派内部事务了，又怎么样！再来一次，我还会干涉！鱼主席不光是他茅山派弟子，还是我春城法师协会主席！他英雄一世，不幸遇难，神魂无踪，遗体归乡，反倒因为茅山派的某些王八蛋为了争夺利益，因为法师协会内部的某些王八蛋居心叵测，而长达半年不能入土为安。我雍博文今天以晚辈弟子送他入葬，就是干涉了他茅山派内部事务又怎么样！谁若认为我做得不对，请站出来，当面跟我说，告诉我哪条道理，我站不住脚！谁若认为我做得不对，可以向总会举报我，告我破坏门派事务独立自主之基本原则，告我干涉门派内部事务，你敢告，我就敢认！但今天我就站在这里说清楚，鱼主席已经入土安葬，哪个王八蛋惹是敢再惊动他，让他死后都不得安生，就是我雍博文不共戴天的仇敌！”
　　这翻话说得斩钉截铁，声色俱厉，毫无回旋余地，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山上山下所有法师耳中。
　　雍博文踏步上前，一手扶着魂幡，一手自潘汉易剑匣中拔出一柄长剑，持幡横剑，立于坟旁鱼纯冰身侧，冷冷地注视着葛正风一行人。
　　魏荣本来有些胆怯，但听雍博文如是说，一时热血沸腾，觉得总归不能让雍博文真就独自面对这群王八蛋，自家虽然手无缚鬼之力，可也是个人气不是，当即自挡在身前的葛正风等人中间插过，走到鱼承世坟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站到雍博文身后，向着葛正风等人怒视。
　　排在魏荣身后的众人鱼贯而至，磕头，起身，站于雍博文身后。
　　很快雍博文身后就黑压压了站了近百人，都是两大公司和协会事务部门的高层和骨干，在这场斗争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立场。
　　因着葛正风等人突然到来而中断的葬礼仪式便这样又突兀地重新开始了，停滞的队伍重新缓缓向前，前来观礼的各门各派各组织法师代表纷纷上前敬香，磕头，见礼。
　　鱼纯冰就跪在坟旁，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向着每位来宾回礼。
　　气氛沉默而庄重。
　　每位来宾代表在磕完头起身后，都要走到雍博文身前，与他紧紧握手。
　　雍大天师身后已经没有位置了，众人只能用行动来表示对他的支持。
　　还是那句话，公道自在人心。
　　鱼承世停尸半年不得入葬，早就让吉省术法界上下不满，要不然就算再有攀附热切也不至于听到入葬消息便是满省皆动，动夜而来观礼。
　　葛正风等人突然冒出来，打断葬礼进程，一副摆明车马想阻止下葬的架势更是让众人心生厌恶，这也是葛正风失误之处，他自以为吉省没了鱼承世这等强梁，自家有总会做靠山，又收了春城协会几大实权派投靠，只要压制住雍博文，掌握春城便可易如反掌，却不知这几位春城大佬若不是自知人心尽丧，连最后一层画皮也被雍博文毫不留情地给揭了下来，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又怎么可能去投靠他这个外来户！
　　初时，葛正风等人还呆立在道中央，但很快就被滚滚人流给挤到了道旁，再没有人看他们一眼。
　　葛正风一甩袖子，便往山下走去，全没了来时的气度，倒显出几分灰溜溜的败犬模样。


第四十三章 好大一场风暴
　　自打鱼承世死后，春城就聚焦了全国的目光。
　　做为北方法师的领袖，鱼承世用了十余年的时候，建立了起一个泛北方门派的松散联盟，并成功地形成了对以南方派系为骨干力量的总会的逼迫之势。
　　眼看着这一届全国法师代表大会上北方派系形势大好，南方派系节节败退，鱼承世却突然遇袭身亡，无疑是给了正气势如虹的北方术法界当头一棒。
　　谁能够接过鱼承世留下的旗帜继续领导北方派系与南方派系做斗争，就成了北方法师们所面临的当务之急。
　　如鱼承世般长袖善舞的人有，如鱼承世般行事霸道的人有，如鱼承世般财大气粗的人有，如鱼承世般野心勃勃的人有，可在鱼承世之后能够把这几样优点集于一身的人却是没有！
　　近半年来，北方法师再次呈现出一盘散沙的状态，而南方派系却是趁此良机反攻倒算，使得北方派系在此次全国法师代表大会上获得的成果尽付东流。
　　在这种大环境下，无论是南方派系，还是北方派系，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聚集到了春城。
　　鱼承世之所以能够团结北方法师，除了他自身的人格魅力与行事手段外，以术法物品制公司为纽带，建立起了一个覆盖北方广大地区各门派的巨大产业线，更是一个极重要的原因。军火买卖历来是世界上最赚钱的生意，这一点无分术法界和世俗界。鱼承世的术法物品制造公司垄断了术法界军火贸易近百分之八十的份额，仅仅东欧战区所需军火每年的交易额就以百亿计，这还不包括那些以珍贵术法原料物品进行实物交换的份额。如此大的贸易额，非一条完整且足够规模的产业线不足以支持。鱼承世这些年来，对外积极拓展生意，对内整合北方各大门派，根据各门派自家的法术特点，对整个术法军火的生产进行了再分工，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上下游产业链，使得诸北方主要门派均能够在巨额的军火贸易中利益均沾。
　　既然北方派系内部暂时无法再出第二个鱼承世般的人物继续统合北方法师势力，那么能够继承鱼承世所留术法物品制造公司的人，至少在经济层面上，将成为北方法师核心人物的最有力竞争者，如果这个人有足够的能力的话，有此基础上，接过鱼承世留下的旗帜继续领导北方法师，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点是处在散沙状态的北方法师们所期盼的，也是正反攻倒算得起劲的南方法师们所不愿意见到的。
　　在雍博文回归之前，春城一团混乱，甚至连鱼承世都迟迟得不到下葬，背后若说没有各方势力的作用，那真是连鬼都不相信了。
　　有实力的北方门派希望可以扶持一个属于自己的人接手鱼承世的公司，全盘统合原有力量，而南方派系最希望的却是鱼承世留下的公司能够四分五裂，或者干脆就这么一直乱下去，乱到公司无以为继，甚至是倒闭，一旦公司倒闭，相关术法武器的各项成熟制造技术必然外流，早就盯着这公司流口水的诸位人人都能从中分得好处，这岂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至于这公司倒闭期间损失的市场份额，以及由此产生的连锁影响，自不在考虑其中，反正只要拿到了鱼承世公司的技术，怎么也能在世界军火市场上分一杯羹不是。
　　这半年的时间里，不知多少势力在背后运作，不知多少人在暗中奔走，不知多少触手在阴影中伸向春城，将春城术法界搅成一潭混水。
　　这水是如此的混浊，以至于没人能够看清其中的发展，没人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尘埃落定，局面稳定。
　　北方的法师们还在内斗不休，南方的法师们欢天喜地使出种种手段拿回在鱼承世威压期间丢掉的地盘和好处，术法公司的业务陷入停顿，春城法师协会的斗争不过是大范围内斗争的一个缩影罢了，牛鬼蛇神乱舞，魑魅魍魉横行。
　　直到雍博文突然归来，局面才陡然一变。
　　雍博文回来了。
　　这个鱼承世生前最后一年中大力扶持的年轻法师，普一露面便以泰山压顶之势，强压春城法师协会常任理事会，出手解决了久悬不决的术法物品制造公司股权分配问题，质询理事长、秘书长外加两个副主席的春城法师协会现任四巨头，安排鱼承世遗体下葬，在一天之内，一连串动作如电光火石般展开，不仅打蒙了春城本地那些各怀鬼胎的法师，还打蒙了背后使力的各方势力。
　　仅仅在常任理事会上的一个露面，雍博文其实就已经华丽丽地在南方各主要派系的注视下登上了全国术法界的大舞台。
　　在这一天一夜里春城内发生的事情以最快速度传遍了所有一直在观注着春城变化的门派势力，无数目光如同观看直播般注视着春城，观察着接下来的变化，不知多少人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为应对雍博文突然出现导到的变局而积极准备。
　　也正因为如此，葛正风在公墓与雍博文初次交锋的失败，也同样在最短的时间内传开，在葛正风尚在琢磨着挽回在春城的恶劣影响时，他的失败已经悄然传遍全国。
　　葛正风自以为恰到好处的介入时机，却成了雍博文华丽登上全国术法界舞台的注脚背景。
　　我便是干涉了又怎么样？
　　你敢告，我就敢认！
　　这两句话所体现的是一如鱼承世当年般的强硬嚣张，占住了道理，便绝不退让！
　　这个如慧星般崛起却又一直隐藏在鱼承世巨大身影之下而导致面目模糊不清的年轻法师，在失去了鱼承世的遮挡后，没有如大多数人预料的那般惶然失措，反而直接露出了令人望而生畏的锋利爪牙。
　　干净利落的掀翻了葛正风的背后，是对所有暗中蠢蠢欲动者的严厉警告，或许他现在的当务之急还只是整合春城术法界，接收鱼承世遗产，但等他腾出手来的时候，那坚牙利爪将是所有居心叵测者的噩梦！
　　这绝不是虚言恫吓，也不是夸大其辞，在接下来的数日之内，雍博文每天都会带给旁观者以不同的震惊，清楚明白的告诉了所有人，春城法师协会公墓里的一幕，仅仅是一场巨大风暴的开端而已。


第四十四章 布置
　　葛正风精心设计的出场没有获得预料的成功，反倒成了雍大天师华丽登场的陪衬。
　　之所以会失败，归根结底还在于对雍博文性格行事的不了解。
　　习惯了协会内部笑里藏刀式争斗的葛正风直面雍博文那抛开了一切虚伪掩饰后的直截了当的反击，却是没有任何反制的手段，只能黯然离场。
　　不过葛正风既然敢来春城趟这汤混水，自是不可能因为一次失败而放弃。
　　在总结了公墓交锋失败的主要原因后，葛正风找了祈萌萌和李木子，进一步详细了解雍博文。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既然已经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那在下一手交锋之前，就必须先把这短板给补上。
　　在投靠他的这一众重量级人物当中，与雍博文接触最多的看来看去，还是在地狱殖民地设厂开公司的祈萌萌和李木子。
　　不过，祈萌萌和李木子其实对雍博文也不是很了解。
　　最初与雍博文搭上关系之后，两人就再没有太多机会深入接触雍博文，完全不像逄增祥和顾西江那样有业务上联系或是其他机会接触，所以当逄增祥和顾西江相继倒向雍博文的时候，这两人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可以借外力打倒雍博文，由此获利。
　　在地狱殖民地设厂生产过程中，两人接触最多的是做为开拓城总督的韩雅和负责地狱相关事务的大秘言青若，而雍博文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便是殖民公司高层都难得一见，更何况他们两个外人。
　　但面对葛正风的询问，两人也不能直说自己对雍博文也不太了解，那也显得两人太过无能了。现在葛正风正处在进军春城的低谷当中，若是能够提供足够有用的帮助，那等葛正风正式执掌春城术法界之后，自是能够得到足够多的好处，若是现在表现得太过没用，等将来葛正风坐稳了位置，只怕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两人踢走了。
　　已经得罪雍博文没了退路，若是再让葛正风认为自家没有，那可真就没有活路了。
　　两位执行理事只好绞尽脑汁地回想以往与雍博文接触的点点滴滴，对雍博文进行了总结后，再汇报给葛正风。
　　葛正风很快就从两人口中了解到了雍博文的更进一步情况。
　　这个年轻法师没什么根基，即使是他名下的殖民公司，也是全靠着鱼承世扶持才能建立发展，当初鱼承世为了帮助殖民公司顺利开展，不惜把主要制造工厂迁往地狱，由此省出数百低级法师和学徒，以裁员的名义，全都送进了雍博文的公司。
　　而雍博文这个人的行事，很有些一根筋，是个典型的愣头青，行事不计后果，只顾眼前，在日本的时候，放着夺取地狱之门的重任不做，反而冒着生命危险去追缴冲出地狱之门的恶鬼大队，有小仁小义，却无视大因果报应。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雍博文这个人其实根本不靠谱，今天在公墓上的一翻表现，绝不是什么深思熟虑的行为，而根本是光棍气发作，在那儿穷横呢！
　　就好像之前闯入常任理事会现场一样，直接把春城法师协会的高层们得罪了个精光，这种做法要不是楞头青，那什么是楞头青？
　　要不是有鱼承世的帮助，他也不可能站到如今的位置上。
　　现在鱼承世死了，他没了靠山，很可能是极慌无措，却又不敢露怯，也就只能用凶狠来掩盖自己的虚弱。
　　对于祈萌萌和李木子的说法，葛正风还是比较相信的，毕竟雍博文在这之前，除了鱼承世给他做的那些宣传之外，也真就没有什么能拿得出去的业绩来，就连殖民公司的前身租鬼公司也是鱼纯冰仗着公主一般的身份硬给撑起来的，这别说在春城，便是在全国也不是什么秘密。
　　葛正风把之前的失败归结为乱拳打死老师傅，他只是习惯了高层次的暗手较量，对于雍博文这种低层次的街头混混斗殴般的斗争方式还不适应，一时不查落了下风而已。
　　这个结论让葛正风再度充满了自信，决定立刻采取行动，对付雍博文，以图在最快最短的时间内击败雍博文，初步掌握春城乃至吉省术法界局面。
　　根据祈萌萌和李木子提供的雍博文的情况，再加上周童先、林岭高、卫朝阳各自提供的情报，葛正风修正了自己原本的预案，决定采取三管齐下的方式。
　　一方面，由周童先代表自己，对春城法师协会的诸常任理事和普通理事进行拉拢，争取保住周童先春城法师协会理事长的位置，以确保对理事会的掌控。
　　另一方面，葛正风将会亲自拜访吉省术法界各方面头面人物，许以好处，争取他们的支持，这需要林岭高带路。
　　另一方面，由卫朝阳暗地里对术法物品制造公司和地狱殖民公司的员工进行拉拢，对于术法物品制造公司拉人可能困难些，但地狱殖民公司才搭起架子多久，扩张得又急又快，旗下员工的忠诚度和凝聚力都很值得怀疑，如果给以足够的好处，应该能拉拢相当一部分人。只要拉拢了足够多的人，就能在公司层面给雍博文制造种种麻烦，并且为将来打倒雍博文后，接手这两家潜力无限的公司奠定基础。
　　葛正风觉得公墓交锋的失败未见得是坏事，至少可以麻痹雍博文这一方的人，让自己这方面能够更加从容的布置安排。
　　更重要的是，葛正风觉得吉省术法界的那些老资格法师未见得能够服气一个年纪小得可以当他们孙子的法师的领导，当自己举着总会靠山的牌子亲自礼贤下士去拜访的时候，他们应该能够看清形势，并且做出正确的选择。
　　雍博文的横行霸道，想必担忧的不仅仅是他的敌人，还有那些在观望形势的本地法师，任谁大概都不会希望头上有一个这样霸道难侍候的领导者吧，更何况这个领导者以裙带关系起家，没有拿得出手的功绩，怎么可能服众？
　　“就先让雍博文得意一阵子吧，看谁能笑到最后！”
　　葛正风对自己，对身边人，也对几位投靠的春城术法界大佬如是说。


第四十五章 拜访无门
　　公墓交锋大获全胜之后，雍博文有没有得意，或许他身边的人会知道，但葛正风等人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
　　但随着计划接二连三地展开后，葛正风却可以肯定，自己想要在春城，或者说是在吉省得意起来，可是相当困难。
　　自公墓下来，定下计划后，众人立刻便在当天开始行动，以求能最大程度抢得先机。
　　葛正风当天上午即在林岭高的带领下，开始对吉省术法界的头面人物开始进行拜访。
　　如今这年代，各大门派都不再讲究躲在深山里避世修行，而是纷纷顶着公司社团名头把山门设在各大城市，哪怕是有些门派在名山大川还有门面，那也是用来骗游客钱的，真正的核心集团早就不知在哪个大城市里了。
　　这种情况吉省术法界也不例外，数得着的大门派都把总部设在了春城，只有少数门派做为地头蛇散布在各主要城市没有把总部迁往春城，但在春城也都设有办事处，以便能够及时处理与协会相关的各项事务。而各大门派均有重要人员在协会任职，这是维系门派与协会关重要纽带，也是各门派参与协会事务的体现。
　　林岭高先把需要拜访的名单提供给葛正风，有本地各门派掌门，有协会事务部门的实权人物，葛正风不假思索地就决定先去拜访各派掌门，协会事务部门的实权人物虽然也很重要，但他毕竟是吉省法师协会主席，整个吉省术法界名义上的最高领导者，所有协会事务人员都是他的下属，他怎么也不可能一上任就先屁颠屁颠地跑去拜会下属，那也太掉价了。而拜访各门派掌门不管放到哪里都能说得出，事实上各地法师协会新任主席上任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也基本都是去地方实力门派那里拜山头，以换得对方对自己未来即将开展的各项工作的支持配合，这已经形成了惯例。
　　葛正风最先去拜访的是素有吉省本土第一大门派之称的紫霄派。
　　紫霄派掌门并没有在协会任职，甚至都没有参与协会的法师级别评定，但紫霄派门下有数千弟子加入了协会，仅高级法师有上百人，不仅仅散布春城法师协会各个环节部门，而且还有相当多的弟子在外地法师协会任职，关系可以说是盘根错节，素有吉省坐地虎之称，鱼承世当权之时，也同样风光不减，除了鱼承世外，谁的面子都不卖。
　　紫霄派并不像其他法师般做实业，而主要是搞商业投资，对诸多法师企业均有入股，即使是鱼承世的军火公司和雍博文的殖民公司，也都有其股份在内，靠着大量投资，紫霄派几乎与整个吉省的所有大小门派均有各种各样的连带关系。
　　葛正风对自己的处境有着很清楚的认识，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在春城打开局面，那么他要面对的将是雍博文不断增加的巨大压力。就算雍大天师再怎么愣头青，可他身边毕竟还有那么多精英帮助，又有雄厚资本支持，还是本地崛起的本土法师，比起他这个空降兵的优势大得太多了。
　　而紫霄派则是他打开局面的重要一步。
　　只要能够说服紫霄派加入自己这一方，那么凭借紫霄派的关系，很容易就可以拉拢大批中小门派加入己方，从而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最大的支持力量，实现与雍博文在本土势力上的分庭抗礼。
　　对于葛正风的想法，林岭高先小小的表示了一下称赞，做为投靠的狗腿，当然不能吝于拍马屁，但一唯的拍马屁也不是上位的好办法，林岭高还是小小的提醒了葛正风一下。葛主席虽然对大局已经尽在掌握，但毕竟是外来户，对有些细节的地方可能还是不太了解，林岭高觉得自己必须得尽到这个责任，以保证万一葛正风这个想法失败了，不会迁努到他的对上。
　　林岭高给葛正风的提醒只有一点，目前鱼纯冰身边跟着两个闺密，其中一个叫洛小楠，正是出身紫霄派在，而且还是相当核心的家族子弟，他的父亲是目前紫霄派的十二位实权长老之一，握在巨大的投资权利，对于殖民公司的参股就是洛小楠父亲做出的决定，而洛小楠的师傅则是紫霄派现任掌门的亲生大儿子，目前据说已经实际掌管了紫霄派的日常事务。
　　在这种微妙的时刻，紫霄派把这样一个重要弟子派到了鱼纯冰身边陪着，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第一个拜访的门派能否成功关系着整个计划的开局，影响也是极大的，想必从公墓下来之后，不知有多少眼睛在盯着他们这边，希望他们出丑出错呢。
　　葛正风思考片刻后，对林岭高的及时提醒表示了赞赏，决定先不去紫霄派，而是去号称吉省第二大门派的正一派。
　　吉省正一派全称是神农正一派，精擅种植培育之术，以本门秘术为核心技术，建立起了规模庞大，全国数一数二的种子繁育销售集团，目前与殖民公司在地狱特产植物的人工种植和培育方面有着较深的合作。神农正一派是举派加入法师协会的，基本上每一名弟子都有个正式的名头阶级，不过他们的人员一般不怎么参与协会事务，大部分都留在本派内部搞经营种植，只有小部分人加入协会事务部做为纽带，又有一个普通理事算是保留了一部分在协会说话的权力。
　　这是个相当团结且有凝聚力的门派，虽然没有紫霄派的影响大关系多，但自身实力摆在那里呢，若是能拉拢过来，造成的影响也不下于把紫霄派拉过来。
　　林岭西只好再次提醒葛正风，目前在鱼纯冰身边的另一个女伴名叫季乐儿，便是正一派最年轻一辈的大弟子，曾在雍博文的租鬼公司初创时与洛小楠一起加入公司工作。
　　葛正风默然片刻，把目标转向云阳派，吉省排名第三的门派。
　　林岭西暗暗叹气，觉得跟葛正风出来办这件事情实在不是什么好差使了，但有些话是不能不说，只好告诉葛正风，云阳派的大弟子叫卢向北，在协会和鱼承世公司都有任职，是鱼承世的铁杆。
　　葛正风用异样的目光注视着林岭西，说出了第四个选择，东庭教。
　　林岭西被葛正风盯得如芒在背，却又不得不继续说下去，“东庭教现在任教主梁婷婷，是协会外事部501办公室主任，也是鱼承世的铁杆，这次在协会事务部中最先跳出来支持鱼纯冰的，就是这个女人。”


第四十六章 群龙有首
　　鱼承世经营春城十多年，早把春城这一亩三分地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利益联结，亲信铁杆，遍布各门各派各行各业。
　　雍博文没有出头露面的时候，群龙无首，一盘散沙，鱼纯冰毕竟年纪太小，真要拥戴她来继承鱼承世的位置和力量，众人难免还是心存疑虑。
　　毕竟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也不是漫画电影，领头大佬一死，大家就都忠心耿耿地扶持小屁孩上位，只因为这小屁孩是大佬的种。
　　放在现实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尤其是涉及多派的力量联合体，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利益所在，不可能不顾一切地搞这种支持，就算是门派话事人私下关系与鱼承世再好也不行，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代表着门派利益，底下有几百上千人跟着他们呢。
　　所以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尤其是在鱼纯冰失去父亲之后没能表现出足够的能力的情况下，大部分人都在观望，直到雍博文突然露面为止。
　　雍博文的强势登场，给了鱼承世利益关系网中的所有观望者一个大大惊喜，手段强横，自身又有足够的地位实力，只要接下来的表现不太过失分的话，这绝对就是一个合格的继承者，所以雍博文伸手搅动春城风云后，所有观望者都在第一时间采取了行动，比如紫霄派立刻就把洛小楠给放了出去。
　　要不是因着之前与鱼承世的密切关系，以及对雍博文的期待，以紫霄派吉省第一大派坐地虎的身份，怎么也不至于那么急吼吼地就上来攀关系。
　　确切点说，这不是攀关系，而是一个聚有强大向心力的利益集体的一份子，在新的核心人选出现之后，自发的重新向核心靠拢的自然选择。
　　鱼承世的突然辞世，带给这样一个利益集体的，不仅仅是巨大的震惊与悲伤，还有难言的彷徨。身在这个利益集体当中，自然多少都知道鱼承世生前留下的这个巨大集体的强大实力，自然而然的都想把这个利益集体维护下去，但像这样的利益集体必然需要一个所有人都能服务的核心，以协调大家的利益，平衡相互之间的关系，这个人不仅仅需要有足够的手腕能力，还需要足够强的实力与地位，而这个集体之内，在鱼承世死后，还没有这样一个人有这样的条件，即使门派势力再大，如紫霄派者，也无法做到如鱼承世般一手遮天，要不然也不会论到鱼承世在春城称王称霸了。
　　而雍博文在失踪半年之后的首次出场，也是离开了鱼承世的庇护后的首次登上春城术法界舞台担纲主演，就以华丽无比的姿态震惊了所有人，让这个利益集体的每个成员都升起了希望，尤其是再回忆起鱼承世在出事前的近一年时间里，对雍博文的大力扶持，更让人很容易往培养接班人这个方面联想。
　　如果说在常任理事会现场的霸道之势让这个利益集团的成员升起了新的希望的话，那么在公墓上以毫不退让的姿态力抗葛正风，坚持保护鱼承世安然下葬，更是为雍博文加分不少，使得在常任理事会议后开始的向新核心聚集的动作，在公墓交锋之后速度开始加快。
　　于是在雍博文没做什么应对反应的情况，葛正风就先深深体会到了鱼承世遗留势力所带来的巨大压力，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当初总会空降了那么多人，个个都是有能力有背景，却最终无一不灰溜溜地走人，以至于吉省出现了十年没有省协会主席的怪现象。
　　这还只是与鱼承世死后遗留的力量接触就已经这样的，若是鱼承世还活着，这春城更是不知道是怎么一翻状况了。
　　葛正风顺着次序选下去，每说一个门派，林岭高就痛苦地给他泼上一盆冷水，以至于春城排名前列的大门派都说到了，依然没能选出一个可以去拜访的对象。
　　林岭高实在受不了了，最后干脆直截了当地向葛主席说明情况，“葛主席，要不咱们选两个小门派先去拜访一下吧，主要门派基本上都与鱼承世有这样那样的关系，本来之前他们还都老老实实的，连鱼纯冰无法顺利继承鱼承世股份都不肯出来支持，可是自从雍博文露了一面，他们就都活跃起来，我们之前也接触了一些，却没有一个肯站在我们这边的。”
　　林岭高这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
　　葛大主席，你就不要白废工夫了，要是能争取到这些主要门派的支持，你以为我们在春城这里称王称霸的不够好，偏要跑你跟前充孙子吗？这完全是被逼无奈。
　　葛正风皱着眉头，思忖片刻，否决了林岭高的提议，“不行，如果开头只去拜访没有什么影响力的小门派，反倒让人轻视我们。他们曾经与鱼承世有这样那样的关系不假，但那是因为鱼承世能够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利益，而现在鱼承世已经死了，他们需要一个新的能够给他们带来利益的代言人，倒不是因为对鱼承世本人有多忠诚，现在的表现不过是鱼承世时代的惯性罢了，只要许以足够的好处，我就不信打不动他们！这样吧，我们还是先从紫霄派开始！”
　　林岭高一听倒有些佩服葛正风这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拗劲，心想若是拿出这种不要脸面只要实效的精神来，或许真可以与雍博文斗上一斗。
　　只可惜林副主席才佩服了一半，就听葛正风又道：“只是这种情况下，我就不适合直接出面了，派个代表去，若是真被拒绝了，我不出面将来也好有回转的余地，而不是一次就把话都说死。这样吧，林副主席，就有劳你各派跑一跑吧，就算是我的代表，探一探各派的态度，若有需要，可以直接许以好处，我在这里就直接先批了，只要能拉过来，不是太离谱的要求，都可以直拉答应下来，我给你临机处置权！”
　　林岭高一听，大失所望，不由得暗自腹诽，“还以为多大的能耐呢，归根结底还是却不下这一层面子，自己不想去吃那闭门羹，却让我去当炮灰现眼，给人当笑话看。就这点本事，怎么可能斗得过已经大占优势的雍博文啊！”


第四十七章 一朝风起却便尘埃落定
　　林岭高很不愿意出面替葛正风跑这一趟。
　　再怎么说他林岭高在春城也是个人物，春城法师协会虽然顶着地方法师协会的名头，但实际上就是省法师协会，他林岭高再怎么不济，大小也是副主席，虽然在鱼承世身前抬不起头来，但往哪儿一走也是人人捧着的角色，如今却落得给人跑腿捧面子的下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
　　只是再不情愿，也得受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现在不比从前，眼见着雍博文一露面，这半年来的大好形势就此烟消云散，只不过两天工夫，他就已经快要在春城没有立足之地了，如今葛正风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若是不再抓紧，那可真就是半丝机会也没有了。
　　林岭高只得同意，再一肚子不情愿，面上也得做出奋勇争先状，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必定尽全力而为。
　　但事情正像林岭高之前所暗示的那样，既然各大门派都已经先靠向了雍博文，那就绝不可能在雍博文被击倒之前再做出相反的选择，这种站队的关键时刻最忌讳的就是随风两面倒，那只能落得两面不讨好。
　　林岭高积极奔走，三天拜访十余门派，统统吃了闭门羹，这是真正的闭门羹，落地凤凰不如鸡的林副主席连这些家的大门都没能进去，更别提面见各派掌门了。
　　拉拢本地门派开局不顺，眼见着是不太可能完成，其他两方面亦是全无进展。
　　周童先利用自家理事长的身份，频繁约见诸常任理事和普通理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却是全无效果，最开始的时候，他一约见，大家还能老老实实来见上一面，可到了后来，便全都推说没有时间，压根连面都不露了，哪怕是祭出了葛正风这个新任吉省法师协会的大名头也不好使。
　　是啊，周童先也知道他们确实很忙！忙什么呢？当然是忙着找门路抱雍大天师的粗腿啊！
　　最后便是周童先自己原先的几个铁杆见势大不妙，也跑了一半，只让周童先又气又苦。
　　更可气的是，他这边身为理事长主动约人，没有人来会面也就算了，可另一边逄增祥区区一个执行理事以雍博文的名义在金鼎轩举行宴会，大小理事会们一个个地打破脑袋去争抢与会资格。
　　等到周末宴会正式举行的时候，整个春城百分之九十九的理事统统出席宴会。
　　雍博文只在宴会上露了十几分钟面，讲了几句话，敬了一杯酒，便匆匆离去。
　　周童先安排个亲信混进了宴会，偷偷录下了雍博文讲话的内容传回来。
　　雍博文讲的很简单，先是缅怀了一下鱼承世的功绩，抒发了一下对鱼承世的怀念，跟着又讲了讲鱼承世去世前春城的大好局面，随即话锋一转，表示他很希望春城能够保持如鱼承世在世时的安定团结和谐，无论有什么矛盾，都是春城术法界内部的事务，属于大家自己人之间的矛盾，好好协商没有解不开的疙瘩，但有些人却无视整个吉省法师的利益，为了一己之私，公然引狼入室，像这种人又有什么资格继续窃居高位。
　　这翻话矛头直指投靠葛正风的周童先等人，几乎就差指名道姓了，但凡是这几天关心八卦的，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的这一连串事情。
　　雍博文讲完话，敬完酒走了，他这段时间并不怎么在春城露面，多数时间都留在地狱殖民地，似乎那边又有什么紧要的事情急需处理。
　　逄增祥做为雍博文的代表，继续主持宴会，与会理事们纷纷就雍博文的讲话发表了感想，并郑重交换意见，并在宴会结束之前，得出了基本一致的共识，春城法师协会理事长需要换人了！
　　周童先便知道自己算是彻底完了，只待下周理事会一召开，他就会被毫无疑问的罢免下台，而有了这层理事意见，就算将来葛正风能够斗败雍博文，正式掌握吉省术法界，他也不可能再回到吉省术法界的舞台上了。
　　一想到无论未来局势怎么发展，都将跟自己再没有一毛钱关系，周童先就觉得一阵心灰意冷，再没了行动动力，索性也不再白废力气搞什么约见，干脆地在家等着最后结果。
　　对于周童先如此未战先弃，葛正风相当不满，当然周童先的未来如何他并不关心，只是现在离了周童先，他就不能有效地与春城协会的诸多理事拉上关系，他连春城有多少理事到现在都弄不清楚呢。
　　只是周童先已经完全放弃，葛正风也没有办法强迫他继续工作，只得放弃，转而用祈萌萌和李木子继续这项工作，可惜这二位在春城如今真真成了瘟疫般的存在，人人避之不及，无论联系谁都不答理他们。
　　另一方面，卫朝阳试图收买两家公司的员工给雍博文制造麻烦的企图也遭到了失败。不得不说，卫朝阳是真出力了，他把自己所有的人脉全都利用上，总算找到了些在两家公司发展得并不怎么如意的员工，私下里主动上门拉拢，好处许得满天乱飞，只可惜却是没有一个人对他的拉拢感兴趣，就算是有对他许下的好处心动者，在犹豫挣扎之后，也往往会拒绝他。
　　卫朝阳连遭失败，却毫不气馁，越挫越勇，不断加大联络力度，结果几天之后，就来了一帮子西装马尾男，在晚上回家路上将他堵在小胡同里狠揍了一顿。
　　这帮子西装马尾男虽然没有表明身份，但他们随同雍博文亮相实在抢眼，春城术法界几乎无人不知，卫朝阳又哪会不晓得这是公司方面对他的行动在进行警告。
　　只是卫朝阳已经没有退路了，他远比周童先要坚忍，虽然被打断了好几根骨头，又施了好些折磨人的秘法，可是卫朝阳却绝不妥协，拖着伤残身体继续奔走，结果一天之后，又被西装马尾男给堵住揍了一顿。
　　卫朝阳愤怒之下向协会方面进行申诉，要求严惩雍博文这种残忍的暴力行为。这事儿得归事务部门管，要是鱼承世在的时候，卫朝阳代表着鱼承世的权力与威严，别说进行申诉了，就是简单递个话，也能引起足够的重视，但如今卫朝阳代表的是谁大家都知道，协会事务部门多数都鱼承世的铁杆，如今正一门心思地期盼着雍博文上位重整河山，哪会理睬卫朝阳的申诉。
　　接了申诉的第二天就简单地回复了一份函，函中说他们已经调查过了，并且深入地狱，当面向雍博文进行了询问，但雍博文表示此事他毫不知情，因此协会认定袭击事件与雍博文毫无关系，并要求卫朝阳好好自省犯了哪些错误才会引来如此无妄之灾，并且警告如果再攀扯雍博文，就要对他启动问询程序。
　　这偏架拉得简直是人神共愤了。
　　卫朝阳看完这公函，气得差点没当场来个脑出血，拿着公函跑到协会去大吵大闹了一通，但终究还是没能促使协会启动调查。


第四十八章 风卷残云
　　当葛正风这一帮人举上维艰，计划殊无进展的时候，雍博文却一步步稳定坚决地推进着他最初的计划。
　　金鼎轩宴会结束，仅仅隔了一个周末，在周一的时候，春城法师协会全体理事大会召开。
　　这次大会并不是循例由理事长负责召集的，而是执行理事逄增祥和顾西江联合发起的动议。
　　根据协会规定，当理事长被认为不再适合继续工作的情况下，由两名或两名以上的执行理事发起动议，即可召开全体理事大会，对现任理事长的去留发起表决。
　　这是为了从制度上制约理事长的权利，以免形成理事长在理事会事务上的一手遮天，从而影响到协会事务部分的正常工作。理事会仅仅是做为协会事务部的监督者出现的，绝不应该也不能干涉协会日常事务。
　　最及时完成站队正确的逄增祥和抛去一切脸面顾忌反戈一击的顾西江按照雍博文的授意，以理事长周童先近期表现出的不适当倾向为由召集了此次全体理事大会。
　　所谓不适当倾向，便即周童先有干涉协会事务部门日常工作的动作，即周童先召开常任理事会决定协会在承世公司股权的代管权问题。
　　逄增祥提出，股权代管毫无疑问应该属于事务部门的工作内容，不仅仅是鱼承世在世时，这部分股权一直由他这个主席代表事务部门进行管理，也是因为在其他地区法师协会的投资股权通常也是由事务部门下属的专职股权管理办公室来管理，而从没有理事会进行管理的先例。
　　而周童先借用常任理事会想谋夺股份代管权这件事情，说起来可大可小，往小了说不过就是想借机谋取部分财权，往大了说就是插手协会事务部门工作，破坏协会运作基础，而现在逄增祥和顾西江就是要把事情往大了说。
　　尽管周童先有一万个不愿意，却也不得不出席会议，出席了或许还可以找到一两丝机会反击翻盘，若是不出席，那可真就是坐以待毙了。
　　但周童先终究没有得到翻盘的机会。
　　这场会议的结果，早在金鼎轩宴会上就已经确定了。
　　在逄增祥和顾西江上台义愤填膺地对周童先的行为进行抨击后，即由副理事长主持投票，以百分之九十的绝对优势通过了对周童先的罢免决议。
　　周童先就此黯然离开了春城术法界的舞台，不久后整个门派都因为受此牵连，而无法在春城立足，不得不举派迁往南方，再之后就再也没有周童先这个人的消息了。
　　罢免周童先后，理事会即公选了新的理事长，得到提名的有现任的副理事长和顾西江，原本还有逄增祥，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逄增祥很谦虚地推让掉了，明确表示不会竞争理事长位置。当然，用不了多久，大家就都会知道他为什么会推让了。
　　顾西江关键时刻的反戈一击得到了最丰厚的回报，以绝对多数票力压现任副理事长，当选春城新一届的理事长。顾西江上台发表了短暂的演讲后，立即将矛头对准了现在的常任理事会，明确指出，有些常任理事行事严重过线，违背了一名常任理事应尽的职责和应注意的规定，提议重新进行常任理事会的选举。这一动作的目标及为明确，就是要清洗那些在此次事件中站到了雍大天师对立面上的周童先等人的铁杆。
　　正常情况下，常任理事的换届至少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而换届大会之前的种种幕后交易所需的时间则更长，但这次事急从权，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便完成了新常任理事的选举工作，该清洗掉的人自然统统被清洗掉了，替补上来的人选都是站队及时立场明确的，这都不必细说，而这次上来的常任理事中，有三人最为抢眼。
　　一个是艾莉芸，从初入法师协会到升级高阶会员代管殖民公司再到出任常任理事，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这位雍大天师的准夫人以华丽的三级跳完成了普通法师一辈子也走不完的路程，或许没有雍博文那种直上云霄来得震撼人心，但也足够抢眼了。
　　一个是鱼纯冰，这位曾经的春城术法界大小姐，在鱼承世过世后的半年时间里一度被欺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父亲无法下葬，股权不能继承，甚至都有无法立足春城的危险，如今苦尽甘来，再度以另一种耀眼的姿态站到了春城法师协会的舞台中央。
　　第三个人却是刘意，这位风水大师努力了一辈子也只做到最低级别的高阶会员，正常情况下，这也就是他这辈子所能达到的最高顶点，但时局变幻莫测，做为春城法师协会最早抱上雍博文粗腿的一员，刘大师以低阶高级会员的身份踏坐上了常任理事的位置，更离谱的是，居然连个反对票都没有。
　　这三人之所以抢眼，不仅仅在于正常情况下，他们绝无可能当选常任理事，更重要的是，人人都知道她们三人上位的目标，绝不仅仅是常任理事这个位置。
　　在常任理事重新选举之后，顾西江即提出了执行理事的不信任案，严重质疑李木子和祈萌萌做为执行理事的操守，直接在其担任理事长主持召开的常任理事会上提出了罢免动议，免掉了这二位的执行理事职务，随后两人的位置分别由艾莉芸和鱼纯冰接任。
　　鱼纯冰拿到执行理事的位置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常任理事会上提出了对协会秘书长卫朝阳的不信任案，认为他在鱼承世主席去世后的这段时间里尸位素餐，不仅没有尽到一名秘书长应尽的职责，保证协会事务正常运作，反而与周童先沆瀣一气，妄图借混乱之机谋取个人私利，如此做为根本不够资格继续担任秘书长一职。
　　这份不信任案在最短的时间内被通过，有多短呢，简单来说就是鱼纯冰上台讲了讲对卫朝阳的意见，顾西江提议罢免投票，在座的众常任理事立刻全都举手，干脆利落。
　　开玩笑，谁不知道这是鱼大小姐在搞打击报复，这时候举手慢了被认为是别有心思，那可就呜呼哀哉了。
　　至此短短三天之内，投靠葛正风的一众春城法师协会原大佬纷纷失势，仅仅林岭高饶幸留下来，才算没让葛正风在一场全体理事大会后直接变成了光杆司令。


第四十九章 看今日春城谁家天下
　　林岭高是副主席。
　　副主席产生的正常流程是由主席提名，报总会理事会讨论备案，经总会批准后产生。
　　也就是说副主席是由总会任命的。
　　但事实上，为了确保地方协会的内部事务独立性，一般情况下总会方面都会认可主席的提名，而不会另提人选，这使得备案批准长期流行形式。
　　即使是鱼承世一手遮天，总会再看不惯春城，但对于鱼承世关于副主席的提名也没做任何刁难，这关系到地方协会的整体利益，总会不能为了恶心鱼承世而得罪了全体地方协会。
　　而主席的产生则有两种形式，分为理事会推选和总会任命。
　　一般情况下，省以下地方法师协会的主席都是由当地理事会推选后，报经总会理事会讨论批准后备案。
　　当年鱼承世自总会下派到春城，也走了这个流程，而不是直接上任的，而之所以能下派，直接原因是鱼承世本身就是春城本地法师，落到春城地方，再走理事会推选的流程，不会影响最终结果，也不会破坏正常程序。那时候的地方协会还都处于初建草创时期，各方势力尚未完成最终的妥协，内部纷乱，所以总会可以通过这种手段对地方协会人事进行影响，但随着协会建立日久，各项规章逐步健全，地方势力完成了本地协会内部的平衡协调，总会也就不能再采取这种手段对地方协会进行影响干涉了。
　　而省级法师协会在总会的努力下，采取了总会下派的方式任命主席。
　　法师协会到了省这一级，通常的功能就主要是协调地方，上传下达，论实际权力和对地方的影响力，反倒不如地方的法师协会，所以省协会主席这个职位更多的时候充当的是协调地方与总会关系的角色，所以由总会派遣也算合适。
　　而总会通常为了保证省协会主席对地方的影响力，在选派人员的时候，往往下派的都是与当地主要门派势力有关系的人员，以保证其工作能够顺利进行开展。
　　不过，什么情况到吉省这里，因为鱼承世这么个角色的存在，都会产生变化。
　　鱼承世在吉省一手遮天，使得总会下派的主席没有一个能够正常开展工作的，通常都呆不了多久就会被排挤走人。而吉省本地法师协会一直在联名要求总会任命鱼承世为省协会主席，理由是鱼承世当年就是总会下派的，干了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成绩显著，很应该再提一级，以保证吉省法师协会工作的正常进行。
　　但总会不愿意给鱼承世这个名正言顺掌握吉省的名份，也就一直拖了下来。
　　而现在，春城主席位空缺，正常程序下应该由两位副主席递选一人，这个递选者需要理事会推选出来，推备总会。
　　而葛正风自打到了春城，就一直没有见到另一位副主席许佑重的影子。
　　葛正风也曾想着找到这位同样受到雍博文打击的副主席收拢旗下，这样无论他们两个哪个能登上主席位置，春城法师协会都将落到他的掌握之中。可惜的是，这位副主席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连其门派弟子都不清楚他人到了哪里去。葛正风担心地是许佑重投向雍博文，而现在理事会已经被雍博文牢牢掌握下来，若是许佑重投向雍博文，那么他将在推选中板上钉钉地胜过林岭高，那么一旦许佑重登上主席位置，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清林岭高，到时候葛正风将丧失所有控制春城法师协会的机会，在春城真正成为孤家寡人了。要知道，这么多年来，一直是鱼承世掌握吉省，春城法师协会代行省协会权利，以至于与春城法师协会一街之隔的省法师协会已经败落的不成样子，只有几个清洁人员留守，甚至于省一级的理事会都根本不存在，一切事务都由春城法师协会理事会代理了。
　　如果葛正风能够掌握春城法师协会，哪怕只掌握事务部门，也可以借此从容布局，慢慢重建省法师协会，削弱春城法师协会的影响，从而达到控制吉省的目的，他也不强求像鱼承世那么一手遮天，只要能把春城法师协会的地位还原到正常地方法师协会的位置，让省法师协会重新行使应有的权利，那么他来春城的目的也就基本实现了。
　　但如果让雍博文同时控制了理事会和事务部门，那么葛正风在春城本地孤立无援，还谈什么重建省法师协会，用不了多久就会像那些前任一些，连立足之地都没有，而灰溜溜地返回总会。
　　面对这种情况下，葛正风决定先下手为强，绕过理事会推选程序，直接向总会推举林岭高为春城法师协会主席，在突发情况下，省级法师协会主席是有这个权利的。
　　而葛正风相信以自己在总会方面的奥援的根基，这个推举应该能够顺利通过。
　　现在是和时间赛跑的关键时刻。
　　葛正风在接到理事会改选，周童先被清洗的消息后，立刻就向总会方向推举林岭高代行春城法师协会主席。为了保证这个意见能够在总会方面以最短的时间顺利通过，葛正风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向总会中靠山和朋友打了电话沟通。
　　但让葛正风失望的是，总会方面倒是很快安排了常任理事会讨论此项推举，可是在常任理事会中的讨论结果却是葛正风的推举并不合乎规矩。
　　一部分拥有极重话语权的常任理事认为，葛正风初到吉省任职，尚未能开展工作，对吉省本地法师的认识是否准确很值得怀疑，而春城地方法师协会目前秩序正常良好，既然半年前鱼承世刚刚遇难时，并没有人以突发情况为由向总会方面推举新任主席人选，那么现在再提什么突发情况也未免太搞笑了些。
　　总会理事会最终拿出的结果是，驳回了葛正风的提案，并且要求春城方面依正规程序，由理事会推选后，向总会提名新任主席人选。
　　不仅仅北方派系的常任理事对此表示了反对，就连西部、中原的常任理事也都表示了反对，要知道在南北之争中，中原和西部的法师势力态度一直是极为模糊的，他们明确反对外来势力干涉，但也不希望北方势力如同南方势力般做大，葛正风原本估计他们会保持中立观望，但局势发展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很显然，中原和西部的法师势力不希望看到北方派系核心重镇的春城法师协会落到总会南方派系的手中。
　　当然，事情并不完全那么简单。
　　葛正风以为自己在总会的人脉是面对雍博文的唯一优势，毕竟雍博文从起家就是在春城，一直没有机会登上总会舞台，如今又没有完全接收鱼承世的遗产，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雍博文都不可能在总会有靠山。尽管雍博文头上有个总会理事会副理事长的头衔，但那只是个荣誉位置，他不可能对总会理事会有任何的影响力。
　　可是葛正风不知道的是，有那么一个秘密联盟。
　　虽然鱼承世曾一度想解散这个联盟，但在总会即将换届的背景下，如果散了伙，无论对哪方都是极为不利的，所以鱼承世只能继续保持这个联盟，他原本的打算是总会换届后，这个联盟也就完成了应尽的历史使命，到时候就可以退出结束，可是没等他付诸行动，就已经遭遇不测，这个联盟因而得到继续保持。
　　而当雍博文挟风雷之势回归春城，为鱼纯冰出头，安排鱼承世下葬，罗婉岚便把雍博文做为鱼承世的继承人引入了这个联盟，并且召开了一次短暂的视频会议。
　　在会议中，雍博文坐到了鱼承世曾经的位置上，而罗婉岚一如往常站在椅子侧后方。
　　当在视频画面上看到舒香真、叶静波的时候，雍博文委实是大吃了一惊。
　　罗婉岚事前只告诉雍博文有这样一个联盟，对他争取总会方面的支持有极大好处，但并没有说联盟的成员都是什么人。
　　雍博文这才知道为什么舒香真能大模大样的在春城地界来去自如，为什么叶静波能放心地把宝贝女儿扔在这边。
　　在会议中，先由舒香真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个联盟的缘起和发展，然后表明态度，如果雍博文想接替鱼承世加入这个联盟，就必须先拿出能够让大家认可的行动力来，最起码他得能完全掌握春城法师协会才行。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去提鱼承世曾想解散联盟这件事情了。
　　其他三人本来就是不同意的，而罗婉岚觉得这个联盟现在对雍博文的帮助极大，自是也不会给自家拆台。
　　雍博文对这个条件表示接受，但提出需要他们在总会层面给予协助。
　　对于主席副主席产生流程，雍博文在之前很是下了一翻功夫了解，原本他计划的若是不能在正常流程下拿到主席、副主席等位置，那就要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逼得新任主席无法立足，他甚至还做了最后的备用计划，即如果一切手段都无法达到目的的话，那就只能采取肉体消灭的极端办法了。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采用这种极端手段的。
　　雍博文提的协助要求，也不是什么太难办的，只不过是请求他们在春城方面主席人选不是通过理事会推举产生的时候，以不符合规定为由予以否决，保证春城法师协会主席人选出自理事会推举，并且得到总会通过。
　　于是葛正风的最后一次抢占先机的努力就此失败了。
　　在理事会大清洗变动的第四日，由新任理事长顾西江提议，理事会正式推举主席人选。
　　林岭高自然是人选之一。
　　而失踪已久的许佑重在关键时刻终于露面了。只不过他不是来抢夺主席位置的，而是很谦逊地表示自己能力有限，当个副主席都勉强了，根本干不好主席这么重要的工作，所以主动退出提名，并提选了一位执行理事接替自己参与推选。
　　这完全是合乎正常程序的。
　　而许佑重提选的执行理事，即是逄增祥。
　　到了这一步，谁要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那可就太看不清形势了。
　　连许佑重这个副主席都毫无节操地投向了雍博文，对于葛正风而言，也就意味大势已去。
　　理事会经过推选，最终选定逄增祥为新任主席，并在当天报备总会。
　　总会理事会经讨论后，认可此次推选，批准逄增祥为春城法师协会新任主席。
　　逄增祥就任春城法师协会主席后，其执行理事位置由新任常任理事刘意递补，而顾西江也在同是卸任执行理事，其空出来的位置接替者是个老牌常任理事，名叫楚名扬，在此次风波中一直保持沉默，对所有针对鱼纯冰的会议决议均投了弃权票，现在他的沉默换来了丰厚的回报。
　　至此，春城法师协会完全落入了雍博文手中。
　　不待逄增祥这位新任主席有所动作之前，已经完全绝望的林岭高便自动离职，自春城完全消失，连其所在门派都不清楚他的下落。
　　逄增祥这位春城法师协会主席走马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提名新的副主席，而是以春城法师协会新任主席的名义召集了全省法师大会。这并是一次常规意义上的会议。按照协会规定，也从未有这种全体法师参加的大会，全省理事代表大会就已经是规格最高参加人员最多的大会了。
　　但这一次逄增祥召集的是全省法师大会，只要是法师协会成员，均有资格参加。
　　逄增祥为什么会在屁股还没坐热的情况下召集这次大会，目的不言而喻，若是换个地方，以一介新任地方法师协会主席的身份，召集这种破格的全省法师大会，换来的只可能是各种对其不自量力和自高自大的嘲笑，而在此刻的吉省，这次大会却是大多数法师盼望已久的，于是基本是一呼百应，全省高级法师齐聚春城，中级以下则由本地法师协会组织参加同步视频会议。
　　在会议上，逄增祥这个会议召集人以主持人的身份主持了会议，整个会议只有一项内容，即雍博文发表讲话。
　　雍博文的讲话只讲了两件事情。
　　第一是郑重声明，他将彻查鱼承世遇袭事件，誓要为鱼承世主席讨还公道，不管涉及到哪方势力，都将追究到底，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第二则是表示他将全力整合殖民与军火两大公司，加快地狱殖民开发，建立完善与此相关的各项产业的上下游产业链，使全省术法界同仁均能享受到地狱殖民开发的利益，进一步提升吉省术法界在全国的地位。
　　这场会议彻底确认了雍博文接收鱼承世遗产，正式成为吉省术法界新霸主，与其说是一次全省法师集会，不如说是雍大天师正式加冕上位的登基大典。
　　各地与会法师均纷纷表示了对雍博文的支持，并且热切期待着与雍大天师有各项业务上的深入合作。
　　雍博文可不是空口白话，而是在会后即由殖民公司发放了新印制的各项业务介绍的小册子，其中包括目前已经开展、需要进一步深化发展的业务，还有即将开展的各项业务，所需合作方的基本资格和法术要求。
　　如此殖民公司已经雄霸整层地狱，各项深入开发正式提上日程，所需资源、人力都极为庞大，仅仅依靠殖民公司渐渐力不从心，急需新的力量加入协同开发，因此搞利益均沾最符合公司利益和需求。
　　这将不仅仅面向吉省，而是会向全国展开，但在同等条件下，吉省本地法师有优先合作权，哪怕是条件稍差一些也不要紧。
　　仅此一项，就足以拉住吉省本地所有法师势力了。
　　兴奋的吉省法师纷纷行动起来，争先恐后地报名参加适合自己的项目合作。
　　吉省的法师们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或者说忘记了什么人。
　　没错，就是葛正风。
　　这位新任吉省法师协会主席完全被吉省的法师们给忘到了脑后。
　　连全省法师大会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人通知他。
　　当然，葛正风也不可能不知道，但他自然不可能厚着脸皮去参加了。
　　自以为谋定后劝的葛主席在与雍博文的交锋中一败涂地，完全落了他那些前辈相同的境地。
　　虽然站在吉省的土地上，顶着吉省法师协会主席的帽子，但却没有一个吉省法师理睬他，他唯一的立足之地，就是那幢虽然保持清洁却冷清荒败的吉省法师协会总部大楼。
　　一街之隔，春城法师协会热闹得沸反盈天，而省法师协会冷清得连苍蝇都不愿意光顾。
　　葛正风在省协会大楼里呆了两天，在那间据说是安排给省协会主席的办公室里转了几圈，终于还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春城。
　　与出场时的引人注目相比，他的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少数负责暗中监视他的春城法师外，再没有人在意这位省主席的去留。
　　与敌意相比，这种无视才是更加倍的侮辱，但葛正风已经不需要在意了。
　　吉省还是过去的那个吉省，春城还是过去的那个春城，虽然鱼承世死了，但却有人接过了他的力量，继续保持着他相对于全国总会的另类地位。
　　因鱼承世遭袭过世而引发的持续了半年之久的春城术法界动荡就在这短短时间内完全平息，或许还会有些小小的插曲或风波，但已经不需要雍博文来关注了，自然有逄增祥、顾西江等人来处理。
　　事实上，在全省法师大会结束之后，当葛正风还在做最后的栈恋时，雍博文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调查半年依旧没有太大进展的鱼承世遇袭事件。


第五十章 下江南
　　鱼承世遇袭，是轰动世界的大事件。
　　做为垄断术法世界军火贸易近百分之九十份额的巨头，鱼承世遇袭身亡足以引起世界各国法师组织的注意。
　　在长达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世界法师委员会网站的头条新闻，都是关于鱼承世遇袭身亡事件的调查、分析、追踪，各国法师协会均发表声明，对这种恐怖主义袭击表示强烈愤慨，但对于那些与鱼承世有竞争关系的术法军火制造者来说，私底下却未免会偷笑。承世术法物品制造公司的崛起有着鱼承世强烈的个人色彩，一旦失去了鱼承世的领导，将不可避免地在一段时间内处于混乱，而这是其他被鱼承世压迫得只能苟延残喘的术法军火制造者的大好良机。
　　在鱼承世死后的这半年时间里，承世术法物品公司的市场份额不断下滑，当雍博文重回春城的时候，已经由百分之九十的绝对优势降为了百分之六十左右，年销售额缩水近百分之五十。
　　无论从政治还是经济哪个角度来看，鱼承世的遇袭身亡，都是影响巨大的事件，而对于这种世界瞩目的事件，好面子的中华法师协会向来的态度都是从快从速处理，以期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为此总会方面派出最精干的调查人员，最资深的相关法师专家，组成专门调查组，对鱼承世遇袭事件进行调查。
　　而袭击事件发生地，是叶静波的地盘，出于对老友的内疚，叶静波对于总会方面的派出的调查组也是全力配合。
　　按理来说，在这种调查力度下，就算不能很快找到元凶，但至少应该能发现些许线索。
　　可事实却是调查组全力以赴调查了半年之久，却是一无所获！
　　不是不尽力，也没有敷衍，是真的有心无力。
　　自打百年大战结束，中华大地上的妖魔被一扫而空，残存的只有小猫小狗两三只，个个老实得连打个大点的喷嚏都怕引起协会的误会。
　　在这种情况下，中华法师协会在妖事方面极度缺少有实践经验的专业人士，而一直以来国内都是风平浪静，从来也没有发生过这种恶性袭击事件，协会方面从上到下都没有应对和调查的经验，调查组虽然都是实打实的精干人员，但苦于相关经验不足，一直找不到突破口，以至于调查就此陷入停滞状态。
　　调查组采取的三线并进的方式。
　　一方面对知晓鱼承世专机出发时间、路线的人员进行内部调查，以摸清是否有内鬼；另一方面则是动员一切手段，对袭击现场进行勘察，希望找出残留的法术线索；第三方面，则是大规模排查袭击事件发生的近期内一切外来法师行踪，尤其是江浙一带活动的，并进行全方面探测，检测是否有妖魔潜藏。
　　但三条线却都没有任何进展。
　　内部调查没有任何结果，所有受调查人员都身家清白，而且近期没有任何异常动向，事件发生前后也没有发出去任何无去向的信息。
　　大规模排查也没有任何结果，以法师协会现如今的全天候对域内监控，别说有妖魔出入，连个鬼冒头都能立刻发现，可事实上袭击发生前后，没有任何妖物出现在江浙境内，外来办事法师也都行动清楚明白。
　　而现场勘察更是没有任何线索。
　　发现袭击现场后，叶静波立即安排人布设法阵，对袭击相关区域进行封禁，使区内时间与空间均被动结，无法发生任何变化，调查组多少对袭击现场进行勘察，但只提取到了最为纯净的法力碰撞余波，却没有发现任何有特征的法力波动残留，找不到特征法力波动残留，也就无法根据相关特征对凶手进行追踪。
　　半年来，调查组每天都跑到袭击区进行调查，一查就是一整天，不入黑不撤回，人疲马乏，但任谁都不敢有半丝松懈。
　　雍博文在春城事务尘埃落定后，即带领手下人员，包机赶赴江南，并在落地后第一时间前往水音宫山门拜会素有江南女皇之称的叶静波。
　　此次前往江南，雍博文随行人员，除了必定贴身跟随的广阳派众弟子外，暂时只带了言青若与林天昊两个人。本来这二位是非常不情愿来的，更确切点说是有些怕见叶静波。林天昊是能打不假，但对上叶静波这未来的老丈母娘，那就是兔子见了狼，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还手，当年在德国的时候，叶静波棒打鸳鸯，强行带言青若回家，给林天昊留下的非常深刻的心理创伤。两人都想着自家好不容易破镜重圆，靠着躲在地狱里才能逍遥自在，如今回江南岂不是送羊入虎口，要是这次再被打散，叶静波从此严防死守，两人就再也别想有重圆的机会了。
　　但雍博文却劝两人跟他同行，至少要见叶静波一次，不管怎么样，叶静波都是言青若的亲妈，林天昊想娶言青若必须要过叶静波这一关，无论叶静波同不同意，他们连面都不朝，这本身于理就说不过去。至于两人的顾虑，雍大天师则拍着胸脯保证，如果叶静波不同意的话，他也保证把两人完完整整的送回春城，绝不让叶静波有棒打鸳鸯的机会。
　　雍博文有他的考虑。
　　叶静波是鱼承世的盟友，但不是他雍博文的。
　　现在他接替鱼承世的位置，加入了这个秘密联盟，但如何维持并更好的利用这个联盟关系，却只能依靠他自己。
　　舒香真不说了，那是艾莉芸的娘家长辈，单从龙虎山这一层面上来说，也是靠得住的，用不着特意去维护什么，而骆雷暂时打不上交道，也不用着急，唯有叶静波却是第一时间需要面对的，想去江南调查鱼承世的遇袭真相，没有叶静波这个地头蛇的配合，根本就没有办法开展工作。
　　虽然有鱼承世这层关系，叶静波怎么也能全力配合，但雍博文如今的眼光已经甚大，希望得到的，自然不仅仅是叶静波在这一件事情上的配合，而是双方通力无介的合作。可现在的问题是，正是他雍博文大力撺掇下，言青若和林天昊才能复合，而之后又是他雍博文全力庇护两人，让叶静波对两人暂时无可奈何。有了这么一件事情，想让叶静波对他雍博文有好感，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务，那么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在这件事情上，消除叶静波的芥蒂，而最优的方案莫过于把言青若和林天昊送回去给她解气了。
　　如果雍大天师再厚黑些的话，或许会把两人直接绑了，再包扎精美，打上个大大的蝴蝶结，双手送给叶静波，随便叶静波怎么处置。好在雍博文还没有成长到这个地步，目前心思还是非常简单，那就是让叶静波好好骂林天昊和言青若一顿解解气，当然了如果叶静波非要拆散小俩口的话，那么雍博文自然也不会同意的。
　　这样做似乎反倒会激怒叶静波而得不偿失，但建议这样做的是罗婉岚。
　　罗婉岚这些年一直做为鱼承世的得力助手，帮助他处理各方面事务，其中也包括秘密联盟的相关事情，因此与水音宫和叶静波都接触较多，对叶静波的为人处世个性有着非常清楚的认识。
　　叶静波虽然是个女人，但却绝对是个有枭雄气质的人物，从来都公就是公私就是私，绝不会因为私事而影响公事，也就是说言青若与林天昊的事情如何解决，并不会影响叶静波与雍博文的合作，但雍博文如何处置这件事情，却会影响他在叶静波心目中的形象，从而影响与叶静波合作能达到的深度。
　　叶静波是个爱憎分明的人，行事喜欢直来直去，最讨厌的就是优柔寡断、行事遮遮掩掩的人。如果雍博文因为心虚，而不敢主动提起这件事情，那么在叶静波那里的印象分就会大打折扣，可如果雍博文敢于直面这件事情，哪怕是因此而与叶静波闹得相当不愉快，却反而会让叶静波认为他是个有担当的人物，就算私下里如何再不爽，在公事合作上也会极为配合。
　　所以，根据罗婉岚的建议，雍博文带了言青若与林天昊同行，同时做好了万一事有不谐，就立刻把两人抢回春城的打算。
　　这可真是个纠结且矛盾的准备。
　　一行人抵达水音宫所在地杭府时，正赶上天下小雨，水乐月代表叶静波前来机场迎接雍博文等人一行，看到随行的言青若和林天昊后，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分外诧异地看了雍博文一眼，见雍博文面色如常，便没有说什么，引着众人上车，直奔水音宫位于西子湖畔的山门，只是趁着安排众人上车的时候，偷偷把言青若拉到一旁，小声透露消息，“师妹，这回师傅可是非常生气，你要小心了，最好做好准备，以防万一！”至于防什么万一，那自是心照不宣，不用言明的。
　　言青若听了心中立时一点底儿也没有，恨不得当场就拉着林天昊逃离杭府，返回春城，就此猫进地狱，从此以后再也不返回人间。
　　倒是林天昊甚有担当，安慰言青若道：“雍总说得有理，我总归是要见叶阿姨一次的，不管她同不同意，我必须向她表明我有多在乎你，让她知道我会给你一辈子幸福，你放心，这一回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和你在一起，如果她不同意，非要强拆我们，我就带你杀出水音宫，逃回春城！”
　　对于林天昊的勇敢，言青若感动之余，还是表示了谨慎的乐观，“我记得当初在德国的时候，你被我妈打得抱头鼠窜，根本都不敢还手，这次就敢还手了？”
　　这很显然是个极为敏感的问题，但林天昊不愧是黑乌鸦联盟的高材生，世界上数得着的研究型大巫，对于这个问题，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给出了答案，“如果叶阿姨还揍我的话，我自然是不敢还手的，但这一次我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她再把你带走。想把你带走，除非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言青若相当感动，但理性思考之后表示：“如果你真有这个决心的话，我妈肯定会成全你的，而且为了防止你的尸体绊到她，她大概会在之前先把你剁碎了再踩上去，这样只会弄脏鞋子，而不会绊到她。”
　　常言道知母莫若女，在这种严肃的时刻，言青若既然这样说了，那么就表示她认为自家老妈一定能够干得出来，既然她这个女儿如此认定，那么在事实上，叶静波也就十之八九能这样干。
　　这么一想，林天昊登时觉得心里没底，恨不得立刻掉头就跑，直接乘下一班飞机返回春城，就此钻进地狱再也不出来，省得面对如此恐怖的老丈母娘。
　　但林天昊转念一想，如果被这么点小困难给吓住了，那还有什么资格娶言青若，也对不起自己在国际上诺大的名头，若是传出去他被未来丈母娘吓得连门都不敢进就直接逃走的各方面，那他准准地成为整个国际上最知名的笑柄。
　　“没办法，那就只好拼了。”林天昊有些后悔答应雍博文走这一趟了，但此刻也不是后悔的时候，只好安慰言青若，带安慰自己，“就算我们真拼不过，那不是还有雍总吗？他总归不会坐视不理，你看那些广阳派弟子，个个杀气腾腾，震慑你们水音宫的那帮子小姑娘绰绰有余，到时候只要雍博文一声令下，便是平了水音宫也没有一点问题……”
　　言青若一听却是恼了，嗔道：“好啊，我就知道你对我妈当年打得你满校园跑丢脸丢大发这件事情怀恨在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都没有忘记，这回倒好，还没见到我妈呢，就先想着平了我们水音宫，有种你连我一起平了啊！”
　　言大小姐雌威大发，林大巫登时成了软杮子，连陪笑带解释，好容易在抵达水音宫山门的时候让言青若相信他只是打个比方，真心没有平掉江南水音宫的打算，就算他有那个心思，但以他老哥一个的手段，打上去用不了几下，就会被人家给干掉，谈平掉水音宫，再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有这个手段，也不敢用啊，未来老婆就在旁边盯着呢！


第五十一章 印象分
　　水乐月并没有与言青若和林天昊坐同一个车。
　　做为叶静波的代表，水乐月陪同雍博文坐同一辆车。
　　虽然表面上是两人的初次见面，但实际上这却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
　　早在罗婉岚引见雍博文加入秘密联盟的那次视频会议上，两人就见过面了。
　　需要提一下的是，鱼承世在春城法师协会的那间办公室已经不叫主席办公室了，而是必成了全国法师协会总理事会副理事长办公室，也就雍大天师的办公室，而新任主席逄增祥则主动把办公室设在了下面那层，整个顶层依旧只有一人，只不过主人由鱼承世换成了雍博文。
　　这是逄增祥坐上主席位置后，实使权力做的第一件事情，排在所有其他事情之前，连自己的办公室都没完全准备好呢，就先把雍博文的办公室给布设完成了，一切都是依最高标准和要求布置装潢的，比起总会主席的办公室也丝毫不逊色。
　　尽管雍博文可能几个月也不会用一次这间办公室，但这不是一个办公室的问题，而是一个态度和自身定位的问题。
　　毫无疑问，逄增祥的态度是诚恳的，定位是准确的。
　　春城是雍博文的春城，吉省是雍博文的吉省，他这个顶着名头的主席，不过是个职业经理人的角色，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助雍博文处理那些琐事，确保吉省术法界的平静和谐。
　　开视频会议的时候，水乐月就站在叶静波的身后，通过视频很仔细地观察着雍博文的一举一动。
　　这个四方联盟之所以会要求每次会议，每方都要有两人参加，就是为了预防出现意外情况，导致联盟出现断层。
　　就比如像现在这样，鱼承世不幸遇难，如果没有罗婉岚的话，那么联盟就会永远失去一方，而有了罗婉岚，那么无论罗婉岚是想靠自己维持联盟一方的地位，还是引荐雍博文加入，都可以保证这个联盟的稳定性存在。
　　站在身后的那个人，即可以是联盟位置的见证者，也可以是继承者。
　　对于水音宫一方而言，站在叶静波身后的水乐月无疑就是以继承者身份出现在现场的。
　　身为水音宫的大弟子，叶静波着力栽培的对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水乐月将注定成为水音宫未来的宫主。
　　虽然在此次当选总会执行干事之前，水乐月一直声名不显，但做为水音宫的大弟子，她自有自己的骄傲与自信。
　　不出名，不代表她就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
　　舒香真培养陆飞的方法是通过一场场以弱胜强的战斗，让他逐步名扬天下，最终顺理成章地登上总会权力核心，而叶静波却认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没有真正足够的实力之前就把水乐月捧出去，等于是在害她，所以多年来，这位水音宫的大弟子一直保持足够的低调，但实际上，她曾亲临水音宫对外秘密作战数十次，小到鬼邪，大到妖魔，均都战过，且未尝一败，最近几年她已经不再亲自上阵，转而对数次大行动进行拿总主持，也完成得相当出色，除了这些外，在个人礼仪、待人接物等各方面，均出色地完成了学习，叶静波这才出手直接将她捧上了执行干事的位置。
　　其实对于叶静波的这一作法，水乐月颇不以为然，认为以自己的本事，就算加入协会从最底层干起，用不了几年也必能走到这个位置。对于自家师傅，水乐月向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只是她的这一想法遭到了叶静波的严厉批评，批评的不是她认为自己从最底层干起几年就能走上高位这个想法，在叶静波看来自家弟子自是最优秀的，这么想是再正常不过，凭她的实力也没有任何问题。
　　叶静波批评的是她想从底层靠自己干起的这个想法，认为她在思想上还不够成熟，原话如下：“小丫头家家的，想法倒是不少，翅膀硬了，还想自己去单干，你脑袋锈逗了吧，多少人想这样一步登天少奋斗十几年都得不到机会，你倒好还嫌我多事！你有本事不假，我叶静波的弟子的本事怎么可能差得了，可现在这年月，想出头，光有本事可不够，还得有机遇，有靠山！你以为自己有本事就行了，不打我水音宫的名头，你自己去协会底层干一干试试，能爬到一个地方协会的执行干事，就算你本事大了，还指不定得被潜规则多少回呢！协会本事大的人多了去了，可上面的位置就那么几个，话事的不把这位置给自己人，难道还能给那些跟自己毫无关系没根没基的人吗？只要是自己人，哪怕蠢得像头猪，也得把位置给他争取过去，不是自己人，如怕你本事大过天，也别想拿到这位置！”
　　为了加强自己的说法，叶静波举了一个很实在的例子，“看到雍博文那家伙了吗？他能有什么本事，但他是鱼承世的人，你也别管鱼承世为什么力捧他，只要知道他是鱼承世的人就足够了，所以他能成为紫徽法师，他有什么本事拿到紫徽法师的名份，还不是鱼承世的能耐，他有什么本事换届就当上总会副理事长，还不是鱼承世的手笔！”
　　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毫无疑问题，雍大天师就是叶静波所说的那只属于鱼承世自己人的猪。
　　有了师傅这个说法，水乐月就对雍博文产生了些兴趣。
　　倒底是怎么样的一头猪能被鱼承世看中而推上前台呢？
　　虽然之前没有见过雍博文，但以水乐月的身份，自也是能见到雍博文地狱平叛殖民作战的录像资料，觉得像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就是猪，那也是头能让虎狼避让的野猪，师傅那般评价，想来是因为这家伙庇护师妹跟林家小子而产生的偏见，实在是有些过于偏颇了。
　　因着秘密联盟的关系，水乐月一直密切关注着春城事态的发展。
　　人心思变，鱼承世死后甚至不得下葬，女儿被欺负得快要连应得的财产都拿不到了，叶静波气得每天在办公室里拍桌子骂娘，直恨不得闯上春城把那些反骨的王八蛋全都砍成十七八截，待到雍博文突然现身，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几天之间底定大局后，叶静波便变得有些沉默了，直到收到罗婉岚传来的会议请求，在会议上没有任何异议地接受了雍博文做为鱼承世继承人的身份。
　　这是水乐月第一次见到这头横冲直撞的野猪。
　　看起来斯斯文的，戴着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是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谈吐也是有礼得体，年少居高位，毫无志得意满的傲气，与叶静波、舒香真、骆雷这些威镇一方的大佬当面会谈也毫无怯意，进退得当，跟横冲直撞的野猪这种生物形象根本就没有办法重到一处。
　　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出这样一个年轻人居然有那样狠辣的行事手段。
　　虽然自家师傅没有做什么明显评价，但知师莫若徒，仅从师傅没有任何意见地接受雍博文接替鱼承世在这个秘密联盟中的角色，而且再没提当初鱼承世说过的解散联盟这茬，就表明自家师傅对这个新的合作者还算是满意。
　　之所以不做任何评价，一是因为她大概还记得之前把雍博文当成反面例子的事情，不好立刻就改口，二是因为她对雍博文庇护言青若和林天昊这件事情还在梗梗于怀。
　　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的话，大概会严重影响以后的合作吧。
　　不过看到雍博文居然把言青若和林天昊给带过来了，水乐月对雍博文的评价就又是高了一层，只不过免不了为自家师妹担心了，又有些怀疑雍博文会不会太过狠辣了，直接把自家师妹给当见面礼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人可就不值得深交了。
　　对于言青若这个师妹，水乐月还是很疼爱的，她虽然长得面嫩，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但那是修行的缘故，水音宫的法术本就有驻颜的效果，要不然也不会开娱乐公司了，水乐月的实际年龄是二十八岁，打小就拜在叶静波门下，整天带着言青若一起玩耍，这份感情自不是一般。
　　在上车的时候，水乐月就决定试探一下雍博文的想法，如果他真有把师妹和准师妹夫卖掉的想法，那她就得赶紧想办法才行。
　　上车的时候，为了表示尊敬，水乐月原想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不过在她还在跟雍博文客套的时候，那个从下飞机就像影子一样跟在雍博文身后的满身煞气的独臂中年人便抢先一步赶到车旁，先围车子绕了一圈，便拉开车门，径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另有两个马尾西装男一左一右站到车子两旁，帮雍博文和水乐月将车门拉开。
　　“这姓雍的排场也未免太大了些，当初鱼承世都没有这种排场。”
　　水乐月见此情景，不禁暗暗腹诽，将对雍博文的印象分稍稍调低。
　　她却不知道，她见到的所谓大排场，只不过是真正排场的其中一部分罢了。
　　在雍博文抵达杭府的两天前，就有一批由专业保全专家带领的广阳派弟子先期赶到，对雍博文准备入住的宾馆进行了全面检查，可能行经的路线预先排查可能的袭击点，对关键位置布设下了监控设备。
　　当雍博文乘着飞机在天上飞的时候，上方有高空侦察傀儡在时刻扫描以飞机为中心的方圆百里范围内的空间，左近有一整队的飞行战斗傀儡隐身跟随待命，地面更有监控中心随时监视飞机行乘，支援小队全副武装待命。
　　就在水乐月接机的此时此刻，天上依旧有高控侦察傀儡在密切监视，周围暗哨足有三十多人，时刻跟随移动，前往水音宫山门的沿路关键点都布设有人员以策安全。
　　这些保全方案都在事前经艾莉芸审核过目后，向雍博文报备过的。
　　拿着这份委实有些离谱的保全方案，雍博文浑身充满了无力感，艾莉芸因为鱼承世遇袭和他中埋伏失踪这两件事情，而变得有些神经质也就算了，怎么广阳派也摆出一副随时开战的架势，拜托，这已经回到人间了，用不着再像域外作战时那样紧绷了好不好！
　　可他又不敢反对。
　　若是跟艾莉芸一提保安力度过大这话题，在他头二十多年的生命里一直以刚硬状态出现的艾莉芸会立刻眼泪汪汪的说他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儿，不把她放在心上，全不管她的担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要出什么事儿，她可怎么办云云，不到他缴械投降绝不算完。
　　而若是跟广阳派一提，那么潘汉易就会立刻代表广阳派十分严肃地向他表明，他雍大天师的小命儿现在不只属于他自己，还属于全体广阳弟子，当然再更广阔一些说，还属于全体殖民公司职员，属于整个地狱殖民地，绝不能有任何一丝疏忽，如果他不虚心接受的话，洛楚易就会亲自上阵与他谈话，话里话外都暗示雍大天师要记得自己的许诺，若是仙界真跨界追杀而来，整个广阳派还需要雍大天师的庇护，如果雍大天师因为某些意外而不幸挂了，那置跟他回来的整个广阳派于何地，还不如留在域外等死算了，怎么也能再撑些时日，好过被仙界一巴掌拍死。
　　实在没办法的雍大天师只好吐槽自己要是多出行几次的话，大约会把负责保安工作的广阳派弟子们累个好歹。可惜这吐槽被毫无幽默感的潘汉易一句话直接给顶了回来，“雍总放心，我广阳派弟子在域外苦战千年，时刻枕戈待战，这种强度的工作，根本不值一提！”如今潘汉易也是公司员工了，对雍博文的称呼也从雍道友变成了雍总。
　　在两名广阳派弟子一左一右挟持，或者说是护持下，雍博文坐进车中主位，水乐月既然坐不到副驾驶上，也就只好从另一侧坐到了雍博文旁边。
　　车队缓缓驶离机场，雍博文看着窗外，觉得道路两侧人群里总是不时有看着好像广阳派弟子的家伙闪过，不由得暗自哀叹，从此以后就是笼中鸟池中鱼，再也没有任何自由行动的可能性了。


第五十二章 暴力初见
　　水乐月自是不知道雍博文心里在想些什么，只以为他在看风景，便搭话道：“大天师是第一次来杭府吧。”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趁暑假的时候来过一次。当时我和小芸姐两个都是学生，兜里没有钱，找不起导游，住不起宾馆，只能自己背着包，住小招待所，拿着旅游地图到处走，西湖十景倒是都看了。”
　　回想当年往事，雍博文很是感慨，其实仔细一想，也不过就是三年多前的事情，现在想来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只因为经历的事情太多的缘故，生生死死间，一天便比普通人一个月或许都要长。
　　水乐月笑道：“杭府可观的景色可不止西湖十景，只是非得有个好的本地导游才能玩得尽兴，等大天师忙完了正事，若有时间，我可以带你到处走走。”
　　“那可是太好了。不过就怕水干事到时候没有时间。”
　　雍博文这倒不是客套话，而是真怕水乐月没有时间，做为水音宫的大师姐，本来水音宫的日常琐事都是她处理的，如今又当上了总理事会执行干事，就算是有叶静波当靠山，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做，尤其是叶静波推她上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为了让她多做些事情以积累功绩，为更进一步做铺垫的。
　　“那也没关系，其实真要说起来，青若师妹就在大天师手下，完全可以为大天师当导游。小时候，师父对师妹管得极严，可师妹又爱玩，在家里呆不住，所以就让我和几个师姐妹带着她到处跑，倒也把杭府能玩的地方都玩了个通透。”水乐月兜了这么一小圈，终于开始把话题带到了自己的想要方向上，“我就是怕青若师妹回到水音宫就再也没有机会出来，没法子给大天师当导游了。”
　　“怎么会呢，青若可是我的秘书，就算叶宫主这么久没见，想她了，也不能留她太长时间，我这边好多事情可都离不开她呢。”雍博文微笑着看着水乐月，“水干事，对青若可是够关心的，真是合格的师姐。”
　　水乐月的小心思被看穿，觉得雍博文的目光格外的亮，晃得她心里不由得一阵乱跳，下意识低下头，避开了那炯炯的目光，低声道：“青若跟我的亲妹妹一样，我不希望她出什么事情。只是，大天师你要是因为这件事情得罪了师傅，不要紧吗？”
　　“青若是我的员工，我带她和林天昊过来见叶宫主，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可不是要在这件事情上给叶宫主卖好，这与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两回事，如果叶宫主非要混为一谈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没了叶宫主的协助，我一样会把调查进行下去。”雍博文语气虽轻，但态度却异常坚决，没有丝毫妥协的意味。
　　画面就定格在雍博文那张年轻飞扬的脸上。
　　坐在屏幕前的叶静波冷笑道：“臭小子，你以为你是鱼承世吗？在春城由你嚣张也就算了，来了江南，在我水音宫的地头，你还当是在春城吗？”
　　叶大宫主以前没有接触过雍博文，对于雍博文的了解除了道听途说，就只有那一段段的视频，如今雍博文上门拜访，她心里没底，便在水乐月身上安了微型的监控摄像头，偷偷观察雍博文与水乐月的交流，以此来判断对雍博文采取什么样的态度。
　　归根结底，叶静波还是相当重视接替了鱼承世位置的雍博文，希望可以把这个联盟持续下去，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以前鱼承世在的时候，过于强势，在联盟中处于绝对的主动地位，这让叶静波不爽已久，只不过鱼承世势力太强，又与舒香真的关系不清不楚，同骆雷是兄弟般的交情，任叶静波如何不爽，也没有任何办法，既然舍不得这个联盟带来的好处，那也就只能受鱼承世这份闲气。
　　如今鱼承世死了，雍博文上位，叶静波琢磨着这联盟四家里算来算去，怎么都是自己的实力最强，也该是换自己当话事人了，只是又怕雍博文年轻气盛，若是处理不好，再影响联盟的稳定性，所以才会如此患得患失，以至于用了这般手段来了解雍博文，要不然以叶静波一惯的行事风格，哪会在意来访者是个什么心理脾气。
　　看到雍博文如此嚣张，颇有些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意思，叶静波甚是气恼，暗想这还没见面的，这家伙就如此嚣张跋扈，若是这次不能把他的气焰打压下去，那以后就别想在联盟里压他一头了，如今他位置初定，需要借助联盟力量的地方正是最多最大，也是打压他的最好时机，若不然待他屁股坐稳，势力渐强，再想打压，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叶静波思量片刻，终于拿定了主意，准备在言青若与林天昊这件事情痛下重手，一方面是教训不听话的女儿，另一方面也是借此压制雍博文的气焰。
　　雍博文哪想到叶静波堂堂水音宫主，江浙两地土皇帝一般的人物，居然还会使用这种办法来观察自己，只是随着心意把话出来，也不想搞什么遮掩，这本就是他真心想法，就算是当着叶静波本人的面，他也要这般说，私是私，公是公，他已经把态度摆出来了，如果叶静波一定要用私事来影响公事，那么他也不介意强硬回击，甚要摆出联盟破裂也在所不惜的架势。
　　当然了，对于雍博文而言，联盟破裂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只希望罗婉岚对于叶静波的判断比较准确，不然的话也就只能眼见联盟破裂了。
　　水乐月这些话，有些真心是她想说的，也有些是叶静波授意说的，但对于她本心而言，也是希望言青若能逃过此劫，所以才会在上车之前，冒着大风险，暂时关了监控，悄悄提醒言青若，如今与雍博文坐在一处，她自是不敢再关闭监控，但见雍博文的态度明确，心里稍感放松，唯一希望的就是这位雍大天师真像传说的那样行事果断，而且谋定后动，对如何应对叶静波已经有了足够完全的方案。
　　若是事情真有不妙的话，那就只能采取备用方案了。水乐月如是想。
　　水乐月与雍博文有一茬没一茬的搭着话，没用多久，车队抵达西湖畔的水音宫山门。
　　说是山门，但实际却完全没有半点法师门派的影子。
　　车队驶过电动大门，只见门柱上挂着牌子，上书一行大字，“江南影视娱乐公司”，进了院内，豪车众多，往来的也都是俊男美女，看着倒是好生养眼。
　　水音宫借着本派法术之力，在改革之初即成立影视娱乐公司，经过数十年打拼，已经成长为国内娱乐业巨头，叶静波这个如今的掌舵人，虽然在普通人间名声不显，但在娱乐圈中却有教母之称，端得是捧谁谁红，封谁谁死。
　　这江南影视娱乐便是水音宫在凡俗世界的马甲，集影音动漫诸多娱乐项目为一体，公司整体占地上千亩，其间楼宇林立，既有各项目办公楼，也有员工宿舍，又有食堂、影院、迪厅等休闲饮食场所，俨然一个独立的小镇般。
　　车队驶过前院，又过了两重门，方才进到整个建筑群的核心地带，这里方是水音宫山门真正所在，门禁森严，穿着统一黑西服的门派低级弟子充当保安，车队过来还是水乐月出了牌子方才进入其中。
　　这水音宫根本要地由一组数十幢风格各异的小楼组成，充满异国风情，人进其中，倒好似突然间离了江南水乡，来到了欧风小镇一般。
　　叶静波在一幢名为隐月的小楼里接见了雍博文一行人。
　　充当保镖的广阳派弟子未被允许入内，只能呆在楼外，唯有潘汉易陪着雍博文进楼，言青若和林天昊提心吊胆地跟在雍博文身后。
　　叶静波就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轻轻呷茶，看到水乐月引着雍博文等人进来，也未起身，只是端着茶杯，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大踏步走来的雍博文。
　　带着私订终身的小两口，明明是很理亏的事情，可这位雍大天师却不见半点心虚，这脸皮厚度倒也颇值称赞。
　　水乐月抢先两步，走到叶静波身前，轻声道：“师傅，雍大天师到了。”
　　叶静波微微颔首，扬声道：“雍大天师，一路辛苦了，请坐！”
　　这举动其实颇为无礼，以雍博文此时的身份地位实力，哪怕到了总会，副主席级别的也得出门迎接，就算是主席理事长这种顶级大佬，不用出门远迎，见雍博文进门，也得起身迎接，可叶静波倒好，大赤赤地连屁股都不抬一下，委实是倨傲得紧。
　　雍博文倒无所谓，觉得叶静波怎么也算是前辈，与鱼承世是一辈的联盟人物，如今自己接了鱼承世进入这个联盟，对前辈尊重一些也是理所应当，便冲叶静波拱手——其实现在已经流行握手了，但叶静波不站起来，雍博文也不可能跑过去到她椅子跟前伸手握——见礼，“见过叶宫主。”转身随便选了个侧向的椅子坐了下来，倒是随便自然。
　　只是跟在雍博文身后的潘汉易见此情景却是不爽了。
　　说老实话，潘汉易这段时间跟在雍博文身旁，见多了人间法师，便越发得对人间这些法师瞧不起了，觉得这些人间法师委实都是些没见过风雨的温室花朵，跟自己这等身经百战，从生死修罗场间杀出来的法师，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
　　以往见过的那些法师不是被雍博文压制得毫无脾气，就是在雍博文面前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张扬，所以潘汉易虽然瞧不起这些法师，却也无所谓表现出来，但眼见着前面那女人态度如此嚣张，完全不把雍博文放在眼里，潘汉易登时便忍不住了。
　　雍博文那可是广阳派的大恩主，如今广阳派全派上下的大老板，也是整个广阳派身家性命之所系，看不起雍博文，那把雍大天师当成宝贝捧在手心里盯着生怕出点什么意外的广阳派置于何地？
　　潘汉易向来以维护广阳派的利益为己任。
　　所以他才会在未能接任掌门位后，一直隐忍不发，反而认真指挥作战，苦心维持；所以他才会在洛楚易看起来一意孤行要把整个门派带入死地的情况下奋起一击，想要夺取掌门之位，带领整个门派逃出升天；所以他才会在得知有希望逃离外域战场后，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洛楚意貌似疯狂的计划；所以他才会在返回人间后，放弃在门派中的一切权力，跑来给雍博文当保镖。
　　眼看着雍博文受辱，那就等于是广阳派受辱，又是受到自己一惯看不起的人间法师的侮辱，潘汉易哪还忍得住，眼见着雍博文坐下，便冷哼一声，跟着连走三步转到了雍博文身后站定。
　　其时，他离着那椅子的位置颇远，雍博文也走了十几步才过去，他却只跨三步就直接出现在了雍博文身后，步子不甚大，轻飘飘迈出去，只是每落一步，地面便微微颤动一下，仿佛发生了一场轻微地震，楼外应声传来轰然倒塌之声。
　　连落三步，地面震动三次，楼外响起三番倒塌之声，哗乱人声大作。
　　顺窗看出去，却见邻近的三幢小楼倒塌，看起来好像被从天而降的巨足踩塌的一般，楼体粉碎，地面深陷，形成一个巨大的足印，被惊动的水音宫弟子乱轰轰地跑过来，慌张不知所措，倒是跟着雍博文来的那些广阳弟子，依旧如钉子般站在楼门前，眼光都没有往倒塌的小楼处扫一眼。
　　自家师叔的手段，大家自是很清楚的，这有什么好瞧的。
　　叶静波脸色铁青，扫了潘汉易一眼，然后盯着雍博文，冷笑道：“雍大天师，真是好手段！”自是认为这是雍博文在报复自己连站都不肯站起来的态度，以这小子一贯的行事手段来看，绝对是可能的。
　　潘汉易是跟雍博文来的，而且根据这段时间的情报，这个独臂中年人在所有雍博文出现的场合都会紧跟着出现，俨然就是贴身保镖，要说他这么干没有雍博文的授意，叶静波那是万万不信的。
　　雍博文还没说话，就先背了个黑锅，回头看了潘汉易一眼，对他突然搞这么一出，完全莫名其妙，潘汉易嘿嘿一笑，低声道：“雍总，这女人一看就是吃硬不吃软，不给她个下马威，接下来就得让她吃得死死的，有了这一手，我就不信她还敢让藏在周围的那几十号人硬来！”说完，一伸手把一直拿在手中的小型掌上电脑递到雍博文手中。这电脑远程联接着高空的侦察傀儡，侦察傀儡此刻就高悬于水音宫上空，以元气雷达对整个水音宫进行扫描，并把扫描情况时时发送到这小电脑上。
　　从电脑屏幕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在水音宫这一地区，拥有金黄色元气的法师数量格外密集，而最密集的却是隐月楼周围，密密麻麻的形成一个圆形，将整个小楼包围其中，显然是叶静波预先埋伏下了人手，只等一声令下就会冲出来，至于这些人的目标是谁，那自然不言而喻，反正不可能是雍博文就是了。
　　“这么搞是不是太暴力了，伤到人命就不好收场了。”雍博文对潘汉易来这么一手下马威倒是无所谓，但真要搞出了人命，那叶静波怎么肯善罢甘休。
　　“我看着元气雷达呢，选的是没人的楼。”潘汉易指了指电脑屏幕，自打回到人间，接触到了种类繁多的术法武器，潘汉易就一下子喜欢上了这些简便易用的法器，现在他的剑匣里除了有常用的巨剑外，装的全是武器弹药，有自动步枪，有破法手雷，有肩扛式火箭筒，简直就是一座移动军火库。
　　雍博文这边跟潘汉易低声嘀咕两句，叶静波未能及时得到回音，更是着恼，怒道：“原来雍大天师跑到我水音宫是来示威的，怎么着，你在春城的威风没有摆够吗？”
　　“叶宫主言重了，我怎么敢跟您示威呢，真要把您惹恼了，一声令下，这周围埋伏的百十号精锐一拥而上，我们这几个人可不够他们群殴的。”雍博文轻轻敲着椅旁的桌面，针锋相对地道，“就是不知叶宫主这是什么意思，我这大老远跑来拜见您，您却先埋伏下人手准备对付我，难道这就是水音宫的待客之道吧？”
　　其实雍博文心里清楚，叶静波埋伏的这些人手，大约是为了对付言青若和林天昊，同时防止自己插手阻止的，但这当口自是要装糊涂，硬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拉，不然的话可就不好解释潘汉易那气势汹汹的下马威了。
　　叶静波倒是没想到自己埋伏下的人手居然被一眼就瞧破了，倒是不由得对雍博文高看了几眼，也不打话，放下茶杯，轻轻拍了拍，便见四下里忽啦啦涌出几十号人来，将这不小的会客厅挤得水泄不通。
　　潘汉易冷笑一声，翻开剑匣盖子，将手按在了露出的剑柄上，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站在门外的广阳弟子整齐划一地翻开剑匣盖，按剑蓄势，一时间杀气盈然。
　　高空中的飞行侦察傀儡悄然无声地在腹下伸出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隐月楼。


第五十三章 神转折
　　虽然水音宫人多势众，但论气势来，却远远不如广阳派众弟子。
　　这帮子西装马尾男只一按剑，那满身的杀气便腾腾冲出。
　　百战余生的精锐法师又岂是人间这些数十年未经过战事的法师所能比拟的。
　　看着杀气腾腾的西装马尾男，刚刚气势汹汹冲出来水音宫弟子们下意识地往边上让了让，不愿意直面这些杀神。
　　“叶宫主，你想要做什么？”
　　雍博文这句话问得很是真心实意。
　　两人都是法师协会的高层，无论从地位身份还是秘密联盟这一角度来看，都完全没有动武的必要性和可能性，除非叶静波失心疯了，才会二话不说地就跟他动武，哪怕是潘汉易刚刚施法踩踢了她三座楼，这也完全构不成动武的理由。
　　雍博文也不认为叶静波真会动武，那么这些埋伏下来的水音宫弟子要么是出来做最后示威的，要么就是叶静波想要把她最开始想做的事情做完。
　　说完这句话，雍博文便轻轻敲了敲桌子，快速而有节奏感。
　　这是个事先约定好的信号。
　　被急转直下的事态变化惊到的言青若和林天昊立刻就往雍博文这边靠拢。
　　但冲出来的水音宫弟子却及时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来啊，把他们两个给我抓起来！”叶静波将茶盏重重放在几上，直接用命令回答了雍博文的问题。
　　众水音宫弟子齐声应喝，立刻向言青若和林天昊围拢，手头拿出符箓法器，都是捉人的用的，显然是务必要生擒活捉这对小鸳鸯，绝不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林天昊双臂一振，将言青若护在身后，便要反抗。
　　潘汉易便用目光向雍博文请示如何行动，他虽然看叶静波不顺眼，但也是讲道理的人，踩踏三座小楼，是为了回敬叶静波的无礼，而不是无故动手，现如今叶静波要管自家女儿和拐了自己家女儿的野小子，虽然这二位都是公司重要高层，可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外人似乎也不太好管，潘汉易知道此行对于雍博文极为重要，就搞不清雍博文是什么章程，是不是真要为了护住两人而大动干戈，而从潘汉易的角度来说，自然是大事重要，这一对小鸳鸯就算暂时被叶静波扣住了也不要紧，反正叶静波也不可能杀了二人，倒不如以此换个合作的好态度，先把正事儿忙完，到时候劫了两人就走，正好两不耽误。
　　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雍大天师却是霸道的，见叶静波居然连给二人开口道歉辩解表决心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动手，哪还坐得住，见潘汉易一眼看过来，微微点头。
　　潘汉易见老板发话，当即把别的想法都扔到一旁，握住剑柄便待抽出开战。
　　也就在这个当口，就见围拢过去的水音宫弟子当中，猛得跳出一人将手一挥，一道绯红色的光芒自身周闪起，宛若水中游龙般飞快地在人群当中闪过，刚刚完成合围的水音宫弟子登时人仰马翻，摔倒一片。
　　那人原本就在埋伏队伍当中，穿着水音宫弟子统一的练功服，完全没有任何特色，也不知是哪路高手如何混进来的，一招打翻了一群水音宫弟子，旋即取出一物往地上一掷，便见一道长虹自脚下长起，横过青天，直跨出水音宫地界。那人一脚踏上长虹，伸手急唤：“若若，快走！”
　　“小雨”言青若惊喜莫名地叫了一声，扯着林天昊上前一步，紧紧握住那人伸过来的手，长虹离地，带着三人倏地一下飞得无影无踪。
　　这一下变起突然，当真是迅雷不急掩耳，以叶静波的手段，也仅仅猛得站起来，便再没能做出任何动作。倒不是她不想做或是反应不及，而是潘汉易在关键时刻转了转身子，正面朝向了叶静波。
　　仅仅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叶静波就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三人随虹而去，恨恨地一拍桌子，怒道：“天禽宗管教的好弟子，我倒要看看李羽然怎么跟我交待！”转而向着雍博文发火：“大天师倒是好大的威风，怎么连我的家务事也要管吗？”
　　雍博文一脸躺着也中枪的无辜表情：“叶宫主，我可是老实坐在这里，什么都没做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连怎么回事儿都没有搞清楚！要不你先跟我讲讲怎么回事儿，让我听个明白，也好知道我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叶静波狠狠地瞪着雍博文，但雍博文坦然而无辜地回望她，绝没有任何心虚胆怯的避让。刚刚潘汉易虽然以势阻挡了她出手，但双方毕竟没有真动手，这种高手之间的法力连锁反应只可意会，没法子当证据，若是硬说出来不过是遗人笑柄，一时没得发作只好作罢，转而对水乐月道：“那飞虹桥不能及远，立刻把她们给我捉回来！还有，给天禽宗李羽然打个电话，问问她是怎么教弟子的，要是她管教不好，我不介意替她好好管教一下！”
　　水乐月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迈步而出。
　　躺了一地的水音宫弟子正唉哟唉哟地相互搀扶着站起来，好在无人伤亡，想是那人动手之际还是保留力道，不想造成不可调和的矛盾冲突。
　　水乐月一边走一边把这些弟子全都一并带了出去，省得自家师傅看到这些丢了她脸面的弟子更加上火心烦。
　　小楼里重归平静。
　　叶静波重新落座，端起那虽然曾重重放下却半滴也不曾洒出来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原本愤怒的情绪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消失，整个人重新变得淡然起来，“那么，你这次来，是想亲自调查鱼承世的死因？”
　　雍博文一时愕然。
　　尽管已经从罗婉岚那里知道叶静波这个向来公私分明，从不以私事耽误公事，但这转折也未免太快些了吧，好歹有个缓冲啊，刚才还怒气冲冲地因着不听话的女儿带回来野汉子而准备大打出手，计划失败被打脸，这转过来，喝了口茶就好像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直接转变话题，简直就是神一样的转折啊！


第五十四章 关系确定
　　雍博文定了定神，稳定了一下情绪，自先前准备大干一场的想法中摆脱出来，郑重点头，“是的！鱼主席遇袭已经快半年了，总会迟迟查不到任何线索，我想亲自到袭击现场看一看，或许能找些头绪出来。”
　　“难道你认为自己比总会那些专门从事相关调查的专家还厉害？”叶静波面含嘲讽，“人家总会专家半年都查不出东西来，你去一看就能行？那现场我也派人去看过，袭击者极为专业，在完成袭击后，做了详细的清理工作，连发生战斗地带的海水和空气都统一带走，根本没有任何线索留下，而在袭击发生之后，我立刻安排人手全省排查外来法师以及可能藏匿的妖邪，却没有任何收获，你也知道现在各地协会均做到了雷达全覆盖，不可能有妖邪潜入而不被发现，现在我们唯一能够入手的，只有对鱼承世生前仇家、竞争对手这些角色进行排除调查，这可就不是一年半载能完成的了。”
　　鱼承世生前军火买卖做得极大，为人又强横霸道，你死我活的仇敌或许没有多少，但竞争对手之类的存在却是不在少数，而且大多在国外，想要调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只能徐徐图之，以免引起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只是想去现场看看，一来是尽尽人事，二来也想到鱼主席遇难地点凭吊一下。”雍博文面对叶静波的嘲讽，不焦不恼，神态平静，“叶宫主只需要派个向导给我就可以了，其它的我们自己做就可以了。”
　　叶静波沉吟片刻，方才道：“乐月这段时间一直在跟着本地协会调查工作，对现场比较熟悉，让她陪你走一趟吧。”顿了一顿，她又道：“有什么发现不要藏着掖着，鱼承世是我的盟友，也是我的朋友！”
　　雍博文沉声道：“能够发动这种袭击的势力，绝非一般角色，如果真有发现，我也不会那么傻到自己去抗，不光要争取你们的支持，还要借助总会的力量，只要能够帮鱼主席报仇，就算跟魔鬼结盟，我也再所不惜！”
　　“不要急着说什么报仇，鱼承世的神魂还没有找到……”叶静波叹了口气，也知道在那种周密袭击之下，鱼承世神魂能够幸存的机率不大，但没得到确切结果之前，总归能留个念想。
　　叶静波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转而道：“你如今算是全盘接收了鱼承世在春城和吉省的遗产，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北方术法界现在一团乱麻，南方系趁机反攻，现在情势很不乐观，这种状况再继续下去，先前十几年的努力都要尽付东流了。”
　　为鱼承世报仇固然重要，但理顺鱼承世死后北方术法界内乱状态也同样重要，如果任由这种局势发展下去，好不容易团结起来的北方术法界联盟，就会在南方系以及总会方面的打击拉拢下被各个击破，鱼承世十余年努力建起来的联合势力，将会土崩瓦解，而且再想重建可就千难万难了。
　　叶静波固然为鱼承世的死而难过，但她更担心由此引发北方术法界动荡，影响到他们这个私密联盟一直稳定推进的计划。
　　如果不是顾忌地域问题的话，叶静波大约早就赤膊上阵，亲自去收拾北方局面了。
　　现在雍博文接过鱼承世的位置，那么重新理顺整合北方术法界，就是雍博文应分的工作。先前以绝对碾压之势横扫春城吉省，只能说明他行事的强横霸道，而现在重新理顺整合北方术法界考验的就是他合纵的手腕了。
　　风格霸道却不失细节圆滑老世，这才是鱼承世的行事风格，做为鱼承世的继承人，叶静波也没有期待雍博文完全做到鱼承世的地步，但至少也要保证北方术法界的平稳，只要不内乱，就不会被人趁虚而入。
　　只是雍博文不是叶静波，不可能与她的想法一样，也不是水音宫弟子，更不可能根据她的想法来改变自己的计划，他有自己的行事风格和处事手段。
　　“叶宫主不用担心，在来杭府之前，我已经做了些布置，等我从总会回到春城，会举行一次北方法师联合会议。”雍博文决定把自己的想法透露一些给叶静波，以加强她对自己的信心，也好方便接下来行事。“对于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人做详尽调查，对那些已经倒向南方系或是总会的门派组织要坚决打击，以儆效尤，给那些摇摆不定的家伙以警告，另外我会统筹术法物品制造公司和地狱殖民公司业务，重新建立一个大利益纽带，确保所有人的利益都能得到进一步加强。但是对那想两面下注的势力，则要逐步排除出这个利益团体之外。我的主要精力将会放在调查鱼主席遇袭事件以及后续处理上，统合北方派系的具体工作，我交给了其他人做，由艾莉芸负总责，我相信等鱼主席遇袭事件告一段落后，统合工作也就能进行得差不多了。”
　　“能争取得还是要争取，总不能把中间派全都推到总会那边去，行事失之过刚不见得是好事。”虽然对具体计划语焉不详，但叶静波也能从雍博文的话中听出浓浓的强硬味道，不由得有些担心。雍博文毕竟还是太年轻了，太过强硬，对于北方法师而言，未必是好事。
　　“我会注意分寸的。”雍博文并没有把叶静波的告诫放在心上，谈罢正事，又简单聊了几句后，便即告辞。
　　虽然正式谈话时间比较短暂，但至少可以看出叶静波的态度是完全接受了雍博文做为鱼承世继承者，相互之间如何交流相处，还需要慢慢磨合，但至少她没有犹豫地就派出水乐月协助雍博文进行调查，这就是一个积极的态度。要知道水乐月可是她的大弟子，又是水音宫日常事务的总负责人，派出来协助调查，那就不会仅仅起到一个向导的作用，而是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协调江浙两省的法师力量。


第五十五章 闺密
　　本来按照正常流程，既然双方相谈甚欢，又进一步确认了联盟关系，这属于成功会谈，结束之后，很应该举办个庆祝宴会什么的，但叶静波看雍博文不顺眼，只是顾忌着公事方面才没有跟雍博文大打出手，哪还会有心思请雍博文吃饭，没把雍博文当饭吃了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于是结束会谈，叶静波二话不说，便赶雍博文走人，真真是公私分明到了极点。
　　雍博文自是不差这顿饭，而且也觉得叶静波要真留他吃饭，那才叫别扭呢，见叶静波赶人，也是如释重负，立刻带队离开。
　　出了水音宫的地界，雍博文方才问潘汉易：“联系上青若和林院长了吗？”林天昊现在是地狱殖民公司下属术法研究院的院长，平素大家都叫他林院长以示尊重，雍博文也不例外，至于言青塔那是雍大老板的秘书，自是要叫名字的。
　　雍博文知道自己出行的排场，有天上的飞行傀儡监视，不认为会掌握不到言青若的踪迹，而且言青若做为他的秘书，也向来是重点监护目标。
　　果然，潘汉易道：“刚接了消息，言秘和林院长落在水音宫以东约三千米左右的位置，第三应急小组就在附近，已经赶去接了他们，目前已经带回应急点，正等待下一步指示。”广阳派在域外作战千载，什么环境敌人都接触过，适应能力极强，潘汉易短短时间内，已经很准确地掌握了关于各人的简称，比如言秘这种现代到不能现代的叫法，讲起来也是顺顺当当，毫无结巴之处。
　　“安排一下，我要见一下她们两个。”
　　叶静波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坚决要棒打鸳鸯，雍博文想看看言青若是什么想法，如果她还有办法挽回局面，或者说还要想办法挽回局面，那就要帮她在杭府多留一段时间，如果言青若已经对自己老妈绝望的话，那就得赶紧送她们回春城，而且要直接送回地狱殖民地，以防叶静波下手抢人。
　　现如今大家在水音宫的地头，如果直接见面的话，那等于是把言青若送到叶静波手里，只能偷偷见，不过这就不需要雍博文操心了，他只需要表达意愿，接下来的细节自然就有专业人士操作。
　　当雍博文一行驱车回到下榻的宾馆时，他就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了言青若和林天昊，在场的还有那个出手救走言青若的人。
　　当时事情发生在快，那人又刻意遮着头脸，雍博文没有看清楚她的样子，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对方身形纤细而且较小，看起来不似男人。
　　此时见到，果然是个年纪跟言青若差不多的小女生，长得娇娇小小的，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细腻，猛一看去好像个精致的瓷娃娃般可爱。
　　不过现在这个瓷娃娃正横眉冷对，看起来对雍大天师相当不爽。
　　“这是我的好朋友，哥舒红嫣，天禽宗弟子！”言青若向自家老板介绍，“这次听说我妈打算毫不留情地对付我，特意过来救我的。”
　　天禽宗也是江南的一个大门派，虽然比不得水音宫，但势力也是排位在前的。天禽宗掌门李羽然，也是个女人，年纪与叶静波相差仿佛，天禽宗与水音宫关系密切，两位掌门又是打小的交情，算得上是亲密无间，连带着哥舒红嫣与言青若也是打小的闺密。
　　“你好，我是雍博文！”
　　雍博文听了介绍，主动伸手。以雍大天师今时今日的地位，这已经是相当给面子和友善的一个表示了，要是在春城，哪个法师能得到这个待遇，不得喜翻了心才怪。
　　可是这个哥舒红嫣却是半点面子也不给雍博文，抱着膀冷眼瞪着雍大天师，怒道：“你这个老板当得太不地道！”
　　雍博文被扫了面子，略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下意识想要挠头，好在总算记得自己如今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了，不好在当众搞这种幼稚的行动，及时垂下手，笑道：“我怎么不地道了？”
　　“明知道小若她妈不赞成她和林大哥的事情，小若她妈又是个心狠的主儿，小若要是回业，肯定会被强行扣压，你为了自己方便，还是硬把小若和林大哥带回来送到小若她妈跟前，分明就是想拿小若的幸福换自己的便利！”
　　哥舒红嫣越说越气，指着雍博文的鼻子斥道：“有你这么当老板的吗？一点义气不讲，拿手下根本不当一回事儿，我要是小若，早抡刀子砍你了！你说吧，这回你还想怎么样，是不是还要让小若回去自投罗网啊！”
　　“小雨，别这样，雍总也是为我们好。”言青若赶紧拉住闺密，“他和我妈事前有过些联系，想借着这次机会，给我们当个和事佬，帮我们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谁知道我妈根本就不给人说话机会啊！再说了，雍总事先都有安排，就算谈崩了，也能保我们出去的，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大叔你看到了吧，多大的本事啊，有他在杀出水音宫都没有问题。”
　　哥舒红嫣气鼓鼓地甩开言青若的手，恼火地道：“好啊，你是怪我多事了，我冒着被师傅罚的风险跑来救你，你就这么对我，怪不得刚才道上让你跟我一起逃出杭府，你支支吾吾地不肯，敢情是怪我多事呢，好，好，你就跟你的好老板混吧，我看他把你卖了，你还得帮他数钱呢！我不管你了，我走了！”
　　言青若连忙拉住哥舒红嫣，“小雨，你现在回去，不知得被李姨怎么罚呢，不如跟我一起去春城吧，先玩几天，等李姨消了气再回来，好不好？我们开拓的地狱殖民地你还没去过吧。”
　　“哼，地狱那种地方谁想去啊！”哥舒红嫣斜着眼睛瞅着雍博文，语气不屑。
　　雍博文笑了笑，自是不会跟她一般见识，但也没有必要上赶着去陪笑脸，只对言青若道：“那么，你决定回去了？或许还能挽回呢，我看水乐月应该很愿意帮你吧。”
　　“大师姐对我好我知道，可是我妈那人你不清楚，拿定了主意谁也劝不动，真要让大师姐帮忙说话，反倒会让她迁怒大师姐。算了，我们还是回去，没有她同意，我们也一样能在一起，也一样能幸福。”
　　言青若对自家老妈完全失望了。
　　雍博文道：“既然这样，那就回去吧，或许过几年，叶宫主气就消了，到时候再回来，争取搞个双喜临门，喜上加喜。”
　　哥舒红嫣不满地道：“哪有你这种没正形的老板。”
　　雍博文不理她，又道：“叶宫主大概会封锁机场车站防止你们离开，我会让潘汉易安排这件事情，放心吧总归能让你们安安全全的返回春城。对了，带着哥舒小姐好好玩玩，让她见识一下地狱风光，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到的。”
　　“那种鬼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哥舒红嫣继续表示不屑，只是等离雍博文房间，立刻悄悄拉着言青若问：“我看了些春城流过来的录像，地狱那边真有浮在天上的大山吗？你到时候一定要带我去看看……”
　　潘汉易怎么安排言青若等人逃离杭府不必细表，总之不可能再让她们落入叶静波魔爪也就是了。
　　单说雍博文这一行人，第二天一早，便在水乐月的引领下直奔鱼承世当初遇袭的现场。
　　袭击地点一共有两处。
　　一处是在天空中，鱼承世专机初遭袭击的地点；另一处是发现鱼承世尸体的小海岛。
　　在两处地点中间的距离位置，虽然经过反复排查，也没有发现任何战斗的痕迹，似乎是鱼承世直接从专机遇袭处穿越到海岛上进了生前最后一战。
　　雍博文一行人分乘四架直升机飞抵飞机遇袭处。
　　随行的除了水乐月外，还有负责调查的总会调查组和水音宫自己的调查小组成员。
　　总会调查组的负责人名唤郑平，是个北方法师，两年前在鱼承世等北方派系的大力支持下进入总会，如今任突发事件紧急处理部主任调查员，对于调查处理这类突发事件具有丰富的经验。显然总会方面也考虑到了南北之争的问题，才会派一个北方出身的法师领导调查，以解除北方派系的疑虑。
　　郑平出身清溪派。
　　清溪派是个小派，主要收入来源是做术法物品公司的下游分类加工，靠着鱼承世手指缝里漏下来的财富，倒也过得颇为滋润，因此门派上下对鱼承世也是感恩戴得，掌门人年年春节都会亲赴春城给鱼承世拜年。
　　有着这层关系，郑平虽然也算身处总会高位，但在雍博文面前总有低一头的感觉，主要是对雍博文并不是很了解，道听途说这位大天师脾气似乎不是很好，行事又狠辣，很担心自己哪句话说不对，再得罪了这位大天师。听说这位大天师在春城碾压一应对手的时候，一个重要手段就是借助两家垄断性公司的力量进行经济方面的打击。郑平很怕因为自己导致门派失去供应加工资格，那可就是本门的千古罪人了。


第五十六章 妖魔的踪迹
　　因此，郑平在权衡利弊之后，将自己的位置摆低，干脆就拿出见顶头上司和自家掌门的恭敬态度来对待雍博文，换句话说，就差见面就把雍大天师顶头上当祖宗供起来了。
　　雍博文哪知道眼前这位总会的调查主任居然也跟自家产业有关系，只是对这位郑平法师那明显过于恭敬的态度有些奇怪，心话还说呢，以前没跟这位郑法师打过交道啊，怎么他见了我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小心翼翼的。难道我现在的样子很吓人，或者说当主角时间太长了，身上有了王霸之气不成？
　　“我们在展开调查后，先后采用了复式分析法、光速追逆法、封禁分析法阵等等已经证实准确有效的调查方法，对鱼主席遇袭的两处地点，进行了反复调查分析。不得不说，叶主席在事发后，对袭击现场封锁保存得极为完好，使我们在最初的调查中，能够尽可能收集到了足够有用的成份，在此后的调查中，随着时间流逝，现场痕迹已经越来越淡，因此第一次调查收集到的相关样本的数据，无疑具有极重要的意义……”
　　面对雍博文询问详细调查情况，郑平恨不得把这几期递交总会的调查报告逐字背下来，细到一个字都怕落下而造成雍大天师理解错误。
　　雍博文等人乘坐的直升机在袭击现场的上空盘旋飞舞，不停地绕着圈子，郑平指点着现场，仔细介绍每一种方法是如何使用的，原理如何，采集的是什么样本，目标是什么。
　　其他直升机都在不远处悬停等候。
　　其实雍博文对这些调查根本就是一窍不通，但郑平进行介绍的话，他一直保持沉默，仔细倾响，仿佛很专业的样子。
　　“目前根据多次现场调查取证，我们认为对鱼主席专机发动袭击的，属妖魔类密封空间法阵，应该不是某一种妖魔独立施展，而是多类妖魔联合布署，这种方法相较于法阵更加简便隐蔽易行，只要事先做好相互之间的联接工作，就可以随时随地发动袭击，但缺点是耗费法力较高，普通的妖魔根本无法支持这种范围的密封空间运转，即使是妖将级别的高级妖魔，也很容易耗尽法力能导致严重退化，甚至是失去妖化，对于妖魔而言，这是比死亡还难以接受的情况。可以说，这种方式的袭击相当于是一种自杀性袭击，如果不是有极大的仇恨，再疯狂的妖魔也不会采取这种方式进行袭击。同时，能够组织这样一支相当数量的高等级妖魔队伍采取这种方式进行袭击，也说明了发动袭击者的强大力量。目前世界上能够有力量发动这种规模袭击的妖魔组织并不多，东欧的异种联盟，北非的黑巫同盟等等……而这些相关组织，都有发动袭击理由。众所周知，鱼主席名下公司的术法武器遍销世界各地，甚至在数个对抗妖魔战场上扭转局势的关键，要说这些妖魔不痛恨鱼主席和他名下的公司，这是不可能的……”
　　雍博文耐着性子听完了郑平啰哩啰嗦的分析判断，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经过长达半年的调查，总会调查组得到了一个在事件发生当天就可以做出的基本判断，即此次袭击是由妖魔发动的，而这妖魔来自何方，是怎么发动的袭击，又是如何潜入国内沿海，都是一无所获。
　　好吧，这跟总会方面给的问询回复完全没有任何两样。
　　想来这位郑调查员是严格按照给总分方面的调查报告来跟他汇报的。
　　好在雍博文在之前就没有对他们的调查结果报什么期待，总不可能人家调查了半年多的时间，一直是这个结论，结果一见到他就立刻更改原来的结论，拿出一大堆惊人发现吧。
　　雍博文对郑平的详细报告表示了简单的赞赏之后，就不再答理他了，而是转过头来，对坐在身后的潘汉易道：“潘道友，怎么样，能不能行？”
　　广阳派在外域作战千载，虽然牺牲众多，作战艰苦，最后还因为涉及到仙界内部斗争而险些被坑死，但不得不说的是，在宁不奇还在的时候，广阳派还很是从仙界得到了一些好处的，比如一些仙界制造的法宝，比如一些仅限仙界的法术。
　　这次雍博文之所以要求亲赴现场进行调查，就是把宝压在了广阳派身上。
　　广阳派有一种从仙界得来的法宝，名叫妖术基本还原粒子，可以通过捕捉战斗现场五留的妖力余波还原出使用相关妖术的妖魔形象。
　　只是这种妖术基本还原粒子不是无条件起作用的，最基本的一条就是残留的妖力余波需要在一个浓度下限以上，如果过低，捕捉不到足够的妖力，也就无从还原了。
　　潘汉易是广阳派作战的大行家，曾多次使用这种法宝捕捉战场上的妖力余波还原妖魔敌人形象，据此做出针对性的战略布置，如今用来调查这么一件袭击事件，委实是属于大材小用，牛刀杀鸡。
　　雍博文要求直升机围绕袭击现场转圈，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更仔细地观察这么个空无一物的空间，而是给潘汉易提供便利，检测空中的妖力余波是否还够用。
　　“现场保持不错，时隔半年，还能够保持如此浓度的妖力余波，真是不容易，想必是使用时间类法术，将这一地区封禁了吧。”
　　一直双眼紧闭，似在养神的潘汉易赞一声，睁开眼睛，肯定地道：“刚刚够用，如果再晚来几天的话，就低于下限了。”
　　雍博文闻言大喜，“那就有劳潘道友了。”
　　“雍总，瞧你这话说的，我现在可是你的下属了，这可是应该应分的工作，如果这么说，就还是不拿我们广阳派当自己人了。”
　　潘汉易很认真地表明了自己对雍博文这般说话的不满。
　　这可不是小事情。
　　广阳派为什么举派加入地狱殖民公司，还是冲着雍博文能够在关键时刻给他们提供庇护，如果雍博文一直不把他们当成自己人的话，那么在最要紧的时候，他不是能够尽最大全力庇护广阳派，那就是个很值得怀疑的问题了。
　　为自己人出力，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而为外人出力，那就是个高尚情操的问题了。
　　相对于高尚情操，还是理所应当更加让人放心。
　　所以在抵达地狱后，洛楚易召开派内高层会议，讲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要努力让广阳派成为雍博文的自己人，而不要一直被客客气气的当成外人，那是取死之道。
　　“抱歉，那么，潘助理，现在就请开始吧！”
　　雍博文从善如流，立刻改口。
　　潘汉易在公司内的职位是安全助理，专职负责雍博文的安全保卫工作。


第五十七章 空缺的那个位置
　　直升飞机在潘汉易的指使下，继续围绕着袭击现场转圈。
　　潘汉易先捏诀念了法咒，方自剑匣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兜囊，从兜囊里不停地捏出细细的透明砂子状的东西撒往空中。
　　这就是广阳派得自仙界的法宝，妖术基本还原粒子。
　　老实说，这个名字除了开头两个字外，其余部分相当具有科幻色彩，完全跟传统印象中的仙魔之类的东西搭不上边界。
　　初听到的时候，雍博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复问了两遍才确认这个名字。
　　潘汉易总共撒了十余捏，要是聚在一起的话，大约还凑不够一小把。
　　透明砂子在空中飞舞，留下一道道红色的轨迹，仿佛蜘蛛在织网，交错纵横，很快勾勒出一个巨大的红色网状空间，呈椭圆状，好像个巨大的鸡蛋，大约千余立方的样子，蛋中空间隐隐有风暴般的影子闪动。
　　这就是袭击发生时的妖魔密闭空间，其中风暴般的影子就是妖术打击飞机时留下的痕迹。
　　不过，在空间中看不到飞机的影子。
　　因为这法宝名叫妖术基本还原粒子，仅仅针对妖魔邪力产生作用，非妖魔的力量无法还原。
　　还原妖魔曾经使用的妖术痕迹，对于在战场上判断妖魔力量等级、法术习惯以及可能弱点，都具有重要意义。
　　不过对于雍博文而言，这些痕迹并不是至关重要的，关键还在那个蛋状的妖魔密闭空间外围。
　　距离密封空间外壁约百余米的八个点上，隐隐约约浮现出八个怪异的身影，形态各异，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绝对跟正常生物形象无关。
　　那就是联合驱动妖魔密闭空间的妖魔，袭击的发动者！
　　四周悬停的直升机中，各有摄像设备，都事先按照潘汉易的意见，做了法术加持，看到妖术基本还原粒子生效，立刻从各个方位进行摄录。
　　妖魔密封空间和那八个妖魔身影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妖术基本还原粒子失去效用，还原的妖力痕迹崩解。
　　郑平用崇拜地目光看着潘汉易，简直是惊为天人，他们忙活了半年都没能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人家到这里才多大一会儿工夫，就还原出了袭击现场，复刻了袭击妖魔的影像！这就是差距啊，真正高手与普通法师之间的巨大差别。而这种级别的法师都甘愿受雍博文驱使，说话太客气了还不满意！郑平登时觉得眼前的雍大天师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直升机队立刻赶赴第二袭击现场，也就是发现鱼承世尸体的那座小岛。
　　这里的战斗更加激烈，但沾染了妖力的空气和海水都在当时就被袭击者一并带走，残留下来的痕迹并不是很多，绕了一圈后，潘汉易得出无法复原的结论。
　　但收获已经足够大了，远超过总会和水音宫方面这半年调查的全部成果。
　　得到消息的叶静波迫不及待的邀请雍博文一行到水音宫，使用相关设备对摄录影像进行分析发送。
　　当天下午，在水音宫举行了一场小规模分析会，与会人员有总会调查组、江浙两省联合调查组、水音宫核心成员以及雍博文一行人。
　　现场摄录的影像并不是很清楚。
　　毕竟袭击事件发生已经过了半年，妖力余波已经很淡，还原出的影像相当模糊，尤其是那八个发动袭击的妖魔，仅能看到外形，却看不清面貌和具体形象，这就只能依靠集思广益，来根据形象进行分析，初步判断袭击者可能的身份。
　　以郑平为首的总会调查组，在这个时候就发挥出了巨大的信息优势，他们有总会的数据支持，不仅能够调取总会方面历年存储的妖魔信息资料，而且因为鱼承世遇袭事件的世界瞩目性和可能的外籍妖魔跨境袭击，总会还协调取了世界法师委员会数据库的使用权限。
　　总会调查组在会议现场立刻摆起电脑，输入还原的八妖魔模糊影像资料，进行数据库信息对比，以希望可以得到进一步信息。
　　这是个很耗费时间的工作，至少在几个小时之内无法得出任何结果。
　　其余众人就只能根据妖魔的模糊外形进行猜测，只是国内承外已久，自百年大战之后，妖魔几乎绝迹，江淅两省的法师虽然高手不少，但妖魔的见识上面，还真就有限，看着那影像猜得五花八门，连动漫电影里的妖魔形象都枚举了出来，乱糟糟委实是没有什么建议性的意见，倒让叶静波好生着恼。这事儿是在她地头上发生上的，调查了这么久没有结果就够丢脸了，如今雍博文一出手，就获得了有价值的影像资料，连总会那帮子前阵子被上面训得满脸狗血的调查人员都有了用武之地，可是她手下这帮家伙却只能在这里胡吹，真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让她直恨不得把这些没用的家伙统统丢出去。
　　水乐月自看到还原影像之后，就一直保持沉默，没有发做任何发言，只是皱着眉头，在身前的本子上画来画去，还以极微的声音念叨着，似乎在计算什么东西。
　　叶静波气恼了一阵子，回头看到自家大弟子似有发现，便赶紧发问：“月儿，你有什么看法，说来听听。”
　　水乐月咬着手里的铅笔尾巴，皱着眉头道：“我觉得，这个位置上是不是应该还有一个妖魔才对。”说着举起手里的本子。
　　原来她的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妖魔形象上。
　　在她的本子上，已经画出了妖魔密闭空间的草图和八个妖魔所处的位置，除此之外，还有密密麻麻的连线，在八个妖魔之间反复连接纵横。
　　“我以法阵联接投射的基本原理进行推算，无论用哪种方法，按照目前它们所分布的位置来推算，在这个位置上都应该还有一个妖魔才能保证这个驱动妖魔密闭空间的法阵正常运转……”
　　叶静波不禁气结。她知道自己大弟子最近在法阵基本原理的研究，而且有报考相关方面研究法师的想法，只是没想到她做学问做得有些呆了，在这种时候不研究些有用的东西，却还在抽她的法阵基本原理推算！一时只觉得火气在胸口顶个不停，有心想发火，却又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了自家大弟子的面子，只得强压着火气道：“或许是时间太久了，落下一部分没有办法进行还原，这没有什么要紧的，你还是先看这些妖魔的样子……”
　　“不对，不对！”
　　没等叶静波把话说完，潘汉易却突地站起来，打断了叶静波的话，拿过水乐月手里的本子，仔细地看了又看，最后道：“居然会是这样子，我疏忽了，这里果然缺了一个位置！”


第五十八章 不识妖魔真面目
　　潘汉易神情凝重，显然对水乐月的发现极为重视。
　　有了这次调查结果，潘汉易就是现在众人当中最有权威的专家。
　　看到潘汉易神情，叶静波便有些拿不准了，心里同时有些小小的懊恼，早知就让水乐月把话说完看看大家什么反应就好了，这么迫不及待地表示意见，未免有些自打自脸的感觉。幸好叶静波虽然是好面子的人，但也不至于因此就痛恨了潘汉易不识趣，只是问：“哦，潘道友可是认为这个位置的妖魔很重要，或是它有什么法术可以阻挡你的探测？”然后又赞许地对水乐月点了点头，“还是月儿心细，能发现如此重要的疏漏。”
　　潘汉易摇头道：“这个位置说不上重要，但缺了这个位置，妖魔就无法驱动法阵形成完整的密封空间，所以这个位置上肯定应该有一个……”说到这里，他迟疑了一下，接着道：“非妖魔的存在！妖术基本还原粒子可以还原一切妖法痕迹，只要是妖魔就不可能阻挡逃脱，既然还原粒子不能识别这个位置上的存在，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不是妖魔！”
　　“不仅如此。”水乐月再次举手补充，这次得到了叶静波鼓励的眼神，很显然叶大宫主对于自家弟子能够出风头是相当喜闻乐见的，“我根据潘道友所还原的现场状况，进行了逆向推算，得到一个结论，站在这个位置上的家伙，应该是这个妖魔法阵的主控者，也就是密封空间形成后，对密封空间的主导者，即对鱼主席专机发动袭击的主要攻击者！”
　　“你是怎么推算的？”潘汉易稍有些怀疑，他此前从未接触过人间，对人间法术发展变化情况不太了解，但就他回到人间后所接触的这段时间来看，人间法术水平出现了极大的倒退，由此对人间法师也免不得会有些轻视之心，此时见这个小姑娘大言不惭地表示能根据现场还原情况推算出这么重要的情况，自是有些怀疑她在吹大气。
　　“我主要是根据法阵联接投射的基本原理进行的逆向推算，虽然只是初步推测，但准确率应该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水乐月毫不含糊在把手头的笔记本又举了起来，潘汉易便凑过来瞧那本子，水乐月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推算方法以及相应原理。潘汉易那是大行家，虽然对水乐月所说的方法依旧不能吃透，但听她一讲，就能明白这是极有道理的推算，不由得放下本子，轻叹道：“真是小瞧了人……协会法师了。”其实他想说的是小瞧了人间法师，幸好及时悬崖勒马改口，保住了自己来历的秘密。
　　“一个不是妖魔的存在，统领一群高等级的妖魔，发动妖魔专属密闭空间，对飞机实行突然打击……”
　　雍博文感到事情似乎变得有些复杂了，原本只需判断出这些妖魔属于何方势力，便可以顺利进行下一步报复工作，但有这么一个无法探测出来的角色，立时让核查工作的艰难上了几个台阶，至少不知道这个家伙倒底是何方神圣之间，仅仅推断出妖魔的来历，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因为能够控制妖魔的办法有无法，谁敢说这次袭击不是那个无法还原出来的家伙役使妖魔做出来的呢。
　　自家大弟子表现出色，叶静波现在心情很好，思路也就清晰起来，劝道：“雍大天师，你想得太多了，既然已经有了妖魔的初步形象，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些妖魔的身份确认下来，然后再对它们进行分别调查，自然就可以得到更多的线索，接下来就是顺藤摸瓜，调查这事情，得一步步来，急不得的，如今有了重大突破，总好过半年一无所获。”
　　潘汉易没有再说什么，明显对那个法阵联接投射的基本原理推算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拉着水乐月在那里讨教，水乐月颇有些好为人师，很是细致地讲解了下基本原理，并且表示自己那里还有以前用过的教材，要是潘汉易不嫌弃地话，回头可以送给他从基础学起。
　　一时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只能等着郑平等人的比对结果出来，才能好计划下一步，雍博文想着既然有了初步突破，总得告诉鱼纯冰一声，也让她心里松快一下，便给鱼纯冰打电话。
　　鱼纯冰这次并没有跟雍博文一并前来。一方面是因为她帮不上什么忙，没有必要跟过来，睹景伤情，另一方面，她初任执行理事，又掌握了术法物品制造公司大权，尽管有着众人的扶持，但千头万绪总归得理顺一下，事务繁忙，自是不能像以前那般随意快活，想走就走，便是橡木学院那边也已经提出了退学，倒是颇让校方感到惋惜，那院长知道鱼纯冰此时家里情况特殊，再怎么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回去上学了，挽留不得后，提了大家都退一步，鱼纯冰不要退学，而学院这边则保留她的学籍，算她休学，什么时候她有时间了再回来继续完成学业。要说橡木学院也是黑乌鸦联盟的资深名校，不知出过多少天材学员，鱼纯冰虽然出色，若是单以学员身份本身，却也不值得院长亲自挽留开绿灯，可是这院长却是有计较的，鱼纯冰现如今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普通学员了，而是占据术法世界军火交易绝对优势份额公司的继承者，交好她，就等于是交好术法物品制造公司，这个人情还是很值得一卖的。
　　虽然事务繁忙，但见是雍博文打来电话，鱼纯冰还是第一时间就接了起来。雍博文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调查突破，果然让鱼纯冰极为开心。
　　这边正打着电话，那边郑平已经有了初步比对结果，雍博文也没有挂电话，就和其他人一并凑过去。
　　在总会以及世界法师委员会的妖魔信息数据库中，经过筛查，仅得出一个类似形象的妖魔，可是这个妖魔在世界法师委员会那边的备案信息，却是几年前就在非洲的一次猎捕行动中被消灭了。
　　郑平颇感尴尬，觉得雍大天师一出手就破了他们半年毫无进展的调查僵局，可如今把事情交还到他们手里，他们却又是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也提供不出来，委实是太过没用了些。
　　雍博文也觉得有些恼火，正想让郑平再进一步细致对比筛查，倒是一直通过电话旁听的鱼纯冰突然说了一句，“或许有个家伙能认出这些袭击者的身份来！”


第五十九章 被遗亡的俘虏
　　鱼纯冰这么一说，雍博文脑海里立刻蹦出一人一妖来。
　　这人，就是古俊鸣。
　　古俊鸣号称法师协会的移动图书馆，博闻强记，虽然有些书呆，但在相关知识方面大约暂时也找不到能比他更强的了。
　　电脑进行的图片比对虽然速度够快，但在模糊对照方面终究还是比不得人脑的，很有可能会错过真正对象的资料，若是能把古俊鸣找来看一下，或许能够说出这几个外形特异的妖魔是什么来路。
　　虽然天罗宗之前对支持鱼纯冰颇有顾忌，但如今大事已定，鱼纯冰成为术法界最闪亮的钻石女王老五，想必古大宗主也不会再挡着儿子与鱼纯冰交往，而以古俊鸣对鱼纯冰的痴心，大约会在第一时间飞过来吧。
　　但雍博文马上就否定了这个人选。
　　鱼纯冰是个爱憎分明的人。
　　古俊鸣在关键的时刻没能陪她回到春城，就算有一千万个理由，也不会被她原谅。
　　或许这种情绪会在以后慢慢消退，但绝不会是在这个时候，所以鱼纯冰不可能提出这个人选。
　　那么，难道鱼纯冰想提的会是小虎妖莱丝不成？
　　雍大天师贵人事忙，能记得小虎妖莱丝，还主要是因为妖王希拉里斯。
　　走了半年之久的希拉里斯就在前不久传回信息，已经重新掌握了自家妖国，并且在本国与格鲁斯妖国边境的蛮荒地带完成了妖界门户的建设。
　　只是这联通人间的妖界门户说起来太过骇人听闻，尤其是他身为妖王主动向人间提供门户，很有些妖奸的意味，一旦传出去，别说国王当不下去了，便是能不能在妖界呆下去都是个问题。所以希拉里斯不敢明目张胆的动用王国力量来建设这座门户，而是悄悄地选择了边境一个小部落，诱之以利，只说是要建一座祭坛用以召应先祖之魂。
　　这小部落妖力物力均有限，建设进度自是不可能太快，所以才会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才算完成建设。
　　希拉里斯在传回讯息中特意对此进行了详细的解释，生怕雍博文误会他故意拖延不用心办事。完成建设之后，希拉里斯立即在第一时间传回了已经建门户的相应坐标和数据资料。虽然地狱开发正进行得如火如荼，人力物力均是极为紧张，但雍博文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把通往妖界的门户建起来，就算一时没有精力开发，也至少要建一个据点，留待后用。
　　之所以在地狱开发正紧的时候还是决定打通妖界门户，一方面是因为机会难得，如果错过了，希拉里斯那边再出什么变故，那就等于是把打通妖界的机会白白扔掉，另一方面是比较担心辽省法师协会的动作。
　　当初希拉里斯为救回女儿大闹人间，辽省法师协会从希拉里斯那里得了妖界通道坐标，就一直紧锣密鼓地准备开展妖界殖民。
　　彭振辉野心勃勃地想要建立起一个如同地狱殖民公司般的实体，并籍此整合辽省法师协会力量，实现如鱼承世在吉省般一言九鼎的地位。只是愿望是美好的，前景是光明的，道路却是曲折的。从一开始这个妖界殖民开发公司就是诸多门派势力合股兴建，还没有着手开发，就因为利益分配而吵得不可开交，足足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总算是勉强达成一致，又因为建设门户的分工和集资吵了一通，到如今那门户才刚刚开始兴建，各方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门户完工遥遥无期。
　　但不管怎么说，辽省法师协会总归是要把这项事业进行到底的，雍博文若是想抢个先手，眼下自然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地狱虽然有十八层，但在已知的各国势力中，就有至少三家联通地狱，如果冒然进军其他层地狱，很可能会与其中的一方势力发生冲突，从而引起其他势力的警觉和敌视，这无论对公司日后在世界范围内的发展还是对雍博文本人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虽然冲突在日后必然不可避免，但雍博文认为自己的力量还不够强大，那么在此之前，这种冲突还是能避免就最好避免。而妖界开发虽然会与俄罗斯方面有利益冲突，但有希拉里斯做内应，至少可以在妖界开发上避开俄罗斯方面的利益，不会造成直接冲突，毕竟妖界广大，俄罗斯法师协会方面至今只能在门外徘徊，也不能怪别人深入开发不是，更重要的是妖界不是地狱，一直被俄罗斯法师协会独占，早就被其他各国势力不满，就算是得罪了俄罗斯法师协会，也不会被群起而攻之。
　　同时，雍博文还有另一层隐晦的考虑，是关于时轮转劫的。当初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曾经通过人蛇帮收购人类用以向妖界换取妖精，各项线索的矛头隐隐指向时轮转劫。虽然因为当时澳大利亚的事情闹得太大，为了避风头，雍博文暂时停止了对这件事情的深入追查，但不代表他就真把事情扔到了脑后，如今有机会深入妖界，自是不愿意放弃。
　　不管怎么说，对于雍博文而言，时轮转劫都是念兹在兹的绝对强敌。
　　所以，在接到希拉里斯的讯息之后，雍博文便在大半时间留在地狱方面，督促妖界之门的建设，以及布置妖界开发的具体相关事宜。这也是雍博文在碾压春城术法界之后，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地狱的主要原因。
　　所以听鱼纯冰这么一提，雍博文就想到了莱丝，这可是正牌的妖界公主，或许对妖魔什么的能有更准确深入的了解。
　　“你是说莱丝？”雍博文试探着反问，却又不想让外人知道小虎妖的事情，一面做了抱歉的手势，一面走出会议室，选了个没人的僻静走廊角落。
　　“怎么会是莱丝！”鱼纯冰对雍博文的神联系啼笑皆非，“莱丝是妖界来的，又不是咱们人间的妖魔，怎么可能对人间妖魔有了解。你忘记了，前阵子在春城捉了批妖魔的事情了？”


第六十章 或有所得
　　雍博文确实把这事儿给忘到脑后去了。
　　因为当初这件事情闹得虽大，但解决得极快，也没有什么大的曲折危机，那些妖魔捉到之后，就都第一时间交给鱼承世处理，雍博文再就没有接触过。
　　如果说在这件事情上，能什么地方能让雍博文印象深刻的话，那就只有李瑞流自此事件中脱颖而出，获得到了加入地狱殖民公司的机会，并且成功抓住这个机会，短短时间内，从一个不入流的法师学徒成为地狱殖民公司附属子公司地狱火雇佣公司的副总。对于绝大多春城的底层法师而言，李瑞流都绝是个奇迹般崛起的偶像存在，是可以以之为奋斗目标的激励对象。
　　当然了，要说崛起之快之强，再也没有人比雍大天师更奇迹了，可问题是雍大天师崛起的太快了，快到令人生畏，如果把他当成奋斗目标的话，只会让人心生气馁而失去奋斗动力。谁敢奢想自己能加入协会就成最高级别的紫徽大天师，谁敢奢想自己一上手开公司就能获得整个春城法师协会的支持，谁敢奢想自己去日本转一圈就能拿到地狱之门，谁敢奢想自己拿到地狱之门跟着就能入侵地狱大搞殖民开发！这运道之强，这行事之顺，简直就是绝逼的主角光环加身，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合理解释了。
　　雍博文这段时间里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真要论起来，随便拿出一件来，无论重要性还是深刻性都远远超过这么一个假冒代表团事件，一时想不起来也是相当正常，更何况他对捉到的那些妖魔的真正身份并不了解。
　　不过鱼纯冰这么一提，雍博文倒是立刻想了起来，但总觉得那些妖魔既然被派到春城搞这种九死一生的行动，大约在妖魔内部也不会是什么高级角色，便问：“怎么，那些被捉的妖魔还没有遣送回去吗？”
　　虽然这些妖魔是国内捉到的，但毕竟有异种联盟的身份，按照国际惯例，最终需要遣送回出身所在国进行处理，虽然送回去多半会被杀掉，但在哪里被杀掉可是绝对不一样的。
　　按照鱼承世处理事情的雷厉风行，雍博文还以为这些妖魔已经被遣送出境了，哪曾想居然还都在春城法师协会关着呢。
　　“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还是逄增祥特意通知的我。”鱼纯冰解释道，“逄增祥正在理事协会事务部门的各项工作，结果在视宗外事处理部的时候，发现了这么一批被捉的妖魔还关押着，他问了事情的前因之后，便特意通知我来处理。他认为这次的事件有可能与爸爸遇袭有些关系，两件事间隔的时间太短了，很让人怀疑是异种联盟方面的报复行动！”
　　“梁婷婷之前怎么没有说这件事情？”雍博文不由得有些不满，这么重要的情况，梁婷婷做为501办公室的主任，怎么就没想到，明显是重大失误啊。
　　“婷婷姐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她只是负责行动，事后处理不归她管，外事处理部的部长原来是林岭高的人，逄增祥前两天刚换了人选，现在也找不到的，不过询问具体工作人员，好像是爸爸的意思，似乎是有些什么意外的发现，所以没有立刻遣送这批人，而是打算再做进一步审询，后来爸爸出了事情，协会里一直兵荒马乱的，人心慌慌，都没有心思做事情，这事儿就耽误了下来。”
　　鱼纯冰显然在接到逄增祥的消息后，就已经开始做相关工作了，只不她并没有立刻对关押的妖魔进行问询，而是先进行了内部调查，所以这会儿工夫回答起雍博文的质疑却是面面俱到，全都解释通了。
　　不过提到这批妖魔，倒是让雍博文又想起一个妖魔来，同样是抓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理会过，便道：“你说水妖精是不是能清楚的知道这些妖魔的来历？”
　　水妖精号称恐怖女王，在人间妖魔当中也是响当当的一号角色，想必对同等级的妖魔知之甚多，若是十有八九能从她那里得到具体信息。
　　鱼纯冰对此却并不乐观，“还是先从后捉的这批妖魔入手吧，水妖精极为顽固，捉回来之后，虽然对她进行了几次审询，却得不到任何消息，而且她的存在也不好曝光，就算得了什么消息也不能直接发布，还得通过后捉这批妖魔当掩护，莫不如先把这些工作做到前头。”
　　雍博文便道：“那好，我先把当下来的影像资料给你传回去，你先安排人审着，有什么收获及时通知我，我会尽快从总会赶回去。”
　　鱼纯冰叮嘱道：“你在外面要小心些，要真是异种联盟的报复，那异种联盟绝不会只发动那么一次袭击，我担心他们会把你也做为目标。”
　　“放心吧，我现在出行可是前呼后拥，想对我搞袭击可不是那么容易。”雍博文不甚在意地打了个哈哈，转而又道：“这事儿先别让小芸姐知道，她最近有点神经质，要是让她知道还指不定会怎么担心呢。”
　　“知道了，小芸姐最近在地狱那边忙着准备妖界开拓的事情，抽不出精力顾其他事情，我不会让她知道的。”
　　鱼纯冰又交待了些自己了解的总会方面的些许信息，希望能对雍博文的首次总会之行有所帮助，拉拉杂杂讲了小半个小时，才挂了电话。
　　雍博文放下电话，便有些发怔，总觉得鱼纯冰这次回来很是有些不一样了，少了些张扬跳脱，多了些稳重沉默，想是鱼承世之死和这段时间来的人情冷暖对她的刺激不小，心里便觉得不是个滋味。
　　但人总归是要变化成长的，这种感慨其实极为无所谓。
　　雍博文感叹片刻后，便暂时把这点忧心扔到脑后，返回会议室，安排人把录下来的影像传回春城。
　　完成了初步调查后，在江南这边的事情基本也就结束，对雍博文而言，这次江南之行算得上是圆满成功。一是得到了叶静波的认可，算是正式坐稳了联盟中的位置，二是取得了袭击事件调查的关键性突破，令一度停滞的调查再次运作起来。
　　既然事了，雍博文也无意在杭府多呆，当天向叶静波告辞后，次日即率队启程前往总会，这一次依旧是由水乐月代表叶静波送行，不仅仅是送出杭府，而是要一直送到总会，这是因为做为总会执行干事的水乐月需要定期回总会报道接受任务，正好搭了雍大天师的顺风车。
　　也就是离开杭府的那一日清晨，雍博文也接到了言青若一行平安返抵春城的消息。


第六十一章 袭击，不期而至
　　雍博文事先向总会方面通报了行程，以方便总会安排接待事宜。
　　抛去执掌军火和殖民两大公司这强悍无比的实力，抛去吉省术法界隐形皇帝般的实际地位，单以他紫徽大天师的阶级和总会理事会副理事长的身份，到总会这边来，也是需要高规格安排的。
　　更何况这还是雍大天师自扬名以来，第一次来到总会，更是让总会方面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认真对待。
　　而从雍博文角度而言，初次来总会，也希望能够留下一个较好的初次印象，而不想给人以搞突然袭击的感觉，所以将自己的行程安排、出发时间、预计抵达时间、进入市区方向等等详细情况都一一做了通报。
　　早上七点三十分自杭府出发，出了市区，一路基本都是高速，预计抵达上海的时间为上午十点左右，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水乐月坐雍博文的车，知道言青若已经平安抵达春城，便很郑重地向雍博文道谢。
　　雍博文便好奇地问：“听说当初最开始是你赶去德国处理的这件事情，如今怎么又反过来了？”
　　水乐月笑道：“当初若若刚到德国才没多久，就传出跟林天昊处对象的消息，我们都担心若若受骗上当，霸王门的野小子能有什么好的，再说了若若年纪又小，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十之八九是受了那姓林的野小子的诱惑，所以当时我的想法也很简单，不能让若若吃亏，当时拆散他们，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坏处。不过，这一次就不一样了。若若年纪也不小了，有足够的阅历与理智来处理好这件事情，隔了这么多年，两人还能处到一起去，说明都对这份感情很认真。而且，林天昊这些年的表现也相当不错，年纪轻轻就国际知名，若若之后，又再没处过其他人，说明若若在他心里的位置很重要。这样的良配要是拆散了，我怎么过意得去？师傅现在是一时转不过心思，觉得自家宝贝女儿被霸王门的野小子给骗走了，丢了面子，又没了里子，水音宫和霸王门斗了这么多年，还头一次在一件事情上一败涂地，心里不舒服，不过，等她转过心思来了，自然就会以若若的终身为重了。现在，我这个当弟子的自然要多为师傅考虑，不能让她因为一时的情绪搞出太过激的事情来，以至于以后悔之不及。那天围攻若若她们的时候，那些弟子都事先得了我嘱咐，本来就是作样子出功不出力的，要不然哥舒红嫣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逃得出去？当然了，也多亏潘前辈及时挡住了师傅，要不然还得废些手脚才行。”
　　雍博文点了点头，很认真地看着水乐月，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水乐月心里便有些发慌，暗想：“他那么看我干什么？是不是在猜我说的话是真是假？还是在想其他什么念头？”一时不敢与雍博文对视，慌乱地低下头。
　　“你这个当弟子当师姐的，真是不容易。”雍博文笑道，“叶宫主能有你这样的弟子，真是幸运，言青若能有你这样的师姐，也相当幸运了。将来等林天昊正式娶言青若那天，第一个要感谢的可就是你这个大师姐了。”
　　水乐月摇头道：“他不记恨我就好了。当初在德国的时候，我可是跟他打了好一通。要说霸王门的打架本事真是不一般，那时候面对面，我就有些打不过林天昊了，最后只好把师傅搬过去当救兵。你别说，林天昊那小子虽然有些楞头青，但看到师傅愣是不敢还手，被追得满学校跑，当时闹得真是尽人皆知，这脸也算是丢到国际上去了。”
　　“放心吧，林天昊的气量没那么小。”雍博文立刻打保票，“他要是敢跟你过意不去，我帮你对付他，我这个老板的话，他还是要听的。”
　　“雍大天师很有老板气派啊。”水乐月抿嘴一笑，“听说你的女朋友也很有老板派头，不知道平时你们两个是谁领导谁？”
　　“自然是她领导我了。”雍博文很是气派直接承认了自己妻管严的未来倾向，“我从小到大就怕她，被欺负得多了，打不敢还手，骂不敢还口，没办法。”
　　“青梅竹马，现在可真是不多见了，真好。”水乐月似乎有些羡慕，“怎么这次没带她一起来？”
　　“家里那边还有些紧要的事情要处理，前阵子我有事离开，她一直管理得很好，所以现在公司的具体事务，我都扔给她管了，自己当撒手掌柜，要不然哪来的时间到处跑？”雍博文拍拍手，很得意地道，“这就是找个好老婆的优势啊，什么都能替你处理得明明白白，让你干什么都没有后顾之忧。”
　　“做你的女朋友，她一定也感到很幸福吧。”水乐月微笑着说了一句，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大天师，你这次去总会是准备质询调查进展缓慢吗？”
　　雍博文摇头：“我哪儿敢啊，这次去总会，主要是去拜拜码头，好让总会的大人物们多关照我这个新丁。”虽然说着哪儿敢，但神色语气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显然并没有把所谓的总会大人物们放在眼里。
　　也是，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有多少人能被他放在眼里呢？他还这么年轻，要是这点盛气都没有，也就不是年轻人了。
　　水乐月如此想着，道：“若是有什么能用得到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或许大忙帮不上，但小里的事情，我还是有些人脉的。”
　　雍博文正要客气，副驾驶上的潘汉易突地怒道：“怎么搞的，怎么才汇报！车队停止前进，展开战斗护卫阵形！”
　　“什么事情？”雍博文刚问了一句，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车外的天空突然间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妖魔密封空间！
　　来自妖魔的袭击就在不期然间悄然而至。
　　没有任何预警。
　　来得准确无比。


第六十二章 这里有问题
　　雍博文立刻就明白潘汉易的愤怒因何而来了。
　　天上有飞行傀儡高空侦察，前方有卫士开路，天上地上，连过两遍元气雷达，立体扫描，可却连潜伏的妖魔都没有扫出来，直到妖魔发动攻击，天上的飞行傀儡才发出预警，这一翻布置基本上什么作用都没起到，依然让雍博文陷入险境，怎么能不让潘汉易恼火。
　　陷入妖魔密封空间中的车子共有四辆，除了雍博文所在的车子外，还有三辆乘的都是广阳派弟子，接到潘汉易的命令，三车立刻移动位置，乘品字形将雍博文车子的左右两翼和后侧护住，车上的广阳弟子纷纷下车，拔剑祭器，作好战斗准备。
　　视野间一片血红，空气中满是浓稠的腥味。
　　原本晴朗的天空乌云密布，那云都是彤红色的，不时有道道闪电自云层间划过，云层如波涛般翻滚不休，偶尔有云层破碎，隐约可见巨大异物的扭曲身影。
　　雍博文推开车门，下了车，抬头仰望天空，皱眉不语。
　　潘汉易并没有阻止他这个动作。
　　在这种妖魔袭击中，车子那单薄一层的铁壳并不能提供任何保护作用，甚至有可能成为妖魔施法的媒介，所以从下车其实是一个极正确的选择。
　　从车里出来，活动空间大了，躲闪的机率增加，施法时不会束手束脚，更不会因为窝在车里而成为明显的目标。
　　潘汉易几乎就在同时跟着下了车，水乐月也没有落后，操起随身的吉它一同下车，把吉它抱在怀里，蓄势以待。水音宫以音色为法术媒介，吉它就是水乐月的武器。
　　发动了密闭空间后，妖魔并没有立刻发动袭击。
　　雍博文如今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了，生死之间来回不知多少见，再不是当初那个碰上个行尸都吓得手软脚软的初哥，虽惊不乱，甚是从容地问：“还能与外面联系上吗？”车队共六辆车子，现在还有前后两辆被隔绝在外，加上空中随行的飞行傀儡，其实也是一个极为可观的战斗力，既然袭击发生了，那他们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寻找发动袭击的妖魔，争取从外围破坏施法。
　　“通讯已经中断了，不过我有派中密法，可以联络外围弟子，他们正在接替我们与后方指挥中心和天上的飞行傀儡进行联络。目前，飞行傀儡已经锁定了发动妖魔的位置，从元气雷达扫描来看，共计八个妖魔……这是他们的位置……”
　　广阳派在外域与各类强大妖魔作战千载，这应变作战的水平在人间那就是无人可比的，虽然突遇袭击，在初时的恼火之后，潘汉易还是很快就冷静下来，施展本派密法，重新与外围弟子取得联系，一边交换彼此信息，一边将外面的监控结果汇报上来，他随手扯了张符纸——这个动作很是让一度因为派中物资匮乏以至于弟子们连符箓都不敢随便使用的潘汉易很是心中感慨了一翻——画下了元气雷达扫描测定的八个妖魔位置，递给了站在雍博文身后的水乐月，“小水法师，你能推算出那个人的位置吗？”
　　按照先前的调查结果，发动这种密闭空间的，除了八个妖魔外，还有一个非妖魔的存在，潘汉易显然是要水乐月推算那个非妖魔存在的大概位置。
　　雍博文不禁有些奇怪，元气雷达扫描之下，连花草树木都逃不过，怎么可能扫不出一个正在施法的存在？尤其是施法者在施法的时候法力波动剧烈，导致自身元气与外部元气均有极大变化，正常情况下，在元气雷达的扫描下，应该就跟黑暗中的火把一般醒目。
　　但事实却是，元气雷达真就没有扫描出那个非妖魔存在者的位置！就如此使用妖术基本还原粒子里没能将其还原出来一样。
　　水乐月有些紧张，但看到雍博文等人都是镇定自若，根本没把这袭击当成一回事儿，不禁为自己的紧张而感到羞愧，连忙定了定神，拿着符纸，开始认真演算。
　　雍博文取出平板，放出一小队黄巾力士，开始架设导弹发射架。他没打算与敌人多做纠缠，直接就上导弹了。
　　天空的乌云翻滚加速，地面开始变得松柔，灰色的高速公路路面变成了血肉般的鲜红，还不停地往外渗着粘稠的液体。
　　看起来，好像是进到了什么东西的肚子里，正在被慢慢消化掉。
　　众人纷纷跳上车顶，车子开始往地面里陷，落在地上的轮胎快速的消融，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道。
　　天空中的浓云开始往下滴落一颗颗鸡蛋大小的粘稠液滴，落到车身上，发出嗤声轻响，青烟飘起，车身便被融开好大一块。
　　众人纷纷撑起防护法术，抵挡落下的液滴。
　　只有黄巾力士还在若无其事地架着导弹发射架。
　　“这是通过妖魔密闭空间的空间置换能力，将我们的置换进某个巨型妖魔有腹中，想直接把我们消化掉。”潘汉易很有经验地讲解当前形势，“密闭空间本身对这妖魔也起到保护作用，我们发出的攻击，全部被密闭空间所以承担，只要外围施法的妖魔能够撑得住，密闭空间不崩溃，就不会伤到吞噬我们的妖魔内腹，让它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消化我们……”
　　水乐月已经算得满头大汗，听潘汉易如此从容不迫地在那里做科普讲解，简直要佩服到家了，她以为潘汉易是在等她的推算结果，以同时对发动这个密闭空间的施法者进行打击，所以压力相当大，以至于连算错了几个数，严重拖延了时间，好在她还是完成了推算，连忙将结果交给潘汉易。
　　潘汉易看了看，将那个推算出来的位置传出去，转而向雍博文请示，“是不是，现在就发动攻击，同时攻击，还是重点攻击？”
　　雍博文却没有下达攻击命令，抬头看着血赤模糊的云层，不紧不慢地沉吟着，眼看着脚下的车子都被消化掉一多半了，这才道：“这里面有问题！”


第六十三章 破陷
　　“我也觉得不太对劲。”潘汉易对雍博文的质疑表示同意，“如果按郑平的说法，发动这种密封空间攻击，对妖魔本身的伤害非常大，甚至是无法复原的永久性伤害，怎么可能在半年时间内发动第二次袭击？”
　　“或许这是另一批妖魔，或许发动这种袭击对它们本身的伤害并没有郑平说的那么大……”雍博文皱眉盯着已经从云层变成了蠕动血肉的天空，似乎有什么念头想不通。
　　现在他们所处的妖魔密闭空间已经完全变成了某种妖魔有消化器官，大抵是胃一样的部位，上下左右都是不停蠕动的器脏内壁，强烈腐蚀性的液体不停地滴落，地面完全变成了沼泽般的状态，不时有残破的尸体自其间涌出，有人的，有动物的，还有草树砖石，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显见得这妖魔还是个杂食的，吃起东西来并不挑嘴。
　　空气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恶臭气味，所有人都不得不屏住气息，仗着自身精纯的法力维持。
　　只有那一小队黄巾力士毫无异样，已经完成了导弹发射器的架设工作，导弹上架，只不过因为地面变成了妖魔的消化器官，为了保证发射器的完好，并没有放在地上，而是由四个黄巾力士抬着，蓄势待发，只等雍博文一声令下，便可以发射。
　　妖魔密封空间内外都已经锁定袭击者，只等雍博文的命令了，可雍大天师却只在这里思考不语。
　　水乐月简直急得快要发疯了。
　　有什么问题不能出去考虑，非要在这个鬼地方琢磨，在这里多呆一分钟，都是向死亡多迈一步，就算你雍大天师，再有自信，也不用玩这么刺激的心跳吧，万一玩脱了，攻击无效，那大家可就都死翘翘了。
　　临危不惧、镇定自若什么的，那是在安全情况下才能玩的好不？
　　“大天师，我们先打再考虑其它问题吧。”水乐月小心翼翼地提醒。
　　“打是要打，关键是怎么个打法！”雍博文思忖片刻，“让外面暂时不要攻击，看紧那些妖魔，重点锁定第九个未能扫描出来的家伙所在位置，附近还有人手吗？”
　　“有六个应急小队都就近待命。”潘汉易大约是怕雍博文觉得人手，解释道，“这次出来，毕竟是在内地行动，不好带太多人，太惹眼了，就带了六个小队。”
　　好吧，在内地里行动，带人多了太扎眼，这是雍博文交待的，希望每次出行不要带太多人。潘大助理虽然是从善如流，对上级指示坚决贯彻，只带了六个小队。
　　可是，潘汉易所说的小队，那是广阳派作战时的小队，每小队的完整配备是一百人。进入地狱后，广阳派解除了战备状态，一部分弟子为在人间重建山门做准备，一部分弟子加入地狱火公司作教官参谋，还有一部分精英弟子专门派出来给雍博文当保镖，这部分弟子大约有一千五百人左右，都是在域外久经沙场的百战精英，潘汉易将他们按作战小队的完整配备进行分队，一共分了十五队，这次只不过是到江南调查袭击现场，外加去总会拜访沟通，潘汉易就带了六百人出来。
　　六百人啊，随便拿出来一个实力水平都比一般的协会高级法师要强得多。
　　六百个高级法师是什么概念？
　　拿春城举个例子来说。春城法师协会发展得欣欣向荣，但在册的高级会员，也就是约定俗成的正式会员，仅仅一百二十一人，这其中大部分还是银徽的低级别高级会员！
　　而抛去鱼承世的术法物品公司和雍博文的地狱殖民公司，春城法师协会在北方也是能数得上号的！
　　也就是说，潘汉易随身带了五个多春城法师协会一起行动！
　　这还不扎眼！
　　这要是没有交待的话，潘大助理大约得把那一千五百人都带上了。
　　当然了，要是放到生死争战的沙场上，这六百人当然是相当不扎眼的，甚至都不够用，可现在是在人间，不是在域外战场！
　　看起来让广阳派适应人间的和平环境，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雍博文忍不住按了按额头，叹气道：“足够用了。不，用不了这么多人，让三队人上来吧，带齐装备，我们先从内部击破妖魔密封空间，空间击溃后，立刻对袭击妖魔进行围捕，重点是那个没能扫描出来的第九个非妖魔存在。但有一个基本前提，今天发动袭击者，一个也不能走掉，必要时刻，可以击毙，没必要活捉，不要让我们的人伤到。”
　　潘汉易应了一声，将命令传达出去，待接到外面已经准备就绪的回复后，雍博文即下达了攻击命令。
　　加持了攻击法术的导弹腾空而起，直接刺入遮蔽了天空的巨大器脏内壁。
　　不用刻意选取什么位置角度，一颗导弹本身的爆炸当量就足够让任何妖魔喝一壶的了，更何况这导弹上还有雍博文亲自加持的攻击符法。
　　太平道的符法。
　　太平符杀术，天下无双，只不过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用导弹施符法罢了，如今也只有财大气粗的雍大天师有这个本钱，目前尚窝在雍博文老家的太平道诸人就算符法方面比雍博文精深，可要比这纯粹的攻击威力，那却是远远不如了，差别无他，唯钱尔。
　　导弹射中器脏内壁，没有爆裂，而是闪起异样的炽白光芒，整个弹头都好像变成了大瓦数的灯泡，刹那间将整个血色空间映得一片通亮。
　　霹雳一声大响，天地颤动，无数电光如同蛛网般以弹头击中处为中心，飞快地向着四面八方延展而去，瞬间铺满了整个天空。
　　血色空间微微一颤，似乎有水波晃动般，仿佛透明玻璃被打破，出现无数裂隙。
　　弹头至此方才爆炸。
　　轰鸣声中，那内壁血肉横飞，炸出好大一个窟窿。
　　无数符纸在爆炸之中扬扬飞出，不知有几百几千，飘飘洒洒，布满了整个空间，顺着透明的裂隙钻进去，看起来好像给空间打了不知多少补丁。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蓦得响起。
　　整个妖魔密封空间就在这惨嚎声中碎裂。


第六十四章 战斗才刚刚开始
　　空间破裂，妖魔内腑的异像立刻消失。
　　可是，雍博文等人却发现，他们并没有随着妖魔密闭空间的消失回到高速公路上，而是出现在一处山谷中。
　　正是夏季，荒野间本应是绿树葱葱，生意昂然。
　　可是这山谷却是光秃秃地连根草都看不到。
　　谷底间一片平坦，仿佛沙漠般，尽是细碎砂粒，不见半点泥土。
　　山谷四壁好似刀削般立陡光滑，闪着异样的赤红色。
　　仅仅在谷壁的顶端，才能看到几丛绿意探头，却显得那样遥远。
　　“我跟其他人失去了联系！”
　　潘汉易在发现事情不对头的第一时间，便立即与外围的支援小队联络，但却发现即使是以广阳派密法，也无法联络到其他人了。
　　雍博文拿出手机，一格信号也没有，取出平板同样是无法联网。
　　这山谷仿佛完是个与世隔绝的所在，切断了雍博文等人与人间的一切联系。
　　抬头仰望，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妖娆的艳红色，那红色还在不停跳动，仿佛整个天空都在燃烧。
　　雍博文想起了鱼承世在袭击地点几十里外的海岛上被发现的事情，立刻明白了些事情。
　　那个规模庞大的妖魔密封空间，竟然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目的不过是为了将他们这些被困住的目标通过空间传送法术传送到这个山谷来。
　　想必这里才是袭击妖魔布置下的真正杀招所在。
　　当初鱼承世专机遇袭想来也是这种情况吧，这也就很好解释了当初飞机解体，所有人都坠入海中，唯有鱼承世跑到了几十里之外孤身作战。
　　真正的作战，才刚刚开始！
　　“这里也是妖魔密闭空间吗？”
　　对于妖魔密闭空间，雍博文不太了解，虚心向算得上与妖魔作战专家的潘汉易请教。
　　“这里应该不是！”
　　潘汉易掏出那个装着妖术基本还原粒子的小袋，小心翼翼地捏了一小撮洒向天空，还原粒子在空中扬扬飞散，化为点点莹光，消失无踪。
　　“妖术还原粒子没能还原出任何妖术痕，说明这里并不是妖魔密闭空间，相关法术与妖术没有任何一点关系！”
　　潘汉易一面解释，一面又拿出另一个小袋，自其中掏出一小张白色纸条来，也就是两指宽，拇指长，夹在食中二指间，迎风轻轻一晃，白色纸条刷地变成了蓝色。
　　“这是法术痕迹映像宣，专门用来测试施术者基本种族的法器。这是我们根据仙界的妖术基本还原粒子的原理，自行发明制造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检测可能存在的敌人是何方神胜，以免我们死得不明不白。”
　　广阳派在外域作战的最后百余年，不仅要与妖魔作战，还要时刻提防着来自其他方面可能的暗算，这法术痕迹映像宣就是针对可能的暗算开发出来的法器。所以说，广阳派对仙界可绝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殷殷期待，至少在少数掌握最高机密的广阳派高层间，对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而法术痕迹映像宣的出现，就是这种高度警惕的结果。
　　“蓝色是人类！”
　　潘汉易说了测试结果。
　　“这怎么可能！”水乐月本能地惊呼出声，“人类与妖魔向来是誓不两立的，怎么可能与妖魔合作，搞这种袭击。”
　　生于红旗下长于太平里的水音宫大师姐长这么大受到的教育都是与妖魔誓不两立，自打独自作战出任务，诛杀捕捉的，也都是妖魔，而从术法界的相关新闻来看，人类与妖魔鬼怪的异种之间的战斗更是连绵不绝，双方真真是都到了杀红眼的地步，用一句不共戴天来形容绝不过份。都仇到这种地步了，还有合作的可能吗？水乐月很难理解。
　　“人类与妖魔誓不两立？这世上真有誓不两立的事情吗？”潘汉易冷笑，“神仙都靠不住，何况人类！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同妖魔合作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没有证据，不就行了？”
　　潘汉易对水乐月的惊异嗤之以鼻。
　　世上没有永恒的恩仇，只有永恒的利益，广阳派辛辛苦苦为仙界作战千载，结果怎么样，仙界打算借妖魔之手把整个广阳派送上死路！
　　“有没有可能，都是以后的事情吧，眼前还是先准备作战吧！”
　　雍博文打断了两人关于人与妖魔合作可能性的探讨，端着平板，开始往外释放作战傀儡。
　　山谷的四壁上开始往外冒一丛丛的火苗，呼呼地一缕缕从石壁中冒出来，好像是被火焰喷射器喷出来的般，窜到空中，扭曲着变幻成一只只模样古怪的火焰怪物。
　　这火焰怪物个头都不大，不过半米多高，头大身子小，背上生满利刺，落地即人立而行，嚎叫着冲向雍博文等人。
　　雍博文谨慎地没有让广阳派弟子迎战，而是命令所有人收缩到作战傀儡的防御半径内，令一队作战傀儡上前清剿这些火焰怪物。
　　雍博文的谨慎小心被事实证明了正确性。
　　那些火焰怪物赤手空拳，个头又矮，看起来实在是没有什么威胁性，可当作战傀儡一接触它们的时候，它们便立刻爆炸，巨大的冲击波甚至能在原地制造一个超小型的蘑菇云，崩溅的烈焰好像暴雨般漫天喷射，落到什么上面，什么就立刻开始燃烧，不管你是木材还是金属，似乎没有什么是它们不能烧的。
　　作战傀儡的外壳是来自于网络世界电脑游戏里的大型机器人，其构成物质非金非木，几近坚不可摧，外层又有雍博文新手设计定稿的防护符纹，针对性防范对外壳内恶鬼的魂魄攻击。每一个作战傀儡都可以称得上是一台术法坦克，放到战场上那也是横冲直冲的霸王角色。
　　但那火焰怪物爆出来的火点却依旧可以附着到作战傀儡表面，虽然没能烧坏傀儡外壳，但却将雍博文精心设计的防护符纹给烧得干干净净。
　　火焰虽可以无法突破傀儡外壳本身，但成功将防护符纹烧掉后，作战傀儡里的恶鬼就立刻变成了无遮模式，仅仅一个火焰怪物的爆炸冲击，余波横行就能让它们丢掉一半的魂魄。


第六十五章 何方神圣
　　越来越多的火焰怪物自山壁上跳下来，如涛似潮，将山谷地面尽都覆盖，汹涌而来，只一个照面的工夫，就把雍博文派出去的近百作战傀儡击溃，附体的恶鬼魂飞破散，只余下空壳无力栽倒。
　　火焰怪物虽然死得更多，但补充得极为迅速，几乎是眨眼工夫，就填满了爆炸产生的空白区域。
　　“结阵！”
　　潘汉易一声令下，十余名广阳弟子迅速围绕着雍博文和水乐月组成了一个圆形防护阵，各持兵器，捏法诀，以潘汉易为龙头，飞速旋转。潘汉易高举重剑，沿着一个极标准的圆弧横次里飞快移动，每踏出一步，即斩出一剑，剑气如虹，落入火焰怪物阵中，直抵谷壁边际，炸起一条条长龙般的烟尘。不过十余息间，潘汉易绕了一个正圆，剑气铺展，斩遍整个谷地，倒好似来个进行了一次地毯式轰炸般，整个山谷内狼烟涨起，炸得土崩石裂，汹涌而来的火焰怪物尽被斩灭。
　　但剑气消尽，尘埃落定，谷壁上依旧源源不绝地向外涌着火焰怪物，很快就重新铺满了整个谷地。
　　杀不胜杀！
　　潘汉易改变战法，以部分弟子阻击攻上来的火焰怪物，自施展法术打击谷壁，希望从源头上解决那些火焰怪物。只是谷壁被击得爆出一个又一个深坑来，却对火焰怪物的出现产生任何一点影响。
　　雍博文自不可能坐视，虽然广阳派弟子不肯让他亲自参战，但他还是乘着空隙扔了几颗破法手雷。
　　破法手雷对那些火焰怪物毫无影响，没有起到任何一点作用。
　　这说明这些火焰怪物并不是法术形成的，而是一种生物，所以才不能被破法手雷中和掉。
　　只是雍博文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可以自爆产生强大杀伤的火焰怪物，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种怪物绝非人间生命。
　　再离奇的怪物也不可能凭空出现。
　　既然不是法术制造的，那就只可能自其它世界召出来的生物。
　　或许那个潜藏的非妖魔敌人是个强大的召唤类法师也说不定。
　　能够如此连续不断的召唤出异界生物来为其作战，这个法师如果不是强悍到离谱的地步，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打通了一条临时的异界通道，使这些火焰怪物可以源源不绝地自异界而来。
　　雍博文不认为现在的这个世界上真有强到这种程度的法师。这是一个涉及到法术与精神平衡的问题，持续进行如此规模的招唤所需法力值和精神值是呈几何状递增消耗的，绝非一个正常人类法师的精神和肉体所能承受。
　　可是，一个能够打通临时异界通道的法师，也足够让人头痛了。
　　至少在已知的术法世界当中，所有异界通道都是固定的，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才能建设成功，每个拥有异界门户的法师组织都把这门户当宝贝一样重兵看护把守，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个法师或是法师势力可以随时随地根据需要打通临时异界通道，而且还是满不在乎地拿来作战使用。
　　潘汉易直接攻击谷壁的方法伤不到敌人根本，自然不会起任何作用。
　　这些火焰怪物如果是通过异界通道而来，那么谷壁绝不是它们第一出现场地点，而是在跨过通道的瞬间被转移到谷壁上。
　　这是一个敌人精心选择并且布设好一切准备的作战地点，单从这一点来说，雍博文等人就绝对地落于下风了。
　　如果真是这样一个情况，那么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找到那个通道，杀掉打通通道的法师，封闭通道。
　　那个法师隐藏得极好，一时难以发现并锁定，那么找到通道倒也不失为一个解决办法，那法师即要维持通道，又要保证施展法术的时候，不会引起无孔不在的法师协会的注意，那么也只有呆在通道附近，这样才能确保以最节省的法力值来维持通道，法力值使用的高低，是直接关系到是否会被法师协会的监控设备监控到的关键。如果法力使用过多过强的话，会引起天地元气的变化，即使是有屏蔽法阵也会被监控到异常。
　　想必这个小小的山谷在事先也设下了极强的屏蔽法阵，要不然刚刚潘汉易那翻气势汹汹的攻击，威力反响如此强劲，早就该引起附近地方法师协会的注意了。
　　雍博文决定试验一下。
　　既然火焰怪物是从谷壁上出现的，那么谷壁上必然有一个极大的覆盖整个山谷石壁的传送类法阵，这样才能确保火焰怪物均匀地出现在谷壁各处，形成全面围攻之势。
　　雍博文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法阵的一个部分，对法阵进行反向破解，由此反推出法阵传入方的位置，也就是异界通道的位置。
　　对法阵进行反向破解是个相当高难度的工作，别说以雍博文现在的法术水平很难破解，就算是让龙虎山的三师叔祖来，一时半会也别想破解，更别提反推出法阵传入方的位置了。这是个术业有专攻的问题。法阵做为法术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变化多样，非专业的法阵研究类法师想要做反向破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好在雍博文身边现在就有一位对这方面法术问题有些研究的法师。
　　水乐月这位水音宫大弟子从打袭击开始就有打酱油的嫌疑，一直保持旁观状态，不是她不想帮忙，而实在是插不上手。潘汉易等广阳派弟子那是多年征战的合作默契，不是他们自己人，乱插手进去只能是捣乱而起不到任何帮忙的作用，就算雍博文也只能独立做些工作，更何况水乐月。
　　不过，现在水乐月或许可以派上用场了，她目前正在做法阵基本原理方面的研究，而反向破解是法阵基本原理研究的基础之一，既然做这方面的研究，就不可能跳过去。
　　雍博文觉得既然水乐月可以从妖术袭击现场的模糊影像推断出未能还原出来的第九个袭击者的存在，那么或许她也可以做些反向破解的研究。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水乐月有没有学习到反向破解这一阶段了。


第六十六章 事情没那么简单
　　像这种规模的战斗场面是头一回遇上，被妖魔伏击也是头一回遇上，单从这方面经验来说，水乐月是远远不能与雍博文相提并论的。
　　但做为水音宫的大弟子，叶静波重点栽培对象，虽然战绩不显，可水乐月参加过的各种大小战斗，还是远远超过同辈的普通法师。
　　毕竟像雍博文这般自打加入法师协会以来，大战小战不断，打完鬼怪斗妖魔，斗完妖魔战法师，简直就是自带嘲讽光环的角色，实在是如同灭绝生物般珍稀，大多数法师实际上一辈子可能也就那么几次真正遇鬼撞邪的机会，多数时间都是如普通人般工作生活而已。
　　水乐月此时的表现还算不错，虽然略有紧张，但大体镇定，一直紧握吉它，随时准备出手，形势紧张之下，还能清楚判断形式，没有胡乱攻击影响潘汉易的布置。
　　雍博文把水乐月的表现看在眼里，觉得这个看起来娇娇小小的水音宫大弟子还是相当不错的，便问：“水干事，你能做法阵反向破解吗？”
　　水乐月诧异地看了雍博文一眼，对他突然关心自家的学习进度感觉莫名其妙，但也清楚这种生死关头，想来雍大天师不会有太多的闲情逸志，立刻老实回答：“已经学过，但没有经过实战检验，需要我做什么？”
　　雍博文解释道：“我认为这些火焰怪物并不是在这里产生的，而是通过一个大规模的传送法阵传送到山谷来，而袭击的发动者就在传送出发地遥控，如果能够通过反向破解，找到法阵传送来源，就可以初步定位那个袭击者，解决我们目前的困境。”
　　这种判断是基于战斗经验而来的，如水乐月虽然在法阵基本原理上颇有研究，但一直是纸上画车，缺少与实战相结合的经验，以至于袭击发生到现在，依旧一头雾水，找不到突破方向。
　　听了雍博文的提点，水乐月才把注意力集中到四围谷壁上，留神分析片刻后，颇有些局促地道：“我，我找不到传送法阵的痕迹。如果要做反向破解，我需要有这个法阵的基本格局，才能开始分析反推。”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太过没用，关键时刻居然帮不上忙，亏自己还自为是江南同龄辈法师的第一人呢，如今看来真是坐井观天，自大得可笑了。看人家雍大天师，才这么会儿工夫，就找出了突破方向，判断了法阵位置，可自己连法阵运转的痕迹都找不到！
　　其实水乐月高估雍博文了。
　　雍大天师只是基本分析判断，认为是这种情况，但也没能确认法阵的具体情况，甚至是不是真有这个传送法阵都没能确定。
　　谷壁离得实在是太远了，他们又深处敌人事先设计好的陷阱之中，想要确认那边是不是真的有一个传送法阵，非得靠近过去仔细分析不可。
　　而敌人的手段显然不会仅仅是靠火焰怪物的数量优势将他们淹死。
　　这些火焰怪物的自爆虽然杀伤力巨大，但对于像雍博文这样的法师而言，还是有足够的力量来应付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而时间，却是袭击者最缺少的。
　　虽然成功地将雍博文传到了预定陷阱里，但雍博文失踪也必定会引发空前轰动，法师协会方面将会全力运转搜索营救。
　　按照基本常识，传送距离越远，法阵运转时产生的法力波动就越大，也就越容易被法师协会监测到，为了不在第一时间就被法师协会监测到，这个法阵运转的法力波动就必须限制在一定的低值范围内，也就意味着，传送距离不可能太远。
　　一旦法师协会全力运作，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发现这个地方。
　　所以袭击者需要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战斗。
　　而仅仅依靠这些火焰怪物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也就是说，这些火焰怪物仅仅是为了对雍博文等人造成一定压力而出现的，目的只是为了吸引雍博文等人的注意力，或者是对他们造成一定压力，迫使他们采取错误行动。
　　在敌人设定的陷阱之中，一切皆有可能。
　　坐等营救可能是错误选择，冒然行动也可能是错误选择。
　　所以，向谷壁靠近，有可能会正中敌人圈套。
　　雍博文思忖片刻，下定决心，冒这个险。
　　战斗之中，最忌的就是犹豫不决，瞻前顾后，那等于是把自己的小命送到敌人手里捏着一样。
　　“潘助理，向谷壁靠拢！”
　　接到雍博文的命令后，潘汉易立刻以自己为龙头，带领整个防御阵向着谷壁方向攻击前进，一直仅仅做支援辅助的广阳弟子在防御阵开始行动的同时，立刻祭起自己手中的武器，做攻击性防御，以免火焰怪物在防御阵移动时趁机冲到近处，那种巨大的爆炸性杀伤，绝不是人身能承受得了的。
　　潘汉易毫不犹豫的选择支持雍博文的命令，当然不是下属于上级的盲目服从，而是基于与雍博文相同的判断。虽然一直做攻击防御的主力，但并不妨碍潘汉易将雍博文同水乐月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十余人结成的小小防御阵，如同破浪轻舟般在火焰怪物的赤色海洋般疾速前进，做为船头的潘汉易每斩一剑，都会在赤色的火焰怪物海洋中打开一条直抵谷壁下方的巨大灰色通道，火焰怪物虽然拼死冲锋，却无法奈何这个小而坚的防御阵。
　　这时节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出广阳派弟子的实力了，要是换了人间法师协会的法师，只怕早就在这种攻击潮下被打得四分五裂，各自为战了。
　　雍博文也没有闲着，而是继续释放作战傀儡，帮助减轻压力。他释放的都是没有经过二次加工的作战傀儡，也就是恶鬼直接附到机器人外壳里的那种，无论是机器人外壳还是恶鬼，对于雍博文而言，都是基本没有多少成本的消耗品，用起来毫不心痛，至于用妖魔精魂炼制的黄巾力士，和经过二次加工的炼化恶鬼为核心的作战傀儡，那成本是大大的，身兼资本家身份的雍大天师自是舍不得拿出来消耗的。


第六十七章 亲密机会
　　雍博文这一回一口气释放了近三百作战傀儡，靠着强大的火力和前赴后继的敢死作战，成功地防御阵后方建立了一条半弧状的防御阵线，将其它方向的火焰怪物牢牢挡住，使潘汉易的防御阵只需要应对当面谷壁冲下来的火焰怪物，压力大为减轻，一气冲到谷壁下方。
　　广阳弟子在谷壁下方，一字排开，各自为战，逐个清除落下来的火焰怪物，为雍博文和水乐月清理出调查的空间。
　　水乐月抬头看着上方谷壁，略有些为难地道：“得上去近距离调查才行，可是……我需要集中精力进行调查，这期间不能施展其它法术……”
　　如果法力够强的话，自然可以施展飞行或是爬墙之类的法术上去，并展开调查，但如今在人间能同时做这两样的法师屈指可数，水乐月虽然是新生代的明星法师之一，但显然也不在这个行列之中。
　　“我背你上去，其它的不用管，你只管调查情况就可以。”
　　雍博文将背上剑匣转到身前，抽出一柄桃木剑提着，站到水乐月身前，半蹲下身子。
　　水乐月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到了雍博文背上，只觉心里跳得厉害，鼻端闻到的是股子清冷味道，大约与那种清淡味道的香水相类似。法师修身练气，自然气息清新，不会有一般人的汗腥味道。只是水乐月以前没有与其它男性法师有过这种亲密的接触，也不知道别的男人身上味道是不是也这般好闻。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雍博文沉声道：“抓住，我飞了！”话音未落，蓦得彩光飞腾，化为两翼巨翅，两人腾空而起。
　　水乐月下意识抓紧雍博文的肩膀，暗骂自己还是定力不够，这般生死关头居然还在胡思乱想，赶紧定了定神，将注意力集到面前的谷壁上。
　　下方的广阳派众弟子目送两人飞上去后，站在潘汉易身旁的一人方才低声道：“师叔，我们在下面协助水乐月飞上去，雍总在旁边护持着不是更方便吗？他干嘛要自己背着？”
　　不等潘汉易回答，旁边另一人便道：“你懂什么，活该这么大还是光棍一个！要不然人雍总这么年轻就威震一方呢？这明明是懂得利用一切机会达成目的嘛！你看这小水法师，长得这般娇巧可人，哪个男人看了不会动心，雍总这是在制造亲密接触的机会！”
　　那被训斥的弟子便不服气，心说了这事儿跟威震一方有什么关系，“雍总已经有未婚妻了，还在外面勾三搭四，好像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你看小说主角哪个不是妻妾成群情人聚团，雍总这身价地位，一般的小说主角都比不得，多勾搭几个又有什么问题？你要是羡慕的话，那就赶紧努力，有人雍总一半的本事，三个四个的弄到手里也不成问题！”
　　潘汉易听两人越说越下道，不悦地道：“都专心点，少说废话！雍总那是为了保证有问题可以随时应变，你们懂什么！做下属的，不要随意在背后议论老板，平时都是怎么教育你们的，在人间打混这么几天就都忘记了是吧！”
　　虽然政变失败，但潘汉易在广阳派内部威权素重，不会因为一两次失败而受到太多影响，那两个法师又是晚辈，听潘汉易语气不悦，立刻不敢言语了。
　　雍博文哪知道广阳派弟子在下面这般猜度他，他的心思其实很简单，正如潘汉易说的那样，背着水乐月方便应变，有什么变故也好及时做出反应，毕竟这是身处敌人陷阱当中，随时都可能有意外发生，身处空中本身就活动不变，万一有变，离得太远也不及救援。
　　水乐月虽然是个美女，但此刻情势紧急，雍大天师是真没那个闲心，而且家有悍妻，不光本人能打，背后靠山还硬扎，雍大天师就算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
　　雍博文背着水乐月缓慢上升，逐个检查火焰怪物出现的每个点，主要是确认最精确的位置，以方便水乐月绘制法阵图样。
　　水乐月从吉它盒里拿出个小平板来，将每个点的确切位置都记录下来，绘制成图，待到调查到二十余个点后，便基本绘出了法阵的一部分图形，水乐月一面继续添加节点，一面翻查相似功能类似形状的法阵，对法阵可能应用的基本原理进行确认，待确认了基本原理，便可以据此进行反推，找到传送方法阵。
　　待调查到近五十个点的时候，水乐月已经将可能的选择缩小到三个，根据前面已经绘制出来的部分推断，只需再增加十个点，就可以基本确认，不由得一阵欣喜，趴在雍博文耳边道：“再有十个点，就可以了！”
　　雍博文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正待继续飞向下一个点，忽见面前谷壁剧烈震动，那些冒出火焰怪物的节点同时静止下来。他心中微微一沉，扭头往下方瞧去，却见原本铺满了谷底的火焰怪物正仓皇地四散奔逃，仿佛大祸临头，世界末日一般。
　　谷底也同样在居烈地震动着，仿佛正在发生一场地震。
　　蓦得嗤啦一声大响，四围谷壁所有原本冒出火焰怪物的节点同时向外喷射火链。
　　火链在半空中纵横交错，形成一张巨大的火焰。
　　同时喷火的不仅仅是谷壁，还有山谷地面，整个地面都在那一瞬间翻腾起来，坚实的土地刹那间变成了一片火焰，无数火柱冲天而起。
　　幸好广阳派弟子在震动初期就有了准备，见势不妙，纷纷施法腾空飞起，倒也避免了重大伤亡，只是这些弟子在飞行法术方面不甚在行，飞行很难持久，实在是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更要命的是，那些火链火柱在喷射出来之后，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张狂舞动，宛如不知多少火焰长蛇在飞舞施威，向着飞起的广阳弟子扑卷。
　　至于那剩余的百多作战傀儡则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因为指挥者雍博文的失神，而没能及时规避地下喷出来的火焰，统统被烧得恶鬼魂飞魄散，变成一台台死物摔落火海。


第六十八章 敌人的背影
　　火链当空，幻化为一条条飞舞的蛇，游走扑击。
　　广阳众弟子重新结成防御阵，勉强自保。
　　潘汉易见情势危急，不顾一切地冲向雍博文的方向，但却被火焰蛇拦阻，以他的本事，一时竟也不能冲破阻拦。
　　紧贴谷壁调查的雍博文和水乐月四周，更是火蛇云集，简直汇成了一片火海，炽热异常。
　　那火不光能烧物，还能烧魂，千魂恸被火蛇烧得缩小了好几圈，其间鬼魂惊吼尖叫不休。
　　水乐月眼看着火蛇在眼前身周飞来舞去，吓得手足冰冷，紧紧搂着雍博文的脖子，竟是做不出任何反应。
　　雍博文却是临危不乱，眼见千魂恸难以支撑，当即祭起精金符，往手中桃木剑上一抹，施起不动明王破魔剑，奋力向着谷壁斩落，便听轰的一声大响，宛若在山壁上爆了个包开山的炸药般，碎石漫天，着剑出被斩出好大一个深坑！雍博文踏足坑上，立稳身形，收起千魂恸，将剑往山壁上一插，便好似插豆腐般直没至剑柄。
　　当此时，四围火蛇蜂拥而至，赤红一片，烧得山壁石头都噼啪作响，爆起条条裂缝。
　　雍博文祭起风雨两符，身周狂风大作，乌云齐集，方圆数十米内，暴雨如注，倾盆而下，那火蛇虽然凶狠，但吃这雨一淋，登时白烟四溢，惊声尖叫中，纷纷消失。要说在火蛇不是凡火凡物，但雍大天师召来的这风雨却也不是一般的，正应了风水火的相生相克之意，只是这般祭符施展，对法力消耗颇大，侥是如今雍博文进步极大，也不能支撑太久，召得风雨阻敌，便冲着趴在背上有点傻眼的水乐月急吼：“还要看哪边！”
　　水乐月吃他一吼，登时回过神来，指着左侧谷壁道：“那边，还需要十个点！”
　　雍博文一点头，见潘汉易仍不管不顾地往这边猛冲，便喝道：“潘助理，我这边暂时没问题，你先过去帮他们，先保自己人不失，一会儿还有得打！”边喊着，边带着云雨向左侧山壁移动。
　　这风雨连那火蛇都灭得，千魂恸这等以鬼魂为主的法术更是不能施展，不然一股风就得吹散。
　　好个雍博文拔剑而起，将那破魔八剑一剑剑使出来，硬生生在山壁上砍出数个借步的坑洞，沿着水乐月所指方向大步迈过去。
　　水乐月也知情势紧急，不理其他，抓紧时间进行调查绘图，只是她趴在雍博文的肩上，偶尔目光一扫，雍博文那被雨水淋得精湿的头脸便闯入眼帘，虽处生死危关，但雍博文面容沉静，毫无紧张之色，暴雨之下，如磐石般坚定，心里便不由自主地微微直跳。
　　临大事有静气，遇凶难敢以身挡，这样的男人大约是天底下第一等可靠的了吧。
　　水乐月如此想着，不由有些遗憾，若是能早些遇到的话，或许可以抢上一抢呢，如今却是名草有主，又是自家师傅的盟友，硬下手去抢也未免太过意不去了，这毕竟不是晚间八点档的情感伦理剧不是！
　　纠结的情绪也不过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水乐月的心思终究还是大部分放在了手头的工作上，很快就完成了最后十个点的调查采集，在手头电脑上确定了法阵最可能采用的基本原理，开始埋头进行反向推算破解。
　　雍博文在山壁上砍出个深坑来暂时栖身，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维持身周的狂风暴雨上，为水乐月争取时间。
　　另一边，潘汉易接受了雍博文的命令，转回到其它广阳弟子身边，共同结阵自保，极大的减轻了众广阳弟子的压力，至少可以保证在火蛇围攻之下暂时不至有失。
　　看到火蛇在短时间内不能对众人造成威胁，那在外遥控的袭击者再次变动攻击方式。
　　大地剧烈震动下，十余个十多高的巨型火焰怪物自地面缓缓冒出来。
　　这些怪物均有人形，双足三面六臂，头有华盖，身披重甲，面目穷凶极恶，狰狞至极，手中持有长枪大刀巨棒，俨然就是武装到牙齿的精兵。
　　这十余火焰巨怪一出来，在天空中游弋徘徊的火蛇一如先前在它们出现的火焰小怪般吓得瑟瑟发抖，百十成群地聚到一处，不敢轻举妄动。
　　火焰巨怪没有理会火蛇，分成两拨，一拨向雍博文而去，一拨向潘汉易等人而去，只是两拨分得不太均匀，向潘汉易等人去的仅仅不过五个火焰巨怪，其它的倒是全都一窝蜂地冲向雍博文了，显然是收到了指令，要优先干掉雍博文。
　　潘汉易见状大急，带着所有广阳弟子依旧以防御阵的形势向着雍博文向着转移，只是虽然没了火蛇阻拦，但地面翻腾尽成火海无法落足，众广阳弟子飞行本领稍弱，大部分注意力又要用在维持法阵上，飞行速度极慢，大抵可以同蜗牛比比速度了。
　　雍博文见那火焰巨怪来势猛恶，光瞧那块头就颇有杀伤力的样子，不敢轻忽，自剑匣内取出远距离布符枪，压符入膛，远远瞄准，正待射击，却听背后的水乐月欣喜大叫：“算出来了，找个节点，我可以通过逆转法阵，进行一次逆向传送！”
　　雍博文闻言立刻不假思索地收枪拔剑，带着水乐月移动到最近的法阵节点上。
　　水乐月便在雍博文背上，捏诀施法，又掏出符笔在节点处添了几道，念动咒语，大喝一声急急如律令，雍博文只觉眼前华光一闪先亮后暗再亮，视野再次清晰起来后，赫然发现正身处于一巨大的溶洞之中，前方不过百步之遥的地方，立有一道黑色石块垒成的巨大门户，门中光华璀璨，隐隐有异样生物的影子不停晃动。
　　一个披着血红色袍服的人正立于石门之前，面向石门背朝雍博文，双手捏诀，念念有持，显然在驱动那门户，血袍者身旁立有一足有两米高的火焰人形。
　　终于看到了这个袭击者的样子！
　　不待雍博文细看，那团人形火焰倏地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雍博文身前，带着令人窒息的炽热浪潮，高举着一柄同样由火焰组成的长剑，一剑斩下！


第六十九章 阳焰
　　与剑一同落下的，是铺天盖地而至的火海。
　　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燃烧起来。
　　头顶的熔岩，脚下的乱石，身周的空气。
　　无处不燃烧，无物不燃烧。
　　若是呼吸，吸进肺里的，都只有火焰！
　　“不动明王破魔剑，唵嘛呢叭咪吽！”
　　雍博文出剑，祭起破魔剑印。
　　破魔八剑辅以六字大明真言而成破魔剑印，结合剑术一往无前的至刚至阳与真言法咒的大威能，驱邪破魔，无坚不摧，是为近战法术一等一的招数。
　　想当初雍博文尚不会剑印，仅以破魔八剑，就能破妖通，驱邪孽，初得完整剑印就能仗以大战小野三堂，如今时日益久，用来越发圆融熟练。
　　一剑即出，佛光大作，便有不动明王忿怒法身隐隐浮现，四下烈焰尽熄，那火焰人形一剑落下，正挡不动明王破魔剑的锋锐之上，轰的一声爆响，火焰长剑崩得粉碎，漫天星火如雨。
　　那火焰人形倏地又退回到那血袍人身边，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整个身形蓦得膨胀起来，好似吹了气的皮球般飞快地涨大了足有三四倍，化为火焰巨人，又有四臂自生，背上展开一对烈焰巨翅，强大无匹的威压扑面而来，如山似岳，令人几近窒息！
　　雍博文目光微缩，沉声道：“火妖精！”
　　方才进来没等看清楚，对方就扑上来打了一家伙，如今得了空余时间，雍博文这才算看清了对方情势。那血袍人依旧背对着他纹丝不动，又低着头，看不出是何方神圣，但那火焰人形却分明就是传说中已经在人间绝种的火元素妖精！
　　这可不是普通的妖邪，而是能力接近半神的存在，若论起历史来，那可是比人类久远得多了，乃是随同地球一同诞生的古老种族，经历过各路神仙妖魔老虎狗在人间的大混战，即使是妖魔主体迁界之后，依旧留在人间坚持了千载岁月才最后没落。
　　本来对这种生物，雍博文是没有太多了解的。不过澳洲一行，意外捕获了在欧陆有恐怖女王之称的水妖精，雍博文害怕会有后患，便抽出时间，专门对元素妖精这个种族进行了一翻了解，如今这学习成果终于得到了检验，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火元素妖精。
　　水妖精事件的后续首尾终于还是来了。
　　雍博文直接就把眼前的火妖精与水妖精联系了起来，若不然的话，他根本就同这些异种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人家不可能无缘无故不远万里跑来袭击他，偷潜入境对于火妖精这种生物来说，委实是件相当艰难的事情。
　　鱼承世的袭击终归还是因为受到了他澳洲之行的牵连！
　　雍博文一时间懊恼愤怒，种种情绪难以言表，实是复杂至极，以至于难以控制情绪，身形微微发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直恨不得一剑将眼前这火妖精砍得魂飞魄散。
　　那火妖精变幻身形，便欲再次扑上来，不想那血袍人却轻轻摆了摆手，火妖精立刻如家养的狗般乖乖停止动作。
　　“好个破魔剑印，都说雍大天师与密宗大有关联，我原是不信，如今看来，却当真如此，怪不得虚空华部认准了春城这地界，果然是有些道理！”
　　血袍人声音低沉阴冷，仿佛三九天的寒冰般，传入耳中，便令人打从心底升起一股子寒意，如同身浸冰水秀不舒服。
　　雍博文身子微微一僵，颤抖停止，深深吸了口气，再长长吐出，死死盯着血袍人，寒声道：“时轮转劫！”
　　兜兜转转，终于还是再次面对了时轮转劫，这阴魂不散的邪异组织不同于以往遮遮掩掩偷偷摸摸，而是直接亮出了狰狞凶恶的面目。
　　“想不到大天师居然也知道我们这无名小宗呢！”
　　血袍人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
　　“怪不得能让虚空华部损兵折将，连四方尊者都覆灭于此，想大天师也是有备而战啊！不知大天师与青龙寺四脉金刚如何称呼？莫不是也是青龙寺明传弟子的一支！”
　　“我跟秃驴没有任何关系！”雍博文一口否决了血袍人的猜测，回想起当初如何难交待的情况，决定试探一下，“我听说时轮转劫在人间行走有外门十部，其中有一部名叫阳焰，专司暗杀行刺，想来你就是那阳焰部的弟子吧，不知道是阳焰部上师，还是四方尊者，想来能带着火妖精同行的，也不可能是普通弟子吧！”
　　“咦！”那血袍人终于感觉到了惊讶，轻咦了一声，道：“大天师对我宗所知颇多，莫不是虚空华的弟子还有未死的！”
　　雍博文在地狱与乾闼婆城部发生冲突，以至于乾闼婆城部全军覆灭，连上师都身死域外，这件事情显然还没有传回时轮转劫，至少眼前这血袍人就不清楚，要不然他也不会猜测是虚空华部弟子泄露的相关信息了，在接触乾闼婆城部之前，唯一与雍博文发生过直接正面冲突的，仅仅是虚空华部，这是时轮转劫内部所共知的，只不过虽然虚空华部在春城遭遇惨败，整部都受到严厉斥责重整，但按照时轮转劫一向的行事习惯，既然这事儿是由虚空华负责的，虚空华部也没有提出请求其它部众支援，与以春城相关的事务，依旧由虚空华负责，虚空华部也一直积极准备，只待缓过气来再重新行动。这也是雍博文在与王约翰等人战斗过后，虚空华部一直没有再采取行动的主要原因。
　　至于这次会有阳焰部涉入袭击，却是另有缘由，事态已经不能再由虚空华部自己控制了。
　　所以血袍人在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有虚空华弟子被活捉以至于泄露了时轮转劫的相关信息。
　　不过血袍人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外门弟子中除了出身内门的上师，对时轮转劫的核心信息基本上是一无所知，即使是透露了些许外门十部的情况，也不会对整个时轮转劫构成威胁，反而会让敌人因为了解到时轮转劫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而心生惧意。
　　听到血袍人如此猜测，雍博文自不会好心地去纠正他，地狱方面发生的事情多瞒一时是一时，只道：“鬼蛊控人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第七十章 群殴时代
　　“谁说鬼蛊是用来控人的？”血袍人大笑，“大天师想必对我宗术法神妙之处知之不多，却说出这等没见识的言语，也不知大天师诺大的名头身份是如何闯下来的。”
　　“我对邪门歪道的法术不感兴趣！”雍博文却是没心思跟血袍人斗嘴，“袭击鱼承世主席的也是你们吧！”
　　“严格来说，我们只能算是其中的一部分！”血袍人道，“鱼承世的死亡符合多方面的利益，我们只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其实，单从我宗的立场而言，鱼承世与我们没有任何直接的利益冲突，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也不希望与其发生直接冲突。但当大多数人都希望他去死的时候，那他也就只好去死了！”
　　雍博文冷冷地问：“除了你们还有谁？异种联盟？巫师公会？还是其他什么组织？或者是中华法师协会内部的某些人？”
　　“关于这些，你死了之后，可以慢慢去猜！放心，你的魂魄对我宗还有大用处，我会把你带回去，你有的是时间！知道为什么我不让火妖精与你作战吗？”
　　血袍人缓缓转身，终于露出了正面。
　　那是一张极为年轻的面孔，正面纹满了真言法咒，皮肤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那是因为，我认为火妖精还不足以百分之百地将你留下，我需要时间来布置一下。而现在我已经完成了布置，你可以去死了！”
　　随着血袍人的话音一落，他身后那巨大的门户中，蓦得涌出熊熊烈焰，一只又一只火妖精蜂涌而出，每一个都是双翅六臂的巨人形象，咆哮着怒吼着，挥舞着同样烈焰熊熊的兵器，猛得扑向雍博文。
　　与此同时，岩洞四壁亮起纵横交错的火纹，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法阵，将整个洞穴隔绝成一个独立的空间，使雍博文无法使用传送类的法术再逃出去。
　　每一只火妖精都足以掀起一场天大的风波，就好像水妖精独自一个就能搅得整个澳洲天翻地覆一般，雍博文应付一只或许勉强能行，两只大约就没有还手之力了，三只同时上阵那他唯一的选择只有掉头就跑，可现在是什么情况？成百上千的火妖精杀过来了！
　　“我一直真的以为火妖精已经绝种了，想不到人间之外还有这么多！”
　　面对如此情景，雍博文居然还有闲心跟身旁的水乐月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可怜的水乐月已经紧张得满身大汗，就快晕过去了。
　　这可是她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场面，更是作梦也想不到会经历的场面。
　　水乐月从未出过国，虽然也知道东欧异种战事吃紧、澳洲腐尸横行、日本大动乱这些事情，但对于术法界的总体感观依旧天下太平，原因无它，国内术法界承平得太久了，百年大战之下，稍厉害些的妖魔鬼怪尽都横扫一空，几十年都没什么足够强力的妖魔敢在中国这一亩三分地上露头，哪里想到世上居然还有如此强大的妖魔，更别提居然还有能成群结队的役使这种强大妖魔！
　　虽然紧抱着吉它，但水乐月已经完全不敢动手了。
　　单一只火妖精都不是她所能对付的，更何况一群？
　　但雍博文显然也没有让她冲锋陷阵的意思，至于他自己似乎也没有提剑砍妖的打算，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唯一的动作仅仅侧了侧身子。
　　于是血袍人就看到了雍博文身后那个圆形的黑色大洞。
　　那洞就浮在半空中，原本只有半人大小，但随着雍博文闪身让开，迅速涨大，眨眼工夫就变得跟那边的召来无数火妖精的门户大小差相仿佛了。
　　黑洞之内乌云密布，不时有道道雷电自乌云中穿出，跨过黑洞，打在山洞地面上，溅起大蓬的碎石，留下一个个深坑。
　　乌云深处传来一声嘶吼，四米多高的漆黑邪物猛得冲出乌云，自黑洞中跳出来。
　　瞧这跳出来的东西，面容丑恶，满身阴寒邪异的气息，两头四臂，身披着银光闪闪的重型盔甲，左手提着柄巨大的爷头，右手拎着只巨大的重型机枪，长长的子弹带缠得满身都是。
　　这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绝对属于妖魔一流的家伙跳将来，大吼一声，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挺着机枪一通狂扫，一边扫射，一边向着嗷嗷叫着猛冲过去。
　　那子弹自是都加持过法术的，对着火妖精也有一定的杀伤力，至少那家伙把子弹打光之的时候，光靠密集扫射就干掉了至少三到四个火妖精。
　　子弹打光，那妖魔将枪一扔，舞着斧头带起一股阴风，毫不畏惧地冲进了当面蜂拥而来的火妖精大军当中，左劈右砍，猛不可挡，在砍碎了两三个火妖精后，直接被烧成了灰烬。
　　但这个勇猛的敢死妖魔只不过是打个前锋而已，它的死亡争取了时间，一只又一只形态丑恶满身阴气的妖魔自黑洞中跳出来，前赴后续的冲向火妖精大军。
　　最开始的时候，这些妖魔基本上是冲过去一个死一个，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妖魔跳出来以参战，火妖精的绝对优势便迅速减弱了。
　　以黑色为主调的妖魔最终了像火妖精般一窝蜂地冲出了黑色圆洞，个个像吃了兴奋剂般嗷嗷叫着直接加入战斗。
　　黑的妖魔与红的火妖，形成两股截然不同的洪流，狠狠撞在了一起。
　　喊杀爆裂之声大作，充斥了整个洞穴。
　　火妖精与妖魔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后来者不停的涌出来向前猛冲，冲在前面者甚至都来不及动手，就被各自后方的部队给硬挤到了脸贴脸人挨人的地步，这时侯也不用讲究什么招式招法了，双方都恶狠狠地挥舞着武器，向着最近的能攻击到的敌人猛砍，一时血肉伴火星齐飞，成排成群的妖魔与火妖精仅仅在接触的第一个照面就倒下，旋即被后面涌来者给直接踩得粉碎，再没有翻盘重生的机会。
　　“其实，我也觉得单挑的话，很难把你们两个留下，所以叫了些帮手。”
　　雍博文轻描淡写地说着，身侧妖魔如潮水般不停向前冲锋而去。
　　浪漫的法师单挑时代已经结束了，做为新时代的法师，仗着妖多势众一拥而上才是正道理！现在是属于群殴的时代了！


第七十一章 功亏一篑
　　早在日本拿下织田信长的时候，雍博文就与织田信长签订了契约，可以随时从地狱召唤其至人间。
　　只不过那是织田信长在雍博文武力威胁之下的权益之计，与心甘情愿什么的是不挨边的，对于这种邪恶凶猛的家伙，既然随时都有反噬的可能，雍博文自也是加倍提防，只在需用的琐事上召唤其现身，像是作战之类的危险事情，从来不让其参与。
　　待到雍博文突然发难，干掉了织田信长，入侵地狱，主要依靠恶鬼傀儡部队包打天下，但这召唤契约却并没有就此废弃。
　　手头有地狱这个兵源无数的大根据地，若是不好好利用起来，那才是真正的缺心眼呢。
　　尤其是在使用养鬼培阴术批量制造地狱魔王级别土著后，雍博文对其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极为重视，单独建立了一支直属于其召唤所用的作战部队，平素由地狱火公司代为管理，他的契约则建立在提拔起来指挥这支部队的土著魔王将领身上。
　　不过这支部队建立之后，一直没有机会投入实战。
　　雍博文当时的主要作战对象依旧是地狱土著，在这方面战场上，有相对便宜的作战傀儡足以横扫当面之敌，也就没有必要出动培养费用较高的魔王部队，而当雍博文流落外域的时候，却又因为召唤的空间设定是在人间无法使用。
　　这还是魔王部队自建成以来首次投入实战使用。
　　虽然单兵实力稍逊于火妖精，但凭着疯狂无畏的战斗精神，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中不仅稳住了阵脚，而且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要知道这些魔王都是经过养鬼培阴术的痛苦折磨后诞生的，虽然侥幸活下来，但在极度痛苦之下，精神未免有些不正常，人疯起来战斗力指数有加成，鬼疯起来战斗力指数有加成，邪魔疯起来战斗力指数同样有加成！
　　对于雍博文而言，如是不是情势所逼，他并不希望在人间使用这些地狱的土著邪魔，再怎么说这些家伙都属于阴邪一流，集中出现数量过多，会造成所在地区阴阳平衡失调，而导致快速阴邪化，阴气过重对于人间的所有生物都是一种极大的威胁。濮阳海所能召唤的剑刃恶鬼也是这个道理，所以尽管濮阳海能够召唤千军，但在使用的时候，却极为谨慎，每次召唤的数量都只有两三只，唯一一次大量召唤，那还是在日本真言宗。
　　可现在，既然需要用到，雍博文还是毫不犹豫地进行了招唤，不为自己的感情倾向所左右，只为达成最终目标。
　　不得不说，雍博文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走上了如今的位置之后，已经越来越有枭雄的行事气度了。
　　召唤魔王作战部队参战并不是雍博文临时起意，而是早在进行反向传送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雍博文并不知道在传送阵的另一边会遇到什么，但既然那个隐藏的敌人能够统领众多高级妖魔，能够设下如此大的一个隐蔽陷阱，能够召唤异域火焰元素生物大军作战，想必是个极为好惹的角色，有备无患自是最佳的选择。而最习惯用的作战傀儡面对火焰元素生物的攻击基本上不堪一击，那么唯一的选择也就只有魔王作战部队了。
　　尽管是落入陷阱，但雍博文想要的绝不仅仅是逃出敌手，他依然还想要把这幕后的敌人捉住，探寻出鱼承世遇袭事件的真相。
　　火妖精虽然看着像团火焰，但绝不是真正的火焰，归根到底不过是另一种元素基础的智慧生物。
　　既然有智慧，那就必然有畏惧之心。
　　如果面对普通的敌人，就算有些伤亡，那也是可以忍受的。
　　但当面这些来自地狱的邪魔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打起来完全不顾自身损伤，以命换命一点也不含糊，这就不免让火妖精们心里有些犯嘀咕了。
　　那血袍人虽然能召唤这些火焰元素生物，但对其的约束力终究还是不能与雍博文对地狱土著魔王的令行禁止相提比论。
　　在短短不过十余分钟的疯狂冲撞中，火妖精死亡上百余，虽然地狱魔王死得更多，但这些疯狂的魔王毫无畏惧退缩之意，反而表现得越加疯狂。
　　火妖精们不由得心生胆怯。
　　这种突如其来看遭遇作战，在双方力量比对并不悬殊的情况下，最重要的决定因素就是敢战的勇气了，狭路相逢勇者胜这句话用在这里，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火妖精们一旦心生胆怯，攻击稍稍顿滞，魔王部队便立刻占据了上风，压迫得火妖精的作战阵线不停后退，很快就退回到了那个门户前方，后出来的火妖精见势不妙，打了转便毫不犹豫地一头钻回了门里。
　　见此情景，血袍人不由得脸色铁青，却又对这些临阵脱逃的火妖精毫无办法，原以为自己召唤如此多的火妖精前来助阵，对付雍博文这个大天师实在是绰绰有余，哪曾想对面这位居然不止作战傀儡这一招。
　　阳焰做为专门的暗杀组织，自不会像外行小白般随随便便地撞上去就胡打一通，而是在行动之前会对目标做详细的调查，据调查结果设计行动方案。
　　在调查中，对雍博文常用法术和行为习惯均有详细资料及分析，所以血袍人才会选择召唤火焰元素生物作战来对付雍博文，能够有效克制雍博文惯用的符箓和作战傀儡。
　　只可惜情报收集不到家，居然漏了这致命重要的一项！
　　若是有足够的时间，血袍人自然还有其他手段可以使用，也有信心采取种种办法击杀雍博文，可关键问题是他没有时间了。
　　法师协会方面的动静正持续不断地通过其情报网络传过来。
　　雍博文半路遇袭失踪的消息，传回江浙两省和总会方面，协会上下无比震惊，全体动员，以袭击地点为中心，展开了拉网式排查，这个有异动的山谷已经引起注意，正有大队法师奔此而来。
　　“走吧！”
　　血袍人恨恨地一甩袖子，不再理会撕杀正炽的战斗，召呼了身边的火妖精，转身向那门户后方走去，做为暗杀者，最忌的就是当断不断，既然事不可为，立刻就毫不犹豫地放弃计划，准备离开。


第七十二章 失算
　　在那召唤火妖精的门户后方，血袍人事先准备了一个小型的远距离传送阵。
　　远距离传送阵的开启，会产生极大的法力波动，对于法师协会的监控系统来说，简直就像黑暗中的火把一般抢眼。
　　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顾忌这些了。
　　因为阵型较小，距离受到限制，但只要能传出国境，离开中国，也就足够了。
　　传送门的另一边设在了越南。
　　在那里，已经准备好了掩饰身份以及离开越南的一应物品。
　　做为一个专业的暗杀者，与那些动不动搞自杀袭击的外行人不同，永远都会为自己准备好几条完善的后路，以保证暗杀行动结束之后顺利脱身，不管成与不成，都得先保着有用之身不是。
　　血袍人从打行动发起，就一直站在那火妖精门户前没动过，只因为这里距离传送阵最近，万一事有不谐，拔腿就跑，几步远的距离呼吸即到，随时都可以脱身。
　　当然了，如果不是为了维持这个火妖精的召唤门户必须站在门户前面的话，血袍人也就直接站到传送阵上，一旦有什么不对头的，立刻直接传走，神仙也拦不住！
　　不过，血袍人的如意算盘没能打响。
　　虽然只是几步的距离，但却是千难万难。
　　他只刚刚迈出一步，前方便有雷符降下，平地里打了霹雳，倒把门户前正战得火妖精的地狱魔王们给吓了一跳。
　　雷法乃至阳正法，是一切邪异的天然克星，火妖精和地狱魔王也不例外。
　　雍博文与古德里安一战的流出视频传播虽然不广，但对于血袍人这种有心的角色，还是看了很多遍的，从一开始就知道雍博文有远距离施符的手段，见此情景也不担心，念动法咒，捏着手印，施起护身法术，又使那身边的火妖精挡在自己身后，将前后护了严实，便直往传送阵方向冲去，距离既近，只要能够保持足够的行动能力，哪怕是挨上几下受些伤也是可以接受的。
　　血袍人这么迈步往前一冲，便觉眼前一花，蓦得冒出个人影来，未及看得清楚，便听一声大喝：“不动明王破魔剑，唵嘛呢叭咪吽！”锋锐剑气扑面而来，直有要将天地斩破之势。血袍人大吃一惊，急忙自袍子下面拿出个一对圆钵往上架，便听锵的一声大响，震得洞穴四壁碎石滚滚，血袍人连连后退，若不是身后的火妖精躲闪得够快，险险没撞到一处，那可真就成了火烧自家人了。
　　血袍人虽然法术精深，但仓促迎战之下，还是吃了大亏，胸口气血翻腾，因为前冲突然被打了回来，便有一口逆气堵在胸臆间，上不上下不下，勉强站定脚步，凝神前往，恰见那人仗剑扑来，可不正是雍博文！
　　雍大天师一手舞剑，一手捏符，气势汹汹而来，破魔八剑配着太平符杀，杀得血袍人连连后退，这一口气怎么缓不过来，只仗着那两个圆钵勉强格挡，直震得两臂剧痛，全身发麻，心里兀自不解：这雍博文是怎么过来的，难道会缩地成寸之术不成？可是收集的资料里没说他会这门法术啊！
　　雍博文哪里会干什么缩地成寸之术，施展的不过是自家陆地飞腾之术的符箓加强版本，刚刚那一枪雷符只是掩饰，他跟着就放了第二枪，又施了一道符。这符及是太平道特有的定位之符，功效不在杀伤，无声无息，也没有什么威力，施在血袍人身上，他便没有察觉。
　　这符一生效，雍博文与血袍人之间便建立起了一道法术联系，当血袍人奋力前冲的时候，便自动牵引雍博文的位置，使两人行动同步，雍博文不过顺势使力，便直接跃过数百米的距离跳到了血袍人身前。
　　这是太平道的传统法术，雍博文以往的战斗里没有使用过，血袍人不知也是正常。好在血袍人心态纠正得很快，也意识到自己想偏了，哪个法师还没有几手隐而不露的本事，光靠外部情况不能收集完全也算正常。
　　连退了十余步，血袍人虽然依旧没能缓过气来，可他身边跟着保镖呢，那火妖精自是不可能看着自家老板被人这么砍没什么反应，他那四臂双翼的化身形象可还保持着呢，怒吼一声，自血袍人身后绕出来，举着家伙对着雍博文就要下手，可还没等他动手呢，身后便传来一声更大的叫唤，这一嗓子凄厉阴森，胆小的没准儿能当场吓死。火妖精有没有胆是不知道了，但做为大妖魔，自是不会被这一嗓子给吓倒，可关键是这一嗓子后面还跟着锐利的风响，显是背后有突袭，一时顾不上去打雍博文，忙不叠地往旁一闪，手中火剑回首一撩，架住袭来的兵器，扭头瞧去，只见一个丑怪的地狱魔王正嗷嗷叫着猛扑上来。这魔王长得丑，阴气重不说，而且还面容扭曲，嘴歪眼斜，口水横流，满满一付精神病发作的架势，倒让火妖精好不骇异，正待还击，不想那魔王一击不成，扔了手中的巨斧嗷地一声，张开双臂猛扑过来。
　　这简直就是自杀行为，火妖精这种东西哪是能抱的，妥妥的玩火自焚啊。
　　可这火妖精也是身经百战的，见这魔王形象怪异，生怕它有什么后手，不敢托大，领剑往前一刺，登时将这魔王刺了个透心凉，剑上火焰忽啦一下在魔王身上铺展开来，魔王整个变成了个大火球，带着一身烈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火妖精身上。
　　两个火球撞在一起，烈焰四溅，这火是足足真火，烧起什么都快，那魔王抱住火妖精也就十几秒钟的事情，便彻底化为灰烬，倒让火妖精好生困惑，这位来得这般凶猛，可这样搞法，是自杀呢，还是自杀呢，还是自杀呢？
　　未等火妖精反应过来，便又听嗷嗷叫唤，定神一瞧，好家伙，六七个同样长得丑还口歪眼余流口水的魔王扑了上来，那气势就好像色狼看见了花姑娘一般，让身经百战的火妖精也是心头坠坠，只得打起精神全付应对，一时也就顾不上自家老板那边了。


第七十三章 同步
　　这些魔王之所以形象如此丑恶，乃是因为出战之前结结实实地嗑了大量的神仙粉，精神处在极度亢奋与混乱的状态，打起仗来浑不畏死，才能短时间内占据绝对优势。
　　但这种办法也只适合这种封闭情况下的乱战罢了，真要到了大战场上，这种嗑药嗑到几乎失去理智的家伙唯一能做不过是制造混乱和拖后腿罢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招至少在目前是极为有效的。
　　火妖精被地狱魔王给困住了手脚。
　　血袍人那边情况也是大大不妙。
　　蜂拥而至的地狱魔王可不仅仅是光奔着火妖精去的，血袍人也分到了十几个。
　　更悲剧的是，血袍人因为全神应付雍博文的凶悍连击，无暇分身，虽然已经警觉到了地狱魔王的袭击，却是无力还击，只能勉强躲闪，结果被六七个地狱魔王一拥而上，抱手掰脚，牢牢制住。
　　眼看着血袍人一时动弹不得，雍博文冷笑一声，迈步向前，一剑斩下。
　　他用的虽然是桃木剑，但使了精金符，又施的是破魔八剑，这一剑下去，铁块都能劈成两半。
　　更狠是雍博文这一剑凌厉至极，丝毫不顾忌正困着血袍人的地狱魔王们，这一剑落下若是斩实了，别说血袍人要粉身碎骨，便是那六七个地狱魔王也是难逃一死。
　　这绝对是要一剑结果了血袍人的气势！
　　剑落至头，血袍人蓦得大叫一声，未等雍博文剑落实，整个身子就砰的一声爆了开来，一时血雾纷飞，视线模糊，那掰着他的几个地狱魔王吃那血雾一喷，连声惨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融化，不多时的工夫，就化为一滩脓水。
　　雍博文是机警，见那血雾崩起，虽然不知有何厉害，但本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心思，还是第一时间快速后退，饶幸逃过这一劫。
　　那血雾持续扩散，结结实实地覆盖了方圆十余米的范围，其间不管是火妖精还是魔王尽被消融，杀伤力直是凶厉到家了。
　　这边血袍人一爆，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同样被困的火妖精身体迅速缩小，竟是急剧收缩成拳头大小，尔后爆开。
　　这一爆烈焰升腾，威力几乎横扫整个洞穴，激战正炽的地狱魔王和火妖精被爆炸余波冲得妖仰魔翻，血袍人身边的地狱魔王更是被当场炸得四分五裂。
　　只是论起真正的杀伤力来，火妖精的爆炸远不如血袍人的血雾，更远些的地狱魔王和火妖精虽然被冲击波冲得站立不稳摔倒一片，但却没有受伤或是死亡的。
　　火妖精和血袍人自爆的同时，那门户后方的传送阵突兀启动。
　　雍博文眉头一皱，一个箭步冲到传送阵前，却只见到两个灰蒙蒙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上方，传送阵旋即自毁。
　　血袍人和火妖精眼见情势不妙，竟是施展了自爆类的脱身法术来逃脱困境，这种法术若是再加大些力度，那就是纯粹的自杀了，而以他们施展出来的法术效果可以判断，他们自身必然也因此而受到了极大伤害。
　　可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成功从雍博文的攻击下逃脱出来。
　　雍博文默默感应事先在血袍人身上种下的定位符法，只一瞬间的工夫，就发觉血袍人所在的位置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感应的范围，想是已经抵达了传送目的地。
　　“雍总，外面的封闭法阵已经破解了，我们的支援小队和协会方面派出的搜救部队都已经抵达，正在清巢那些火焰怪物！”
　　潘汉易的声音在雍博文背后响起。
　　就在雍博文与血袍人做殊死之斗的时候，水乐月也没有闲着，雍博文不让她直接参与战斗，而是请她帮忙，重新连接山谷那边，以方便传回讯息并把潘汉易等人接过来协助他。
　　水乐月很认真地完成了任务，但可惜还是慢一步，当潘汉易第一个传送过来的时候，血袍人和火妖精已经跑掉了，潘汉易不清楚这边发生了什么情况，一传过来见战得正热闹，但地狱魔王已经处于绝对优势，溃败的火妖精正疯狂地通过门户往回逃，而雍博文则站在一角没有参战，便赶紧过去，先直接汇报最新战况。
　　雍博文没有回头，先问：“我们有没有伤亡？”
　　“有几个受了些伤，主要是在抓捕那几个妖魔的时候，不过不要紧，没有太重的伤势。那几个参与袭击的妖魔都已经全部生擒活捉。”潘汉易对此战果非常满意，“没有遗漏一人！”
　　雍博文点了点头，又道：“就地审讯，尽快弄清楚他们都是来自哪方面的！还有，帮我联系春城，我要调用监控卫星！”
　　鱼承世一直大力强调发展术法器具的现代化，对于监控卫星这一项上投入也是极大，曾以春城一己之力单独发射了六颗自主使用的监控卫星，基本上可以做到对全球主要地区进行监控，只不过因为数量有限，监控间隔时间较长罢了。
　　潘汉易却没有立刻执行命令，而是道：“春城方面现在恐怕做不这个。在妖魔对我们进任伏击的时候，另有一队妖魔突袭地春城法师协会总部，造成了数十人伤亡，在外事管理部门关押的一名要犯在袭击中被劫走！”
　　雍博文霍然转身，注视着潘汉易，“说具体些！”
　　“我现在也没有太具体的情况。”潘汉易解释道，“我也是山谷的封闭破解后，才跟外面联系上的，这个消息还是近处的支援小队向我汇报的，具体情况还没有来得及进行核实，但根据支援小队的说法，春城法师协会现在很混乱，连他们都已经失去了协调中心的调度支持。”
　　雍博文摸出电话想打，却发现这岩洞里没有信号，只得赶紧奔水乐月去，重新传回了山谷。
　　此时山谷战事已经平息，火焰怪物大部分被消灭，小部分被生擒活捉，有些落在了广阳派弟子手中，有些落到了协会的搜救队员手中。
　　山谷里挤满了人，空中还有直升飞机在盘旋。
　　叶静波就坐在飞机里，在空中遥遥注视着山谷，心中说不出的焦急。
　　虽然已经找到了伏击地点，但到现在也没有见到雍博文人影，也不知情况怎么样了，下面的人现在也没有清楚的汇报。
　　叶大宫主不禁心焦如焚，一方面是为雍博文担忧，另一方面却有些忿忿——这些妖魔莫不是以为她江南水音宫好欺负，居然连着两次发动袭击都在她的地盘上进行！


第七十四章 袭击的目标
　　叶静波很快就看到了雍博文和水乐月。
　　两人直接出现在山壁上，大约是使用了传送法阵之类的东西。
　　山谷中焦急等待的协会搜救人员和雍博文的下属同时发出了欢呼。
　　雍博文向众人挥了挥手，然后又向着天上的直升机挥了挥手——在出来之前，潘汉易已经告诉他叶静波亲自赶来的消息——以为致意。
　　看到雍博文活蹦乱跳的样子，叶静波松了口气。
　　人没事儿就好，要是雍博文也在她地头上挂掉了，先不说对局势影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光是对水音宫形成的负面影响就是极为严重的，再怎么说江浙两省也是水音宫的地头，连续出了两档子袭击，不免让人严重怀疑水音宫的能力。
　　虽然心焦如焚，但雍博文还是按住性子，先向协会方面的搜救人员表达感谢，又与自己这方的各支援小队说了几句话，安排完了所有事情，见天上的直升机暂时没有降落的打算，便也不急着上赶着去与叶静波打招呼，掏出电话，先给艾莉芸拨了过去。
　　只响了两声，艾莉芸就接了起来，不过艾莉芸没有在春城，而是依旧在地狱，妖界门户的建设已经完成，今天恰好是预定的试接通运行，已经提前与希拉里斯约好了时间。希拉里斯身在妖界，又是偷偷摸摸里通外人，通次消息很不容易。妖界门户的建立，关系到公司未来的发展，艾莉芸自是要亲自盯着，等她接到消息的时候，袭击已经结束了，确认鱼纯冰安然无恙以及公司在人间的分部没有受到影响后，艾莉芸便没有返回人间，而是选择了继续留在地狱。春城术法界的事务有法师协会主管，她一个在协会没有任务职务的人员回去也插不上手，自是用不着回去的。
　　确认艾莉芸没有事情，又知道了鱼纯冰也没事儿，雍博文稍稍放心，也没顾得上问艾莉芸妖界门户进展情况，简单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艾莉芸现在还不知道雍博文这边遇袭的事情，若是知道的话，怎么也不会让他说这么两句就挂电话的。
　　雍博文紧接着又给鱼纯冰打了电话。
　　这当口，已经有救援人员安排雍博文等人上车先离开这里。
　　雍博文对这些事情也不怎么放在心上，怎么安排怎么服从，把注意力都放到了电话上。
　　鱼纯冰就在协会现场。
　　话筒里的一片喧闹的杂音，乱得不成样子，鱼纯冰有些听不清雍博文说什么，扯着嗓子喊了几句让他稍等，大约是找了什么僻静的地方，总算是杂音稍小了些，才能正常对话。
　　鱼纯冰因为在袭击发生后的第一时间赶到了协会总部，对发生的情况已经了解得比较清楚，便详细讲了一遍。
　　“大概是早上八点多的时候，一辆汽车先冲进了协会大门并且发生了爆炸，跟着一队袭击者趁着爆炸闯进协会，他们的目的非常明确，闯进来之后，直接趁着混乱进入外事处理中心的监禁区，只攻击了中途试图阻拦他们的法师，救走了关在外事处理中心的几个妖魔，就是上次冒充东欧代表团试图购买军火的那几个，本来已经跟东欧方面完成了最后协商，打算这几天就进行引渡的。水妖精也被他们救走了！离开的时候，他们还破坏了监控中心的设备。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袭击者对协会楼内分布情况极为熟悉，作战目标明确，行动非常专业。协会这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受伤大约有七十多人，伤势极重的有五人，另有七人遇难！现在协会非常混乱，虽然已经做了全城动员，但因为监控中心一时无法恢复，全市监控系统陷于瘫痪，只怕很难捉到这些人了。”
　　“水妖精被救走了？”雍博文虽然听清了鱼纯冰的话，但还是重复一遍。
　　鱼纯冰却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从监控录像上的行动推测，他们救水妖精并不是顺路或是临时起意，而非常明确的行为！”
　　冒充东欧代表团那几个妖精的事情，大抵是举国皆知，便是在国外了解的人也不在少数，毕竟这也算上是一起世界性的事件了。可是水妖精的存在，那就是春城法师协会的绝对机密了，便是协会内部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也寥寥无几。
　　雍博文道：“小鱼儿，你自己要小心些，如果方便的话，先去地狱那边呆几天，我担心那帮家伙不会就这么算完，水妖精号称恐怖女王，吃了这么大的亏，一旦脱困，不报复回来只怕不会甘心。”
　　鱼纯冰应了，也叮嘱雍博文一切小心，方才挂了电话。
　　雍博文刚挂了电话，铃声就又响起来了，这回打来的却是逄增祥。
　　新鲜出炉的逄主席打这个电话也很是纠结了一番的。
　　老实说，人都是有野心和自尊的，逄增祥也不例外。既然坐到了春城法师协会主席这个位置上，他自然也不甘心做个完全没有自主权的傀儡，也想按自己的想法做出些事业来，完全的应声筒和有自己权力的下属还是有区别的。逄增祥不想挑战雍博文已经在吉省树立起来的权威，但也不想当应声筒，而是把自己的位置定义为雍博文的主要下属，应该可以有一部分自主的权利，而雍博文在一翻折腾把他捧上位之后，似乎也无意干涉他在协会方面的权利，这让逄增祥觉得对自己的定位应该没有错误。
　　这次的袭击事件虽说是春城前所未有的灾难，但对逄增祥而言，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如果操作得当，可以极大的加强他这个新任主席的权威，但这个前提就是雍博文对插手后续的处置，给他以自主权。
　　逄增祥本不想打这个电话，但考虑到水妖精的问题后，尤其是又看到鱼纯冰接了雍博文的电话，最终还是下了决心。
　　电话一接起来，逄增祥先问了雍博文有没有时间，他有些事情要汇报，在得到了雍博文的许可后，便简略地将春城方面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又讲了讲自己的应对措施。
　　雍博文却表示，协会方面的事务是逄增祥这个主席做主，他不会做任何干涉，但希望逄增祥能够在内部审查上加强一下工作。
　　得了雍大天师这个表态，逄增祥真真是喜出望外，连声答应，表示自己肯定会做好善后相关工作。
　　雍博文本来打算结束谈话，挂了电话，但这个时候他已经走到了车子前，准备上车，恰好看到广阳派弟子押着几个做了封印处理的妖魔从前面经过，不由得心中一动，又道：“老逄，我或许会在总会的时候做个表态，希望你到时候多多支持！”


第七十五章 志存高远
　　逄增祥是雍博文给捧上位的，屁股自然是坐在雍博文这边的，无论雍博文做什么事情搞什么表态，逄大主席都只有举双手表示绝对赞成的份儿。
　　这一点，逄增祥知道，雍博文也知道。
　　可是雍博文却还是说了这么一句话，这就表明他对自己即将做出的这个表态极为重视，希望做为大后方的吉省能够保证绝对的统一声音，即同意！
　　逄增祥心里就是不由得跳了跳。
　　以雍博文今时今日的实力地位，稍动即是风雨，能够让他在事前郑重预先知会的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态？
　　心里琢磨着，但嘴上的反应却是不敢慢，逄增祥立刻表态：“雍总放心，我保证，整个吉省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挂了电话后，逄增祥一琢磨，赶紧又给顾西江打电话。
　　顾西江就在楼上，同样在忙着处理袭击事件。
　　春城法师协会自成立以来，就没有发生过如此严重的事件，尤其是在雍博文鼎定吉省术法界格局，眼看着因鱼承世之死而一团混乱的吉省重归一统，却出了这么档子事儿，这不仅是打中华法师协会的脸，也是打整个吉省术法界的脸，更是打雍博文的脸！
　　打中华法师协会脸就算了，反正中华法师协会的脸面有总会的大人物去撑着，还论不到地方协会的法师来出对；打吉省法师协会的脸，虽然做为吉省法师不怎么光彩，但自鱼承世死后，吉省术法界这段时间的混乱着实让外人看不少笑话，脸面本就不怎么打人，也不差被再打这一次；可是打雍大天师的脸那却是大大了不得的事情，就算雍大天师本人不在意，可是做为门下走卒却是要有这个自觉。
　　虽然做为新晋的理事长，顾西江是不用管协会具体事务的，就算是这种袭击事件，也只需要协会提出请示后帮助协调各门派统一行动，不过顾西江还是在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协会总部，能不能帮得上忙是能力和程序问题，赶不赶过来却是个态度问题。
　　逄增祥简单地将刚刚雍博文的电话内容讲了一遍，着重复述了雍博文最后那句话，然后问顾西江怎么看。
　　虽然顾西江在关键时刻站错了队，但那只是意外，不算是能力有问题。在春城诸大佬当中，顾西江也算是能谋善析之辈，对此逄增祥也是一向佩服，虽然之前因为站队的问题起了些龌龊，但现在大家都是站在雍博文这杆大旗下，逄主席也不吝向顾理事长请教。
　　顾西江听完之后，沉默片刻，方道：“老逄，你觉得雍总这人怎么样？”
　　雍总这人怎么样？妥妥是心狠手辣的枭雄一个啊！
　　这是逄增祥的真实心声，可他自是不敢这么说的，想来想去，只敢给个正面评价，“行事果决，敢作敢为，能成大事！”
　　“不是能成大事，而是心有大志！”顾西江纠正了逄增祥最后一句，“如今雍总已经掌怀吉省，虽然时日尚短，但眼见着已经不可能再有反复，算得上是根基初固，他这是打算走下一步了！我相信，独霸春城从来就不是他的目的，如果不是之前实在是搞得太不像话，他大约也不会插手春城法师协会的事务！”
　　不插手春城法师协会事务，不代表就真地放弃对春城术法界的控制，事实上，依靠着两大公司的强大实力，雍博文完全拥有左右整个吉省术法界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当他露面出手之后，立刻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那些看似不可一似的大人物们轻而易举地打翻在地，连个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雍博文的心思从来就没有都放在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当自以为了不起的春城术法界大人物还在争夺这方寸之地的权力的时候，雍大天师的目光早就已经投向了更广阔的方向。
　　这是顾西江对于雍博文的认识和判断，所以听到逄增祥转述的那句话后，很快就得出了结论——雍大天师准备出手，在全国术法界的舞台上正式登场了，他这次的总会之行目标本就很明确，而袭击事件的发生或许给了他一个更好的灵感和借口。
　　雍博文不知道逄顾二人正在猜测着他的心思，就算知道了，也只会置之一笑，对逄增祥说的那句话只是他临时起意的一个念头，而在此之前，他去总会的目的只不过是问询鱼承世袭击事件的调查情况，同时在总会方面正式亮个相，也算是弥补之前没有赶来参加全国大会的疏漏，同时争取给总会各方面留下个较好的印象。不过在遇袭之后，又得知了春城也遭到了袭击，雍博文就改变了最初的念头。当然这个改变的念头还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还需要进一步确定清楚，于是他在离开山谷的时候，联系了活捉了那几个妖魔的支援小队，要求他们对活捉的妖魔拍照传过来，同时就地审询，务必要搞清楚他们的出身来历。
　　照片传过来之后，雍博文又联系郑平，委托他进行图像查找比对。
　　车队离开山谷后，直奔附近的一个小镇。
　　这本是个很普通的小镇子，没什么了不得的乡镇企业，又不是矿产地，也不是风景地，平素外来人都少得很，可是在这一天却涌进了大批的车辆，来了不知多少人，出出进进的，看那衣着打扮，个顶个都是了不得的成功人士，最离谱的是，最后居然还有直升机在镇子外面降落。直升机那可是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稀罕玩意，引得大批居民扶老携幼地去围观看热闹，也有那好事的向镇政府询问，得到的答复是有富商在附近举行聚会这种离谱的答案。开玩笑，简直就是骗傻子呢，这里即不是深山老林，也不是海滨浴场，什么稀罕玩意都没有，最重要的是连个嫩模都没看到，哪家的富豪会跑这里来玩？
　　叶静波在镇外与雍博文汇合，并没有进镇子。
　　而在此之前，雍博文接到了支援小队的消息，小队已经审完两名妖魔，得到了初步成果，所以在第一时间向雍大天师进行汇报。
　　这两名妖魔都没什么组织，虽然参与过一些与人类的战斗，但多数时间都是各自隐藏在人间，从不出头惹事，他们之所以会参加袭击，只不过是受到雇佣，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罢了。


第七十六章 明确的敌人
　　就好像人类中有雇佣兵一样，妖魔当中也有做类似行当的角色。
　　不过多数高级妖魔都是不屑于做这种事情的。
　　就算是在人类法师势力的高压之下不得不隐姓埋名，但高等级的妖魔依旧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妖魔与人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越是高级的妖魔与人类便越有共通性，一旦选择隐藏身份就越不容易被发现。
　　就算是这些高等级的妖魔不甘心过那种平淡无奇的普通生活，也有比当雇佣兵好得多的选择，虽然也有，但绝对属于非主流，数量少得可以跟风毛麟角有得一拼。
　　如今这发动袭击的八个妖魔都是高等级妖魔，怎么也可不能都是雇佣兵。
　　那两个妖魔交待得也相当痛快，不知是自知必死想求个痛快，还是审询的广阳弟子用了不地道的手段，基本上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比如他们并不是心甘情愿想来而是被逼无奈这种丢脸的事情也都讲了出来。
　　雇佣他们的势力很是使了些强迫手段，让他们不得不接受雇佣，要么去死，要么去作战挣些外块，二选一，没有其它选择。
　　用这两个妖魔的话来说，雇佣他们的家伙实力比他们强得多，如果属于一个组织或是势力的话，完全用实力发动水平丝毫不差甚至高得多的袭击，既然雇佣他们，那么唯一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把罪责推到妖魔头上罢了。
　　能成为高等级妖魔，自然绝不会在智商上存在问题，只是想得明白归想得明白，却也没有为了妖魔名声而勇于牺牲的精神，反正妖魔在人类中的名声就已经臭大街了，再增加一两项罪名也无所谓不是。
　　雍博文已经见到了真正的幕后主使者，知道这两个妖魔说的大抵不会是假话，不过这对他而言已经无关紧要了，只是叮嘱继续对其余六个妖魔进行审问，务必搞清楚他们的出身来历。
　　现在雍博文已经有了多方面消息的印证，可以构勒出一个基本的幕后势力图。
　　既然两方面袭击同时发生，春城方面的袭击目的主要是为了抢走水妖精和先前那个假冒的东欧法师代表图，那么情况基本也就很清楚了——时轮转劫，或者说是时轮转劫的外门一部与东欧异种联盟就是联合的幕手黑手。
　　雍博文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异种联盟与时轮转劫的关系有多深，或者说两者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时轮转劫如云雾之中隐藏的巨大恶兽，仅能偶尔露出一鳞半爪，想要找到深入调查都异常困难，但异种联盟就在东欧，与东欧法师协会战得热火朝天，目标最明显不过了，从异种联盟着手进行调查，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
　　只是异种联盟能够在东欧与法师协会僵持这么多年，同背后有欧美各大法师势力支持的东欧法师协会打得势均力敌，仅靠他们自己的力量很显然是做不到的。
　　这是个术法界几乎是个人都知道的秘密。
　　东欧战事的关键并不在东欧法师协会或是异种联盟身上，而在于他们各自背后的力量。
　　东欧法师协会的背后是欧美法师协会，其实主要还是趁着欧陆各大法师势力内斗不休而急速崛起的美利坚法师协会，而异种联盟的背后则是有着俄罗斯地下沙皇之称的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实际上也就是俄罗斯法师协会。
　　欧美俄的力量角逐直接体现在了东欧战场上，在这个战场上，中国法师的存在感实在是薄弱到了极点，事实上这场战事中唯一能与中国法师发生联系的，只有两样：一个是鱼承世的军火，在最关键的时刻挽救了东欧法师协会全面溃败的命运，使得欧美方面得到了根据剧变重新布署的机会；另一个是包正国的星点通讯机，使得东欧法师协会能够在异种联盟妖法的强大监控和干扰下重新建立起有效安全的通讯网络。
　　事实上，自百年大战结束，到世界法师委员会建立，中华法师协会组建以来，中国法师已经很久没有在世界级的舞台上有过出色的表演了，只是到了近几年，有了异军突起的鱼承世，才让中华法师协会的名头稍稍响亮了些，而鱼承世率队参与日本之战夺取地狱门户，更是中华法师数十年来在世界级术法斗争中难得的一个亮点。
　　在国际术法界舞台上薄弱的存在感使得中华法师很难参与到诸多国际事务当中，尤其是东欧战事这种世界瞩目的大事件当中，欧美法师势力更是不会给中华法师任何插足其中的机会。
　　百年大战留给欧陆诸势力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尤其是对于教廷和巫师公会而言，更是刻到了骨子里的痛，这使得欧陆诸国法师势力对中华法师协会一直抱有高度的警惕，不想给他们任何得以插足国际术法事务的机会。
　　而中华法师协会自建立以来就存在的严重内斗也消耗了中华法师各方势力的极大精力，基本无暇外顾。
　　叶静波在镇子近郊临时建了个休息的营地。
　　虽然是临时性的营地，但以叶静波的性子还是建得极为舒适美观，数幢精美的小竹楼是在短短十余分钟内拔地而起的，实际上也就是在雍博文驱车离开山谷的同时，叶静波才下令建了这个营地，也就是法师才有这个能力能做到了。
　　叶静波在竹楼前迎候安全抵达的雍博文和自家大弟子，见了面，第一句话就是道歉，“大天师，受惊了，全是我水音宫之过，哪怕是掘地三尺，我也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交待！”叶静波不说江浙法师协会，只说水音宫的名头，态度表示得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雍博文摇了摇头，道：“叶宫主或许还不知道，就在我们遇袭的时候，春城方面也遭到了突然袭击，前阵子被捉的那只假冒东欧法师代表团里的几个妖魔被劫走！”他顿了顿，旋即加重了语气，“从已经获得的审讯结果，结合春城方面受到的袭击，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敌人就是异种联盟，而前次对鱼总发动袭击的，应该也是他们！”


第七十七章 信息量
　　听了雍博文的话，叶静波不由得一阵错愕。
　　短短一句话里，包含了数方面的内容，信息量略大，以至于叶静波需要仔细回味一下才能想清楚其实的厉害关键。
　　第一，雍博文虽然受到突袭，但不仅没有任何损伤，反而活捉了设伏的妖魔。这一点在此之前，雍博文没有透露给任何人，以至于叶静波以为又像上次一样让那些设伏的妖魔给逃掉了。
　　可这里面就有一个让叶静波思之有些发寒的问题了。
　　这里可是水音宫的一亩三分地，叶静波是真正的地头蛇，妖魔从容在她的地头上设伏袭击，她事前无法察觉，事后追索不到，那是相当丢脸的一件事情，幸好有总会的调查组在那里比着，也不算是丢人到家。可现在倒好，雍博文一出场，就直接破局不说，连设伏的妖魔都能直接现场擒获！
　　可以想见，雍博文肯定在出行前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以防受到袭击，甚至有可能是已经获得了相应的情报，这次只不过是引蛇出洞罢了！但对于叶静波而言，这可就是赤果果的打脸了！
　　但这不是她现在关心的重点。她关心的重点在于，雍博文携着如此强大的力量进入水音宫的地盘，她做为地头蛇却是一无所知，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以此次事件表现出来的力量而言，雍博文无论想在江南做什么事情，大约都可以毫无阻碍地做成了，包括安全送言青若和林天昊两人离开，甚或是强袭水音宫。叶静波对自家门派底细知之甚详，不觉得这样一支力量如果对水音宫发动突袭的话，水音宫能够抵挡得住。
　　雍博文只是在国内出行，带着这样一支力量的目的，真是只为了护卫安全吗？这绝对值得怀疑！
　　第二，春城法师协会也在同时受到了袭击。这是春城内部的事情，在春城方面没有上报之前，外人不知道这次袭击也很正常。但相必这件事情马上就会变得尽人皆知了，而此事的严重后果，很多人都可以想像得到，包括叶静波在内。
　　春城那是什么地方？雍博文现如今的老巢和根基！
　　想当初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突袭葫芦岛法师协会，造成多名法师死伤，堪称中华法师协会建会以来发生的最严重袭击事件，身为当事人的雍博文发表了措辞强硬的声明，之后尽管有国际法师委员会协调，总地与澳大利亚方面达成了和解，可是对结果不满意的雍博文依然一意孤行的采取了行动。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可以证明，但那段已经流传到近乎地球人都知道的视频基本实以说明，澳洲糜烂就算雍博文不是幕后黑手，也与他绝对脱离不了干系！
　　而这一次老巢遇袭，雍博文怎么可能善罢干休！不管是出于报复心理，还是为了讨还面子，都绝对会追究到底！当年他还是初入法师协会，没根没基，只不过是鱼承世捧上台面的小小新人，就能在澳洲掀起诺大风暴，如今他手握大权，麾下阴兵云集，还不晓得会搞出多大的动静来呢！
　　第三，雍博文直接就异种联盟认定为了袭击鱼承世事件的元凶！虽然只是两人之间的谈话，但以雍博文此时的地位身份，绝对不可能信口开河，表明他已经认定了敌人目标，下一步就是如何应对的问题了。
　　鱼承世遇袭身亡，是震惊世界的大事件，总会方面一直为此积极开展调查，如今雍博文半路横插一杠，不经总会直接就认定了敌对目标，也未免太嚣张了一些，若是总会方面知晓的话，大约会被气炸了吧。
　　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雍博文认定的这个目标是异种联盟。虽然在此前的调查当中，异种联盟也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但在没有确实证据之前，谁也不敢直接说就是异种联盟。要知道异种联盟那可是如今地球上最大的妖魔联合阵线，势力强大，高等妖魔云集，却不是随人揉捏的软杮子！就算真是调查结果最后表明事情就是异种联盟干的，总会方面也很先权衡再三，才能做出是否宣布此项结果的决定！如果一旦这样宣布了，那就不得不对异种联盟开战了！不然的话，整个中华法师协会的面子也就丢光了！
　　可是异种联盟的事情是那么好掺合的吗？
　　东欧战事糜烂至此，不停反复，原因可不仅仅在于异种联盟，更在于欧美与俄罗斯的实力角逐，真要对付异种联盟，那就注定要卷入到各方列强的暗中角逐风暴里，只是中华法师协会真的做好参与国际术法势力竞争的准备了吗？
　　思忖片刻之后，叶静波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雍博文的某些想法，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你想做什么？”她向来觉得自己就够胆大包天敢于行事了，但今时今日才发现，同真正的狠角色比起来，她似乎还远远不够看呢。天晓得，鱼承世是怎么把这么个家伙给翻腾出来的！
　　“既然已经确定了敌人，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用说吗？”雍博文用力的挥了挥手，似乎想要藉此加强自己的语气，又似乎是想藉此坚定自己的想法，“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异种联盟需要为自己做下的事情，付出相应的代价，希望他们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果然如此！
　　当自己还满足于在自家地头上称王称霸的时候，如慧星般崛起的雍大天师已经开始将目光投向国外了！
　　叶静波提醒道：“异种联盟的事情不是那么好掺合的，我相信总会方面也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也绝不会允许踏进那个泥潭当！”
　　“我只知道，如果总会那帮家伙真有那个魄力的话，当年的葫芦岛事件，他们也就不会同意那种明显拉偏手的所谓调解了！”雍博文冷笑，“我从来就没想过要经过他们的允许或是同意，还是那句话，公道是要靠自己去讨取的，如果他们做不到，那我不介意自己去做！不过，这一回我会做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让大家都知道。所以我会在总会做一次演讲发言，我需要协助！”


第七十八章 利益交换
　　雍博文把话说得够明白了。
　　他需要的协助自然不只是叶静波的协助，而是需要他们这个秘密联盟的协助，尤其是在总会方面拥有极大能量的舒香真。
　　在秘密联盟的三方面当中，真要论起关系来，其实雍博文与舒香真的关系是最密切的。
　　出身龙虎山的舒香真那可是艾莉芸自牌的娘家人。
　　不过雍博文却不打算借用这层关系。
　　舒香真加入法师协会，用的并不是龙虎山的身份，很显然另有目的，而且从之前的接触来看，舒香真对于鱼承世扶植他并不怎么感冒，舒香真有自己力捧的对象，也就是这一次全国法师大会上升起的第一明星陆飞。
　　雍博文不认为凭着龙虎山这层关系能够影响到舒香真，反倒不如秘密联盟这个联系更加好用。
　　如果说鱼承世在的时候，这个秘密联盟还有些感情因素的话，那么等到雍博文接替鱼承世加入联盟之后，这个联盟就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利益集合体了。
　　这个联盟的目的也将不再是最初那么简单明确，其存在本身的意义就是为了自己及其成员争取更大利益。
　　而在有些时候，利益联结的关系往往比感情什么的更加可靠。
　　叶静波沉吟片刻道：“你的动作预期会很大吧，可是支持你我看不到任何足够的益处！”
　　利益共同体最大的优点是利益，最大的缺点也是利益，没有足够的利益别想盟友能够无条件的支持你。
　　雍博文道：“细节处我还没有想太好，但我可以保证各方均可有足够的利益可以在此间获得。”他顿了顿，又道：“当然，现在我还拿不出太明确的预期来，可是先期行动我确实需要一些背后的支持，如果各位对我在后的行动中可以获得的利益预期表示怀疑的话，我可以先期给予另一方面的补偿。当然了，两者只能选择其一！”
　　“你可能给予哪方面的补偿？”叶静波大感兴趣。现在雍博文手头上无论是军火公司还是殖民公司都是富得流油的大肥肉，只是这两块肥肉在鱼承世在的时候就已经在北方范围内基本分割完毕，做为秘密同盟的三方却因为离得较远而且关系不能曝光，反而没有获得什么好处。在叶静波看来，雍博文能够拿得出手的补偿不外乎也就这两方面罢了。当然了，无论是从哪方面获得补偿，对叶静波等人而言都是绝对的好事。
　　雍博文道：“我将在近期公布一项共同开发项目，通过公开竞标，选择十至十五个有足够资质的合作伙伴参与共同开发，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我会预备出三个位置来给你们，你们只需要走一下程序即可。”
　　“共同开发项目？是针对地狱的深度开发吗？”叶静波稍有些怀疑，据她收集到的情报，雍博文已经完全占领了殖民地所在的那一层地狱，目前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消化胜利成果上，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需要共同开发的地方。
　　“不，不是地狱，是妖界！”雍博文轻描淡写地吐出了差点令叶静波失声叫出来的内容，“我公司已经完成了妖界门户的建设，随时可以开展妖界开发。你也知道，我的公司现在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地狱殖民方面，如果再另开妖界战场的话，实在是害怕有些支撑不了，但要是放一段时间再进行开发的话，我又怕有其它变化，所以不准备独自进行开发，而是以现在的殖民公司为基础，牵头再成立一家妖界贸易开发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引入合作伙伴！”
　　雍博文居然还有妖界通道！
　　对了，前阵子的妖王事件，雍博文也是现场亲历者，难道说他的通道坐标是在那次事件中获得的？
　　他有一个地狱殖民地不算完，居然还要开拓妖界殖民地！
　　跑去地狱参与真言宗之战，就能拿到地狱门户；卷进妖魔袭击事件，还能平白得个妖界门户！
　　这逆天的气运啊！难不成他有主角光环加成？
　　至于雍博文所说的有其它变化这一点，叶静波也很清楚。
　　辽省法师协会借着妖王袭击事件，得到了妖界通道的坐标，几乎已经是近人皆知的事情，为了搞这个辽省的妖界殖民公司，辽省法师相互之间就差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了！折腾得如此厉害，放出风声甚至比鱼承成建地狱之门还早，可现如今雍博文已经占领了一整层地狱，而辽省法师协会这边的连门户都没有建成呢！
　　和鱼承世、雍博文比起来，这帮家伙妥妥的战斗力不足五的渣子啊！
　　但是既然辽省法师协会手头有相应的坐标，他们便随时有可能开启妖界殖民之旅。
　　很显然雍博文是打算先下手为强，抢先一步开发妖界，就算到时候不能独占妖界，也可以藉此在妖界殖民大潮中占据一分极大的好处。
　　开拓异界的巨大好处便是叶静波这种人物也是无法拒绝其诱惑的。
　　在那么一瞬间，叶静波几乎要答应下来，甚至有种把劝服舒香真和骆雷的任务包揽在身上的冲动。
　　水音宫如今这种依托普通人间发展的模式已经近乎走到了极限，相当长一段时间都处在发展的瓶颈期，如果能够获得开拓异界的机会，那么必然可以在短时间内一飞冲天，从一个地方势力，发展成为国际术法界举足轻重的力量之一。这一点，只要看雍博文就可以了。不到一年之前，雍博文还仅仅是个等鬼上门的穷小子，可如今却已经成为一方大鳄，还不就是因为拿到了地狱门户？以水音宫的基础，得到异界开拓之助，难道还不能比雍博文发展得更好吗？
　　但这个冲动也仅仅就是一瞬间罢了。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天上掉下来的好处，叶静波虽然与雍博文接触时间稍短，但却不认为他是没头没脑仗义散财的角色，绝不相信他没有任何好处就把这么大的利益分给别人。仅仅是支持他向异种联盟宣战，想来还不足以换回这么大的好处！
　　叶静波强按捺住心头的兴奋，尽量平静地道：“我只能代表自己这一方的意见，他们两方的态度还需要开会确定。”
　　“我明白！”雍博文点了点头，“我还要前往总会，不方便建议发起这次集会，就劳请叶宫主发起一次吧，我会想办法准时参加！如果我不能参加的话，可以请罗婉岚代替参加，我的态度和办法，会通过她进行细致才讲述！”


第七十九章 初至总会
　　就目前为止，这个能量极大的秘密联盟总共只有八个人知道。
　　为了保证这个联盟的秘密性，他们建立了一条专用联系通道，只能在固定位置使用，无法移动。
　　鱼承世的使用位置就是在春城法师协会的秘室当中。
　　虽然春城发生了空前的恐怖袭击，但雍博文相信逄增祥和顾西江有能力处理好善后事宜，所以决定原行程不变，前往上海，完成他在全国总会的第一次正式亮相。
　　这个决定也是一种自信的表现。
　　如果他因为春城袭击事件而改变原定行程，急忙返回，那只会被人认为他倒底还是年轻沉不住气，同时也会让人怀疑他对春城乃至吉省的掌控力倒底有多强，怀疑一旦产生，就会有接踵而至的试探，由此就会带来诸多的麻烦与烦恼。
　　而雍博文不改变原计划，却是表现出了他的自信，对局势发展的自信，对老巢控制力的自信。
　　当雍博文还在与叶静波讨论条件的时候，春城发生恐怖袭击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大江南北。
　　逄增祥在安排完相关的善后事宜后，与顾西江等人讨论了一下，又特意征求了鱼纯冰和艾莉芸的意见，便在第一时间将春城恐怖袭击事件上报总会。
　　春城方面诸人已经知道了雍博文决定按原计划前往春城的消息，而且在几通电话之后，雍博文也透露了他确定异种联盟要为先前鱼承世袭击事件负责的决定，那么以最快的速度上报此消息，便是为雍博文在总会的初次亮相从另一个角度进行造势。
　　总会方面的保密就是个悲剧，无论什么机密消息都会在第一时间散布得天下皆知，而春城袭击事件又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更是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开来。
　　同时传开的，还有雍博文在赴总会途中遇袭的事情。
　　消息一经传开，举国震惊。
　　国内术法界承平得实在是太久了，自百年大战结束之后，基本上就再也没有外敌入侵的事情发生，虽然偶有不开眼的妖魔偷渡，或是其他国家的法师越境，但总体上还是没有大的争斗。
　　生活在和平环境里的中国法师们甚至很多时候都会忘记，就在他们每天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烦恼争斗的时候，在世界很多地方，人与妖魔的战斗、人与人的战斗、人与鬼怪的战斗依旧在持续不断地进行着，惨烈绵长。
　　而这最近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先有鱼承世东渡日本，参与真言宗之战，又有妖王大闹辽省和葫芦岛法师协会遇袭事件，接着是假冒东欧法师代表团事件，然后就是鱼承世遇袭身亡，事情几乎是一件接着一件，每一件都与外部势力的侵入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现在，鱼承世遇袭事件的余波未了，春城法师协会遭到攻击，雍博文同样遭遇妖魔伏击！
　　稍有些危机感的法师都敏锐地感觉到，自百年大战以来的太平日子大约是快要结束了。
　　随着国内法师势力的发展壮大，与外部各方势力必然会发生越来越多的利益纠葛，有利益就会有冲突，小的冲突不断积累就会变成大事件！
　　鱼承世和春城之所以会首当其中，究其原因，根本还在于春城的步子走得太快，鱼承世的军火公司对国际术法界的格局变化、各方战斗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可说鱼承世的军火公司称得上是国内术法界力量国际化的先锋军，所以也就最先受到了来自于外部的种种影响。
　　只是，今时今日发生在鱼承世和春城的事情，谁晓得多久之后也同样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一时间，有识之士均是忧心重重，同时也更加关心雍博文的动作和表态。
　　无论是从雍博文做为当事人的角度出发，还是从雍博文以往表现出来的一惯二愣子行事，抑或是单单是从雍博文这个大天师的标杆身份出发，都有足够的理由让人把注意力暂时全部集中到雍博文身上，他如何处置对待这两起袭击事件，很有可能成为一个标志性的做法。
　　而做为万众瞩目的对象，雍博文却在自己受到袭击的消息刚开始传播开来的时候，率领一行人员，悄然抵达了总会所在地上海。
　　当雍博文所乘的车子驶进上海市区的时候，无论是总会方面，还是其他任何法师，都一无所觉。
　　这次的行程完全是由潘汉易安排的。
　　雍博文离开山洞后，潘汉易主持完成了对火妖精的最后攻击，大部分火妖精都成功逃进门户，只有少部分当场战死，而活捉的却只有区区两只！
　　潘汉易原本还想派作战傀儡到门那边是观望下情况，如果能测试一下门户坐标，那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没等潘汉易行动，那门就爆炸了，连几个挤在门前最后没能成功回去的火妖精都给当场炸得四分五裂，整个山洞险险没当场炸塌。
　　当潘汉易失望的离开山洞的时候，原本充斥谷内的救援队已经全部散去，这个不知名的小山谷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潘汉易在小镇外找到已经与叶静波谈到尾声的雍博文，在得知雍博文不返回春城，而是要按原订计划前往上海后，潘汉易便提出由他负责具体行动路线和安全保卫工作，而拿到这个任务后，他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绝不把雍博文切实的行程透露给总会方面。
　　如果说鱼承世遇袭还可以说是伏击的妖魔通过长期调查掌握了鱼承世的行动轨迹的话，那么雍博文的遇袭就足以说明这种推测的不靠谱了。
　　这是雍博文第一次离开春城前往总会，以前从来没去过，自也不是可能有什么行动轨迹习惯给人刺探，那么这群妖魔能够如此准确地掌握雍博文的行踪，也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潘汉易怀疑总会方面有人与境外妖魔勾结，刻意泄漏雍博文的行踪，所以为了雍博文的安全考虑，绝不能再相信总会方面的信用了！
　　尽管雍博文认为类似的袭击不可能再发生，而且他们距离上海已经不算很远了，完全用不着搞这种安全保卫形势，可考虑到潘汉易也是一番好意，而且从小心使得万年船的角度出发，还是同意了潘汉易的相关要求。


第八十章 殷勤接待
　　车队行至陆家嘴，潘汉易方才通知总会，己方即将到达的消息。
　　这让总会方面负责相关接待事宜的部门很是措手不及。
　　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矛盾，但法师协会大势已成，再有什么矛盾也需要在协会制度范围内解决，所以地方大佬都会经常前往总会办事，总会方面也设有专门的接待工作室，用于接待那些级别够高实力够硬的地方大佬，至于没身份没地位的普通法师一般是没有机会来总会办事的，就算有来办事的，那也是自负食宿，工作时间内到对口部门办事业务，想找人接待那是门都没有。
　　各层次的角色接待规格都是有规定的，不过雍博文即是地方实力派，又有总会任职身份，还是阶级最高的紫徽大天师，所以这接待规格着实让接待部门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现向上面请示，得到的回复是，以最高规格接待，不得慢待轻乎！
　　这表明了总会的态度，那就是不管底下有什么问题，但面子上得过得去，尤其是雍博文做为紫徽大天师初次在总会亮相，又有鱼承世继承者的身份，就更加不能在接待方面有什么亏待轻乎的地方。
　　按照雍博文的预定行程，接待部门早早就准备好了一应仪式所需，只待雍博文到了，便可以隆重欢迎之。
　　只是这边准备好了，那边也传来了雍博文遇袭的消息。
　　先不说这个消息的震撼性，只说接待这边一想，雍博文既然遇袭了，那别管有没有什么事情，大约都不会立刻赶来总了，少不得要在杭府多呆些时日，以调查事情的原委真相。哪曾想，雍大天师却是个性急的，大约是迫不及待地要在总会亮相了，一旦脱困，便立刻重新赶路，来得还全无预兆，大家都猜他还应该在处理袭击事件的善后事宜呢，人就已经到地方了！
　　接到通知，总会接待办这边赶紧地行动起来，张罗迎接事项，通知各部门以及各位当家领导，幸好基本事项都已经准备好了，重新张罗起来也算容易，至少当雍博文车队抵达的总会大门的时候，该有的迎宾队伍已经站齐了。
　　与春城法师协会那种现代写字楼的形式不同，总会总部却是一片占地上千亩的园区，园区内最高的楼层只有五层，所有楼舍都是全中式建筑，显得古风昂然，其间绿树成荫、假山遍布，很有些江南园林的秀美味道。
　　大门却是伸缩式的电子自动门，夹在整体风格中稍显突袭。
　　车队在门口停下，雍博文还没有下车，前后车里的保镖便抢先下来，四围布控，车前车后站了个密密实实，只留出一条通往车门的小路。
　　那站在迎宾队伍前的中年男子便陪着笑脸，一路小跑地来到车前，在雍博文开车门之前，伸手拉开车门，连声道：“欢迎，欢迎，大天师一路辛苦了！”见雍博文要下车，赶紧小意地用手遮了一下车门上框。
　　雍博文一下车，站在大门两侧的迎宾队伍——都是一水的十八九岁的高挑美女，捧着鲜花，披着彩带——齐齐鞠躬欢迎。雍大天师自打成名以来，所到之处大都是喊打喊杀，哪经过这场面，倒是闹得个措手不及。
　　那中年男子很体贴地往旁边让开路来，半躬起身子，伸手道：“大天师，里面请吧。”一边引路，一边道：“我叫方文镜，是总理事会的执行干事，因为大天师是咱们理事会的领导，所以呢，接待方面主要由理事会负责，您在总会期间，就由我负责您的一应事务，有什么要求，尽管找我，我已经在您下榻的宾馆房间里留了电话号码。您一路远来辛苦，路上又遇了袭击，还是先到宾馆休息一下，理事会已经安排晚宴为您接风，到时苏主席和包理事长以及目前在总会的各部部长、执行理事、执行干事均会出席……您先看一下房间，若是不满意，随时可以调换……您在总会期间，为您配了两名服务员，专职为您收拾房间，照顾您的生活起居……”
　　按照规矩，像雍博文这类地方大佬来总会，都要统一由总会安排食宿。
　　这个地方大佬，指的不仅仅是地方协会主席、理事长，还包括各门派掌门、集团代表等实力派。
　　以雍博文现如今吉省术法界太上皇般的地位，又顶着大天师光环，坐着总会副理事长位置，绝对不是一般的地方大佬所能比拟的。
　　雍博文在来总会之前，也对总会接待的规格下了一翻工夫了解，既然到了人家地头，自然要客随主便，而且总会这地方门禁森严，高强法师多如牛毛，想来也不会有哪只不开眼的妖魔跑这儿来自杀，安全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方文镜一边说着，一边将雍博文引进大门。
　　门后的路上已经预先停好了一溜的简单电动高尔夫球车般的小车，方文镜引着雍博文往打头那辆走，潘汉易却带着几个弟子噌噌噌地从两人身边快步走过，每车上了一个人，仔细检查一翻后，方才重新下车。
　　这举动充满了对总会的不信任感，简直就是在赤果果的当面打脸，这要是换个别人，总会这边只怕早就翻脸了，但雍博文身份地位在这里摆着呢，更何况又刚刚受到了袭击，草木皆兵完全可以理解，所以方文镜就只能装着看不到，只道：“总会地面设有法阵，与机动车辆稍有些冲突，所以在总会能只用纯法力驱车的车子，车子开的快慢，完全看操纵法师的法力水平如何……”
　　方文镜同雍博文坐了同一车辆车。
　　雍博文对这纯法力驱动的车子很感兴趣，请教了如何开法，便亲自当上司机，驾驶车子，按着方文镜指点的方向开去。
　　只是方文镜说得简单，这车子开起来却颇耗法力，不知别人是不是也这个感觉，雍博文总觉得开动之车子所需的法力甚大，而且操纵起来颇为滞涩，很不好摆弄，只开了一会儿，额头便不自觉地冒出汗来。
　　方文镜看在眼里，便是微微一笑，却也没有说什么。


第八十一章 小花招
　　这车子开得越快，消耗的法力值就越高。
　　雍博文估算了一下开这车子所需消耗单位法力值，结合自身法力恢复的速度，得出了一个较为合理的法力平均消耗速度。
　　这种估算涉及到在战斗中法力合理消耗的问题，是一个具有平均水准法师的基本能力。
　　雍博文如今也算是身经百战了，这种估算水平相当不错，很快就调整好输出法力，保证持续性，这样一来，车子开得极为平稳，人也不感到那么吃力了。
　　只是这车子开得稳是稳了，速度却也变得慢了，跟人慢走可也差不了多少。
　　雍博文这车子是打头第一辆，他走得慢了，后面一长趟的车走得也就都慢下来，好大一溜车队就在总会园区的路上晃晃悠悠地驶着。
　　方文镜也没有什么焦急的表情，很淡定地向雍博文介绍着园区的各项设施，各个办公楼场所，偶尔指示一下方向，倒像是个很尽责的导游在向主要目的是观光旅游的客人介绍本地风光。
　　正走着，忽听后方传来呜呜急响，一辆法力车噌地一下从车队旁边超了过来，速度好快，开车的人还在得意地哈哈大笑，笑声宛如银铃清脆无比。
　　雍博文一看这开车速度，不由得好生佩服，想来这是总会的高手了，定睛一看，却是大为汗颜。
　　那开车的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儿，旁边还坐了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高兴得手舞足蹈，也不怕从车上掉下去。
　　那小男孩儿开得如此之快，想必法力消耗极快极大，但看他神情坦然自若，而且还可以时不时地回头瞧了一眼，大笑不止，简直轻松到了极点，与雍博文那小心翼翼慢慢悠悠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车转眼就去得远了。
　　想必这是一个术法修行上的天才，或许还有主角光环加身也没准儿，没看才十二三岁就带着小女朋友飚车了吗？
　　咱这种普通人是不能跟天才相提并论的。
　　雍博文羡慕嫉妒了一下，正想向方文镜打听一下这小男孩儿是何方高人的天才弟子，便听后方呜呜之声响成一片，跟着便是一辆又辆的法力车噌噌噌地自车队旁边快速超过。
　　开车的都不过是十岁出头的小孩子，有男有女，开得疯快，嘻嘻哈哈，大呼小叫，好不痛快。
　　这个……总会的天才已经如此之多了吗？
　　方文镜笑道：“这些都是总会工作人员家的孩子，平时最喜欢玩这种飚车游戏，说了多少次也不听，反正也造不成什么损失，也就由得他们去了，倒让大天师见笑了。”
　　雍博文神色木然地在路旁停下车子，似乎很受打击的样子，也没说什么。
　　方文镜略感诧异，正要询问雍博文想干什么，后面紧跟着的潘汉易晃晃悠悠地开着车子赶了上来。
　　雍博文便问：“怎么样？”
　　潘汉易道：“法力消耗极大，这车子不怎么实用，那边还有人在拿着摄像机偷拍，已经抓到了！”
　　方文镜的脸色就有些变得不自在了，但大体还能保持镇定，强笑道：“总会这里经常有人拍摄风景，不是针对大天师您的……”
　　雍博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打断了方文镜地话，似笑非笑地道：“方干事，你是总会俊杰，这个岁数就能做到总理事会执行干事的职位，还是……”瞄了方文镜胸前的徽章，接着道，“还是绿徽会员，想必是我中华法师当中难得的精英人才，这车子我是开不太动的，不如你替我开一下？示范示范，让我也好学习学习！”
　　“这车是有些消耗法力的，平日我也不怎么开……”
　　方文镜支支唔唔地搪塞着，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只看到雍博文的那些随行保镖都已经下车，在四周散布开来，自然而然地形成了警戒模式。
　　“怎么也不可能开得比那些小孩子差吧！”
　　雍博文笑了笑，离开了驾驶位置。
　　方文镜还想拖延，可是潘汉易却是不肯再给他机会，上前一把揪住方文镜的衣襟，硬把他给拖到了驾驶位上。
　　做为总理事会执行干事，就算是放到总会这一亩三分地上，方文镜那也是排得上字号的人物，被大庭广众下如此对待，不异于是当面羞辱，不由得脸涨得通红，喝道：“我是总理事会执行干事，你怎么敢这样对待我！”一挺身子便想挣扎开。
　　潘汉易揪着方文镜衣襟的手只轻轻一扭，方文镜所有的挣扎抵抗便统统成了无用功，结结实实被按在了驾驶位上。
　　“快开，我们雍总让你开车，是瞧得起你！”
　　潘汉易神情凶猛，杀气凛然，吓得方文镜便是一窒，不敢随意动了，可嘴里却依旧在喊：“这里是总会，不是你们春城那种乡下地方，别以为可以像在家里那样为所欲为……”
　　方文镜正喊得起劲，忽听旁边传来一阵喊叫：“这里是总会，不是你们春城那种乡下地方，你们这些乡巴佬，知道我是谁吗？快放开我！”
　　这两边喊得还挺合拍。
　　方文镜微微一愣，扭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瞧，就见两个西装马尾背剑匣一看就是雍博文手下的年轻男子正架着一人越过路过矮树丛，快步走过来。
　　架着那人虽然看不出高矮，但模样倒也精神，年纪在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目周正，也算是帅哥一枚，若是走在路上也能吸引些女子回头，只是此刻被两个雍博文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着，挣扎不脱，显得甚是狼狈。
　　那两个保镖很快把那年轻人架了过来，其中一个将一个摄像机递给雍博文。
　　雍博文打开看了两眼。
　　已经拍录下来的视频，主角正是他雍大天师，从进门上车开始，一直到方才被一帮子小孩子给超车，一分不落，录得还挺清晰，想来是摄像机相当高级的缘故。
　　雍博文盯着方文镜，冷笑道：“总会这里经常有人拍摄风景，不是针对大天师您的……”
　　这正是方文镜刚刚说的话，雍博文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下。
　　方文镜头额上的冷汗登时就下来了。


第八十二章 是个人物
　　其实，这只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花招罢了。
　　不外就是在雍博文等人所驾驶的法力车上做了手脚，使其开起来份外吃力，再加上几个孩子轻松超车的对比，以此来反衬出雍博文的徒有虚名。
　　这段视频只要往法师内部网上一发，想必会有很多人对此喜闻乐见，并且从各个角度加以嘲讽抨击。
　　雍博文崛起的实在是太快了，很多人早就瞧着他不顺眼了，原本有鱼承世罩着，还不敢把他怎么样，总想着要是没了鱼承世这个大靠山，看你还怎么混下去。
　　鱼承世死了，多少人都等着看雍博文倒霉。雍博文半年不出现，除了失踪的说法外，还有很多风言风语，说他这个绣花枕头没了靠山哪还敢出头露面，只怕早跑得不知哪去了。
　　可是雍博文不露面则已，一露面就以无比强势的姿态君临春城，横扫那些在鱼承世死后跳得欢快无比的本地豪强，逼走总会委任的最新省主席，行事嚣张得简直比没有靠山的时候还过份，看起来鱼承世的死不像是让雍大天师没了靠山，更像是孙猴子头上的五指山倒掉一般让他获得了自由。
　　你个鱼承世扶起来的傀儡，在鱼承世活着的时候风光些也就罢了，鱼承世都死了，你还不赶紧地夹起尾巴做人，居然还敢如此高调出场，简直就是当总会无人了。
　　想必设计这个小花招的人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准备先下暗手小小的刺儿雍大天师一下吧。
　　以雍博文的脾气，其实是不太可能去理会这种小伎俩的。雍大师信奉的是一力降十会。以前流窜作战，那是没有办法，自打自己的实力强劲属下众多之后，他就再没有那样干过的傻事儿，不论是地域殖民作战，还是横扫春城术法界，都是纯粹的以力压人，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堂堂正正，基本没有任何阴谋诡计。
　　在雍博文看来，用这种小花招，只能说明设计者内心发虚，根本没有信心正面挑战他已经建立起来的权威与地位，这种连当面挑战置疑的勇气都没有的角色，委实是不值得观注的。
　　但做为负责雍博文安全的潘汉易却不这样认为。
　　半路发生的袭击事件让潘汉易很自责，觉得自己这个保镖没有尽到职责，以至于让雍博文这个寄托广阳派上下万余弟子性命的大老板陷入险地之中，便很是认真的检讨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做法，认为之所以会犯这个错误，主要原因就在于太过迁就雍博文的意见了，在很多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地方，不愿意否决雍博文的想法，哪怕明知他这些想法是错的，可能会带来危害的。
　　潘汉易痛定思痛，暗下决心，以后只要自己正确，就一定要坚持到底，一切以保障雍博文的安全为目的，至于雍博文会因此而不痛快，那就只能暂时放到第二位去考虑了。
　　负责外围安全的广阳弟子早在雍博文抵达前就进入了总会预先进行侦察与布控，以确保完全安全。
　　这总会说起来似乎是个挺厉害的地方，又是门禁森严，又有法阵防护，但对于协会内部法师而言，只要不触及一些太过忌讳的地方，不要做一些太过违禁的行为，那么进出总会其实没有什么太为难的地方，只要有高级法师的徽章，再加一份地方法师协会的介绍信也就足够了，先期潜入的弟子便是如此轻轻松松地进了总会大门，各个要点都布下了人。
　　那个偷拍者所在的位置恰好就是其中一个点，那人蹲在草丛里鬼鬼祟祟的好像作贼一般，反倒是混进来的广阳弟子就光明正大的坐在他身后花坛边上，还装着好奇的样子跟他打了个招呼问他做什么。那人竟然也没有什么提防心理，直接便说了要给那个初来乍到的大天师一个好看，说起来还是得意洋洋的样子。
　　这广阳弟子便套他的话，问他跟那大天师有什么旧怨，要对付人家。那人只说他跟这大天师从来没有见过面，但大家伙都看不惯这家伙，以前这家伙不敢来总会也就算了，既然来了，那咱们这些总会的英杰当然不能让他顺顺当当的来去自如，搞他一下，也好叫他知道知道厉害。这广阳弟子就挺担忧地说这个大天师听说办事挺心狠手辣的，你们要得罪了他，只怕会有后患啊。那人便嗤笑说能有什么后患，一个外来的乡下小子，不过沾着死鱼胖子的光才跳起来的，自己能有什么本事，也就吉省那乡下地方才把他当个人物，到了总会，那就狗屁不是。然后又得意洋洋地指着自己问这广阳弟子知不知道他是谁。广阳弟子自是不知的，虚心下问，那人却又故做神秘地表示什么不能说，又说只要知道他是个大人物，远比雍博文有根脚的大人物就行了，还说这次要搞雍博文的，都是像他这样的角色，把雍博文搞到吐血，他也只能受着什么的。
　　要说对付雍博文这种人物，再怎么样也是大事一件了，可这家伙倒好，对个道上遇到的陌生人都就差把全盘计划交待上了，全然一副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的样子，被那两个广阳弟子给揪了起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怒斥了两人狗眼不识泰山，什么人都敢惹，待见两人架着他往雍博文那边去，才有些慌了手脚，却不是害怕那种惊慌，而是恼羞成怒的意思，挣扎了几下，没能挣扎脱，反被踢了两脚，吃痛之下就不敢动弹了，只是一个劲地大喊，到了雍博文这边上，依旧喊个不停，倒也底气实足，居然毫无做坏事被揭穿的心虚。
　　方文镜被雍博文一句噎得哑口无言，那家伙却是毫无畏惧，只道：“今天就是要搞你怎么着吧，乖乖把摄像机还给我，你余二哥心情好了等过后给你个回转的余地，上门认错道歉，大家伙给你留三分颜面，不然的话，你就……唉哟……你他妈的敢打我，知道我是谁不……啊……你个王……啊……”
　　却是架着这家伙的广阳弟子顺手给了他两个耳光，登时将两边脸打得又红又肿，潘汉易是大行家，一眼就看出这家伙法力低微，心虚气浮，一副酒色淘空了身子的模样，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个人物，却见他吼得如此有恃无恐，底气实足，不由得有些好笑，摆手示意那弟子停手，心里却想这些家伙还是好好调教一下才行，这大老板都没发话呢，怎么就自己动手了，太没组织没纪律了。


第八十三章 微妙
　　不比负责偷拍的家伙不知天高地厚，方文镜做为执行干事，对当前全国术法界局势和雍博文微妙的地位，有着极为清醒的认识，知道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要是不当一回事儿，那也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恶作剧。
　　可要是较起真儿来，那就等于是故意陷害雍博文，暗中打击伤害雍博文的名声。
　　在雍博文初次到达总会这种时候，就出现这种事情，宣扬开来，对总会方面的名声绝对是一次沉重的打击，至少非南方系的各方法师势力都会对此喜闻乐见，并抓住机会发难。
　　现在不是十几年前了，南方系对法师协会的掌控力已经降到了最低点，这次全国法师代表大会甚至差点连主席位置都没有保住，北方法师派系在鱼承世的统合下，形成统一的力量，又与中原、西北、西南等各方法师势力达成了某种妥协，险险一举翻盘，结束南方系在协会的统治，全亏了多方暗中交易才算勉强保住基本盘不失。可这种情况要是继续下去，南方系的未来殊为乐观。
　　不幸中的万幸是，就在这关键时刻，做为北方法师派系领军人物的鱼承世居然死了！
　　得知这个消失后，南方派系的大人物们实着是暗中弹冠相庆。
　　鱼承世死得真是太是时候了！
　　没了鱼承世，北方诸派系立刻重新陷入了一盘散沙的混乱情况，春城法师协会内部更是为了争夺鱼承世留下的权利和财富而内斗不休，再无法形成统一的合力，继续对南方派系发动攻势。
　　或许将来北方派系还会出现一个类似的领军人物，但在那之前的时间，却给了南方派系一个极大的喘息极会，让他们可以在鱼承世的步步紧逼之下，缓过一口气来，从容布置，事实上南方派系在接到鱼承世的死讯后，便立刻开始着手了，春城法师协会的内乱背后便有着诸多南方实力派系的阴影，只不过雍博文出手之后，以雷霆万钧之势结束了春城法师协会的混乱局面，不仅春城本地法师措手不及，便是那些背后使力的各大派系，也完全没能做出任何反应，等回过神来，春城已经尘埃落地了。
　　雍博文的强势表现，使北方诸派系对其充满了希望的同时，也让南方诸派海对其充满了警惕，意识到这个从出现开始，一直躲在鱼承世背后，以至于面目模糊的年轻法师，绝对不是个善茬，很有可能会接过鱼承世留下的旗帜，成为新的领军人物，领导北方法师派系，继续与斗争。
　　而雍博文初次来访总会，也是第一次真正在全国术法界舞台上露面，据方文镜所知，根据总会方面的安排，雍博文会以副理事长身份，视察总会各业务部门，并且在全国法师常任理事会长发表一次演讲。
　　这是常例，也是对雍博文头上紫徽会员这个名份的尊重。
　　每一个紫徽会员都是各个国家法师协会的脸面，就算是内部斗争在激烈，也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去，所以尽管总会的大佬们很不希望给雍博文这个表演的机会，却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在这种微妙的时刻，若是突然闹出陷害雍博文，试图伪造雍博文法力低微欺世盗名的假象，就算是再白痴的人，都会怀疑这是总会方面搞的鬼。
　　如果这真是总会官方的安排，被怀疑也就算了，但方文镜自是知道，总会方面正在急着收拢中原与西北西南法师派系的人心，以对抗北方法师派系，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杀敌八百自伤一千的蠢事来！
　　“误会，大天师，完全是误会啊！”
　　方文镜大声地叫着，试图辩解。这件事情他不仅知道，而且车子还是他亲自安排动的手脚，若是真闹开闹大了，他这个执行干事也就干到头了，就算背景再深，为了安抚各地必将出现的声讨，他这个替罪羊也必然会被顶出来给人泄愤。
　　当然了，如果这段视频能够成功拍下来，并且发布出去，实现打击到雍博文的目的，那又是另一回事儿，至少会给雍博文留下一个难以磨灭的印迹，严重影响他对北方派系的整合，那么方文镜就算暂时会被停止一切职务，那在大佬们心中也是个有功之臣，用不了多久起复，十之八九还能拿个更好的位置。
　　可现在，视频没有传出去，事情反倒闹大了，或者说与视频一同流传出去的，还有对其陷害的揭穿，那就对雍博文造不成实质伤害，反而还会给他塑造一个被总会打压陷害的形象，赢取大量同情分，他方文镜那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面不是人，死都找不到坟头埋了。
　　所以，方文镜现在急得火上房，一面急着辩解，一面心思急转，对于他而言，到了这一步，怎么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车子上的那点小把戏只要一检查就会被掀穿，那么他唯一的机会就是抢回已经录下的视频，抢先发布出去，造成即成事实的影响，这样雍博文这方面如何事后解释，效果都不会太好。
　　只是在总会里大打出手，这样好吗？
　　方文镜下意识瞧了瞧潘汉易。
　　做为一名高级法师，方文镜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先不说雍博文好不好对付，光是这个独臂的中年男子就明显是个大高手，至少绝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更何况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呢，真要动起手来，他方大干事也就是被秒的命。
　　需要制造一些混乱，才好趁乱下手。
　　“误会！”雍博文笑了笑，指了指车子，“只要方干事能把法力车的事情解释清楚，我就相信这是个误会。”
　　潘汉易的着眼点在于保证雍博文的安全，丁点问题都不会放过，但到了雍博文这里考虑的问题就多了，如果只是单纯的恶作剧，雍博文自然不会当成一回事儿，一笑了之也就是了，但方文镜能想到的问题，他这个当事人不可能想不到，在短暂的思考之后，他做出了如方文镜预料般的选择，利用这个突然而来的机会，给自己即将的登台亮相，先赢取一些同情分，他之前的表现太过强势了，适当扮演一下受欺压的弱者也是有相当好处的。


第八十四章 二代
　　适当的表现一下弱势的处境，并不会显得软弱可欺，反而会激起同样一直受南方派系打压的各方法师的同仇敌恺。
　　雍博文的志向绝不仅仅是在春城或在吉省当个土霸王，所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对抗南方派系，就是他当下的主要工作之一。他在春城的崛起过程过于强横，很会给人一种强横霸道的感觉，这就会让很多派系在考虑与他合作的时候，会顾虑到自身的地位尊严，一个过于强横的合作伙伴是多数人都不会喜欢的。而现在，雍博文可以通过同仇敌恺，使自己站在那些一惯受到总会和南方派系欺压的各门派同一位置上，就算是稍有强势，那也是同一战壕的战友，强势是对着敌人去的。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心理暗示，不见得有什么出奇，但对于很多一直在观察雍博文的人而言，却很可能缺的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对自己能解秋得过去的理由。
　　“这个，可能是调节有问题……这种法力车的法阵并不是很稳定，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专有进行重新调试，这批车很可能是到了调试期，没有及时进行调适……”
　　看着雍博文似笑非笑的眼神，方文镜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说不下去了。
　　开玩笑，你要说平时会出现这种失误，或许有可能，毕竟人非圣贤，出错是不可避免的，但要说迎接雍博文这种地方大佬的时候，出这种低级的错误，那谁会相信，尤其是你出错的时候，好巧不巧地就有人跟着偷拍下来，这纯粹是唬弄鬼呢！
　　看到方文镜讷讷不敢言，那偷拍者却恼了，跳着脚大吼：“姓方的，有什么不敢说的，那外来的乡下小子，你听好了，今儿这事儿就是你余二哥看你不顺眼，要搞你一次，我就认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吧！”
　　雍博文一笑，冲着那偷拍者拱了拱手，道：“还没请教这位余二哥怎么称呼？”
　　那偷拍者见雍博文说得客气，登时得意洋洋起来，使劲甩了下膀子，想将架着他的两个广阳弟子甩开，可是那两个广阳弟子却没有那么客气了，见他想挣脱，手上稍加了三分力，登时按得牢牢实实，那偷拍者痛得呲牙咧嘴，也没办法摆出什么足够潇洒的POSS了，只得尽量昂着头，牛B哄哄地道：“好说，你家余二哥我大号余新亮，红徽法师，比你也就差着一级，越江派大弟子，现任越江派掌门就是我爹！”
　　越江派是岭南大派之一，门下弟子众多，经营种类繁杂，只是未能形成有足够竞争力的拳头产业，就好像星点通讯机之于包正国、术法武器之于鱼承世，以至于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来。因为是岭南大派，虽然在财富经营上有所欠缺，但在总会之中也有一定的位置，算得上是岭南派系掌握总会权利的代表之一。现任掌门余海勇是总理事长的执行理事之一，还是排位相当靠前的一个，虽然严格来说，算不上核心权利者之一，但也称得上是总会的大人物之一。
　　雍博文来总会之前，对总会的权利构成，各主要人物也下了一番工夫了解，倒也知道这个越江派，还知道对于这位越江派掌门的风评一直不怎么好，大约就是指斥这人没什么本事，全靠着钻营才当上了掌门位置，进入协会之后，更是靠溜虚拍马才当上了这个执行理事，出过几次任务，却没有一次不办砸的。
　　总会的执行理事的儿子！
　　雍博文便感到有些好笑，这位倒底晓不晓得他老爹从理事会这个角度来说，还是他雍博文的下属呢！
　　看起来像个浑不吝的二楞子。
　　雍博文便又拱了拱手，“原来是余掌门家的公子，久仰，久仰，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对付我啊？这拍我段录像，又不是祼照，怎么能威胁得到我？”
　　“嘿嘿，你要是真想知道，放了你家余二哥，明天一早你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余新亮自打露面，难得警醒了一把，居然不告诉雍博文自己打算怎么对付他。只是余新亮先前已经对那个装路人的广阳弟子快要合盘托出了，这会儿工夫，回答不回答都没什么意义，雍博文也没指望这家伙一问就什么都说出来，毕竟再差劲，他也不可能是智障，当着准备对付的对象面儿，连点马虎眼都不打就直接全撂了，真要那样也太说不过去了。
　　雍博文回头看了看方文镜，“方干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方文镜还能说什么，只能在心里大叹“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一时恨不得咬余新亮两口，只是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他还急着向雍博文解释呢，“大天师，余新亮想要怎么对付你，我是不清楚的，这件事情跟我没有关系，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我平素也跟余新亮没什么来往……”
　　话没说完，雍博文还没什么表示，余新亮却一蹦三尺高，不干了，“好你个姓方的，这会儿工夫就不认识你余二哥了，想当初是谁为了当个狗屁都不是的执行干事，跑我们家门子的，在门口陪着笑弯着腰，连个脸都不敢露……”
　　“让他闭嘴！”
　　雍博文觉得这个余新亮委实是太吵了一些，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
　　早就看余新亮不顺眼的两个广阳弟子一听雍博文的命令，哪还会客气，先上去噼啪就是一顿胖揍，直打得余新亮哀嚎不止，涕泪齐飞，好不凄惨。
　　方文镜看得直抽冷气，暗想这姓余的向来脾气暴躁，哪会肯干受这种苦头，不由得暗暗替余新亮明打气，心话说了，余二哥哎，你赶紧发飚吧，最好是上去打雍博文几拳，只要这混乱制造成功了，他就可以趁机拿走那录像带了。
　　可是让方文镜失望的是，气场实足的余新亮被打得脸跟猪头一样，却依旧不敢还手，只是在那里一个劲地乱骂，最离谱的是他骂的还是上海方言，在场的几人都听不明白，骂了也不知他在骂什么。


第八十五章 路见不平的好汉
　　这么一大群人聚在路上不走，早就已经引起很多人注意了。
　　总会这地方来往办法的法师多得是，这又不是什么僻静小巷，而就是在大路上，还有些阻碍交通的嫌疑，远远的就已经聚了好些人在围观指点，只是看这情势不像是一般的纠纷，所以围观众为了安全起见，都站得稍远一些，不敢上前。
　　离得虽远，但也能看清楚，雍博文等人是生面孔，但方文镜和那余二哥却是总会这面的人物，认识得人相当多，看到这二位被雍博文等人围在中间，方文镜一脸猪肝色，而余二哥却是正被打脸，不由得都是大为惊讶，悄声议论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什么人，居然敢在总会闹事！”
　　余新亮打不敢还手只敢还骂，却不代表没有路见不平的好汉出场。
　　出场的这位好汉还真不是一般的路人甲，至少那胸口别的红徽就已经足以证明这位不是大有来头。
　　总会这地方别的不多，就是高级法师够多，扔块砖头出去，砸着十个法师，里面得有八个是红徽，当然了这八个红徽里面得有七个是有水份的。
　　红徽的水份大，别说是在总会，就是在全国术法界也是公认的秘密，各门各派的大佬自家都有子弟晚辈，不管是加入协会时的阶级过低，还是以后升级太慢，那丢的都是自己的脸面，会被人误以为是没有能力，所以大家在安排各自晚辈子弟加入协会的时候，都尽可能地要拿更高的阶级。
　　协会初创时，规章制度漏洞众多，给人可以上下其手操作的机会也大，那一阵子各大门派纷纷加入法师协会，各显神通的为自家弟子捞取更高的阶级认定，最离谱的时候，甚至出现过五个月大的红徽法师！而且还声称是最望所归高票选出来的！
　　总会一看这可不是回事儿，要是任由这么下去，那法师协会最终就会变成一场闹剧，赶紧地对徽章授予认定做出了严格的规定，并且将那些太过离谱的红徽自协会清除出去。
　　除此之外，还与各方大佬进行了协商，以确保二代们可以在这个严格规定内享受到应有的照顾。
　　最终达成的结果就是，新加入协会的会员最高认定级别必须是银徽，但不对升级速度做出限制，只要完成了总会方面相关的任务，拥有足够的积累功勋，就可以升级，但为了防止头一天加入协会成为银徽，第二天就直线升到红徽，还对红徽升级时间做了严格的限定，即加入协会需三年以上方可。
　　一般没背景没靠山的法师，别说想在三年之内直升为红徽法师，就是升上一级都难如登天，而对于拼爹拼妈拼长辈的二代们而言，三个小时内直升红徽法师都是慢的。
　　总会的这一规定至少实现了部分公平，使得二代们拿红徽的时间不至于太过离谱，以至于引发底层法师的怨言与不满。
　　当然了，这点规定自是不可能阻挡二代们顺利成为红徽法师，不过是需要等三年罢了，反正二代们也不在意这点时间，对于他们而言，就算是不能加入法师协会成为高级会员，也不影响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富足开心。
　　发展到今天，在总会这一层面上，当真是红徽多如狗，质量反而不如稍低一级的绿徽，以至于如今总会各方面的业务骨干都是绿徽，而非红徽。像是身为总会执行干事的方文镜就是绿徽。
　　眼下站出来的这位红徽法师，瞧这年纪不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美式嘻哈歌手般的行头，一头染得焦黄的头发，偏剃成了露着头皮的平头，耳朵上、鼻子上、嘴唇上甚至是眼皮上，都穿着大大小小的圆环，环穿得太多，以至于整个张脸都有些走形了，往那里叉腰一站，挑眉怒视，颇有些路见不平的好汉风范。
　　当然了，如果他不是时不时地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向被打成猪头的余新亮的话，这好汉范儿就能更足一些了。
　　那是一种充满了恶意和嘲讽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同情与关切，这让他看起来不像是站出来打抱不平的，更像是近距离跑出来看热闹的，而且给人一种感觉，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似乎也想上去扇两巴掌过过瘾。
　　这种事情自是不需要雍博文亲自出面应对的，而且就是他想亲自出面应对，潘汉易也不会让——万一碰上个搞恐怖袭击的家伙抱着雍大天师来个同归于尽可怎么办？
　　当然，这也不用潘汉易亲自出身，潘助理再怎么说在广阳派内也是万人之上的地位，妖魔鬼怪战过不知多少，仙使也砍过了，自是不屑去应对这种搅局的小角色。
　　便有一名站在外围的广阳弟子上前一步，道：“这个人想要偷拍雍副理事长，被我们捉住了。”在这个弟子看来，既然已经捉住了一个现形，没有必要再闹腾得太大，解释一下自己这方占着理也就可以了。
　　很明显这名弟子察颜观色的本事还有待加强，没看起来站出来的这位有些猫腻。
　　潘汉易眉头微微一挑，对这弟子的应对不怎么满意。
　　对这种一看就居心叵测的家伙解释什么，很应该大喝一声，“广阳派在此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对了，广阳派的名头现在不能用，改成雍大天师或是雍副理事长在此办事也就可以了。
　　那黄毛红徽便恶意地大笑：“偷拍？总会这边到处都是监控摄像，还用得着偷拍你们？再说了，行事光明正大还怕什么偷拍？我看你们不是故意针对这位法师，就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不敢让人知道却碰巧让这位法师给拍到了！嘿嘿，快点把这位法师放了，总会可不是你们这些地方土豹子能撒野的地方！小心点啊，别再碰这位法师一下，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可就太恶意了。
　　雍博文等人当街行凶打脸，显然是嚣张跋扈，甚为霸道，眼下又是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人远远围观，黄毛红徽这句话无疑是在挑拨雍博文等人再揍那余新亮一顿。
　　若雍博文等人真是那种没脑子的跋扈之辈的话，少不得就会觉得不再揍余新亮一顿，这面子上就下不来了。
　　余新亮却是极为配合这黄毛红徽，扯着嗓子大喊：“对，赶紧放了我，今儿余二哥跟你们没完！”


第八十六章 事发
　　能被选在跟在雍博文身边的都是广阳派的精英弟子，不至于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出来，也不管后面会怎么对付余新亮，只是皱着眉头问：“你怎么称呼？”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路人甲！”黄毛红徽撇着嘴，用大拇指一指自己，“做好事不留名才是正道，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还有，你们赶紧把这位叫余二哥的法师放了，不然保安队来了，有你们好看的，我看保安队也差不多快到了！”
　　“章枫，你小子别废话了，赶紧把他们拦下来！让他们把东西抢走，小心白老大不饶你！”
　　余新亮再笨也听出有点不对劲了。
　　你妹的，这姓雍的初来乍到，对总会的保全制度不了解，只要拖到保安法师到了，那就算姓雍的再跋扈也得把他和方文镜交给保安法师，这是总会的脸面问题，不可能由着他姓雍的一个外来法师的性子干。
　　更重要的是，余新亮的老爹余海勇做为执行理事，一个主要监管方向就是总会的安保工作，虽然不能干涉具体的安保工作以及负责人的认定，但却是可以在安保工作出漏洞的时候提出质询并建议更换负责人，也就是说余海勇不能决定谁负责总会的安全保卫工作，但却有极大有力量决定谁不能继续负责总会的安全保卫工作。
　　这是执行理事监管权限的正常范围。
　　所以总会的安全人员在可能的情况下总是会多关照一些余家这位二世祖的。
　　可现在这黄毛红徽在干什么，居然明目张胆地告诉雍博文等人，保安法师快要来了！这不是提醒雍博文赶紧走人吗？他余二哥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就让他们这么好端端的白白走掉，那脸面不是都丢光了吗？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余新亮难得生出如许感慨，却没想过万一雍博文等人真要赶在总会保安法师来到前离开，难道会直接把他放掉不成？
　　章枫，就是黄毛红徽的名字。
　　刚刚还说路见不平拔刀助呢，余新亮直接就把黄毛红徽的底给掀了，两人根本就是一起的！
　　黄毛红徽章枫暗骂一声，本来还想再缠搅几句的，可身份被揭穿，也就不能再用路见不平的路人甲了，只好叉着腰喝道：“好，不说废话了，你们想把余二哥带走，除非打倒我，从我身后的路一直往前，左拐两次右拐一次出了大门，离开总会，才有可能！当然，这只是有可能，保安法师现在肯定已经启动应急预案了，大门那边大概已经设了人手，按照应急预案，应该是由两名绿徽法师带队，手下大约得有十几个人，都是作战能力挺强的高级法师，而且他们还会利用大门的法阵来伏击你们……”
　　余新亮听得目瞪口呆，大骂：“章枫，你这个笨蛋，都说什么呢！”
　　雍博文等人却是面面相觑，这章枫倒底是哪头的，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地想帮助雍博文等人逃出总会！
　　那正对着章枫的广阳弟子抬了抬手，本来是想阻止章枫继续说下去，可没曾想，他这边刚一抬手，章枫就立刻大叫一声，胸前闪起一团耀眼华光，还发出砰砰巨响，一个人立刻好像出膛的炮弹般倒飞出去，直飞进不远处路旁的矮树丛中，只在空中留下一串清楚的大叫：“啊，好卑鄙，居然偷袭，我一定会回来的……”
　　没影了！
　　余新亮大为愕然地冲着章枫消失的方向大喊：“章枫，你搞什么飞机，快救我啊！”
　　树丛里一点回音也没有。
　　潘汉易皱着眉头向树丛那边感应了一下，却发现那边已经没人了，只有一个小型的简易传送法阵的余波在震荡。
　　显然章枫在出来路见不平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一应准备，说完话就闪人，根本就没想过要救余新亮和方文镜。
　　怎么看这章枫都不像跟余新亮和方文镜是同一路人。
　　“雍总，要先离开总会吗？”
　　涉及到进退的问题，潘汉易向雍博文请示。这章枫和余新亮显然都有些来头，又是在总会这一亩三分地上，对付这种小地头蛇十成十会引来拉偏架的，这件事情显然又是有人在暗中策划操纵，继续呆在总会很是吃亏，倒不如暂时离开。
　　“我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要离开？”
　　雍博文反问了一句，还想再说什么，手机却响了起，拿出来一瞧，打来电话的竟然是魏荣。
　　这倒是稀奇了。
　　魏宅男如今是集团的网络及信息技术总监，手底下也配了二十多号人马，只是越发的宅了，整天窝在办公室里不出来，他那办公室是订制的套间，里面便有个小房间，宛若酒店的小套房，设施齐全，居家过日子完全没有问题，平时伙食有公司食堂给送上来，卫生有专门的保洁人员清扫，过得简直不要太潇洒，等闲人难得能在外面见到这位魏总监，说起来雍博文回来以后，却是魏荣这半年来露面最多的两回了。
　　魏荣平素不怎么喜欢打电话，也很少主动联系雍博文，向来都是雍大老板有事呼他的，这一回主动打来电话也不知是出什么问题。
　　电话一接起来，魏荣也不搞那虚头巴脑的客气，他也不会那些，直截了当地道：“老板，现在能上总会官网的论坛不？你是置顶热贴了，负面的！说你在总会嚣张跋扈什么的，还配有视频！”
　　雍博文一听，就知道事情不对劲，赶紧地掏出平板来，登陆总会论坛。
　　往常一打就开的页面今天却格外的慢，刷新了两次才完全打开，最先入眼的是论坛抬头的当前在线人数，飘红的32468人！
　　这可是非同寻常的火爆，要知道总会论坛这种地方管得严不能乱说话还没有什么好东西，发个共享种子什么的，用不了几秒就会被和谐掉，平时都很少有人来，大家都喜欢上地方法师协会的自建论坛，管得宽松，还多是本地人。
　　雍博文以前也上过总会论坛，平素就小猫两三只，最高在线历史记录也不过三四百人，冷清得厉害。
　　拉着滚动条赶紧往下看。
　　这往下一拉，就看到闲话灌水区的贴子数量最多，同时在线人数也几乎都集在此区，打开来，一条置顶标亮飘红加精的贴子就挂在水区的最上端，标题是：史上最年轻大天师总会横行，暴打路过法师，有图有视频有真相！


第八十七章 颠倒黑白
　　打开贴子，最先抢入眼的，是一张好大的图片。
　　图中一群看上去就不是什么良善角色的西装马尾男聚在一处，不停殴打当中架着的一个人，仔细一瞧，这可不正是刚刚广阳弟子得了雍博文的命令让余新亮闭嘴的一幕吗？
　　这照片照的是真正极好，采光、角度、适时抓拍都是恰到好处。
　　瞧那群马尾西装男满面凶恶，个顶个的一看就穷极恶之辈。
　　瞧那站在中间的雍大天师，面目狰狞冷漠，斜眼挑着被打的余新亮，尽是一副不屑，仿佛不过是在踩死只蚂蚁。
　　瞧那被架着打的余新亮，抓拍的正是广阳弟子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瞬间，巨大的力量得整张脸都变了形状，口歪眼斜，涕泪齐飞，真真是可怜到了极点。
　　就这么一副图往这里一摆，任谁看完了第一印象都是雍博文一群人在围殴余新亮！
　　下面的文字内容则是以偶然路遇旁观者的角度对事情进行了讲述。
　　只不过这个讲述跟真正的事实完全没有任何一点关系。
　　据这个发贴者讲，他是一名前往总会办事的法师，到地方就看到总会正门大开，又封路禁止通行，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号称史上最年轻大天师的雍博文到访总会，封路什么都是为了迎接雍大天师。
　　这发贴者在这里便先发了一通感慨，什么这位大天师的架子真大，人没到气势先到了，又说自己以前来总会办事也碰上过地方大人物到访，可没有一个这般连路都封了。
　　接着又这位发贴者就表示自己对这位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说穿了就是从来没有来过总会的大天师相当好奇，便在一旁拿着手机进行了全程跟拍，这大天师一行人大约是不太会用法力车，一直开得很慢，所以他这个跟拍者走着路也能跟上，就在这时一群孩子驾驶法力车从路上经过，并且超过了雍大天师这一行人。雍大天师当场勃然大怒，认为这是总会故意给他难堪，还要给那几个敢超他车的小孩子好看，让手下去抓人，这时候路见不平的某总会法师——就是图片上被打得口歪眼斜那位——及时拦阻了雍大天师，并义正辞言的对其进行了斥责，结果恼羞成怒的雍大天师令手下抓起这位路见不平的正义法师进行了残酷的殴打和羞辱！
　　文字内容下是一个视频下载的链接，雍博文一时也没有时间下载来看，但想这发贴者既然敢这样说，那必然也是在视频上做过了手脚的，要不然把真实内容放出来，不成了自打自脸了？
　　主贴下面是一排义愤填膺的跟贴，多是污言秽语的漫骂，有问候雍大天师家中女性亲属的，有表明自己早就看这个鸟大天师不顺眼的，有叫嚷着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跋扈家伙好看的，还时不时有几个自称是路过亲临者冒出来回贴，无一例外的都表示主贴说的全都是真话，雍大天师委实嚣张到了极点，就在总会的公众道路上当众打人，还拦了路不让人过什么的，乱七八糟什么内容都出来了。有了第一页的诸多亲历者旁证，接下来的回贴就清一色的变成了对雍大天师这种无法无天行动的声讨，依然多数在骂，还有号召在总会的法师都过去共同对抗解救被困法师的，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歪楼的，公然借着刷版的机会搞基卖萌充当酱油党。在这一片吵嚷之中，却也有一个回贴发出不同声音，发贴者表示自己就在现场，情况与楼主所说大相径庭，那被捉的法师貌似不是因为路见不平才被打的。不过这个回贴很快就被淹没在一片漫骂声中。
　　这贴子被炒得热火朝天，雍博文看第一页的工夫，就又多了六七页的回贴，这热度可想而知，只怕是总会论坛架设以来都没有这般热闹过，当然这里面有多少是水军，那就不得而知了。
　　雍博文看完主贴，又翻了翻回复，一时涕笑皆非，连连摇头。
　　终究还是被人算计了。
　　原想着是借着机会塑造一个被总会陷害打压的悲情形象，没想到却被人如此颠倒黑白的硬给抢先塑造成了嚣张跋扈的恶棍了。
　　在这方面的斗争经验终究还是有所欠缺啊！
　　雍博文微微叹了口气，四下看了看。
　　那贴子很显然起了作用，四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不少人从远近的楼里跑出来围观，至于各楼的窗前更是站满了人。
　　只不过，总会的保全人员依然没有出现。
　　刚刚看起来人多势众的雍博文等人在众多强力围观群众的映衬下，显得颇有些势单力孤。
　　潘汉易就站在雍博文旁边，跟着看了那贴子，不由得怒火中烧，怒道：“哪有这般睁眼说瞎话的，根本就是在颠倒黑白，绝不能由他们这样污蔑！”潘助理返回人间这段时间，虽然一切都学得有模有样，但终究不是网络时代的人，哪见过这种完全无视事实的造谣贴子，他也不是没见过造假说谎的，但至少还要有几分真实掺合里面，像这种完全没一点真货的东西，真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时间实在是无法理解，怎么就能有人这般无耻到连点下限都没有了呢。
　　雍博文回首看了看方文镜，问：“这就是你们之前想要的？”将手中的平板递给方文镜，方文镜瞧了，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登时就有些发白。
　　这与之前交待给他的完全就不是一回事儿啊。
　　是计划有变了，还是从最开始他就压根不知道真正的计划呢？
　　雍博文没再理会方文镜，抢回他捏在手中的平板，又给魏荣把电话打了过去。
　　魏荣也知道涉及到网络方面，是老板用到自己的时候，电话一过去就立刻接了起来，“老板，说吧，要我怎么干！黑了他们的服务器，把注册ID按UID从小到大排排砍下去怎么样？光恢复数据就得忙他们一阵子！”
　　“黑他们服务器干什么？”雍博文没好气地道，“把省协会的监控录像弄出来，发到论坛上，我不要求你能直接扭转风向，但至少要平分秋色，不能由着他们肆意的这么颠倒黑白。再有，把发主贴的那人还有下面帮腔的，基本信息什么都给他爆出来。”


第八十八章 白老大的算盘
　　“你们一定很奇怪吧！”
　　这是个甚为宽敞的西式风格房间，长方形，好似个会堂般。
　　说这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长得面白似玉，柳眉星目，连个青色的胡茬都没有，披散着一头长发，还烫了卷，猛瞧上去，十成十是个水准以上的美人，只是这一开口，声音低沉，妥妥男人一个，连太监人妖都不会有这种低沉的声音。
　　年轻男子坐在一张宽大的坐椅上，高高翘着二郎腿，一手拄在椅子扶手上托着下巴，一手轻轻拍打着另一边的扶手，不停发出笃笃的有节奏的轻响。
　　如果有行家在场，就能发觉，那轻响的节奏绝不是乱来的，而是与年轻男子的心跳频率相同，每一下敲击都准准地应和着每一声心跳。
　　坐椅摆在高高的台阶上，年轻男子仿佛王座上的国王，骄傲，自信。
　　台阶下是两排对摆着的方桌，桌上整齐地摆着一排排的笔记本电脑，更为年轻的操作者们全神贯注地操作着，噼啪的键盘敲击声响成一片，仿佛急雨打芭蕉般，煞是好响。
　　大部分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都是总会官网论坛的页面。
　　这些电脑的操作者正不停地在那个揭露雍博文的真相贴下发着回复，有义愤填膺的严厉谴责雍博文横行霸道的，有伪装在场旁观者的补充真相的，有破口大骂的，有号召团结起来一起去刷雍博文这个野生BOSS的，分工合作，井然有序。
　　一部分操作者正在把总会的贴子努力往各地方协会官网论坛、各门派官网论坛以及法师私人论坛上转贴，当然这是一项工作量极大的活计，至少为了不让人看出太明显的端倪，他们只能用手工转贴的方式进行散发，而不能使用发贴机器人。
　　还有一部分操作者在以各种名义召唤网友来围观这个总会官网难得热贴。
　　目前网络舆论的大潮才刚刚开始显露，就已经现出了汹涌之势。
　　不过卷发年轻男子这句话并不是对着这些人说的，他说话的目标就站在台阶左右，十几个人，都是二十左右岁的年轻男女，一个个穿着奇装异服，画得千奇百怪，往那里一聚，妥妥的群魔乱舞之相。
　　那个路见不平却恨不得送余新亮上路的黄毛红徽章枫就站在其中，相比之下，他的打扮在这群人当中已经算是相当正常和保守的了。
　　说起来，这章枫虽然看起来年轻小，但那是他修行的法术的原因，实际上这人已经接近三十岁，论年龄而言，却是这群人中最大的，不过从他所站的位置来看，他在这个小团体当中却不过是个边缘的角色。
　　听到卷发年轻男子如此说，章枫做为直接执行者之一，立刻凑趣道：“白老大，我是真有点想不明白，不是说好了要把雍博文塑造成一个无能的欺世盗名之辈吗？怎么又让他抖起来了，那伙子北方法师看到他在总会也这么威风，怕不是更得向着他了。”
　　白老大淡淡笑道：“小章，你这么精明的人，就不要装傻了，我为什么这么做你看不出来？装傻充楞卖直这种角色不适合你的！”把章枫说得不尴不尬后，却又主动解释道，“其实我最开始是这样打算的，也算小小的打压一下他的气焰，让他不要以为在春城那种乡下地方称了霸王，就可以随便在哪里都可以横着走。原想着大家都是中华法师一脉，像他这种大天师，又是协会的脸面，要是打脸打得太狠了，把脸丢给外人看也不是那么回事儿。要是他就这么认了，肯低头服软，再给他找个机会澄清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可他既然非要显示一下他的能耐，那我也就不好跟他再客气了，这回却是要狠狠的打消他的气焰！现在把他捧得越高，回头就让他摔得更狠。至于北方那帮子法师，本身就内斗不休，不要以为他们真就一条心了，看雍博文行事这般霸道，他们心里怕也是担心呢，他们是想夺取总会的权利，但再出一个鱼承世般的人物，甚至更强的，只怕那些北方的大佬也不会愿意看到呢。要不然，雍博文横扫吉省术法界之后，为什么不趁热召开北方法师集会，直接把自己继承鱼承世位置这事情敲定下来，而是放手来总会？不过是想借着踩总会来塑造他的强硬形象，以利用他整合北方术法界罢了！”
　　“我明白了！”
　　站在白老大左首椅旁的是个红发的女孩儿，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嘴唇眼圈都抹得乌黑，耳朵上挂了两个大大的翠绿宝石样的耳环，那耳环当中隐隐有水流动，若是仔细看，还会发现那水中竟有游鱼，细细小小的，闪着五彩光芒。
　　红发女孩儿举手欢呼，似乎对猜到了白老大的打算而感到高兴。
　　“老大，你一定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这姓雍的不让人的霸道形象敲定了，这样北方那帮子家伙肯定不会愿意让这样一个角色登上鱼承世原先的位置……”
　　“不要自作聪明了，像你这样的妞儿，扭屁股抖奶的卖骚就行了，不要装出自己有脑子的样子！”
　　白老大如此说，那红发女孩儿却也不生气，只是娇嗔地叫了一声“老大”，甩手扭腰，真的扭起屁股抖起奶来，她上身穿着件露出雪白肚脐的半截T恤，长度只堪堪遮胸部，被双峰顶着下方空虚，这么一抖，波涛起伏，还有小半雪乳自T恤下方露出来，真真是诱人无比。
　　白老大却是扫都不扫她一眼，道：“别忘了，我说的是捧得越高，摔得越惨！现在把他捧起来，就是为了要把他踩到泥里去！本来我是不打算直接出手的，但他既然不肯认我第一个计划的招，还想挣扎一下，那我就亲自赏他个教训！晚宴的时候，我会向他挑战，当着众人的面，将他击败，还要好好的羞辱他一下，让他颜面扫地！嘿嘿，史上最年轻的大天师，就让我来结束他这将近一年以来的风光，让大家都看看，他终究也不过是个鱼承世捧起来的没用傀儡罢了！”


第八十九章 网络战场
　　自打雍博文在鱼承世死后初次露面，便以强横无比的姿态横扫春城术法界，强压力碾压一切反对者后，关于雍博文不过是鱼承世捧起来的傀儡这种说法便悄然不见了。
　　至少在公开场合已经没有人再大模大样的如此说了。
　　不过白老大现在不仅说了，而且充满了对雍博文的不屑，说到要当众挑并击败雍博文的时候，那满身的自信呼之欲出，简直好像已经获胜般。
　　站在周围的一众年轻男女纷纷喝彩，没有人质疑白老大是不是真有那个能力击败头顶着史上最年轻大天师光环的雍博文。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白老大就是无所不能的代表，无论是他自己的能力，还是他背后强大的靠山，都是那般的不可战胜，这一点已经在过往无数次被证明过，而用自身的凄惨来证明这一点的人，无论是来自地方实力派家的二代三代，还是来自总会大佬家的二代三代，别管在自家地头上有多风光霸道，到了总会，到了白老大的地头上，无不折戟沉沙，成为白老大不可战胜这一名头的悲剧注脚。
　　只是，在他们欢呼喝彩的时候，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尽管是靠着鱼承世的扶持才成功上位的，但雍博文并不是什么二代，如今也没有什么靠山，而是他本身就不知多少人坚不可摧的强大靠山。
　　白老大轻描淡写地给雍大天师必将到来的结局下了定论，迎得了周围小弟的一片欢呼喝彩，神情却没有丝毫浮躁满足，依旧沉静无比，继续向着正在进行操作的一众手下发令，“继续将贴子扩散出去，我的要求很简单，把这件事情在未来六个小时内以最大程度发酵，让全国术法界都知道，都看到，我要网络上的所有声音都是针对雍博文的谴责！任何不和谐的贴子都要在第一时间消失！”
　　更多的信息随着命令的下达向外传送出去。
　　不仅总会论坛的控制权在他们的手中，可以保证总会论坛的风向始终统一向着有利的方向发展，而且诸多地方论坛的管理者也与他们这支力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消打个招呼，便可以保证白老大的意图迅速而坚决的贯彻下去，至于如吉省法师协会官网论坛这般少数无法控制的地方，也就无所谓了，在举国声讨的大潮中，这种为自己人说话的地方论坛向来是无人理会的。
　　任何质疑的贴子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删除；任何敢于发出反对声音的ID都会在第一时间被禁言；整个术法界网络的风向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对雍博文的指责与声讨，对事实的重复认定与旁证！
　　海量的转载贴子迅速将这不过是件入门小事的突发事件炒到了最热的程度。
　　形势一片大好，众品铄金，积毁销骨，谎言重复一万遍就会变成事实！
　　不等到晚宴的时候，雍博文就会声名扫地，网络的声音从来就不是孤独的，或许他与实现有一定差距，但却绝对是与现实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对于术法界而言，这绝对是不容置疑的真理，近乎百分之九十九的法师都会上网，他们上网的第一站往往都是本地或是总会的官网和论坛！
　　胜券在握了！
　　白老大却微微叹了口气，很是寂寞的道：“真是盛名之下难附其实啊，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获胜，真是没有成就感……”
　　周围一众小弟见老大突然大发装B之兴致，哪还敢不上去凑趣，纷纷酝酿了一下肚子的词句，正待上前狗腿一翻，却忽听下方一个操作者突然轻咦了一声，道：“山南论坛出现一个辟谣的贴子，怎么一直没有删掉！”几乎紧接着，旁边的另一人道：“剑北论坛也出现了辟谣贴子，管理员还给飘红加精加亮了……”
　　突如其来的转折就在这两声惊异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来了。
　　大量附有总会监控录像的辟谣贴子出现在各个地方论坛上，几乎占领了所有版块，而且在短短数分钟内就都得到了大量的回贴，这些回贴还不都是言之无物的公式化贴子，而是有内容有态度，远非白老大手下水军所发贴子的简单干枯所能比拟，虽然其间也有少量质疑的，但多数都还是表现出来对这个贴子及其所附带的视频的相信！
　　更离谱的是，原本砍贴绝不手软的各地方论坛的管理员，在这些贴子出现后，居然同时不再做为，甚至还有倒戈一击将这些辟谣贴子加精置顶的！
　　白老大这边的操作人员迅速联系各地方论坛的管理员，但得到的回馈消息却是无一例外的表示他们的论坛遭到入侵，他们已经失去了管理权限，根本无法对论坛内容进行操作！目前唯一的办法只有物理断线，然后重新夺回失去的管理权限！
　　只是这些在论坛上手握生杀大权的管理人员若是放到各家网站的现实环境中，却往往只不过是个唯命是众的小兵角色，没有物理断线的权限，只能以监管者的身份将发现的异常向上汇报，并提出合理化建议，但这就需要时间了。在此之前，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态向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当白老大因为这个消息而颇感震怒的时候，下面的人却发现总会也出现了相应的辟谣贴子，不出现则已，一出现便是如山似海般蜂拥而至，相关贴子将论坛主要版面的前几页统统占得满满，简直就是在进行一场毫不留情的屠版！
　　白痴都能一眼看出来这是雍博文在进行反击了！
　　总会的管理员们使出全付工夫对付这些蜂拥而至的贴子，不停地删不停的删，直到他们发现自己失去了删贴封号的权利，不停被提示没有相关权限，最后被自动踢出了论坛。等到他们再努力往回登陆的时候，却被系统告知已经找不到相关ID了！他们的注册ID被按着UID的大小一排排的被砍了下去，甚至连相关小号都没有放过，妥妥的诛连了！


第九十章 魏荣的反击
　　“总会官网论坛管理权限到手！”
　　坐在魏荣左首的公司程序员举起手，大声宣布最新的战果。
　　这是公司在经过张晶晶一翻折腾改组后建成的核心机房，负责公司数据方面的维护与管理，包括公司网站、网络传输、信息监控等等，可以说是公司最重要的部门之一，雍博文出行时的各方面监控信息便是由此处提供的技术支持与全面归纳。
　　这个部门的老大就是魏荣，当年找不到工作而饿到晕倒路边的魏宅男如今已经俨然是一个成功的宅男了，月入数万，手底下上百号员工，往外一走人人皆称魏经理而不名，尽管他到如今也是个连半点法术也一窍不通的纯粹非法师人员，但往法师协会这种地方一走，再高级的法师见了面也得给他陪个笑脸才敢打招呼。
　　魏大经理知恩图报，牢记自己如今的一切都来自于那个晕倒的正午后雍博文所给予的工作机会，因此无论何时何地，屁股都牢牢坐在雍大天师这一边，是雍博文最坚定和可靠的支持者。
　　一得了雍博文的命令，魏大经理立刻在本部门内全体动员，能放下的工作统统放下，在第一时间内就集结了八九十号人，统一开始了在网络舆论层面的反攻。
　　鉴于总会论坛过于醒目，又是目前舆论聚集的焦点地带，魏荣并没有首行对总会论坛发动攻击，而是采取了农村包围城市的传统战术，先对那些防护薄弱人手较少的地方论坛发起攻击。
　　在手底下最先聚起来的这部分员工开展攻击的时候，魏荣通过艾莉芸协调，召开了一次经理层的短暂视频会议，在会上简单地通报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形势，郑重向公司其他各部门发出了请求支援。
　　众人一听自家老板中计被黑，都是怒不可遏，对魏荣的请求都是尽本部门最大努力进行支援。
　　网络舆论战最必不可缺少的就是大量人手组成的水军，只有足够多的水军才能形成规模效应，以海量的信息将敌人淹没，形成足够强的规模优势并最终促成质量优势。
　　整个地狱殖民公司都在视频会议后动员起来，不论人鬼妖魔，但凡公司成员，只要懂电脑的，不是手头有十万火急脱不开身的，统统由魏荣统一调配。
　　这个由雍博文一手建造起来的公司，目前正处在最朝气蓬勃的发展扩张期，行动力、凝聚力之强无与伦比。
　　当第一个地方论坛被成功攻陷的时候，魏荣手下已经有了近三千水军，足够应对在地方论坛上的攻势了。
　　但魏荣自然不会在抢占诸多地方论坛后就心满意足，虽然雍博文给他的命令是至少要在舆论量上做到势均力敌，但魏宅男在网络信息这一块向来自视甚高，以往公司对外作战都是真枪实弹的打打杀杀，他这个网络技术部最多也就能做到后勤支持，从来没有机会亲上一线作战，如今破天荒的得到了首战之机，魏宅男琢磨着怎么说也得来个首战用我用我必胜才对得起雍大老板的知遇之恩和如今的丰厚待遇。
　　要是只弄个平分秋色的结果，怎么能显得出魏大经理的手段来？
　　当海量的辟谣真相贴在各地方论坛蜂拥而现的时候，魏荣亲自带领一个攻坚小组，于无声无息间拿下了总会网站的控制权，不仅仅是论坛的控制权，而是整个网站的控制权！
　　采集了足够的相关信息后，并开始反追索发贴人信息后，魏荣方才允许水军对总会论坛发起进攻。
　　各论坛在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纷纷采取措施想要拿回论坛的控制权，在上面批准之前，他们没有物理断网的权力，暂时只能从网络技术层面上想办法，只是面对魏荣这种纯粹的高手，这些管理论坛的法师只能算是门外汉，一时半会哪能拿得回权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论坛的舆论导向变得有利于雍博文。
　　但谁都清楚，真正的绝杀之战绝不会在这些地方论坛上，而是在总会论坛上。
　　只是针对总会论坛的攻击来得是如此猛烈，以至于谁还都没有反应过来，各种辟谣贴、真相贴、酱油贴就已经铺满了总会论坛相关区域的首页。
　　水军发贴的同时，魏荣亲自指挥攻坚小组在网站上大开杀戒，不分青红皂白地按着总会论坛的UID大小顺序排排砍下去，杀得整个论坛尸横遍野，随便打开个贴子都能看到大量ID鼻子底下挂着的灰色小字，“此用户相关信息已经删除！”
　　水贴发至正酣，大量的信息开始收集到魏荣手，魏荣简单审阅之后，立刻下达了总攻击的命令。
　　这第一击，是针对最初那个贴子的发贴人发出的。
　　魏荣直接暴出了发贴人的姓名、门派、性别、爱好、电话号码，有哪些劣迹，做过何种不法之事，在摆出大量的事实后，干脆利索地置疑这样一个人是不是值得信赖。
　　发贴者是白老大的一个小弟，名唤王雀的，也是个小小的法二代，有钱有势，算得上是总会有名的纨绔子弟之一，平时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儿，原本也是个蓝徽法师，而且在家族的安排下正准备冲击红徽，打破由陆飞保持的史上最轻红徽会员纪录，只是自己不争气，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居然合了几个平时玩得来的哥们迷奸了来总会办事的外地女法师，结果不仅红徽没拿到，还关了好几年，险险没有那女法师的门派给干掉。
　　这样一个臭屁也算昭著的家伙，突然一脸正气凛然起来，说出来的话能多大的可信性？
　　魏荣干脆利索的将王雀的全部信息都在论坛上暴了起来，登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识得王雀的法师可不在少数，尤其是总会这一亩三分地上，这个全靠着老爹才最终脱罪的纨绔子弟更是有名的角色，欺男霸女什么的基本就是他的日常生活主要内容，平时也不见他有什么正义感这种比较奢侈的东西，突然间就热心起来，而且还摇旗呐喊，又是正义又是公平的，与平时表现全完就是两个人一样，任谁心下都是会对他发贴的内容犯嘀咕。


第九十一章 不如
　　在这个暴料贴之下，便是海量的水军开始对王雀进行指责斥骂，回贴里在短短十几分钟内达了上万条，瞎子都能看出这是水军在洗地，而且洗得明目张胆，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第二击紧接而至。
　　在那个所谓的真相贴下凡是回复自己在现场的ID的个人资料全都被爆了出来，每个人的姓名出身这都是只是最基本的，更离谱的是，直接爆出了对方目前所在的位置和监控摄像拍下的相关照片，以有力的事实对他们的谎言进了拆穿。
　　这简直就是狠狠一巴掌打在了脸上！
　　这么大规模的动作，这么强大信息暴料，白痴都能猜到这是雍博文发起的反击，这反击来得果断狠决，气势汹汹，嚣张无比！
　　可是对于所有不明真相的围观者而言，却没有人对这种凶猛且无下限的反击产生太大的反感，原因很简单，雍博文的反击全是以事实做干货，有图有视频有真相，比起最初那个所谓的真相贴来说，真实得不是十倍八倍，而是千倍百倍，但凡有分辨力的人看完了贴子，都会得出雍博文这方说的才是事实的结论，而对于那些分辨力稍弱的或是干脆就不愿意动脑子的人来说，那就更简单了，海量的水军洗地，直接就足够扭转他们因为最初的那贴子而产生的印象了。
　　当然，这些只是对于那些级别较低，没人没势，得不到内部消息的法师来说的。
　　对于某些可以掌握内情，或者关注重点根本就不在这场冲突本身的大人物来说，雍博文干脆果断的反击，证实了他一贯的行事作风，让有心的旁观者真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人人都知道雍博文不是好欺负的，但却没有想到他是这般的不好欺负。
　　大量的信息还在不停地爆着，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魏荣便超额完成了雍博文给予的任务。
　　而对于及时在网络上旁观了这场风暴的酱油众而言，最大的惊喜莫过于这事件的一百八十度大转折与情势发展的飞流疾下了。
　　大家都是混网络的，大多数网络爆料在发展一段时间后，往往都会出现一个惊人的转折，但却从未有这般的神转折，转折的角度超大也就算了，关键是这时间着实是太短了，创下了网络时间转折时间最短的新纪录，这让最初的爆料看起来完全成了一场闹剧，也有阴谋论者在看完事件发展之后，很是怀疑这根本就是雍博文自导自演的一场炒作，为的就是进一步打响他的名声，塑造他刚强不可侵犯的嚣张形象。
　　“雍博文比起鱼承世，终究还是差了一点啊！”
　　看着电脑屏幕的舒香真微微叹了口气，却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觉得他表现得很好啊，换成鱼主席大概也不会做得比他更好了。”
　　站在一旁的陆飞对于舒香真的说法有些不解，在他看来雍博文在这件事情上的反应绝对称得上是凌厉干脆，表现相当出色，自衬换了自己也不见得会做得更好了，当然这种比较只能放在心里，说出来的自然是与鱼承世的比较了。
　　说老实话，陆飞现在对于雍博文的感官比较复杂。
　　两人的接触并不是很多，仅仅在春城期间见了那么几面，陆飞因着鱼承世想放弃自己转而力捧雍博文而不忿，跑去挑战雍博文，但这位新晋的雍大天师的表现委实是太不要脸了，不敢应战也就算，还很大声的乱喊救命，把整层的客人都惊动了，害得他也被人当成耍把戏的猴子给好一通围观。
　　陆飞由是认为雍博文不过是个胆小无能的虚有其表之徒，对于鱼承世的瞎眼做法更是不满，觉得鱼承世终究还是对他出身南方派系心怀顾忌，宁可力捧一个本地的废柴，也不愿意把他这个来自南方系的精英天才捧上位，若不是舒香真在幕后做一连串的交易，陆飞很快疑自己的最终结局会不会是被鱼承世给一脚踢开淘汰出局，幸好鱼承世死了。
　　说老实话，听到鱼承世的死讯传来，陆飞的第一感觉居然是如释重负，就差喊一声死得好了，当然了这种情绪他是绝对不敢在舒香真面前表现出来的。
　　舒香真是个重情谊的人，最讨厌的就是凉薄之辈，所以陆飞一直小心翼翼地让自己表现成舒香真所期望的那个样子。
　　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机会得到舒香真这种角色的支持的，更何况舒香真身后还有那个行动力超强的秘密联盟。
　　陆飞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也十分清楚，自己年纪轻轻能够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最大的支持正是来自于舒香真，如果仅靠门派安排支持的话，如今的他大概充其量也就是岭南地方协会的副会长之流，或是总会的一名稍有些小权利的工作人员罢了。
　　陆飞认为没了鱼承世的支持，雍博文将再也不会有什么上升的机会了，甚至连那个大天师的帽子能不能戴住都成问题，但事实证明无论是他还是舒香真都看错了，就像很多人看错了一样，雍博文的接下来的一连串动作委实让陆飞看得目瞪口呆，而舒香真冒出来的那句“老鱼看人还真是有两把刷子，我不如他”，更是让陆飞倍感压力，舒香真承认眼力不如鱼承世，那不就是等于是在说他陆飞不如雍博文吗？
　　开玩笑，我哪点不如他了，我们还没有单挑过呢！
　　陆飞由是愤愤，却是不敢流露丝毫，就好像现在，尽管舒香真的评价已经出来了，他却也只能表现得心胸开阔般赞扬雍博文处置事件的果决强横。
　　“若是鱼承世的话，哪个敢这般编排他的谎话，根本就不会有现在这档子事了。”舒香真摇了摇头，却又失笑道：“我想什么呢，鱼承世那是多久的积威，雍博文才窜起来多久，日子还久着呢，只是他这次的总会之行大约还会有些小小波折，对他却未必不是好事！等回去之后，北方法师新的联盟大约就会以他为核心重新建立起来了吧！”


第九十二章 教训
　　听到舒香真这句话，陆飞微不可察的撇了下嘴。
　　重新建立以雍博文为核心的北方法师联盟？
　　这评价也未免太高了些。
　　姓雍的那个家伙真有那个本事吗？
　　当年鱼承世可也花了十几年的工夫才初步建成了这个联盟，就算雍博文有鱼承世先前打下的基础，自己又能点能力，至少也得一年半载才能实现吧，北方的那些法师要真是那么好相与，随随便便冒出来个什么家伙都能领导的话，就不会闹闹哄哄折腾了几十年了。
　　陆飞觉得舒香真似乎对雍博文颇为看好的样子，寥寥几次的评价也都是相当高。这让陆飞更隐隐感到了威胁。
　　完全搞不懂舒香真从哪个角度对雍博文能有那么好的观感，由此而产生那么高的评价，难道就凭着网络流传的那些视频和雍博文殖民地狱的成绩不成？
　　若不是自己是舒香真最开始就选定的培养人选的话，说不定她真的会放弃自己转而像鱼承世要求的那样全力支持雍博文吧。
　　那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要是有鱼承世的那般支持，现在我也能是总会副理事长了，而且绝对是手握实权的副理事长，怎么可能像他那般只不过是冠个名誉称号，走到大门口都会有阿猫阿狗出来找麻烦。
　　“不要以为我是在说笑！”舒香真明明头也没回，却好像看到了陆飞在撇嘴，“北方法师虽然派系林立矛盾重重，但主要势力都因着鱼承世的术法物品制造公司的相关产业而结成了一个相当牢固的利益共同体，这才是鱼承世立足北方的根基。这半年来的混乱，主要是因为鱼承世留下的遗产无主，鱼纯冰又明显没有足够的能力来完全继承，所以有心的人都想试着争一争，可是雍博文一站出来，以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能力和气魄，这个问题也就基本不存在了，等他再放出殖民公司的部分利益来收买人心，那就彻底尘埃落定了。以他之前一连串的股权资本操作手段来看，他绝对有能力利用手头这两颗摇钱树，重新打造一个更加庞大也更加坚固的处益共同体！”
　　舒香真顿了顿，回头看了看神情依然有些不以为然的陆飞，语重心长地道：“知道你哪里不如雍博文吗？”
　　怎么又转到我这里了！
　　陆飞觉得有些不耐烦，自打雍博文崛起，舒香真便总是拿他和雍博文来进行比较，这让陆飞真是烦不胜烦，但却不敢露出丝毫不耐，认真地想了想方才回答：“我的级别不如他，财富也不如他。”这两点还是勉强找出来了，就陆飞自己而言，真就想不出自己哪里不如雍博文，或许唯一的不如就是背后的支持者不够强力吧。当然这种找死的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你根本就没有正视过雍博文！”舒香真摇了摇头，“你不如他的最大之处，就在于他肯耐下性子经营根基，而你太过重名重位，却忽视了最根本的基础！这里也有我的错，当初太过急于把你捧起来了……”其实舒香真有句话没有说，她之所以急于捧起陆飞，根本原因在于因为自家师傅处于随时可能飞升成仙的状态，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法师协会里呆的时间可能不会太长了，一直以来经营下来的势力急需一个接班人来掌管，可事实却是自家师傅虽然境界早到，而且仙界都偷渡过几次了，却丝毫没有正式飞升的打算，她就这样年复一年地在总会这边耽搁了下来，要是早知如此的话，她对陆飞的培养也就不会那般急躁了。
　　“你现在虽然看似风光，但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自己足够坚强的根基，若是没了门派支持，没了我这边的支持，仅靠你自己便再没有可用的足够强的力量，在培养人这上面，我不如鱼承世啊！”
　　舒香真有些感慨，想着那个已经逝去的鱼胖子，其实想说的却是自己的眼光终究是不如师傅的，当初自家师傅只见过雍博文一面，便觉得他比陆飞可堪造就，自己当时还以为师傅是出于偏见，现在却看出师傅的眼光来了。
　　在失去了鱼承世的支持后，雍博文不但没有就此泯于众然，反而一飞冲天，先前默默经营的力量都在最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而反观陆飞，虽然人前风光无比，但却毫无根基，真要失去自己这面的支持，想凭他本人的力量再上层楼，那是千难万难了。
　　“雍博文能够站到现在的位置自有其机遇，我将来绝不会比他差的。”陆飞实在见不得舒香真贬完他又贬自己，自信满满地给舒香真打气，“舒姨，你放心，我绝不会给你丢脸！”舒香真与陆飞有些亲戚关系，还比较近的那种，这也是舒香真会选择陆飞的一个原因。
　　“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舒香真微微点头，挥手示意陆飞可以离开了。
　　陆飞转身走到门口，正待拉门，却忽听舒香真道：“听说你最近跟白令海走得比较近，跟他们打交道还是要小心些，我们跟他们终归不是一路的！有些事情，他可以做，你不能做！”陆飞动作便是一僵，但听舒香真语气似乎无异样，便道：“舒姨放心，我心里有数，只是既然在总会这边，总归要跟白令海那些人打交道的，不好搞得太僵了。”说完见舒香真没有反应，又说了一句，“舒姨，我走了。”拉开门走出房间，沿着走廊慢慢向前，脚步平稳，不急不徐，如此一直进了电梯，四下无人，方才长长舒了口气，只觉背上凉津津的，竟是汗透衣衫。
　　真是该死，她怎么知道我和白令海打交道的事情？她知道多少了？应该不知道太多吧！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还会如此心平气和的跟我说这些话！
　　陆飞心里有些发虚，对于舒香真手头掌握的力量，他一直不太清楚，很怀疑舒香真手下有他所不知道的一张情报网，只是他与白令海的交易仅是两人间的事情，出一口入一耳，绝无第三方，就算知道他和白令海有联系，也不会清楚他们之间实际上的事情吧！


第九十三章 白令海
　　虽然太乙上清派是岭南门派，而且跟大联盟丁家有些沾亲，但从太乙上清派的立场而言，却从未认同过大联盟的作法，只不过限于所处位置和与丁家的关系，太乙上清派也不可能真大义到不顾自身安全的跑去参加同信会。
　　百年大战时，太乙上清派闭派自守，任何一方均不参与，但门下弟子多有参加对抗教廷和巫师公会远征战军之战。
　　自法师协会建立以后，太乙上清派虽然借力于自身南方派系的定位在协会之中获取了相当的好处，但却一直游离于真正的权力核心之外，这与他们的定位和一向的行事不无关系，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身为岭南大派却连扶植个亲传弟子都困难重重的主要原因，当然了，若非如此，也就轮不到舒香真连扶持陆飞了。
　　正是因为太乙上清派的自我定位和行事风格，舒香真才最终选择了陆飞为扶持对象和继承人，这是陆飞能够依靠舒香真在总会站稳脚根的根本所在。
　　不管对舒香真的评价多么不认同，不管对雍博文多么不以为然，但至少有一件事情，陆飞却是不得不承认的。那就是他缺少足够坚实的根基，那一系列华丽的战绩与丰富的任职经验，只能锦上添花，但却无法为了奠定足够坚实的基础，他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原因也不是这些，而来自舒香真的坚定支持，正是舒香真在最关键的时刻也没有放弃他转而支持雍博文，才有了他成为最年轻的总会执行理事，而且还是排位靠前的实权角色。而雍博文虽然在总会没有实权，但却根基稳因，已经隐隐然是一方霸主之气，没了鱼承世，单凭自己也能稳稳站住了。
　　也正因为如此，舒香真的看法对于陆飞至关重要，就算是不清楚他与白令海的交易内幕，仅仅是对于他与白令海有交往而不满，也足以让陆飞落入万丈深渊，再也无法翻身。
　　白家，那可是当年大联盟的核心家族之一，丁家的铁杆盟友。
　　百年大战后期，大联盟惨败，以丁家为首的诸家族远走海外，白家却因为有子弟提前做了世俗政治方面的投机而留下来，老老实实地做了缩头乌龟，便是在历次运动中也没有受到任何冲击，直熬到了丁家重新派人回国牵头建立法师协会，这才再次抖了起来，紧紧跟随丁家的脚步，一度成为法师协会的绝对权力核心之一，及至后来丁家势力在国内声讨中黯然退出，白家势力虽有稍落，但格局已成，至目前为止，仍是法师协会内最有权势的家族势力之一，诸多子弟占据要害职位，如今的主席苏涣章便是白家的女婿，也多亏了白家的力挺才最终上位成为国内术法界第一人。
　　舒香真对白家感观极恶，不仅是因为他们在百年大战中曾参加过大联盟，更是因为白家至今仍是法师协会内亲外亲西势力的代表与领头者，与诸多海外术法势力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密切联系。
　　白令海，是白家年轻一代的嫡系弟子，内定的权力继承者，苏涣章妻子的外甥，号称总会纨绔二代第一人，欧陆黑乌鸦联盟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在国外就读期间，极为活跃，与至今不敢归国的诸多外逃大联盟家族均有联系，尤其是与大联盟之首的丁家来往密切，回国之后，言必称欧陆，满满的海龟派头，只是喜好游乐，对于做正事毫无兴趣，未在协会内担当任何职务，平素里只是领着一众纨绔们胡闹，被一众纨绔们尊称为“白老大”，行事看起来是个十足的败家仔，但陆飞却知道那只不过是他掩盖的伪装罢了，以前陆飞不知道，但经过这次交易之后，陆飞知道了，却也让陆飞的心思活泛火热起来。
　　仅仅依靠舒香真能不能走到最后，走上那个至高位置且不说，关键是只依靠舒香真未免不够安全，整日里看舒香真的脸色，也委实有些憋屈，若是能另找靠山，多一重保障，至少腰板能挺得真些，实在不行也不用再委屈自己去附合舒香真那些死硬且不合时宜的看法了。
　　可万没想到，他这边才稍稍一动，舒香真就听到了风声。
　　这个时候必须要冷静，绝不能慌张而自露马脚。
　　陆飞定了定神，扯了扯已被冷汗湿透背心的衣衫，待电梯停稳时，已经重新变得如往常一般了。
　　这些场外的插曲背景，雍博文自是没有那个本事知道，但他至少已经知道谁在算计自己了。
　　白令海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雍博文的耳中。
　　魏荣的水军尚未展开完全攻势前，就已经先把那些在论坛上冲锋陷阵的ID给扒出了真身，并且在第一时间发到了雍博文的电脑上。
　　都是些背景如余亲亮一般的二代纨绔。
　　常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纨绔们也有自己的帮派圈子，而这些被扒出来的便是平素都在一起厮混的角色，而他们这个圈子的核心就是有总会第一纨绔二代之称的白令海，人称白老大者。
　　这些内容自不是单靠魏荣能够查到的，但雍博文既然已经完全掌握了吉省术法界，单是春城法师协会便有专门的情报分析部门，这些事情都是很简单就能搞清楚的，魏荣向春城法师协会发了协查通告。本来按正常意义上来说，各地法师协会是各门派、各法师所开办公司的主管部门，可在如今的春城，却是颠倒了个个，殖民公司大有凌架法师协会之上的意思，虽然目前还不是那么明显，但魏荣一个协会下属备案公司的部门经理，而且本身连法师都不是，简单一个电话通告协查，连个书面申请都没有，做为协会主席的顾西江便立刻全力以赴配合，亲自督促调查，在最短时间内就拿出了足够翔实的相关情报，那态度简直就像魏经理门下杂兵一般殷勤。
　　“白令海！”
　　当雍博文端着平板，看着发来的相关资料，脱口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人已经身处在总会事先为他准备好的宾馆房间里了。


第九十四章 事件处理中
　　网络与现实息息相关，但网络不能完全代表现实，也很少能与现实同步。
　　网上双方水军战得正欢，可现实里的事情却已经开始平息处置。
　　围观者虽众，但多是看热闹打酱油的，虽然貌似北方来的土霸王穷凶极恶，横行不法，但人家再怎么说也是紫徽会员，有背景有实力身边还有一众一看就很能打的保镖打手，想抱打不平的，也得先惦量惦量自己有几分几两，要不然上去了只能是落得个跟那倒霉催的家伙一般被打成猪头的下场。
　　事件发生地离总会大门口不是很远，地处数个业务办公楼之间，往来人员颇多，这样聚了一大帮人，实在是有碍观瞻，就算是白老大一帮人利用关系阻止了安保人员出场的时候，却不可能不让他们出场，拖拖拉拉是工作效率问题，看着事情不出动管理，那是工作态度问题，在这种一众大佬眼皮底下工作，你效率有问题靠着背景或许能扛过去，工作态度有问题，却等于是把发难借口直接塞给那些对着相关位置眼红的家伙。
　　姗姗来迟的安保人员到场了足有百多个，一出现就立刻控制现场，驱赶那些围观法师，虽然也有几个人在口头上表示了不满，但在行动上却还是乖乖服众，迅速离场。大家都是在总会混的，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来的安保非常重视这件事情，要么就是有大佬下了指示，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出动这么多人，除了驱赶围观酱油众外，或许还抱着要是万一雍博文拒不接受调解管理的话，就要靠实力硬压下去的打算。
　　带队的是个绿徽法师，态度甚是客气，上来先自我介绍，是总会安保工作部的副部长，姓黎名志杰，主管总会区域内治安工作，然后先是就自己的姗姗来迟道歉，接下来很客气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事儿自是不用雍大天师亲自出面接待的，况且现在雍大天师正忙着上网刷评看贴子，检查魏荣工作进展，也没工夫答理黎志杰。
　　潘汉易以雍大天师个人助理的身份来应对黎志杰。
　　这可是个相当了不得的身份，尤其是对于紫徽这种扔出来一个都是一方霸主的角色来说，个人助理在很多时候往往就是其代表，非亲信人士不能任用，不过呢，潘汉易工作位置的全称是安全助理，跟个人助理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只是黎志杰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所以一听这位满身凶气的独臂法师是雍博文的助理，立刻肃然起敬，应对也加了几分小心，他不是余新亮、章枫这种有靠山有圈子的二代，虽然小些背景，但对于大人物而言却是根本算不得什么，大约随便伸个手指头就能把他和他的背景一并碾得粉碎。
　　卷入这件事情对于黎志杰而言委实是身不由己，对于地方上来说，他怎么也算得上是总会的实权大人物之一，但对于总会那些真正的大人物而言，他也只不过是个跑腿打杂的小角色罢了，上面打了招呼让他缓一缓，他哪敢不缓一缓，只好多磨蹭了些时间，琢磨着这种事情，想来另一方面也不会在意他出现的早晚，只要不惹出大乱子来，怎么都好说。
　　总会遍地摄像头，发生的事情全都在黎志杰的监控下，直到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他生怕万一有忍不住上去动手的生出大乱子，只好硬着头皮带队出来善后，就这还担心打招呼让缓缓的那位会不会因为他缓的时间不够长而不满意呢。或许那位的目的就是为了惹出大乱子，可这种责任他黎志杰这种角色的小胳膊小腿，实在是担不起啊！
　　潘汉易简单地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然后郑重声明，这是对雍博文大天师、副理事长的严重挑衅，如果因此影响到大天师的声誉，总会方面需要承担一切责任，并且要做出解释！
　　黎志杰汗都下来了，他只是安保副部长，哪管得了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情，只好陪笑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管不到这种事情，是不是请他们到安保部门稍坐一下，他请相关部门来协调处理，站在这大道上总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潘汉易向雍博文简单请示了一下后，便派了一小队人带着那做了手脚的法力车、被打成猪头的余新亮还有一直保持沉默的方文镜随着黎志杰回安保部，至于雍博文等人则自行前往下榻酒店，方文镜虽然被捉了，但他身边还跟有工作人员，带路这种小事还是能做的，反正酒店房间等事情方文镜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把人带过去也就是了。
　　出了这种事情，在潘汉易看来，无疑是总会方面对雍博文的恶意表现，结合先前路上遇袭的事件，越发让潘汉易觉得这总会着实是个凶险之地，很不想让雍博文还在总会里住。大上海那么多高级酒店宾馆，哪里住不得？
　　只是雍博文却否决了潘汉易这个提议，还是坚持住在总会园区的酒店。这是一种态度的表现，这个时候如果立刻调头就走甚至都不给总会方面解释的机会，那也太咄咄逼人了。
　　在这种事情上，雍博文希望就事论事，不惹事，可也不能被人欺到头上，但绝不就题发挥，把事情搞大。
　　从总体上来说，雍博文这次来总会的目的是抱着合作而非对抗态度而来的，既然在法师协会这个体制内混了，再横行霸道也得按着一定规矩来，总不能妄想着独立于协会自起炉灶吧，那样的话也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酒店方面虽然也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同黎志杰的态度是一样的，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毛贼能不参与就不参与，能不搅合就不搅合，这种情况可不是站队表忠心的好时机，雍博文就算是外来客，那也上紫徽大天师，头上还有总会副理事长的头衔，就算在这场斗争里失败了，也是他们这些小角色无法比拟的庞然大物。
　　酒店经理亲自到门口迎接，周到的为雍博文安排一应事务，直到把雍大天师侍候得心满意足，甚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他可以离开的时候，他还又停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任何不周到之处才离开。


第九十五章 世仇
　　雍博文来之前虽然对总会方面的情况下了一翻工夫了解，但也仅限于一干在职大佬，对于如白令海这般的二代的情况并不是很清楚。
　　虽然有了魏荣提供的背景资料，但对于白令海这个人而言，形象依旧是模糊的。
　　敢于在他这个紫徽第一次登门时大搞陷阱，雍博文不认为他会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胆大包天的二世祖，也不认为这次的事件是单纯的一起恶作剧似的陷害。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关键的问题还是要搞清楚这个白令海的平素为人行事，方才能据此推测出他这么做的目的。
　　雍博文自认自己与这个白令海往日无冤仇，也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如果仅仅是看不顺眼为理由的，很显然是说不通的。
　　琢磨了片刻，雍博文拿起电话想打给鱼纯冰，同样是二代，鱼纯冰也在总会这边混过一段时间，或许能了解情况，但他只拨了一个号，就觉得鱼纯冰对于白令海应该不怎么了解，且不说当年鱼纯冰在总会的时候，鱼承世并不是很得意，那些眼高于顶的二代们不会接纳她进入自己的圈子，更主要的是，白令海的履历表明他多年在外留学，前几年才回国，这段时间正是人的性格习惯变化最大的阶段，就算是当年鱼纯冰接触过白令海，也不可能知道现在的白令海是什么样的人。
　　犹豫了一下，雍博文重新拨打了一个号码。
　　这回打给的却是水乐月。
　　尽管家庭出身并不显赫，但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师傅，水乐月也算得上是二代一位，水音宫距离总会如此近，而且为了培养水乐月，叶静波经常安排她代表自己参加总会的各种会议，并全权处理相应事务，长年呆在总会这边，想来对总会这些二代能有一定的了解。
　　袭击事件发生后，水音宫全体动员，在江浙两省搞拉网式排查，以排除隐患，水乐月便留下来协助叶静波处理相关事宜，没能与雍博文一起来总会。
　　接到雍博文的电话，水乐月有些意外，又显得有些高兴，两人即是协会同事，又有秘密同盟，再经过妖魔袭击一战，也算是上同生共死的战友，这关系已经比普通的协会同事要秘切多了。
　　虽然主要精力放在处置善后事宜上，但雍博文进门事件搞出若大的风波，水乐月也是一直关注，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想着打电话问问雍博文的情况，但又觉得自己这么做似乎有些太过急切，也不知雍博文会怎么想她，便按住性子没有问，却把这段时间大半工夫都放在了刷新网页上，直到看到明显是雍博文这方的水军大举反攻，才稍稍放心，对于雍博文果断的处置和其下面超强的行动能力相当佩服。
　　在网上混，大家都知道水军这种东西，发动网络舆论战是切实不可缺少的，只要有图有视频有真相，利用水军传播推广，大家也都不会太在意，看了两方的东西自己去思考分辨也就是了。
　　只是雍博文手下还有如此强悍的水军还是有些超出水乐月的意料，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这位大天师做不到的呢。
　　接了电话，水乐月便先问雍博文事情的状况，这可是她早就想问了，既然雍博文主动打电话过来，那机会再好不过了，问一问，既显得关心，又不会表现得太过操切。
　　雍博文简单地讲了一遍后，便向水乐月询问白令海这个人。
　　水乐月听说是白令海在背景操纵这件事情，不由得有些诧异，“白令海这个人是典型的二世祖，听说当初送他出国，也是因为他在国内惹了事，不好收拾，只能送到国外暂时避避风头，在国外这些年也不消停，学就不会好好上，平时混迹各种声色场所，花天酒地过日子，让校方很不满意，也亏得他家里在外面有关系，转了几次学，才算勉强把学业维持下来，前些年拿了毕业证，便回国了，一开始是安排在总会，做个清闲的职位，他却从来没上过班，倒是很快在二代的圈子里打开了局面……”
　　“他在海外的时候，靠的是什么人的关系？丁家的？”雍博文在到手的资料中，看到大联盟丁家的资料，不由得有些恍惚，仿佛又看到了逃离日本时，那个踏浪而来，气势逼人的丁昭奇。
　　大联盟丁家那可是雍家的世仇大敌啊。
　　只是不知现在丁昭奇看到雍博文的种种事迹时，会不会为当初放他一马而后悔。
　　不知是什么原因，丁家是知道雍博文真正出身的。
　　这也意味着，如果有一天雍博文走出国内，前往欧美，与大联盟丁家必有一战！
　　这简直就是老套得不能再老套的宿命般的敌人啊。
　　虽然雍汉生当年拼了老命将策划实施雍家灭门案的人全都杀光，但这种不共戴天的宿仇，必然以一方最终全部灭亡为结束，没有任何缓冲斡旋的余地。
　　真正的不共戴天！
　　雍博文一直没有想过对付大联盟丁家，那是因为他的力量还不够强大，自己都在挣扎求存，根本没有时间来想这件事情。又不是苦情的武侠小说主角，屁大点苦都要整天挂在嘴边念叨，恨不得人人皆知，拉个屎都要以为复仇找场子为目标。
　　而自打回国之后，他也就再没有与丁家——他不知道丁茹是大联盟丁家的，而且丁茹在跟着古阳定的时候也不能代表丁家——发生过接触，原以为在国内的时候，接触不到丁家，但却在不期然间就看到了。
　　“是丁家，百战大战的时候，白家是丁家的铁杆盟友，就算丁家远走海外，他们之间依旧有极密切的联系，这件事情在总会算得上是尽人皆知。白令海在国外的时候，与丁家走得极近，同丁家当代家主丁昭奇的三儿子丁立勋关系莫逆，回国前还向丁家的大小姐丁茹求过婚。”
　　“丁茹是大联盟丁家的人？”雍博文微微一愣，却没有说这句话，只问：“那他求婚成功了吗？”
　　“白令海一厢情愿罢了，丁茹眼高于顶，一般人看不上，而且她练的是密宗功法，功法大圆满之前，需得保持处子之身，怎么可能嫁给白令海。”


第九十六章 基金会
　　“保持处子之身这种说法也就是一个借口吧！白令海怎么说也是黑乌鸦联盟的高材生，又出身白家这种丁家的铁杆盟友，也算是优质对象了，那个叫丁茹的眼光得有多少，居然连这种水平的都看不上？”
　　雍博文不想透露他认识丁茹，不仅认识还大打过一场。
　　日本之行时，虽然也丁茹等人打得翻天覆地，但没有留下什么视频资料，尤其是后来日本法师协会覆灭，也就更没有人会提这件事情了。
　　“现在的黑乌鸦联盟也不比从前了，有关系有人脉谁都可以进，谁都可以拿到毕业证，基本上已经成了国外术法势力各家二代的镀金基地了。白令海虽然拿着黑乌鸦联盟学校的毕业证，但也就会几个基本的魔法，真要论起水平来，远不如他自己的家学，而且白家也是相当保守的，认为西方魔法都邪道，当初若不是白令海惹事不好处理，也不会送他出国学习了。至于丁茹看不上白令海，其实原因也很简单，白令海在国外的时候，整天拈花惹草，极为好色，要不然也不会与丁立勋那种走得那么近。丁茹那是大小姐脾气，怎么可能受得了自己的老公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
　　水乐月说起这些八卦兴致颇高，滔滔不绝，甚至有种收不住嘴的感觉。
　　“白令海回国后，是靠什么在总会的二代圈子里打开局面的？”
　　雍博文赶紧插嘴打断了水乐月的八卦兴致，开玩笑，他是了解白令海基本情况的，不是来听八卦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次总会之行，这个白令海大约就是他要迈过的第一道槛了。
　　而且听水乐月说白令海与丁家联系密切，雍博文就很怀疑，白令海这次这么做，是不是受了丁家的指使，想来探探他的底！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就需要更加小心了，不管怎么样，纽约是他日后必然要去的地方，那可是丁家的地头，丁昭奇想必不会再放过他了。
　　“白令海以前就是二代里面比较有名气玩得开的，回国之后，出手大方，行事豪气，花样又多，在很多方面又极罩得住，很快就震服了一堆只知道混吃等死的二代。”水乐月知无不言，有问必答，颇是尽心尽力，说了这么几句，又觉得太过简单，似乎参考效果不大，仔细想了想，又道：“我对总会的二代圈子不是很了解，这些事情也都是道听途说，不过听说白令海回国之后，花钱如流水，仅靠白家给的月钱远远不够，又不见他做什么，便有人怀疑他可能是接受了海外术法势力的某些基金会资助。”
　　基金会这种东西，雍博文原来是不知道的，以前也没有听人说过。
　　他真正接触国内术法界时间尚短，对国内术法界现如今的大势虽然已经有了把握，但在细节上却还有相当大的欠缺，只能走一步学一步，尽可能量的进行恶补。
　　比如这次的总会之行，他便花了很大力气来了解总会的情况，捎带脚的也就了解了一些相关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比如基金会这种存在。
　　这是一种在国外公开存在的组织，多由各大老牌术法势力投资建成，目的不一，但主要作用都是打着幌子来干一些投资方不适合直接露面的事情。
　　比如说，目前法师协会在非洲的拓展受到了本地土著巫师的极大阻挠，而在远东之战失败后，欧陆各方势力内部对于对外作战都有极大的分歧，一直无法达成统一意见，使得直接动用武力解决非洲问题遥不可期，于是由几家开拓非洲的主要术法势力投资成立的“促进非洲术法界文明化和平发展基金会”应运而生，基金会的主要工作就是资助非洲本土部分倾向于欧陆术法势力的巫师扩展势力范围，资助有意向学习魔法的年轻土著赴欧陆术法学院留学等等。原本非洲巫师们对于欧陆术法势力入侵的抵抗统一一致，甚至一度放弃世仇建立了一个统一阵线，但随着该基金会的投入运作，非洲巫师内部纷争剧烈，统一阵线崩解，各部落之间的斗争渐趋激烈，使得法师协会借机逐渐在非洲站稳脚根。
　　而水乐月所说的白令海的基金会背景，指的却是专门针对亚洲术法界工作的基金会，这其中针对中华法师协会的专门基金会尤其多，投资这些基金会的，有教廷、有巫师公会、有当年远走海外的大联盟诸家等等，打的幌子也是促进中华术法界发展之类的名目，但实际目的，却多半是为了削弱中华法师协会的力量，挑斗内部斗争等等。
　　接受这些基金会赞助的国内法师不太少数，有些甚至还在总会身居要职，这基本上是公开的秘密，而且很多法师甚至以能拿到这些基金会赞助为荣，一旦拿到手就先大肆宣扬一翻，恨不得地球人都知道。
　　不过虽然很多人怀疑白令海有基金会背景，但他本人却从来没有宣扬过，也没有露出过相应的根脚，当然了如果真要有人较真却查他资金来源的话，或许会有收获，但事实上却是没有人愿意惹这个麻烦。
　　听完水乐月说的这些，再结合之前魏荣发过来的相关资料，雍博文初步对白令海形成了一个粗浅的印象，但价值不高，只是他一时也找不到什么人来进一步询问，如果这个白令海真有什么神秘背景的话，想来那些整日跟他一起厮混的二代们也不太可能知道，更何况雍博文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这些总会二代。
　　谢过水乐月，跟她约了个时间，等她来总会后一起吃顿饭，以表示感谢后，雍博文挂了电话，躺到床上休息了片刻，这期间一直刷新总会论坛，眼看着魏荣带着一众手下攻城掠地，揭底暴料，正搞得不亦乐乎，总会论坛忽然间登陆不了。
　　总会官网页面很快就挂出了个简要公告，表示论坛出现系统故障，正在维修，暂时无法登陆云云。
　　想是白令海那些人终于拿到了受权，直接拔了插头，从物理上断绝了魏荣及其手下嚣张到无法无法的网络恐怖袭击。
　　不过，到这一步，断不断网的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短短的时间内，魏荣已经把该爆的都爆出来了，转出去的贴子满天乱飞，有些是他手下水军转的，有些却是旁观网友自发转的。
　　雍博文对魏荣的工作相当满意，暗自感叹，关键时刻，还是自家臣子靠得住。
　　至此，雍大天师总会进门事件，在网络上的交锋，雍博文这边算是初占上峰，接下就要看白令海等人如何出招了。
　　魏荣在总会论坛之战结束后，专门向雍博文打电话汇报战果，也有几分邀功的意思。
　　正通着电话，便听有人敲门，雍博文过去拉开门，就见潘汉易领着几个人站在门外的走廊里。
　　见雍博文开门，潘汉易便道：“这几位是总理事会的执行理事和干事，专程来看望你的。”


第九十七章 宴无好宴
　　一行一共四个人，领头的是一位执行理事，姓公名海生，在总会的诸多执行理事里，属于排位比较靠后的，另外三个都是执行干事。
　　因着进门事件里，方文镜做为总会接待人员，不管从哪个角度都极为失职，使得总会相当被动，所以特意派了公海生前来致歉和慰问。
　　而跟着来的三位执行干事，由是总会配给雍博文在总会期间的助理。
　　一个安排日常生活所需，包括衣食住行，如果雍大天师想出去游玩，她还得客串导游，这是位女干事，三十多岁，长得颇为美艳。
　　一个负责协调联络会面日程，包括雍博文想要约见总会哪位大佬，都可以由这位对总会各部门和流程都极为熟悉的执行干事负责协调联络。
　　还有一个则专门负责安全事务，虽然雍大天师自带了保镖，并且明显对总会这面抱有一定的不信任态度，但既然人到了总会，总会怎么也得表示一下，不可能放任不管。
　　能在总会做到执行干事的，都得有一定实力和背景。
　　本来按照惯例，像雍博文这般的地方实力派来总会，也就是由总会安排一位助理，以上三项工作都由这位助理一肩挑的。
　　可到了雍博文这里，却一下派来三个，这破例的动作，颇有意味。
　　至少雍博文在听三位执行干事做自我介绍的时候，隐约就猜出来了，这派出三个执行干事做助理，大约是总会各派系博奕的结果。
　　名叫李月菊的生活助理，是一个北方人，出身内蒙萨满教，教中的支柱产业是鱼承世术法物品制造公司的配件加工，单从南北纷争来看，这李月菊那妥妥的算是自己人，只是北方各势力目前尚未重新整合，雍博文认为这李月菊被派来就近对他进行观察评估的可能性大一些。
　　名叫贺之枫的工作助理则出身岭南金星派，正宗的南方派系核心门派之一，这贺之枫来的目的也就不会那么纯洁了，又专门负责工作协调联络，很显然这是总会方面希望把雍博文在总会期间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手中，以免出现什么让他们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而安全助理名叫胡新杰，出身西北霸王门，与雍博文一见面，就先行礼，替自家掌门带好。西北西南一带的法师门派自古以来就属于边缘势力，对于中原纷争向来是保持中立态度，在目前的南北之争里，至少在表面上各门派都是维持中立态度的，但实际上底下有什么动作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目前霸王门对于雍博文属于可依赖的对象之一，这不仅是因为林天昊就在他手底下干活，更是因为在机场上与林天昊的老子相谈甚欢。这个胡新杰的目的应该很单纯，除了保护雍博文的安全外，大约也担负着防止再有类似小花招骚扰雍博文的重任。
　　公海生进了门，第一件事情就是紧紧握住雍博文的双手，连声表示歉意，并且代表总会表示，对这种恶劣的行为，绝对要进行严查，而且要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都绝不轻饶。
　　这纯粹是毫无诚意的空话。
　　如果真有那份心的话，至少先把方文镜的处理结果给拿出来做个交待也是好的，但事实却是虽然内部事务部的人已经赶到了保全部门，接手此次事件，却在简单询问了雍博文派去的人手，带着方文镜和做为证据的法力车扬长而去，什么交待都没有给，连个公平点的场面话都没留一句，这偏袒之意简直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雍博文由此深感总会方面的戒备与敌意。
　　公海生却不管雍博文是什么态度，说了一堆空话套话后也不走，反倒一屁股坐下来，不着边际地闲扯起来，从国内术法界形势讲起，时而扯到东欧战事，时而扯到非洲乱象，最后还扯到了俄罗斯法师协会，神秘兮兮地说他有小道消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现任家主，也就是俄罗斯法师协会的会长，前阵子纵欲过渡，受人暗算，失了阳元，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几个子女一面忙着准备自家老爹的身后事，一面忙着争夺留下来的位置，正战得不亦乐乎。不过这不是公海生想说的重点，他主要想说的却是那位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家主纵欲过渡的八卦，说得满嘴冒白沫，听得雍博文是一头黑线，实在想不出这公海生怎么也算是总会方面的大人物，怎么就能跟女人一样八卦，怎么就能当着他这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讲这些不着边的东西。
　　直到晚宴举行前的时间，就被公海生这么东拉西扯地给耗费掉了，雍博文虽然不耐烦，但他这人吃软不吃硬，公海生这么大一执行理事，在这里给他陪笑脸扯闲篇，他也不好直接赶人，只能耐着性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公海生聊着，好容易熬到了晚宴时间，雍博文看着点，不由得精神一振，暗想终于可以摆脱这个烦人的家伙了，不想公海生瞅了瞅时间，站起来笑道：“时间差不多了，宴会那边应该准备好了，大天师，咱们这就一起过去吧，想必苏主席、包理事长都已经等在那边了！”
　　赶情这公海生来的任务就是要一直陪着雍博文去参加晚宴！
　　雍博文心里便有了几分警觉。
　　接他去参加晚宴，派来个执行干事也就足够了，就算是有进门那件事情，也没有必要特意安排个执行理事过来。
　　想着跟公海生浪费这么久的时间，雍博文便觉得这公海生或许真正的任务不过是在这段时间里看着他，不让他做任何安排吧。
　　只是雍博文本来也没想做什么，这总会的戒备心理也太未免太强了些。
　　向来好勇斗狠的雍大天师这次来地确实是抱着和平的心理来的，怎么总会就这么不理解呢？
　　雍博文颇有些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感觉。
　　宴会就在总会园区内的酒店举行。
　　公海生陪着雍博文一路来到宴会地点，直奔一楼宴会大厅，一进门，就见这大厅里好家伙满满一下子人，足有百多个，摆了十几张大桌，本来人都坐着，看到雍博文等人进来，立时稀里忽鲁地全都站了起来，坐在主席位置上的苏涣章等一众人纷纷离席向着雍博文迎过来，到了近前，苏涣章主动伸出手，热情万分地道：“欢迎，欢迎，雍大天师一路辛苦了！”


第九十八章 初见
　　这热情度未免有些太过了。
　　苏涣章做为总会主席，不管目前面临什么样的窘境，那也是国内术法界名义上的第一人，不管从地位还是从年龄上来说，都没有必要起座离身来迎到门口。
　　更何况现如今，北方术法界因为鱼承世的离世而重新变成一盘散沙，以苏涣章为代表的南方法师正重新占据斗争的上方，对着很可能成为北方术法界代表人物的雍博文更是没有必要如此客气了。
　　雍博文可是打听过，当初鱼承世自春城法师协会主席任上第一次重返总会的时候，已经是名动天下的大军火头子，比起如今雍博文的实力也差不到哪去，当时的总会主席虽然也设宴招待，但出席人员不过十几个，鱼承世到场的时候，主席大人仅仅在原位上欠了欠屁股，就算是表示欢迎了。
　　老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苏主席，您太客气了。”
　　雍博文虽然心里警醒，但在总会这边没有什么情报来源，也不知苏涣章这唱的是哪一出，只得暗暗提醒自己多加小心，但面上的和气还是要有的。
　　苏涣章握着雍博文的手就不松开了，拉着他往里走，身后跟着的众人都自觉散到两旁，让出一条路来，让两人从中间经过，苏涣章边走边向雍博文介绍的参会人员。
　　跟着苏涣章最紧的，都是些年长者，有两个副主席，一个秘书长，总会理事长、副理事长、一众执行理事、总部部长。
　　好家伙，这阵势简直快赶上欢迎国际法师委员会主席到访了，整个总会两套班子但凡有点头面的人物居然都到了场。
　　这里面雍博文只认识少数人，像已经担任理事长的包正国，像升为副理事长的舒香真，像执行理事陆飞，这都是以前就打过交道的，但更多的却仅仅看过相关的资料，有视频有图片，与活人面对面还是头一次，好在雍博文之前下了工夫，苏涣章一介绍，他也就能与先前看过的资料内容对应上，却也不算生疏，当下一一握手应称了。
　　虽然是副理事长，但舒香真站的位置颇为靠后，当苏涣章介绍到她的时候，她便主动上前，握着雍博文的手笑道：“我和小雍法师也算得上是旧相识了，去年跟随包理事长去春城观礼地狱开门的时候，便与小雍法师打过交道，当时小雍法师还是个面嫩的小孩子呢，这才不过大半年的工夫，也是一方霸主了。小雍法师，欢迎来到总会，你这可算是姗姗来迟了，本该在全国大会的时候就来的！”
　　“实在是地狱那边发生了些事情耽搁了，我本人却是早就想来总会拜见各位前辈的。”雍博文把姿态放得很低，“舒副理事长当日在春城的教导，我可还是记忆犹新呢。”
　　舒香真笑了笑，对着苏涣章道：“主席，接下来的就由我替你介绍吧，这么多人都站在这里也挤得慌，不如各归各座，怎么样？”
　　苏涣章豪爽大笑：“舒理倒是会抢这好差使，也好，大家都各坐各的吧。雍大天师，接下来由舒理为你介绍一些总会的年轻人，怎么样？”
　　虽然是征求雍博文意见的语气，但听了苏涣章前半截的话，原本站得整整齐齐的一众人等便已经纷纷返身落座了，大约是没有人真的认为雍博文会有什么反对意见，抑或是根本不在乎雍博文的意见。
　　“那就麻烦舒理了，我这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正想多认识些朋友！”雍博文自也不会不识趣的提什么反对意见，客客气气地送苏涣章归座后，这才跟着舒理往东侧的桌子走。
　　那里有四桌坐的全都是年纪在二三十岁左右的年轻法师，胸前别的徽章，不是红的就是绿的，连蓝徽都少见，陆飞也在其中。
　　舒香真领着雍博文往前走，笑容满面，不见嘴唇动，低低的声音却已经传进雍博文的耳朵里。
　　“小心点，苏涣章在宴会前下达了封锁令，已经动用法阵把这座宴会厅给隔绝了，不允许任何从事新闻采访工作的法师入内，所有人也不得随身携带录像照像设备，进门的时候，连手机都给收去了。宴会上肯定会发生些事情，而苏涣章却不希望这事情有任何确实的证据。这老家伙向来好面子，你是咱们中华法师协会最新的一位紫徽会员，还是全世界最年轻的紫徽会员，再怎么看你不爽，对外也得维持你的面子。我估计，他是想在这次宴会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你点教训，打一打你前阵子的嚣张气焰。这件事情可以传出去，甚至他可能会故意安排人主动传出去，但却绝不允许有任何影像证据来证明，以免给外国势力发难的借口。听说最近有人在国际法师委员会的常务例会上已经对你的紫徽资格提出质疑了。”
　　到了最靠边际的这一张桌子近前，刚坐下的年轻法师连忙都重新站起来，舒香真笑道：“小雍法师，我来给你介绍，这一桌坐的呢，都是在总会各部任职的年轻法师，这是丹元派的钱兴河，目前在妖鬼事务部工作，这是柳木派的赵小国……”
　　这一桌坐的年轻法师气质打扮一看就是很正统的那种法师，跟雍博文打起招呼来，一个个也是沉稳大方，规规矩矩。听舒香真的介绍，全都是总会各实务部门的年轻骨干，想来每一个也都是背景深厚。
　　介绍完这一桌，来到下一桌，陆飞便在这一桌坐着。这一桌上的都是在理事会工作，陆飞是其中职位最高的，其他的不是执行干事，就是普通干事，但能在总理事会有职位，怎么也不可能是路边的野法师就是了。
　　再往下一桌去。这一桌的法师相对更年轻一些，不过形象也是相当杂乱，很多衣着打扮甚至相当的非主流，要是大半夜的猛不丁遇见，多半会被当成妖魔鬼怪给处理了。这一桌的法师都没有什么实际职务，但听介绍，不是这家掌门的公子，就是那家掌教的千金，统统实至名归的二世祖。
　　这一桌人看着雍博文的目光中充满了敌意。
　　本来雍博文还有些不解，但听了他们的名字后，就知道原因了。
　　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名字，他已经在魏荣给出的材料里看到过了，而且也被魏荣在各大法师协会论坛上给爆出来了。
　　那一波失败的网络攻击，就是这一桌人发起的。
　　只是这一桌中，没有白令海。
　　是没来，还是在最后一桌。
　　雍博文下意识往最后一桌看了一眼。
　　这一桌上坐着法师数量相对较少，只有八九个人，从围坐的位置上来看，就有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恰到好处地突出了其中一人。那个路见不平的章枫，就坐在其中。
　　那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头长卷发，瘦长脸，长得甚是俊美，却穿着身相当土气的运动服，手里把玩着一双筷子，正颇为玩味地注视着雍博文。
　　当舒香真领着雍博文来到这一桌的时候，其他人都站了起来，唯有这个卷发的年轻人却纹丝未动，靠着椅背，跷着二郎腿，抱着双臂，冷冰冰地注视着雍博文。
　　舒香真微微皱眉，却没有说什么，只当没看见一般，道：“这几位虽然不在总会任职，但名头却是不小，有个称号叫小十杰……”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卷发年轻人突然地将手中筷子往桌上一扔，坐在那里冲着雍博文一拱手，打断了舒香真的话，“在下白令海，雍大天师，久仰大名了！”


第九十九章 挑战
　　白令海说话的时候，神态懒洋洋，不仅没把雍博文这外来户放在眼里，甚至连舒香真这副理事长也全没当回事儿，态度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舒香真眉头微微一挑，却也不发火，继续道：“这位白令海就是小十杰之首，人称白老大，欧陆黑乌鸦联盟毕业归国的高材生，只可惜志不在总会发展，至今在总会也只有一个闲职。”
　　所谓协会十杰，又被称为非协会成员的组织，比如佛教协会之类的，称为道家十杰，是一水的道门流派高手，如今都在总会任职，而且多已经是一方豪强，比如鱼承世，比如包正国，都是十杰之一，或许自身法术水平不甚高强，但手下实力强劲。
　　只是这桌上的所谓的小十杰却全是些爹强妈硬的二代，叫出这么个称号，也不过是拍马屁者搞出来帮着捧场面的马屁罢了。
　　“白老大，久仰了！”雍博文微笑，冲着白令海一拱手，“我在进总会大门之后遇到的不平事，还多亏了白老大帮忙扩散，要不然也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尽人皆知！”
　　网络舆论之战，雍博文后发致人，算得上是大获全胜，既没有被白老大完全污了名声，又把被总会打压的形象给宣传了出去，当然白令海自是没有那么好心，雍博文这般说既有讽刺之意，也是在告诉白令海别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你白令海是幕后黑手的事情，咱知道的一清二楚。
　　白令海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雍大天师客气了，这都是小意识，不过是正餐之前开开胃罢了，希望你能在总会多待几天，我们兄弟还有得是要讨教的！”
　　雍博文一脸遗憾地道：“真遗憾，我这边的事情比较多，不像白老大你有闲有钱，可以没事搞事儿消遣解闷，我大概后天就会返回春城！不过，白老大要是去春城的话，我一定会热情接待的！”
　　“走得这么急啊……”
　　白令海左右看了看一桌的小十杰，突地轻轻一拍桌子，“既然如此，那择日不如撞日了。雍大天师，你是史上最年轻的大天师，又参过与日本之战，打过澳洲法师协会，想必在术法修习上必有独到之处，我们兄弟几个平素练法修行，也斗过些许妖魔鬼怪，有几分心得，今天就向大天师讨教一翻！”
　　随着这句话，那一桌的几个小年轻忽啦啦同时站起来，向着雍博文一拱手，参差不齐地道：“还请大天师赐教！”一个个都懒洋洋，瞧着雍博文都是抬着下巴斜着眼，很是透着些不屑。
　　雍博文左右扫视，却见各桌的法师都安静地坐在那里，包括苏涣章、包正国等人，都不出声，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当下哈哈一笑，逐个瞧了瞧这小十杰，最后盯盯瞧着白令海，冷冷道：“你们算什么角色，也配向我挑战？你们爹妈在这里，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这话可说得太嚣张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小十杰都是脸色大变，个个勃然大怒，纷纷大声叫骂斥责。
　　“小爷挑战你，是看得起你，你算什么东西，还充起大瓣蒜了！”
　　“癞蛤蟆打哈欠，你口气倒是不小，是不敢接受我们的挑战吧！”
　　“尼玛的，你算老几，敢这么说话，今天老娘非废了你不可！”
　　一时间群情激愤，各个个指手划脚，同时拥上来，似乎要跟雍博文理论个通透，唯有白令海坐在那里依旧纹丝不动。
　　雍博文扭头对舒香真笑道：“我以为我是来赴宴吃饭的，特意连中午饭都没吃，留了肚子，可这算怎么回事儿，总会的保留节目，吃饭之前还得先打一架开开胃吗？”他已经大概猜出了苏涣章的想法了，刚刚把他高高捧起的目的，就是为了现在，让他在挑战中被击败，以重重踩在地上。捧得越高，摔得越重，就是要让雍博文在总会这些大佬面前丢尽颜面，再也抬不起头来，从气势上压倒雍博文，不给他借总会之势再起一步的机会。
　　只是雍博文感到有些好笑。
　　苏涣章等人也未免太一厢情愿了。
　　先不说白令海等人能不能打得过他这件事情。
　　苏涣章怎么就能断定，他一定会接受挑战？
　　开玩笑，雍大天师如今也是一分钟几百上千万上下的一方大佬了，更不是那种受不得激，为了面子就要自己赤膊上阵的二楞子。
　　雍博文不怯于战斗，却对没有意义的战斗不感任何兴趣！他来总会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跟几个二世祖打架，或是跟这些纨绔子弟争锋的！
　　几乎就在雍博文扭头与舒香真说话的同时，一直紧跟在雍博文身后的潘汉易上前一步，拦在了雍博文身前，挥手在身前虚虚一划，便听嗤啦一声，仿佛扯开匹粗布般，身前的空气被划出一道透明的波痕，大理石的地面上应声出现一道笔直的痕迹，深不见底！
　　四下里的一众大佬脸色不由得都是一变。
　　这酒店是总会开设，自然预设有法术防范机制，以防法师打架拆了房子。
　　这地面铺的是以术法加固的混金合成石块，一般法术击打在上面，连个白印都不带留下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给白令海挑战雍博文的机会，就算打起来，也不用担心法术威力损伤房子搞得惊天动地，弄得尽人皆知。
　　可是潘汉易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挥手，就把这坚固异常的石面划出一道深痕！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在座的诸位法师都下意识地在心里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可以如此轻描淡写的做到这一点，想明白了，脸色也就由是而变了。
　　这雍博文从哪里搞来的这样一个高手。
　　论道理，像这种高手，加入总会，早就该闻名一方了才对，怎么就跟雍博文做个保镖跟班，也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潘汉易这一挥手，不仅是在地面斩下裂痕而已，真正起作用的，是那道在空气中斩出的透明波澜。
　　看起来好像是一道浪头般，劲力随着透明波澜向着拥上来的小十杰呼啸而去，瞬间便将这几个自命不凡的二世祖冲得人仰马翻，摔得仰面朝天，将身后的桌子砸翻，桌上已经摆好的碗碟，稀里哗啦地摔得满地都是。


第一百章 算计
　　好吧，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所谓的小十杰的称号，不过是这些二世祖给自己脸上贴金，再加上有溜嘘拍马之辈凑趣才叫出来的，谁也不会太当真，只不过看在他们老爹老妈的面子上，也没人真个去跟他们争这种没用的名号，可是你雍博文的部下直接一招——还不是直接出招——就给统统掀翻打倒，倒是显出你这东北虎的强力来了，可是置总会的面子于何在？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何况打人家孩子？
　　这些二世祖虽然不成气侯，可老爹老妈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这么直接打法，不等于是打人家脸了？打这些总会头面人物的脸，可不就是打总会的脸？总会那是全国各地法师协会的表率与领导，这般打脸那还了得？
　　一时间刚刚还气定神闲的围观者们脸色都是大为难看。
　　只是虽然论身份地位，大家都是跟雍博文相仿，可是论年纪辈份，却都算得上是雍博文的前辈，刚刚小十杰出来挑战，他们没人制止，就等于是默认小十杰与雍博文的辈份相同，也算是从心里上占据一点点长幼的优势，可现在看到小十杰吃了亏，他们就站出来找场子，那就是前辈打晚辈，正常教训也就算了，在这种挑战场合里却未免有以大欺小的嫌疑，传出去没得让人笑话。
　　虽说苏涣章封锁了今天的宴会现场，严禁任何影像资料传出去，可问题是这小一百人呢，人多口杂，相互之间不对付的大有人在，别管什么事情，回头保准添油加酣地似出去。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脸面还是要过得去的。
　　今天也就只能看总会的这些年轻人是否能争气了。
　　若是让雍博文连手都不动就这么直接走出去，那对总会来说，脸面上可真就太难看了。
　　谁都不是傻瓜，这么重要的场合，这么大佬出席的宴会上，要是没有上面的默许，就算这些二世祖再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敢就这么直接向雍博文挑战，打断宴会的正常进程。
　　小十杰们摔得不轻，倒在一地的饭菜当中，满身汤水，哎哟哎哟地叫唤着，没一个能当场就站起来的。
　　倒是没有动手的白令海，在小十杰倒摔过来的时候，及时向后闲避，倒也是很潇洒地避过了这一劫，只是再不能坐在椅子上翘二郎腿了，站在墙边，一手扶墙，皱眉看着一地狼藉，冷冷道：“大天师这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年轻人了，连亲自动手都不屑，还要自家高手出来挡架！不知是不屑啊，还是不敢呢？”
　　雍博文压根就没理他这茬，转而对上座的苏涣章道：“苏主席，这是你安排的餐前娱乐？让我这个副理事长当众打一架，给大家伙当猴戏看看，好开开胃，一会儿多吃点？”
　　苏涣章便有些坐不住了。
　　做为一国法师协会的最高领导，他自然不会亲自安排这种小把戏，没得掉了身份，但是也不代表他不知道这件事情，他真要一点风声也没听到，那这总会主席做得也未免太失败了，只是对着这些年轻人把戏，他却是放任不理，自然也有他的想法。
　　在他看来，雍博文总归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血气正旺，又在进门的时候，受了那种陷害，想必心中正窝火，被白令海等人一撩拨，怒气上涌，少不得会动手上阵。
　　只要他一动手，不管是输是赢，他就都失分了。
　　至少一个冲动易怒不沉稳的印象就能传出去。
　　真正的上位者，哪个会碰上点事儿就扔开手下，自己卷着胳膊上阵的？
　　那不是勇敢，而是愚蠢加莽撞！
　　苏涣章想算计的不是让雍博文丢脸。
　　在他的位置上，自然要比白令海等人清楚雍博文过往的一些战绩，无论是日本之战，还是澳洲之战，抑或是平定地狱之战，那都远不是那些二世祖经历过的小打小闹所能比拟的，期望着这些二世祖打败雍博文，那还不如期望着母猪能上树。
　　苏涣章无时无刻不想的是压制雍博文的上升势头，以防再出现一个如鱼承世般的北方术法界龙头，那对总会和南方系法师而言，将是灾难性的后果。
　　就苏涣章之前对雍博文相关资料的了解而言，雍博文很显然是一个冲动易怒的人，有点二杆子的性格，觉得被白令海等人当众一挑拨，再加上之前陷害的底火，十之八九会当场翻脸动手。
　　可让苏涣章万没想到的是，雍博文居然沉稳若此，根本就不理会白令海等人的挑拨，直接就把茅头对准了他这个最高领导。
　　“好了，白令海，不要胡闹了，今天是给雍大天师接风洗尘，开玩笑要适度！”
　　苏涣章对着雍博文呵斥了一句，转而对雍博文道：“他们年轻人胡闹惯了，也不知道分个场合，雍大天师不要在意！”
　　再怎么不忿，可苏涣章发了话，白令海也不能不给面子，只冲着雍博文冷哼一声，“有机会再向雍大天师讨教，希望到时候你可不要再找手下挡驾了！”
　　雍博文微微一笑：“我也希望你能找到这个机会！”
　　服务人员迅速上来收拾场面，带着那帮子二世祖下去换衣服，只是他们大失了面子，换了衣服就直接走人，竟是没有一个回来继续参加宴会的，只有白令海留了下来，跑到陆飞他们那一桌凑了把椅子。
　　经过这一打岔，先前苏涣章刻意营造出来的和谐气氛荡然无存。
　　雍博文坐到位置上，苏涣章举杯干巴巴地说了两句欢迎辞，便宣布宴会开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僵硬的气氛才算略有缓和，众人开始串桌敬酒，雍博文是主宾，多数敬酒的都是冲着他来的，好在雍大天师酒量也算不差，而且这桌子都是总会的最高领导，来敬酒的也不敢太过份，往往抿一口，也就算应称过去了。
　　先头桌上的各部部长、各执行理事都敬过了一圈，是后才轮到年轻人那几桌。
　　陆飞是年轻人里的表率，先上来敬了一杯酒，虽然对雍博文有些看法，但大庭广众下，又有舒香真在旁边看着，他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客气话，喝了口酒，就下去了。
　　这第二个上来的，却是白令海。
　　白老大端着酒杯，走到近前，堆起笑容，道：“大天师，我来敬你一杯，算是咱们不打不相识，以后想必还多得是打交道的机会！”晃了晃杯子，要与雍博文碰杯。
　　雍博文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虽然知道这白老大心怀叵测，但人家上来敬酒，不应也不好，也让旁边坐着的苏涣章脸上不好看，当下站起来，与白老大轻轻碰了碰杯子。
　　两杯相差，发生乓乓两声脆响，却是白老大多与雍博文的杯子撞了一下。
　　雍博文正要说两句客气话，忽觉有些不妥，下意识扭头往身边一瞧。
　　身旁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多出一人。
　　再仔细一看，雍博文不由得悚然而惊。
　　那不是自己吗！


第一百零一章 阴影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雍博文，全身都冒着雾样的黑色气体，一双眼睛闪着绿光，一模一样的衣着，手里同样端着个酒杯，只是脸上的神情是阴恻恻的，显得异常凶恶奸险。
　　雍博文下意识鼓动全身法力，全神戒备，准备对这个黑雾笼罩的自己出手。
　　可是，没等他出手，忽听叮叮两声脆响，那个黑雾笼罩的雍博文蓦得消失不见了。
　　便听耳旁传来了白令海的声音，“雍大天师，刚刚多有得罪，我在这里先干为净了！”
　　他依旧坐在桌旁，身前站着白令海，两侧坐着苏涣章和包正国，天下太平，气氛和谐，苏包二人皆是面带微笑，似乎对白令海如此识大体的表现相当满意。
　　雍博文定了定神，见白令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愿意让人挑毛病，当下也举了举杯子，将小半杯酒同样喝得干干净净。
　　白令海喝尽杯中酒，将酒杯倒置，示意滴酒未剩后，冲着雍博文笑了笑，转身返回座位，这最后的笑容倒是相当自然，只是笑容中微微透着些许得意，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刚刚是怎么回事儿？
　　幻觉，还是法术？
　　雍博文下意识看了看苏涣章和包正国，两人迟在咫尺，与左近同桌人谈笑风生，似乎一无所觉。
　　可是刚刚那一幕是如此真实，绝不可能是幻觉！
　　做为一个法师，最重要的就是对自己有着坚定的信心，尤其是在精神层面上的。
　　且不说法术师之间的争斗对决，诡秘异常，阴招叠出，尤其是幻境更是防不胜防，如果不能随时稳守心神，确保精神层面稳定，光是修行时的反噬，就足以让法师丢掉大半条性命。
　　雍博文虽然没有什么名师指点，自幼修行，习的还是正宗道家法术，最讲究的就是心清性静，绝不可能产生幻觉而一无所感。
　　刚刚那明显是有人施展了某种法术，为了某个不为人知的目的。
　　会是白令海吗？
　　方才身边只有白令海、苏涣章和包正国三个人，嫌疑最大的自然就是白令海了。
　　不管是谁施展的法术，他在这种场合，对雍博文这个主宾下手施展法术，一旦被发现揭穿，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至少是赤果果在打苏涣章的脸，哪怕是白令海这种靠山硬扎的二世祖也无法承受。
　　既然如此还要坚持施法，那么就肯定有重大目的，绝不可能闪一闪就完事了。
　　雍博文悄悄施展法术对身体自查，一无所获，却依旧担心自己中了暗招，向着坐在旁边桌上的潘汉易——这一桌都是协会的最高层，就算是雍博文再不识趣，也不好让身边的工作人员坐到这一桌来，所以潘汉易只能选了个旁边的桌子坐下来，好在离得不远，有什么事情，也足够及时反应——使了个眼色，装着不胜酒力的样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去卫生间。
　　潘汉易做为部下，看到老板这般样子，很自然地赶紧凑上去，扶着雍博文，倒也无人怀疑，两人进了卫生间，雍博文施展六耳天听术察看一翻，确认周围无人，这才抓紧时间把刚才的情况对潘汉易说了。潘汉易听完之后，先以法术对雍博文身体进行了一番详细的探查，结果与雍博文自查相同，没有任何阴私法术存在。潘汉易稍松了口气，思忖片刻道：“我以前听说过一门法术，可以把人内心最阴暗邪恶一面召唤出来，攻击本人，就好像一面镜子般，你会的所有法术他都会，而且不会被杀死，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杀掉施法者，那么召唤出来的阴影就会自然消失。召唤出来的阴影，与你方才所说情况似乎有些相似，只是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施术召唤出来，怎么什么动作都没有就又消失了，苏涣章和包正国都算得上是高手，也不可能看不到啊！”一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宴会尚未结束，时间也不容许两人在这里慢慢琢磨，最后潘汉易只得提议，提高警戒等级，再调两队人过来，守在宴会酒店四周，进行严密布控，以防不测。
　　当雍博文和潘汉易还在疑神疑鬼的时候，距离总会园区直线距离约两千米左右的江上某艘游轮的某个房间里，一台仪器正快速地接收着某种加秘信号。
　　房间正中央的圆形平台上，迅速形成了一个真人大小的立体虚拟影像，西装革履，衣冠楚楚，手杯酒杯，满身冒黑烟，神情阴恻恻，正是黑暗版的雍博文！
　　围着平台的已经架起的数台笔记本电脑，黑暗版雍博文的虚拟形象正在每一台电脑的屏幕上缓缓旋转，各色的数值飞快地在虚拟形象身旁闪过，形成了好像黑客帝国般的巨大数值流。
　　这般很有些科幻概念的场景中，操作电脑的却是些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精短的头发，圆口黑布鞋，袖口挽起，露出内里的白衬，那形象就如同从近代剧中走出的大宅门仆人般，与这很科幻的场景并在一处，严重违合。
　　留着山羊胡子的青布长衫老人，凝神观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流，而就在他身后，靠墙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眉细唇薄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穿着身西服，在一屋子的青布长衫当中，显得分外抢眼。
　　“这数据似乎不太准！雍博文这般年纪能够成为紫徽大天师，就算是有鱼承世的帮衬，自身也不可能实力太弱，不然的话，日本之战他怎么可能活着逃出去！可看这数据分析，分明也就是个二流高手的水准，要是一般的年轻人，倒也说得通，可放在雍博文身上，却是说不通的。”
　　山羊胡子老头仔细观察着分析出来的数据，虽然头也没有回，但这翻话明显是说给屋角沙发上的年轻人听的。
　　那一脸刻薄像的年轻人轻轻晃动着手中盛着血般鲜红葡萄酒的高脚杯，淡淡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盛名之下难附其实的人多了去了，这雍博文冒出来的这段时间里，所有消息我都有收集到了，可以肯定，他绝不是以个人战斗能力而著称，这数据倒也符合这种说法……”他瞄了屏幕一眼，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最后恨恨地说：“不过是战斗力不足的五的渣子罢了！”


第一百零二章 来自丁家的问候
　　“三少爷，光靠这心魔召唤法来侦察，毕竟相关法术还不太成熟，是不是先缓一缓？”
　　山羊胡子老头依旧不怎么放心，皱眉看着圆台上的黑暗版雍博文，若有所思。
　　心魔召唤只能在近距离进行，而且召唤出来，就会在第一时间反噬其本体。
　　这是潘汉易的认识，也符合心魔召唤法术的传统概念。
　　但广阳派离开人间毕竟已久，对人间法术发展的趋势并不是很清楚，当然了，若是潘汉易在人间再多呆些时间，以他大行家的身份，或许会有所了解，但目前而言，他呆的时间毕竟还是太短了。
　　圆台上的黑暗版雍博文，正是被召唤出来的心魔。
　　只是这个心魔召唤出来的目的不是为了作战，而为了对本体法力基本值进行监测，当它被召唤出来的一瞬间，另一个互动法术便在游艇上同时启动，心魔一诞生，圆台上便通过感应法术，同时进行了复制，而复制一完成，那边便立刻撤消召唤法术，只是短短一瞬，除了施法对象本人能够发觉心魔的存在外，旁人近在咫尺也是一无所觉。
　　召唤心魔的目的就是为了检测雍博文的法力基本值。
　　雍博文虽然如今名声显赫，但对于他的法术情况却是模糊不清，日本一战应该是最接近他真实水平的战斗，可惜的是那一战没有任何相关资料留存下来，除了交手的当事人，外人无从了解。而网络上流传的相关视频资料，绝大部分都是地狱殖民系列战斗，雍博文显有自己出手，都是用的傀儡作战，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唯一能够称得上是参考价值的，也只那部来历不明的澳洲之战录像了，但是那段视频时间短，清晰度极低，虽然有参考价值，却是价值不高。
　　所以才会有了这次的冒险检测。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尤其是对付雍博文这种已经可以称为大人物的角色，若是不能弄清楚他的基本情况，冒然动手无异于是送死。
　　只是仅仅依靠心魔检测，就做出雍博文是个自身战斗力不足五的渣子，也未免太草率了些。
　　毕竟雍博文冒头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先战日本，再战澳洲，而后又有地狱殖民作战，这还是大家都知晓的，不知晓的战斗还不知道有多少，别的不说，日本之战，死伤狼藉，日本法师协会的高手几乎伤亡殆尽，真言宗更是阵亡无数，雍博文能够一路从高野山杀到京都，再杀出东京，逃出日本，战过小野三堂这个如今的日本术法界之王，怎么可能是个战五渣？
　　山羊胡子老头对于那刻薄像年轻人的此行并不是很赞同，但他是那种很传统的家族仆人，虽然一百个不赞同，但既然主家坚持，也就只能遵照执行，就好像当初他不同意这位三少爷前往日本凑热闹一样，虽然不赞同，却还是依旧遵照这位三少爷的意见做了，虽然最后的结果就像当初他预料的那样，三少爷很是不讨好。
　　“没有时间了。”三少爷摇了摇头，“消息你也看了，他只会在总会呆这两天，在理事会上发表完演讲之后，就会立刻返回春城，让他回到老巢，再想动手，就不容易了，更别说异种联盟那种蠢猪刚在春城发动过袭击，短时间内根本不会有任何可乘之机！可是，老头子没有几天好活了！如果不趁着他咽气前做点事情，真等他死了之后，我还能落下什么？陈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等不得了！我不如老大，只要做得中规中矩，就可以继承家业，也不如老二，有那股子舍去一切的狠劲，更不是小妹那种生来的掌上明珠，想要得到，就得自己去拼！雍家就是老头子的一块心病，哪怕还有一个人在，他死也合不上眼，父亲日本之行，放任雍博文离开，老头子相当不满意，如今雍博文又窜起的这么快，老头子只怕更是恼火，若是能从画里出来的话，大约会再搞一次那种事情了吧。我若是替他把事情了结了，至少在老头子那里能得个不错的印象，他留下的东西，还是可以争上一争的！”
　　山羊胡子老头轻叹道：“三少爷，有些事情急不得的……”还想再劝一劝，但那三少爷却是很坚定地挥手道：“陈叔，不用说了，我意已决，就这样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果现在我不抓住机会，等老头子死了，我就算想做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也不可得了！通知白令海，做好准备，今晚就把事情了结！”
　　山羊胡子老头摇头叹气，可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而沉声道：“按计划执行吧！”坐在圆台四周的青布衫年轻人齐齐应了声是，快速把一条条早就预备多时的命令传达出去。
　　此时，总会的接风酒宴已经接近尾声。
　　虽然表面气氛融洽和谐，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今天这酒宴大约除了雍博文外，都吃得不痛快。
　　苏涣章想借白令海等纨绔子弟对付雍博文的打算没有得逞，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进行打压，那不光是掉价的事情，而是破坏规矩，南北之争虽烈，但所有的斗争都是在桌子底下进行的，等真正拿到明面的时候，都已经是分出胜负了，只需把结果宣布出来告知各方也就是了，苏涣章可以在私底下采取种种手段对付雍博文，但若是在台面上明目张胆的打压，那就等于是掀桌子，破坏规矩，这么做即使是南方法师也不能接受，在现如今矛盾这么激烈的情况下，很有可能就此造成法师协会的彻底分裂！
　　有刀子底下捅，面上大家都得摆笑脸，这就是如今协会斗争的现实，底下斗得头破血流不要紧，可台面上还得一团和气，如果还要维持法师协会这个台子，那大家就都得这么干！
　　既然一计不成，那就只能另想他策，苏涣章也不是那种太过斤斤计较得失的人，真要如此，也不可能登上如今高位，更何况这次的事情本也就是顺势而为，能成好不能成对他也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坏处。
　　苏大主席端正了心思，便把这宴会维持得和和满满，一直到最后结束，再没有任何意外，眼见着时间不早，各人也酒足饭饱，苏涣章端了结束酒，这宴会便算正式结束了。


第一百零三章 夜行
　　苏涣章心态放松了，可雍博文却一直绷着直到宴会结束。
　　这一是因为，开头的挑衅太过儿戏，怎么看也不像是深谋远虑的样子，可既然苏涣章要借宴会的机会打压他，怎么也不可能没有后招吧。
　　雍博文觉得就算是自己这种新手，也不可能拿这种近乎弱智的招数来对付一个拥有足够强大力的对手，苏涣章稳坐总会主席位置近八年，用一句老谋深算来形容，怎么也不为过，想来是应该有后招的。
　　这二却是因为，那半途跳出来的疑似心魔的东西出现和消失得太过诡异，若不是苏涣章主使的，那就必然另有蹊跷。
　　虽然是初至总会，但从开始就出现的伏击、陷害，让雍博文对总会方面的观感大坏，以至于总是疑神疑鬼，生怕哪里还有什么坑在等着他，心情自然不可能放松。
　　让雍博文庆幸的是，他只会呆两天，按原定计划在理会大会上发表完演讲后，就可以打道回府，真难为鱼承世这种南方法师和总会的眼中钉是怎么在开会的时候能够一呆就一个多月了，长期保持这种高度紧张提防，就算是对精神修炼极为重视的法师大概也会受不了吧。
　　这倒是雍博文想差了，就像舒香真说的那样，雍博文毕竟还是太年轻，在总会这边也没有展露过什么厉害手段，自然而然会被人轻视，可若是到了鱼承世那种地步，就算是总会再不待见他，也不轻慢了，更别提像雍博文进门时遇到的小把戏了。
　　说到底，还是雍博文缺少鱼承世的底蕴和强势，这东西却也是急切间来不得的，只能靠时间慢慢积累，等到雍博文积累到这个程度的时候，他才算是完全继承了鱼承世的地位。
　　宴会结束，各人寒喧分别，舒香真又自告奋勇代表总会方面送雍博文返回住处，这倒是让苏涣章等人甚为满意，毕竟雍博文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宴会结束后，送回住处是应有之意，如果按正常道理，就算是副理事长、副主席或是秘书长来送也是应当的，可是雍博文的年纪也同样摆在那里，地位相当的从辈份上来说却都是雍博文的前辈，送他这个晚辈未免有些别扭，本来苏涣章是打算一事不烦二主，还让公海生送雍博文回去的，但公海生却在宴会中途就借故离席，据说是派中有事，不得不归，但事实却是被潘汉易一招打得满地找牙的小十杰当中，有一位是他这一派的掌门公子，公海生没有那种为大事忍小气的肚量，自觉得自家门派失了颜面，不想见雍博文那得意的嘴脸，索性走人。如公海生这般离席的，在宴会当中，足有二十余人。潘汉易那一招打下去，爽是爽了，可得罪的人也多了去了，不过潘汉易不会在乎，雍博文也不会在乎就是了。
　　公海生走人，苏涣章一时找不到合适人选，正犹豫着呢，舒香真自告奋勇，倒是正合心意，当下满口答应了，又嘱咐舒香真一定要把雍博文安排好，这才离开。
　　雍博文下榻处，离着宴会酒店不远，也不用乘车，步行返回即可。
　　舒香真陪着雍博文往回走，行得几步，便笑道：“你如今出行的阵势排场，都这般大吗？”舒香真是大高手，师傅已经是半只脚跨进仙界的准仙人，自不是那些虚有其名的所谓高手所能比拟，更何况隐在四周警戒的广阳派弟子其实并没太过认真隐藏形踪，只不过是让雍博文的视线不能直接看到罢了，如果需要的话，他们可以隐藏得更隐秘一些，即使是舒香真也很难察觉，事实上舒香真也仅仅是察觉了部分暗中的人手罢了。这部分暗中弟子之所以没有太用心隐藏，是潘汉易的授易，他安排了三波人马进行警戒，一波是半暴露的暗哨，用以吸引可能来犯的敌人注意，第二波布控范围更大，直接覆盖了从宴会酒店到下榻住处的路程，并不随着雍博文移动而移动，第三波确是布置在了总会园区之外，随时支援，并且负责接收天上飞行傀儡的侦察信号。
　　雍博文略感尴尬，他加入协会以来，也算中外法师大佬也算见识了不少，都没有他这般排场的，以他如今从入会时间来看还算新人的身份，这般布置未免有些太过暴发户了些，“让您见笑了，我也不想这样，可现在这些事情，我说了也不算。”
　　“如今是多事之秋，你的身份又敏感，小心些也好，若是鱼胖子也能这般小心，也不会出那种事情了。”提到鱼承世，舒香真情绪有些低落，但很快就把这小小的低落抛到一边，“你做得不错，以后北方的事情，还要多靠你才行。”
　　雍博文想到入总会这段时间来的遭遇，摇头叹气：“我现在也就是刚刚露出头角，总会这边就这样对付我，以后还是知道会怎么样呢！”
　　舒香真失笑道：“你难道是来跟总会讨好的不成？你既然继承了鱼承世的位置，那单从屁股坐的位置来说，就天然与总会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些事情都是必然会发生的，你有什么好感叹的？难道这些不是在之前就应该有所预料的吗？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你实力够了，总会这些小把戏不过是徒留笑柄，当年鱼承世也是这么过来的，比你甚至还艰难百倍，到后来不也是一呼百应，能与总会分庭抗礼吗？早点认清现实吧小子，只要南方系法师还把持总会权柄一日，你就必然是总会的敌人，而且还是相当重要的敌人！”
　　雍博文笑了笑，有些想挠头，终于还是想到自己如今身份地位不一样了，这种动作还是少作为好，强忍下来，只道：“这些我都懂，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倒是今天晚上这宴会，有些虎头蛇尾，倒白废了苏涣章一翻工夫了。”
　　舒香真却道：“这你却是小瞧了苏涣章了，今晚这事儿，他只是因势利导罢了，能废什么工夫？其实，从我判断，苏涣章对怎么应对你还正在犹豫当中，一旦他拿定主意，你就能真正看到这总会主席的手段和能量了！”


第一百零四章 野心
　　雍博文却是奇怪了，“苏涣章是南方派在总会的最高代表，对付我这种北方派系的法师，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舒香真摇头道：“你也太小瞧苏涣章了，到了他这个位置，如果眼睛只盯着南北之争这点事情，那格局也未免太小了，还有什么资格做总会主席，领导中华法师协会数十万会员？以如今法师协会内部的矛盾，若没有他这种人物协调平衡，只怕早就四分五裂了。你要记住，苏涣章首先是中华法师协会主席，其次才是南方派系法师，这个次序不能搞混了！做为主席，他第一位的任务是保证协会顺利健康的发展，保证中华法师协会在国际术法界的地位一步步提高，保证中华法师在海外的各项权益同！要不然的话，当初鱼胖子出事，他也不会亲自去给鱼胖子抬棺了！你虽然是鱼承世捧出来的，如今又是气势汹汹，但说一千道一万，你还是国际法师委员会认定的紫徽会员，是法师协会历史上最年轻的大天师，放到国际上，就是如今中华法师协会的脸面！苏涣章肯定很希望维持住你这个脸面，至少在那些洋法师面前，保证你的尊严，并且表现出中华法师协会对你这个紫徽大天师的支持！既然有这个想法，那么内部斗争就必须维持在一个恰当的度上，既要保证你的力量不会发展到对总会现有权力格局造成巨大威胁，还要保证你不会受到过于严重的打击，至少不能让外面看到这种打击！”
　　舒香真随身带有屏蔽法阵，开启之后，不用担心旁人窃听，所以边走边谈，倒也是什么都敢说。
　　雍博文摇了摇头，失笑道：“死要面子活受罪！对我倒是好事儿！那他会怎么做？”
　　舒香真沉吟片刻道：“大约会扶持一部分北方派系对抗你，延缓你统合北方各派系的进度，甚至是让你无法重新统合北方派系，势力仅限于吉省或是东三省范围，那样的话，也就无法对总会造成什么威胁了！”
　　“我没想过要做北方派系的盟主，我不是鱼叔，没有他那份雄心壮志，苏涣章真是高看我了！”雍博文自嘲道，“我看起来很有枭雄气质吗？别忘了，一年前，我还只是个窝在小房间里等鬼上门的无业傻小子呢！就算再有野心，这进度也未免太快了。”
　　“你在吉省收拾局面的做为，已经足够枭雄了！当初我可没看出你有这本事”舒香真顿了顿，接着道，“不，我不光是看你看走眼了，看艾家丫头也看走眼了，你们小两口，可真是出人意料呢！艾家丫头在你失踪的那段时间里不仅稳定了局面，还轻而易举地回击了对殖民公司存在野心的家伙，那一连串动作，便是一般的男人都做不到，她却做到了。你更狠，半年不露面，一出现就横扫春城。你们这小两口啊，当初在师傅面前那乖宝宝的样子，可真有够迷惑人了！说到看人这一点，我是远远不及师傅啊！”
　　雍博文干笑道：“这也是局势所逼，没办法才做了些事情，我们两个可没有扮猪吃老虎的爱好，在三师叔祖面前，那也确实是老老实实，没有任何胡思乱想！我们两口子是十成十的老实人！”
　　“老实人？你可真是个老实人？国内局势尚未平定，就想着要去捅异种联盟这个马蜂窝，东欧战局要是那么容易解决，又怎么会打上几十年还不消停？”舒香真斜楞了雍博文一眼，“叶静波已经把消息传给我了，就我个人而言，绝不赞成你这种冒险动作，搞不好不能给鱼胖子报仇，再把自己搭进去，还会给国内带来大麻烦。而且，鱼胖子遇袭这件事情，绝不是那么简单，你小心不要冲动之下被人当枪使了！”
　　雍博文却道：“我想的很清楚，也知道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异种联盟我肯定要对付的！先不说是不是它们背后还有什么其他势力在作祟，只单凭它们敢于深入内地悍然发动袭击，就说明我们中华法师在百年大战里杀出来的威风已经快要被外界给遗忘了！这个兆头很不好！如今的世界并不太平，不能因为国内一派太平安稳，就以为天下都是太平的！我们走出去的法师越多，与外界各方势力发生关系也就越多，惹上的麻烦也就越多！如果今次的袭击事件，没有任何一方受到惩罚，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拖下去，就会给太多有心的势力造成误解！这种事情就将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妥协换不来真正的和平！越怕事，事情就越会找上来！这次的袭击事件未尝不是一种外界的试探！百年大战的余威即将被时间消磨殆尽，我们需要重新树立起中华法师的威风，让所有人都看到，长时间的和平没有消磨掉我们的意志，我们的门派传承的不仅仅是前辈的法术，还有先辈的血勇！我们已经太久没有真正参与过国际上的大事了，欧陆诸国的法师大约已经忘记了当年远东战事的刻骨之痛，我们需要让他们重新想起来，让他们知道，我们这一辈中华法师依旧是那个敢打敢拼，敢与一切邪异开战，也有力量消灭一切敢于与我们为敌者！”
　　坚定铿锵的声音背后是不可动摇的意志与决心。
　　舒香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重视并且高看雍博文了，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依旧小看了这个年轻人的野心，很显然在国内术法界称王称霸从来就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标是要让自己头上那个紫徽大天师的头衔变得名符其实！
　　每一个紫徽会员，都是国际术法界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多数都能够影响数国术法界，权势之大远非普通的协会主席或者会长所能比拟。
　　雍博文如果真能一举消灭异种联盟，哪怕是不能消灭，仅仅是给异种联盟进行一次沉重打击，再加上他如今的势力，便足以让他真正扬名国际，成为一个名符其实的紫徽法师了！到时候他挟此名头，重返国内术法界，统合北方派系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雍博文已经有了这个决心与想法，但他有足够的实力把这个决心和想法实现吗？


第一百零五章 意外的访客
　　“你打算怎么做？”
　　舒香真沉默片刻，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对异种联盟开战，不是一件小事情，意味着成立以来，从未卷入过国际级事件的中华法师协会正式迈出了参与国际战事的历史性一步。
　　这样一步，对于中华法师协会而言，是福是祸尚不清楚。
　　但不论如何，这样关键性的一步，只能是由总会方面以官方形式迈出，而绝不能由地方势力单独行动。
　　雍博文在总会没有根基，如果要征得总会方面的同意，哪怕只是口头上的声明，也需要足够有力的力量来帮助他进行游说。
　　舒香真是他目前在总会能够找到的唯一助力，也是唯一能够相信的助力。
　　从鱼承世这一层面上而言，舒香真是雍博文的秘密盟友。
　　从艾莉芸这一层面上而言，舒香真是雍博文自家老婆的长辈。
　　而现在，舒香真需要雍博文的解释，以给她一个支持他的理由。
　　这种大事，光有信心还远远不够，还需要周密的计划，以及足以支持这项计划的足够实力。
　　“我打算一次性将异种联盟连根拔起，就此结束东欧战事！”
　　雍博文野心惊人，一张嘴就想结束持续了数十年的东欧战事，简直就是狂妄。
　　东欧战事做为欧俄美各方术法势力角逐的具体表现，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结束掉？
　　“我目前还没有详细的计划，这个想法只是白天遇袭后刚刚形成的，不过我已经将大概的想法发回去了，大概明天早上就会拿出一个初步的可行性计划！”
　　舒香真点了点头，“那么，我会等你的计划出炉！不过，如果你真想一次性解决异种联盟的话，俄罗斯法师协会才是真正的关键，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一点！我建议你不用太着急，但务必要把计划作细作精！”
　　地球人都知道，异种联盟背后的支持者是俄罗斯法师协会，甚至有传闻说，异种联盟中作战的妖魔，有相当一部分是俄罗斯法师协会从妖界交换出来的，若是没有源源不断的兵力补充，异种联盟怎么可能支持数十年，妖魔可不像人那样十几年就是一茬，几十年能出个小妖那就是快的。
　　不解决俄罗斯法师协会对异种联盟的支持，那么谈消灭异种联盟，无异于就是镜中花水中月，根本就是不现实。
　　雍博文点头应是。
　　这便算是达成了初步的协议，只要雍博文能够拿出一份足以打动舒香真的计划，舒香真就会在总会层面给予雍博文支持，帮助他游说总会通过对异种联盟进行报复的决议。
　　不知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雍博文下榻宾馆的门前。
　　雍博文原想着跟舒香真道别的，不想舒香真却道：“怎么，我这么送你回来，你都不打算请我上去到你房间坐一会儿，喝杯水，就想直接赶我走？”
　　对于舒香真的这个要求，雍博文微感诧异。两人虽然有合作关系，又有师门背景关系，但严格说来，并不是很熟，而且又是一男一女，就算是他想请舒香真坐坐，也不好请进自己的房间。可舒香真这话却说得极为明白，就是要到雍博文的房间去坐坐，明显是另有用意。
　　难道是还有其它什么话不方便在这路上说？
　　雍博文心里盘算着，嘴上却笑道：“是我不对了，那舒理请上去坐一会儿吧！”
　　舒香真一笑，毫不客气地应了。
　　进了酒店，返回房间，进门之前，潘汉易已经抢先派人手先把房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这才让两人进去。
　　待潘汉易被打发出去，舒香真也不拐弯末角，直截了当说：“上来只是有人想见你一面，有些话要对你说，在路上却是不方便露面的，说起来也算是你的熟人。”
　　雍博文奇道：“我在总会还有熟人？”
　　舒香真反手往身后一伸一拉，便见一道圆形黑洞随手拉起，好似平空出了个黑洞洞的门户般，一人自那黑洞中迈步而出，冲着雍博文一拱手道：“雍大天师，刚刚多有得罪了！”
　　就见这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头长卷发，瘦长脸，长得甚是俊美，穿着身土里土气的运动服，可真就算得上是雍博文的熟人。
　　“白令海？”
　　雍博文大出意料，想不到白令海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走得舒香真提供的捷径。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舒香真跟白令海都不应该是有所交集的人才对。
　　可雍博文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城府渐深，虽然不解也没有大惊小怪，只道：“舒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
　　若是让陆飞见到这幕，只怕会大惊失色了。舒香真刚刚才教训过他，让他不要与白令海等人过从甚密，转过头来，自己就跟白令扯上了关系，若不是表里不一，那就只有一个原因，舒香真与白令海早就有联系，只不过没有让陆飞知道罢了。很显然，舒香真对于陆飞也不是无条件信任的把什么事情都告诉他了。
　　“自己做个介绍吧！”舒香真冲着白令海一挥手，“雍大天师可是迷糊着呢！”
　　白令海点了点头，便又是冲着雍博文一抱拳，“在下鼎阳派郑世宣，见过雍道友！”
　　鼎阳派？郑世宣？
　　雍博文皱眉道：“你也是兵解转生的？”除了这个原因，雍博文实在找不出其它理由了。
　　只是这鼎阳派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百年大战的时候不是举派覆灭了吗？
　　雍博文在从爷爷那里知道了百年大战之后，回到春城，曾利用空闲时间，到协会的史料藏馆去调阅了相关的历史资料，对百年大战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鼎阳派是最先响应太平道号召加入同信会的门派，在百年大战中，一直是太平道的重要支持者和伙伴，不过在战争末期的时候，中了大联盟的陷阱，举派三百四十三名弟子尽皆遇难。
　　想来这郑世宣应该就是那时候兵解转世的。
　　只是他这转生也未免太巧了些，居然转生到了当年的大联盟白家里。
　　但雍博文旋即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或许，这并不是一个巧合！


第一百零六章 又一个卧底
　　果然，听雍博文这么一问，白令海，或者说是郑世宣，道：“算是吧！”
　　算是吧，这个回答可真是含糊。
　　雍博文只好进一步求证，“郑道友，我听说鼎阳派已经在百年大战中断了传承？那你是那个时候兵解转生的？”
　　“郑世宣已经死了，雍道友叫我白令海吧，这是我这一世的名字，这是无法改变的。”白令海的语气里稍显得有些遗憾，“我是鼎阳派的遗留弟子，派中诸前辈蒙难的时候年方十二岁，并没有参加作战，饶幸活了下来，后得龙虎山的顾真人照拂，重建鼎阳派，只是大势不在我辈，便一直没有公开过。三十年前，大联盟挟着国际法师委员会的势头，重归国内，创建法师协会，我本欲去寻他们的晦气，还是顾真人一席话打消了我这个念头。顾真人说得好，大联盟诸家外逃多年，已经在海外扎下根基，势力雄厚，就算是杀死了他们派入国内的人员，也不可能动摇他们在国外的根基？雍汉生前辈何等英雄，杀到国外，舍了一条性命，也不过拼掉了对方百十个人罢了。我一想也是，自己这点本事，就算拼却了性命又能如何，死得毫无价值。可是大联盟与我鼎阳派有不共戴天之仇，若是这么忍下去，眼看着他们背着天大的罪恶，还敢回到国内耀武扬威，甚至想一统国内术法界，我又有何脸面自称鼎阳派弟子？思来想去，我想着欲灭大联盟，需得先了解他们如今的详细情报，才好针对性采取行动，只是大联盟诸家远在海外不说，还经营极密，从外探测消息，难度极大，于是我在与顾真人商量之后，自杀兵解，转生投入曾属大联盟核心成员的白氏家中。白氏自丁家归国起，便与丁家眉来眼去，暗地里往来频繁，借着白家的身份，或可间接渗入海外大联盟的核心势力之中，从而获取第一手情报！”
　　这绝对是个狠人！
　　对别人狠那不叫狠，只有对自己狠才是真正的狠。
　　这位转生为白令海的赵世宣，为了报灭派大仇，不惜舍去性命，以兵解转生的方式进行卧底，简直就是狠人中的一等狠人了。
　　这让雍博文不由得想起了小野三堂。
　　如今已经正式成为日本地下之王的小野三堂，也是以这种方式渗入真言宗卧底的，只不过他的立场可是不怎么坚定，在情势大好的情况下，反戈一击，直接背叛，正式当上了真言宗的阿阇梨。
　　这个联想突然让雍博文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兵解转生，这是道家法门可控的转生重修方式。
　　原本是极无奈的情况下才会使用的法术。
　　可现如今，暗地里又有多少人采用这种极难查验的方式进行卧底，只为积蓄力量，给敌人以致命打击呢？
　　真要如此的话，只怕随意哪个身边人都不是那么可以信赖了。
　　白令海继续道：“本来转生入海外的大联盟家族是最好的，但距离遥远，成功率太低，而且大联盟诸家对国内术法界提防一直极强，便算是勉强进入只怕也很容易会被发现，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近在国内的白家，而且白家这些年受国内大势压力，一直未能恢复元气，防范做得相对也不是那么严密，让我成功转生至其家族中，恰逢白令海遇溺夭折，我便借机夺舍取代了他的身份。只是白家在国内这么久，海外的大联盟诸家对其不是很信任，虽然过从甚秘，却从不让白家子弟接触其核心机密，我在美国留学的时候，虽然与丁家多有接触，却一直不能被完全信任，自然也就不可能进入机密核心，所得收获甚少。不过，现在却有了一个极好的机会，让我或许能够深入丁家内部，只是需要雍道友配合！”
　　“要我怎么配合？”
　　雍博文虽然如此问，但心里却是不怎么痛快。这个白令海一出来，就自顾自地说个不停，上来就要他配合，也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就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一定要配合他？就因为他与丁家有仇这一点吗？
　　白令海正要继续直说，舒香真却打断了他，笑道：“小白，你太心急了，话得说清楚，不然小雍法师凭什么要配合你？”
　　白令海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道：“怎么，雍道友不知道吗？”
　　舒香真道：“因为雍汉生前辈的嘱托，家师一直没有告诉小雍法师这些事情，原是不想让他接触这么早的，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小雍法师却是卷了进来，如今不想告诉他也不成了！”
　　雍博文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我不知道？什么不想让我接触？”
　　舒香真道：“说起来，这件事情还是因雍汉生前辈而起，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才有赵道友自杀兵解转生以为卧底！当初雍汉生前辈慨然赴难，却让家师生了警惕之意。当年大联盟诸家远走海外，同信会诸派因为在百年大战中损失惨重，又遭遇国内大环境压迫，无力赴海外追击，便让大联盟逍遥至今，原以为大联盟短时间内不敢再踏足国内，可万想不到，国内环境方一松动，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跑回来做下了雍家血案，雍汉生前辈舍却性命，拼死一搏，或许可以震慑他们一时，可不能震慑他们一世，总有一天，大联盟还是要借着各种机会返回国内的，那么当年同信会诸先辈的浴血奋战可不就成了一场笑话！家师因此招集当年同信会的骨干成员，建立了一个专门针对大联盟的复仇联盟，向大联盟讨还当年欠下的血债！我加入法师协会，赵道友自杀兵解，都是这个复仇计划的一部分！我们的目标就是借着各种机会，摸清大联盟在海外的根基，一举将其铲除！这是百年大战的延续！战争，还没有结束！既然当年他们发起了这场战争，那么何时结束，以何种方式结束，就是我们说了算！这十余年来，我们已经有多人分别渗透进大联盟各个家族，唯有做为大联盟核心的丁家，一直防范严密，使我们无从渗透，也就一直无法具体掌握丁家的更多情况！小白算是做得最好的，也只能接触丁家的外围，而无法深入核心，所以现下有这么个机会，他才会如此急躁想要把握住！”


第一百零七章 私自行动
　　百年大战以同信会的惨胜而告终。
　　妖统阵线覆灭，大联盟诸家远走海外，远征军折戟沉沙，自此不敢再向东而窥。
　　可仅仅不过三十余年之后，大联盟居然就回来了，依旧是代表着欧陆法师势力而来，只不过这一回不用打仗了，他们是光明正大的回来的，代表着所谓国际术法界主流声音的法师协会而来，要在中华建立一个同样组织结构的法师协会，做为国际法师委员会的下属。
　　如果说雍家灭门血案给顾眉霭的还仅仅是极度的震怒与悲伤的话，那么自南而起的中华法师协会那背后浓浓的欧陆术法势力背景，则让顾眉霭不得不高度警惕。
　　中华法师奋战百年，方才将内外敌人尽数击败，这个胜利果实才不过短短三十余年的时间就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做为百年大战硕果仅存的少数高手之一，掌握着龙虎山这个势力相对完好的大派，顾眉霭意识到自己必须得承担起这个责任来，这个无需谁来请求，而是做为一个有着天下兴亡之心的中华法师自觉的行为，就好像当年巫师公会与教廷入侵时，太平道登高一呼，聚义而战。现在，这个责任轮到龙虎山了。只是，时代已经不同了，当年的敌人披着和平的外衣，装成无害的样子重新而来，而且成立中华法师协会，重新整合国内术法势力，也是各大门派自觉和呼声，所以斗争只能在建立起来的法师协会框架下进去。
　　顾眉霭认为中华法师协会的建立是一件好事，可以促成，但这个法师协会却绝不能落入大联盟的掌控。大联盟做为国内术法重要势力之一，奔逃海外，使得欧陆术法势力可以藉由他们来更准确地掌握国内术法界的虚实，而与欧陆术法势力东进不成，便可放弃此战略，转而将主要力量集中于开发非洲不同，大联盟诸家虽然逃至海外，但根基却在国内，无时无刻不想着重新返回故土，君临天下。这也注定了顾眉霭所代表的同信会诸势力与大联盟无法调和的矛盾。
　　清除大联盟，彻底解决这个自百年大战时留下的手尾，便是顾眉霭认定的当前最紧要任务。
　　不论是出于百年大战中的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还是出于防备欧陆术法势力借大联盟诸家之手深度影响国内术法界，大联盟都注定了是顾眉霭要清除的第一目标。
　　当雍汉生抛去一切，以大无畏之气概远赴纽约的时候，并不代表结束，而是意味着另一场战斗序幕的拉开。
　　而今天，白令海所做的，正是这场暗流汹涌的战斗的一部分。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对于白令海的请求，雍博文都是非帮不可。
　　解释清楚了，雍博文心头那点不快也就扔到了一边，郑重地道：“白道友请说，但凡我能力范围之内的，必定全力以赴！”
　　“听我说完，你必定是要全力以赴的，就算不帮我，也得为你自己！”白令海却是很有信心雍博文必定帮忙，“丁家三少爷两日前已经潜入国内，目前正带队游荡在黄甫江上，搜集相应情报，准备奋起一搏，击杀你这个大天师！”
　　雍博文微微一愣，虽然有些出乎意料，可也没有太过惊讶，以他雍家和丁家的关系，那是注定要有生死一战的，逃离日本时，装怂躲过丁昭奇的上门追杀，想必现在丁昭奇也一定很后悔吧。
　　“丁家，是打算向我开战吗？”
　　雍博文并没有说追杀之类的字眼，而是用了一个开战的词，这是极恰当的，以他如今的身份，想对付他，无疑就等于是向他身后那个集军火生产、武装殖民于一体的超级武装财团发起挑战，做为这个巨大武装财团目前无可替代的灵魂核心纽带人物，想要动他，就得先问问这个武装财团下属数以万计的法师答不答应，就要问问掌握在这个武装财团手中的数以十万百万计的地狱阴兵、魔王部队、武装傀儡答不答应！而这个巨大武装财团的实力，正随着雍博文横扫春城而渐渐传播开去，配合着之前已经流传开的视频资料，相信很多有心人已经基本掌握了大致的信息。
　　想要对付这样一个巨大的正处于上升时期的新兴组织，任何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是否能够承受得住其注定疯狂的反扑。
　　白令海被“开战”这个气魄未免太大的用词给震了一下，但马上就摇了摇头，“不，不是！对于丁家目前是怎么想的，我并不太清楚，但我可以肯定，丁家三少爷的这次行动，并不是来自于丁家的高层决策，而是他本人的一次私自行动。做为丁家的嫡系子孙，丁家三少爷有一支约摸百人左右的卫队和一个集管家和保镖于一身的高手护卫，这次他潜入国内，带着的就是他自己的班底！”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雍博文很有些怀疑这个丁家三少爷的智商是否够用，丁家到如今也没有对他这个世仇子弟采取行动，显然也是怀有顾虑，丁家三少爷这么冒失动作，若是成功或许还能好些，至少没了雍博文这个核心人物，以他为纽带建立起来的这个新兴武装财团必定会产生分裂甚至混乱，可万一失败，那么雍博文必定会采取报复行动，丁家能不能承受得住雍博文的报复，这还是一个需要仔细掂量的问题，在搞清楚这点之前，丁家就算再想要雍博文的性命，也不会冒然行动。
　　“丁家的老太爷要死了！”白令海道，“雍家是丁家老太爷最痛恨的对象，丁家三少爷想通过杀掉你在老太爷那里赢些分数，在即将到来的遗产分割中获取些好处！所以这次丁家三少爷并没有动用丁家在协会内部的力量，而只是找了我这个当初有些交情的朋友以为内应，控查关于雍道友的情报！在酒宴上，你看到那个心魔了吧！那就是我施法产生的，目的不是为了攻击你，而是为了通过心魔复制，测算你的法力强度，以便针对性采取行动！之前的设计也是为了观察你的反应，以此推断你的行事习惯！我是他在协会内最可信赖，也是唯一可以信赖的盟友！”


第一百零八章 白令海的打算
　　丁家三少爷，大名丁立勋，在如今流落海外的大联盟诸家族中，也是相当有名气的一个角色。
　　这个名气，不是来自于他有多么的能征善战，或者是足智多谋，而是在于他的纨绔放荡。
　　丁立勋并不是丁昭奇正室所生，甚至连其母亲是谁都没人知道，也就是私生子一个。
　　他是在刚足月的时候，被丁昭奇抱回家中的，直截了当地对所有人说明，这是他在外面的私生子。
　　为此丁家很是闹腾了一翻，当时丁昭奇已经是丁家家主了，多出一个儿子，就意味着将来财产分配什么的会多一分混乱与问题。
　　丁昭奇的正室夫人甚至为此大闹了一场，直到已经隐世很久的丁家老太爷出面，才算将这件事情盖棺定论。
　　既然是丁昭奇的儿子，流着丁家的血脉，那就是丁家的人。
　　丁家老太爷并不仅仅是说这样一句空话，而是亲自主持将丁立勋录入族谱，正式确定了丁立勋与丁昭奇其他儿子一样拥有继承权。
　　不仅如此，在以后的日子里，丁家老太爷对丁立勋一直表现得相当偏爱，这种偏爱甚至是丁昭奇的长子，丁家法定的未来继承人丁立杰也无法比拟的。
　　有了丁家老太爷做为靠山，丁立勋在丁家内可以说是无人能管，而丁昭奇对于他的态度也颇为暧昧，并不是很亲近，但无论什么要求都一概会满足，若了祸事也不责罚，只是负责给他擦屁股。
　　由此，丁立勋被惯得无法无天，不知惹下了多少事非，几乎是公认的恶棍一个。
　　丁立勋虽然纨绔，但并不傻，他很清楚自己能像现在这般无法无天，老太爷的偏袒态度至关重要。
　　而现在，丁家老太爷元寿将尽，丁立勋立刻有了极大的危机感。
　　没了老太爷的支持，仅靠那个态度不明的父亲，别说继续过这种醉生梦死的纨绔生活了，便连能不能继续在丁家立足都两说呢。
　　无论是丁昭奇的正室夫人，还是她所生的两儿一女，对丁立勋事实都报持着极大的敌视态度。
　　丁立勋费尽心机才拿到了丁家老太爷的遗嘱。
　　虽然老太爷的遗嘱里留给丁立勋的遗产颇多，但对于丁立勋想过的生活远远不够，而且数量远不及留给丁立杰的那份。
　　很显然，虽然老太爷偏袒丁立勋，但在他的心目中，最重要的依旧那个注定要继承家业的嫡长孙丁立杰！
　　丁立勋决定做点事情，加强自己在丁家的地位，进一步讨好老太爷，希望能够让老太爷更改遗嘱，给他这个解决了最大心愿的孙子多留些东西。
　　老太爷最大遗憾想必就是未能真正彻底把雍家铲除，居然让雍家有一个孽种留在了人间，尤其是在这个孽种自丁昭奇手下逃走之后，搞得风生水起，俨然就是新一代的枭雄新星在冉冉升起。
　　用在喉之梗来形容雍博文在老太爷心中的地位，想来是绝不过份的。
　　所以，丁立勋决定干掉雍博文，来讨好老太爷。
　　丁立勋手底下有一帮子老太爷亲自配备的法师，都是丁家的远亲或是外围骨干，个个战力不熟，有足够的行动力来做这件事情。
　　当然，丁立勋也不是那种全没脑子的家伙，拉着队伍跑春城就去跟雍博文干上一架，他也知道春城是雍博文的老巢，冒冒失失过去，天时地利人和全无，跟送死没有任何区别，因此特意防络上了当初颇有交情的白令海，让其帮忙收集雍博文的相关情报。
　　而白令海也是不负所望，很快就送来了雍博文即将离开春城赶赴总会的消息。
　　接此消息，丁立勋立刻尽起人手赶赴国内，准备趁着雍博文未归老巢之前，置其于死地。
　　虽然通过中华法师协会的建立之机重归国内术法界的企图失败，但丁家依旧还是在中华法师协会内部留了些钉子，用以刺探国内相关情报。
　　但丁立勋是私自行动，根本不可能调动这些直接向丁昭奇负责的深海间谍，因此被他认为是至交好友的白令海就成了他在国内一切行动的依靠与情报来源。
　　而白令海在这段时间里，表现得也是相当不错，将丁立勋一行人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让丁立勋更加信任白令海的同时，也注定了白令海反戈一击，便是他们全军覆灭之时。
　　不过，白令海并不打算通过总会的力量来解决这件事情，那将不利于他在这件事情中达成自己需要的结查。
　　“在丁家老太爷死前，丁立勋至少还有一重保障，哪怕是惹了这种事情，也不会有任何问题，所以我需需要借助他为敲门砖，来敲开丁家的大门，进入丁家内部。”
　　白令海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需要丁立勋的此次行动失败，手下全军覆灭，而他将在我的舍命相救之下得以逃脱，而我在行动中不幸暴露了身分，无法再在国内继续呆下去，只能护送丁立勋一并逃赴海外，借助丁家的力量以求得庇护！如果通过总会采取行动，那么丁立勋这些人在被捉之后，只会一并被好好礼送出境，所以我需要雍道友的帮助，跳过总会的关系，直接采取行动，帮助我赢得丁立勋的信任！”
　　雍博文沉吟片刻道：“我可以配合你采取行动，但我需要你的可靠联络方式，而且你自此以后搜集的相丁家相关核心机密，我这里也需要一份！将来如果我对丁家采取行动的话，希望可以得到你的内部支持！”
　　顾眉霭的部署显然并没有把雍博文包括在内的打算。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雍家与大联盟丁家有血海深仇，想必顾眉霭是担心雍博文会小不忍而坏了整体计划。
　　而现在，舒香真和白令海的计划不是过顾眉霭大计划中的一部分而已，她们找到雍博文，只是想要雍博文协助，而不是准备接纳雍博文成为计划的一分子。
　　可雍博文想要的却不只是这些，而且到了他现在这个位置，他也没有任何义务助人的想法，既然配合行动，那自然就要有足够的好处，而他提出的这些，正是他将来必定需要的！


第一百零九章 战前
　　“我可以接受这个要求，但有一点，在将来，如果你有什么行动需要我配合的话，前提必须是不能影响顾前辈的整体计划！”
　　白令海神色郑重地强调。
　　“我知道你与丁家有血海深仇，可是顾前辈的计划针对的是整个大联盟，而不是一家一姓，如果你的行动会影响到顾前辈的整体计划，请恕我不能配合！”
　　雍博文很诚恳地道：“雍家和丁家的仇，我爷爷已经用性命去了解了，到我这里真就没有什么血海深仇需要报，如果丁家不来惹我的话，我也不想大老远跑美国去找他们的麻烦。”
　　这是雍博文心里的大实话，他现在手头事情纷乱，一时还顾不上远在海外的丁家。
　　但是雍博文还有一些实话没有说出来。
　　等到能腾出手来的时候，雍博文并不介意去处理一下丁家的事情。
　　舒香真笑道：“很好，那么我们就算是达成协议了！君子蒙誓，击掌立证吧！”
　　雍博文与白令海击掌，算是简单完成了合作达成的最后一步，这才问：“你们需要我做些什么？”
　　白令海道：“很简单，雍道友如今身边部下实力强劲，我把丁立勋的所在交给你，你直接派人突袭就可以了，除了丁立勋需要活捉，其他人随你处理！丁立勋随身带了约五十多人，都是丁家的高手，其中有一个老头子，应该是水准最高的，不过你身边那位独臂法师应该足够能应付了！”
　　“就这些？”雍博文皱眉道，“有没有更详细的信息？”
　　白令海略有些尴尬地道：“具体人数倒是有，加上丁立勋一共是五十六人，其他的就没有了！我对丁家内部的情况一直不太了解。这次丁立勋带队潜入国内，虽然依靠我提供的情况才能开展行动，但也没有向我介绍过他的那些手下，我也是实在没有进一步了解的渠道。”
　　没有更详细的情报，就冒冒然去搞突袭，那等于是拿手底下的员工性命开玩笑。
　　白令海的想法未免太过自以为是了，反正就算是会死人，死的也不是他的人，只以为雍博文为了与丁家的血仇，怎么也会同意参与行动，但却没有想过雍博文如今不是雍家的代表，而是一个庞大武装财团的代表，若是为了雍博文的事情拼命也就算了，但是凭什么要为白令海的计划去牺牲？
　　要是自己单干，雍博文倒是无所谓，边打边了解也可以，但现在他不是老哥一个了，动手的时候，也不用再亲上前线，必须对每个部下负责。
　　雍博文摇头道：“我需要更详细的信息，才能据此拟定行动计划。”
　　白令海便有些焦急，“雍道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如果错失这次的良机，不光我很再找到如此好的机会打入丁家内部，便是你也可能会随时面临丁立勋的袭击！”
　　雍博文却是态度坚决，“我要为我的部下负责，不希望他们因为指挥决策层面上的失误而无谓牺牲！”
　　舒香真沉吟片刻道：“小雍，你看这样行不行？总会的史料馆有一部分百年大战时，关于丁家的一些材料，涉及到丁家精擅法术，作战习惯等等，拿过来看看，或许可以有些参考价值。另外，我记得国际法师委员会官网上曾经发布过一些涉及到丁家参与作战的视频，也可以做为参考。只是这样一来，需要的时间就有些多，今晚大约是不能行动了。这样，小白你再拖延丁立勋一日，争取把他行动的时间定在后天，这样我们还可以有明晚的时间来采取行动！”
　　既然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雍博文和白令海也只能同意。
　　白令海先将丁立勋所乘游艇的相关情况交给雍博文，而后先行离去，至于怎么拖延丁立勋，那就是他想办法的事情了。
　　舒香真也不能久留，先行离开，承诺会在第一时间联络关系，先将史料馆的相关电子文档传给雍博文，又安排人收集网络上涉及到丁家近期参与作战的视频影像资料。
　　送走了舒香真，雍博文这才把潘汉易叫来，把刚才的情况简要讲了一遍，让潘汉易安排人先行去对丁立勋所乘游艇进行侦察。
　　潘汉易应了下来，调度在总会园区外待命的备用队伍前往侦察，并允许调用几台高空侦察用的飞行傀儡协助行动。
　　侦察队伍很快就抵达了丁立勋游艇所在江岸位置，并用影像资料时时传回。
　　伪装成游客的侦察人员用摄像机对游艇进行拍摄。
　　那艘游艇并没有停靠在岸边，而是泊在江中，灯火通明，甲板上衣冠楚楚的男女往来，看起来就像是一艘很普通的正在开着豪华派对的游艇，没有任何异样。
　　但动用安装有元气雷达的高空飞行傀儡的侦察结果，却很清楚地显示出，游艇内部法师云集，单从数量上来说，远非白令海所说的五十多人，而是至少在上百人左右。
　　实际上，游艇上全都是法师！包括那些在甲板上开派对的人员，统统都是法师！
　　很明显，若不是白令海刚刚说了假话，那就是丁立勋对白令海也留了一手，对他并不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由此而推之，游艇上的法师极有可能也不是白令海带到国内的全部力量，或许在陆地上还有部分人员潜伏待命。
　　对于白令海的情报工作，雍博文相当无语，这位半路出家的卧底的业务水平实在是菜得不能直视！这让雍博文对刚刚达成的协议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也有些怀疑，就以这位目前表现出来的水准，真要用到他的时候，能不能提供出有价值的情报那还是两说呢！而且以他提供出来的情报准确性来看，将来若是有什么事情用到他的情报，这情报是否可靠还要画个大大问号呢！
　　倒是潘汉易看了部分侦察的影像资料和雷达扫描情况后，表示或许可以安排人员对游艇进行强攻，消灭这部分敌人完全不成问题。
　　潘大助理多年以来都是在外域与强大的妖魔作战，对于人间法师的战斗力向来是相当藐视的，认为只需要动用两个小队就可以轻松解决战斗，根本不需要再进一步了解什么相关信息了。


第一百一十章 夜袭
　　对于自家安全助理的这种心理，雍博文很是担心，很认真地对潘汉易道：“潘助理，我们现在是在人间了，总体的大趋势是和平，和平是主流……”
　　“我听说东欧那边打了好几十年了，澳洲那边半陆沦陷，日本那边百鬼夜行，非洲那边部族冲突不断……”
　　潘助理立刻开始显摆自己最近关注的国际术法界形势。
　　“那都是局部冲突，跟外域那种全面大战不是一回事儿，懂不，局部冲突！”雍大老板有些恼羞成怒，尤其是潘助理举了四个例子，两个跟他有关系，还有一个他即将去插上一手。
　　“明白了，局部冲突，我明白，死多少人妖之类的，跟咱们都没有关系！国内是国内，国外是国外，国外再乱，国内也是和平的！”潘助理立刻从善如流，马上纠正。
　　虽然听着好像有点别扭，但也算是认识错误，端正态度了。
　　雍博文缓了口气，继续道：“既然总体趋势是和平的，那么我们就没有必要动不动就拼死拼活的，就算是拼，也是把别人拼死！就好像我们在地狱开拓殖民，战斗用的都是地狱恶鬼和土著，不到非常情况，不用我们自己的法师上去拼命。这叫代理人战争，我们只要获取足够的好处也就够了！广阳派在外域作战多年，你们的观念想法，我也能理解，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你们既然加入了公司，成为我的员工，我就要对你们负责！我希望你们每一个公司员工，都可以平平安安地领薪水，回家过想过的日子，而不是每天都出生入死去拼命！突发事件不提，像这种主动发起的行动，我希望可以事前计划做得完善，更完善，这样就可以避免行动当中有伤亡发生！我们不需要去冒险！”
　　潘汉易沉默片刻，方道：“谢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
　　雍博文恼火地道：“不过什么啊？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们现在都已经回归人间了，回到了和平的世界当中，尤其是那些年轻弟子，我希望他们可以像其他人间的年轻法师一样，享受到现代世界的一切美好与幸福，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整天浴血作战！如果还那样的话，你们返回人间还有什么意义了？”
　　潘汉易感动地道：“我明白，雍总，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希望派里的年轻人能够这样生活。只是，那个，你看看屏幕，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雍博文大惊，赶紧回头往屏幕上瞧。
　　屏幕视频依旧来自于两方面，飞行傀儡的空中侦察与岸边伪装弟子的视频摄像。
　　可以清楚的看到，游艇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密集的光点如同暴雨疾流涌向游艇。
　　上百道耀眼光华夹在光点暴雨中，好像流星般直射向熊熊燃烧的游艇。
　　一团团彩色的光影在游艇上空爆开，仿佛绽开的一团团礼花。
　　这光影效果简直强爆了！
　　“怎么回事儿？谁下的命令！”
　　雍博文大为恼火。
　　“这完全是意外！”
　　潘汉易正在紧急联系前方负责侦察的人员，基本了解清楚了状况。
　　伪装成游客的侦察队员突然遭到了四个来历不明人员的盘问。
　　而通过元气雷达显示，这四个人都是法力值不弱的法师。
　　侦察队员立刻第一时间认为自己的行动暴露了。
　　在下达侦察命令的时候，潘汉易讲得很清楚，侦察对象将是他们的攻击目标，作战目的是要确保不让游艇上任何一人逃走。
　　这样讲清楚，队员进行侦察的时候，就会有意识地根据未来行动和目的进行计划和针对性侦察。
　　认为侦察行动暴露后，被盘问的侦察队员立刻采取了最果断的措施，当场制服了那四名盘问他们的法师，同时向其他方向的侦察队伍发出警示通告。
　　目标已经被惊动，很可能会逃走，从而影响到大老板原本的作战计划。
　　不得不说，这些经过外域百战锻炼的广阳派弟子对于战斗，是很有主动性的。
　　既然侦察已经被发现，突袭失去了意义，负责侦察任务的队长果断下达了强攻命令，要求务必全歼游艇上的所有法师，能活捉尽量活捉，如果实在无法活捉的，则当场击毙，不使一人逃脱！
　　这作战主动性也未免太强了些。
　　雍博文有些头晕，看着鏖战正酣的画面，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你调度了多少人去侦察？”
　　“两个小队！”看到雍博文神色不善，潘汉易赶紧解释，“按照以前的作战习惯，这是侦察作战的最低人数了，再少碰到妖魔队伍的话，就回不来了！”
　　“这里是人间啊……”雍博文忍不住按着额头呻吟了一声，满是无力感，两个小队，整整两百人，怪不得侦察队敢于那么果断的采取行动呢。无论从人数还是从战斗力上，都占据绝对优势，又被外域作战培养出骄气的广阳弟子，没有在最开始就毫不客气的强攻，已经很给他这个下命令的老板的面子了。
　　“我们去现场看看吧。”
　　雍博文实在放心不下，一是担心广阳弟子会有伤亡，二是担心他们把事情搞得太大不好收场，而且以目前的架势来看，很显然会惊动总会方面，到时候如何面对总会派过来的人员，也不是那些广阳弟子能应付得了的，雍博文实在不想再看到广阳弟子大战总会法师的场面，他是来总会寻求支持的，而不是来砸场子的。
　　对于雍博文想直接去现场一线的想法，潘汉易不是很赞同，在他认为，以雍博文的身份，只需要坐镇后方指挥就可以了，实在没有必要亲临险境。
　　不过看着雍大老板脸阴得快要滴出水来，自觉得这次有些理亏的潘助理决定让自家老板任性一次，反正有他们这些在旁边保护着，怎么也不会让他出现什么意外不是？
　　事情已经闹大发了，也就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的。
　　雍博文直接带着人出了总会园区，赶赴江畔，走到半路上，就接到了舒香真的电话。
　　“小雍法师，江上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说好了明天动手吗？你怎么突然就采取行动了，白令海那边还没有做准备呢，太突然了！”
　　雍博文解释道：“我派人去做战前侦察，没想到被他们发现了，怕他们逃离，只好抢先动手了，放心，这边结束了，我会给他制造机会的。”心里补充一句没敢说出来，“如果丁家那位三少爷没有在混战中被打死的话。”


第一一一章 颠倒黑白
　　急三火四地赶到江边时，战斗仍在继续。
　　不过对游艇的攻击已经结束，大约是进攻部队已经冲进游艇内部，远程攻击火力担心伤到自己人的缘故。
　　游艇上的大火烧得正旺，其间人影晃动，一团团的法术对拼产生的光影不时自火焰间蹦跳出来，偶尔还可以有人跳出游艇，有的直接掉进了水里再不见冒头，有的跳得远远的，大约是想逃离游艇，但这些跳出来的人无一例外都在瞬间被密集的远程火力给打成了筛子。
　　战斗力超强的广阳弟子在加入公司后，便都配上了现代化术法武器，不过一直没有机会投入实战，现在看来，他们不仅上手快，而且已经能够很好的配合战斗局势使用这些武器了。
　　最开始以游客身份进行远程偷拍的那一小组人员依然在江边，不过现在他们的任务已经变成了看押最初盘问他们的那四名法师，并对战斗过程进行录影。
　　这一组一共三个人，都是极年轻的弟子。
　　雍博文和潘汉易赶到江边的时候，一人在持续对游艇上的战斗进行拍摄，另外两人则看着那四个俘虏。
　　四个俘虏头脸上伤痕累累，而且精神萎靡，显然受了不是很人道的审讯。
　　看押他们的那两个广阳弟子神色却有些尴尬。
　　潘汉易一看，就知道很可能是出了岔子，赶紧抢在雍博文前面发问：“怎么回事儿？确认他们的身份了吗？”
　　“刚刚已经确认了。”其中一个广阳弟子大约是这个三人小组的组长，代表另外两人回答，“我们似乎搞错了。”
　　“搞错什么了？”雍博文心中突然升起极为不妙的感觉。
　　潘汉易干咳了一声，施展了个小法术，将那四个俘虏击昏，这才示意那组长回答问题。
　　“这四个人跟游艇上那伙人不是，他们是总会的安全巡视员。”那个组长一脸尴尬，正是因为他们提供的信息认为这四人是游艇上的目标人物之一，这才会导致这场突袭行动的爆发，可现在事实却证明，他们显然犯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错误。“他们看出我们三个人是法师，但都没有带徽章，也没有任何身份标识，所以就过来询问……”
　　组长看雍博文和潘汉易都是脸色不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不敢说了。
　　潘汉易便要发火，但雍博文却摆摆手阻止了他们。
　　关键时刻，雍大天师终于沉住了气，没有把时间浪费在发火或是无用的担忧上，而是很冷静地说：“动静太大了，总会方面的安全人员马上就会赶到，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结束战斗！还有，我们需要正当的发动袭击的理由，这样才能对总会方面解释得通。”
　　“就说我们发现了游艇的异常，所以才去查看，但对方却突然攻击我们的人，怎么样？”那名组长想将功补过，连忙提出建议。
　　雍博文摇头道：“不行，太牵强了，而且我们初来总会，人生地不熟，也没有相应权限，随便调查总会区域的法师，本身就是犯忌讳的事情。”他沉吟片刻道：“这样好了，就说是我想夜游江景，你们先来做安全布控，却突然遭到了游艇上法师的袭击，对方来势凶狠，我们不得不全力反抗……”
　　“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了战斗过程，这么说经不起推敲啊！”潘汉易有些担心这么说能不能混过关。
　　雍博文道：“只要我们能在总会赶过来介入前结束战斗，那么战斗怎么发生的，还不是我们说的算了？”
　　“那这四个怎么办？要不要灭口了事？”潘汉易看着那四个昏迷的总会法师，杀机毕露。
　　雍博文道：“不用，一会儿就说他们过来的时候，我们另一面的人刚刚遭到袭击，所以反应过激。对了，准备些赔礼给他们，算是对刚刚你们过失行为的补偿。”想了想又叮嘱道：“你们三个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给他们四个照张照片发回去，检一下他们的身份，给的补偿别太低也别太高，正常尺度就行。”
　　三个广阳派弟子甚是为难地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那组长支支吾吾地道：“雍总，我们几个斗法打仗还算过得去，可赔偿道歉还得搞尺度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在行啊，要不您再安排个人来？”
　　潘汉易怒道：“你们捅出这么大的娄子来，我还没收拾你们呢，雍总安排这么点小事儿都缩手缩脚的，像什么样子！”
　　“好了，潘助理，他们以前没做过这些事情，也可以理解。”其实雍大老板在这方面也不怎么精通，好在手底下有精通这方面的人选，“你们联系刘意经理，这些事情请教他就行，总之要在总会的人赶来之前，把事情处理好。好了，我们两个过去看看情况，尽快结束战斗！”
　　雍大天师这话里话外就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想自己上去动手了。
　　当初逃离日本的时候，雍大天师法力耗尽，面对汹汹而来的丁昭奇，只能当缩头乌龟，虽然没有引为生平最大憾事，但每每回想起来，总觉得不是那么光彩，大约是把自己爷爷的脸面都给丢光了，如今有个机会找回些场子，自是想亲自动手的，比如最后站在丁家三少爷的面前，脚踩着趴在地上的丁家三少爷的头，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再自我介绍一声，我就是雍博文。虽然这形象有点反派了些，但想必是极爽的。
　　潘汉易一听，立刻毫不犹豫地按在耳机大吼：“在我和雍总过去之前结束战斗！”这是给所有参与战斗的人员下达统一命令呢。
　　几乎在一刹那间，游艇上的光影效果便热闹了好几倍，只是那上面人闪来斗去，厮杀得如此激烈，却不闻任何声音传出来，便好似一幕无声的哑剧般，显得异常诡异，想是有人布设了隔音的法阵，隔绝战斗声音，以免传得太远，影响太大。
　　看起来想找回点当初丢掉的面子，只能再寻机会了。
　　雍博文正不无遗憾地想着，却忽听轰隆一声大响，宛若平地里打了个霹雳般，震得江潮涌动，地面微颤发。
　　就在这惊天动地的突然一响声中，熊熊燃烧的游艇四分五裂，无数人影好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向着四面散落。
　　一道虹光自炸裂的游艇当中腾空而起，向着星天跃去。


第一一二章 乱战
　　虹分七彩，炫烂夺目，破空而过，却卷起一阵激荡腥风，其间隐隐有暗红色的水点飞溅。
　　天空中忽有鸟般的黑影急掠而过，迎着虹光一头撞过去，身下喷吐出疾流般的刺眼光点，打得虹光粉碎，七彩飞溅，一时漫天彩光飞舞，方圆数百米范围内尽被彩光映得一片迷幻。
　　破碎的虹光之中，蓦得飞出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好似闪电般，正击在迎头飞来的鸟状阴影上。
　　那鸟状阴影轰的一声爆开来。
　　爆炸的冲击波在夜空中撑起一个椭圆形的光罩，覆盖了上千米范围的夜空，光罩之上一个淡淡的“禁”字若隐若现。
　　虹光撞在光罩之下，发出轰隆一声闷响，光罩如同被掷入石子的水波般缓缓荡漾不止，“禁”字时隐时现，时而会少几个笔画。
　　但光罩终究还是没有崩溃，牢牢地挡住了虹光的去路。
　　虹光之中发出一声凄厉地呼啸，充满了愤懑、不甘，虹光旋即掉头方向，沿着光罩下方急速飞去，试图绕过挡路的光罩。
　　上百道流星般的光芒自四下腾空而起，直射向虹光头部，纵横交错，形成一张大网，兜头向着虹光头部罩去。
　　虹光之中，又是一声厉啸，一化为七，每一色分为一道单独的光华，向着四面八方急速飞射，却是与那兜头而来的星光大网接二连三地相撞。
　　闷响隆隆，光雨漫天，大网被一次次撞破，又一次次顽强地重新织结在一处，牢牢困住四散奔逃的七彩光华。
　　七道独彩光华好似困兽般奋力撞击挣扎，厉啸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令人闻之不由自主地毛骨悚然。
　　“碎魂破法！想不到人间居然还有这般本事的法师。”潘汉易赞了一声，自背上取下剑匣往身前地上一顿，缓缓自其中拔出他那柄巨剑。
　　“你干什么？”雍博文大为不满，这家伙不准他参与战斗，可自己却一看到高手，就立刻抽剑打算上去砍人，这也未免太过分了。
　　潘汉易按剑昂首：“多少人就算是生死关头，也没有勇气自碎魂魄，如此敌手，值得尊敬，我要亲自上去领教一下！”
　　“可你要走了，谁来保护我？现在这兵慌马乱的，万一有人来袭击我，那可就是你失职了。”雍博文倒不担心有人搞什么暗袭，而是看潘汉易打算亲自动手感到不爽，本着我得不到的也绝不让你得到的损人不利己的想法，大力阻止潘汉易上去参战。
　　“雍总放心，我去去就来，你也不用担心自己安全，旁边就埋伏着一个小队的人专门保护你，哪只阿猫阿狗敢跳出来，保证立刻就把他轰杀成渣，你就放一万个心吧！上面那肯定是目标的核心人物，我上去看看，尽可能生擒活捉，也好方便你行事！”
　　潘汉易说话间，一振手中巨剑，剑身光芒绽放，一人一剑蓦得腾空而起，看起来倒好像是巨剑带着潘汉易飞起来了一般。
　　事实也正是如此。
　　广阳派并不精擅飞行类的法术，虽然也有些御剑飞行的法门，但使剑飞行的时候，就不能用于作战，作战的时候也不能御剑飞行。只是潘汉易术法精深，多年来却是琢磨出一套人剑互御的法门来用于空中作战，这回到人间后，还是第一次施展，又当着自家老板兼重点保护对象的面，更是使出深身解数，务必要让雍大老板留下一个极深刻的印象。
　　潘汉易飞起，身形很就被刺眼闪亮的剑光掩去，由地面仰首望去，只见一道匹练也似的光华倏忽升起，瞬间插入那星光大网之内，只一闪一转，便把七道彩光听青色光虹给当场斩为两截，天空中随之响起一声惨叫，血雨纷飞，光华再转，接着斩断黄色光虹，便是一声惨叫。
　　“真凶残啊！”雍博文连连摇头，正感叹着，忽听背后有人低低唤了一声，“雍博文！”
　　那声音居然就在颈后，随着声音响起，便可觉一阵湿热的气流吹在后脖子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雍博文悚然而惊，不假思索地祭起一道五雷符反手往后一贴。
　　却贴了个空。
　　身后空荡荡，似乎连一个人都没有。
　　“雍博文！”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依旧是紧贴着后脖子，随着声音响起，吹起一阵温热气流。
　　想来那背后之人不是那么好心地想要提醒雍博文自己的存在，这么一声接一声地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厉害法术在等着雍博文。就雍博文所知，很有几种法术就是通过这种办法进行施展，只要被叫者答应了，就会被后续法术轰杀成渣。这种叫名字的法术或是法宝，最有名气的自然就是西游记里那一对儿苦逼到家的金角和银角大王，靠着手中的法宝，唤了名字只要敢答应，便是孙猴子也一样能装里去。
　　做为一个法师，雍博文自是知道其中的厉害，听那声音召唤，甚至连头也没有回，直接念了五雷护身咒，咬着牙往自家身上一拍，便见电光闪烁，噼啪细响当中，雍大天师被自己的法术给雷得外焦黑嫩一脸黑灰。
　　只是这一击，却也见了效果，雍博文便听后颈处有什么东西吱的惊叫一声，蠕蠕而动，倏地腾空而起，自雍博文的脖子上飞了起来。
　　雍博文哪里会放任这东西逃走，捏了定妖降魔的法诀，反手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拍，就好像是拍苍蝇蚊子般清脆大响，登时拍到一物。
　　这东西又湿又滑，好似个短蛇般，在雍博文掌下不停挣扎。
　　雍博文捏住那东西，将手撤回到眼前，看清了所抓的东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手中这物形似青虫，身体肥嘟嘟又圆又滚，好像大号毛毛虫，只不过下方密密麻麻满是蜈蚣样的长腿，应该是头部的地方长着两只怪异触角，没有眼睛，触角下方裂开道大口子。
　　真是见鬼了，怎么会是这个东西！
　　“鬼蛊！”
　　雍博文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


第一一三章 丁家三少
　　再一次见到这鬼玩意，雍博文感到的不是惊异或是恐惧，而是说不出的腻歪！
　　正是因为抓出了这个玩意，雍博文才从一个苦等鬼上门的待业无执照法师正式成为法师协会的会员，自那以后也是有本有证的人了。
　　也正是从此开始，雍博文正式卷入了术法世界的险恶风波之中，经年转战，入地狱，闯外域，再与平静生活无关。
　　当然，这原本也是雍博文一直想要追求的生活，捉鬼驱邪，一身所学正是为此。
　　可是这鬼蛊和它背后所代表的时轮转劫，却绝不是雍博文想要见到或是接触的。
　　这见鬼的时轮转劫，简直就好像是雍博文的背后灵一般，无论雍博文走到哪里，都会在他意外不到的时候跳出来，刷一下存在感！
　　“雍博文！”
　　被捉住的鬼蛊大口张合，发出尖厉的声音，仍然在叫着雍博文的名字。
　　“尼玛的！”
　　雍博文狠狠骂了一声，甩手将鬼蛊扔出去，旋即自背上剑匣中拔出长剑一柄，反身向背后斩落，出手便是破魔剑法。
　　背后响起咯咯一声怪笑，阴恻恻的，不类人声，轻飘飘自凶狠斩落的剑势之侧绕过，阴寒致极的气息直刺向雍博文的颈侧。
　　雍博文横剑身在颈侧一挡，便听叮一声脆响，剑身微颤，刹那间被冻了厚厚一层的冰，那冰层绿油油地其间有无数红色小点快速游动，沿着剑身飞速向剑柄处聚集，目标正是雍博文握剑的手。
　　雍博文不假思索地将剑一抛，祭起火风二符，双掌一击，真火起，疾风吹，一道火龙自两掌之间激射而出，绕着雍博文的身周盘旋环舞。
　　背后却是悄无声息，反倒是那被抛到空中的鬼蛊发出刺耳尖叫，腹下长腿并集，便好似两扇翅膀般，滑翔着扑向雍博文，未能飞到近前，张开的大嘴里便吱的一声，喷出一道腥臭扑鼻的绿液，兜头盖脸地浇向雍博文。
　　雍博文瞧这绿液浇得又浓又急，手头一时又没有家伙格挡，当下急速向左躲闪，不想身形刚动，那股阴寒气息再次袭来，正在他躲闪的方向上，看起来倒好像是在那里准备多时，就等雍大天师自己撞上来了。雍博文临危不乱，身形一矮，那道阴冷气息贴着头皮倏地一下飞过去，身周蓦得浮现出九颗骷髅头，飞速旋转着，发疯般将一道道乌光向着身周各处急速射去，同时自剑匣里掏出十余颗破法手雷，不要钱似的拼命往身周各处扔去。
　　砰砰闷响声中，一波波蓝光如同流水般漾开，飞速地覆盖了方圆近百米范围。
　　蓝光洗地下，不过十余米外的地方，隐约可见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正在急速后退中显出越来越清晰的身形，那人影退得是如此之快，不过呼吸之间，就退到了蓝光覆盖的边缘，身形却终究显露出来。
　　那是个眉细唇薄一脸刻薄相的年轻人，精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短裤，浑身湿淋淋的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虽然偷袭不利，隐身法术也被破除，却丝毫不乱，只是冷冷盯着雍博文急速后退，两步间便逃出破法手雷威力覆盖范围，重新隐去身影。
　　雍博文冷笑一声，既然已经露了行迹，还想靠着个隐身法术就逃走，也未免太天真了些，祭出一道雷符，将再次从身后扑来的鬼蛊劈得倒飞出去后，自剑匣里掏出平板和布符枪，空中的飞行傀儡正有一只在他的头顶上盘旋，这也是潘汉易安排的防范措施之一，只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终究还是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身边，若不是雍博文身经百战，实战经验丰富，只这几下交手没准就要交待在那偷袭者的手中。
　　虽然预防没有起了措施，但那偷袭者既然露了行藏，便再无法逃出飞行傀儡上侦察设备的扫描。
　　当初在地狱的时候，雍博文便是靠着这招轻松击穿了隐藏身形的如何难，如今再度使来，比之当初更是熟练几倍，装了符箓，一手端着布符枪，一手举着平板，瞄了瞄平板上的扫描锁定结果，头也不抬地射出一道静水显形符。
　　符箓飞出百余米，凭空激活作用，便好似被无形大盆兜头浇了一盆带着绿色莹光的水般，隐去的身形便被那绿色莹光给当场浇了出来。
　　那人被雍博文一符给显了身形，反倒不逃了，站定脚步，冲着雍博文拱手道：“雍大天师倒是好手段，不过这借助器物之便终究不是真本事，不知大天师离了这些东西，还能有几成本事！”
　　对于这种论调，雍博文连答理都不想答理，只是看定那人，直截了当地问：“丁立勋？”他还没有收到白令海传来的丁立勋的照片，不知道丁立勋是什么模样，不过只是这么一猜。
　　只是他这么一猜，却让对面那人误会了，嘿嘿冷笑道：“大天师果然有备而来，丁某行事向来谨慎，很少在公共场合留下影像，没想到大天师却是能一眼就认出我来，想必对我丁家很是关心啊！”
　　尼玛的，随口一猜居然就猜中了，莫不是从来没练过的天机术居然有进步了？
　　雍博文却是没有想到这位素以纨绔著称的丁家三少爷居然有如此果绝坚狠的表现，明明被突然袭击，手下死伤大部，没了任何助力，居然不赶紧突围，却还潜过来行刺，这行动力简直爆棚了，哪里像是个普通的纨绔子弟？
　　“我对丁家暂时没有什么兴趣，但对丁三少至少还是听说过的！”
　　雍博文始终端着布符枪对着丁立勋。
　　那被雷符劈飞了的鬼蛊千辛万苦地又飞了回来，看到雍博文被丁立勋吸引了注意力，立刻也不叫了，紧闭大嘴，悄无声息地飞向雍博文后颈，看起来是打算来个突然袭击，只是它尚未飞到雍博文身边，斜次里飞来一道雪亮的剑光，当场将它斩为得粉碎。
　　在这一连串电光火石的交手暂告一段落后，潘汉易埋伏在四周的人员终于反应过来，赶上来护驾了。


第一一四章 以一挑百
　　一名广阳弟子按剑出现在雍博文身后，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聚上来，将丁立勋围在当中。
　　丁立勋身处重围，却是夷然不惧，面不改色，只道：“想不到我这个丁家最不成气的纨绔子弟，如今居然也名声在外了，如雍大天师这种大人物居然也听说过。”
　　“本来我是没有听说过你的。”雍博文很诚恳地道，“但你大老远从美国跑回来杀我，我要是再没有听说过你，那也未免太无能了一些，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板，身边边好些人跟我吃饭呢，对我的安全，他们比我自己更关心，你看我现在连跟人单挑的机会都得不到了，只要有点事情，就会有人上来帮忙。”
　　“怎么？雍大天师很想跟人单挑一把吗？看我怎么样？”丁立勋道，“我这个丁家最不成气的小子，也很想跟雍大天师较量一翻，看看是你雍家的后人厉害，还是我丁家的后人厉害。不过，我就怕你不敢答应！你要是有这个胆量，当初在日本的时候，就不会在我父亲面前当缩头乌龟了！”
　　“当初逃离日本的时候，我法力耗尽，根本没有跟人单挑的力气了。当然了，就算是法力值全满，我也不会跟你父亲打的。”雍博文被人当面揭出当初的丑事，却是毫不在意，这厚脸皮的水准显然已经修炼到了一定境界，面不改色，毫无羞愧之意，“当时我的本事应该是打不过你父亲的，硬挺着上去，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不过要是现在他在这里的话，我倒是想再跟他试一试。这一年来我也算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不是当初那个连副本都没刷过的菜鸟了。”
　　“对付你，何需我父亲出手！如今我就站在你面前，可以代表丁家跟你单挑一次！”丁立勋放声狂笑，“还是那句话，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了！”
　　不等雍博文说话，围上来的两个广阳弟子跟两个门神一样，一左一右闪上来，挡在雍博文面前，将手中剑一挥，也不说话，就冷冷看着丁立勋。另有两个广阳弟子站到了雍博文两边，叉着手，一副随时准备制止雍博文冲动的样子。
　　“你看，你看，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办？当然了，就算是他们没有这种坚决阻止的架势，我也不会放着这么多人不用，自己上去跟你单挑的！”雍博文很得意地大笑，笑得比丁立勋声音还高，“我现在人多势众，干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跟你玩单挑，你是要来杀我的，又不是来跟我公平斗法的！现在你已经被重重包围，赶紧放下法器，双手抱头蹲在原地，我保证不会虐待俘虏的！你要是很想单挑的话，那我允许你一个人单挑我们这一百名员工，如果不够，还可以继续加人，绝对让你打到爽啊！”
　　雍大天师或许会有很多冲动的时候，但他的冲动绝不是放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面，而且雍大天师谨记一条，无论是BOSS还是反派，都是因为废话太多，或者是给对手太多机会，才导致在全面优势下被对方翻盘的，所以雍大天师说完这句话之后，根本就没等丁立勋给回答，直接挥了挥手，四下里围上来的上百广阳弟子立刻祭起飞剑，群攻而上。
　　如果丁立勋投降的话，那以广阳弟子的手段，自然会在最后关头收手留他一命；如果丁立勋不投降的话，那么还有什么可说的，当然是扁他没有商量了。
　　而且雍博文认为，丁立勋身处重围，明显最初意图已经暴露，却依然不顾一切地舍身刺杀，足可见其意志的坚定与孤注一掷的决心，这种人人怎么可能在还有动手力量之前就投降？
　　“果然是个没种的！”
　　丁立勋哈哈大笑，全身散发出一层蒙蒙的血光，宛如突然间变成了一颗人形的红色灯泡，红光映照之下，身边隐隐有重重叠叠的诡异阴影浮现。
　　就见他束手而立，已经变得通红的双眼，紧紧锁定雍博文，视即将到来的密集攻击于无物，百不惊身不抖，轻风拂来，衣袂飘飘，好一派高手气质。
　　然后，他就被上百道攒刺而来的剑光给扎漏了。
　　虽然摆了个很高手的架势，但丁立勋却没有做任何高手应有的动作，站在那里，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只是他那身红光实在是透着诡异和危险的气息，已经习惯了战场上绝不留手的广阳弟子，根本一点机会都不容他，尽管他没有动手，可也没有抱头蹲下投降不是？于是便毫不客气地下了杀手。
　　流星雨般的剑光刷刷刷地在丁立勋身上刺了个来回。
　　丁立勋诺大个身体登时变成了千疮百孔的筛子，每一个伤口中都没有流血，却有同样蒙蒙红光射出，红光映照的范围越发大了，血色的光辉下，那若隐若现的层叠影子轮廓越发清晰，只瞧那外形绝非人类，也不知是何妖魔鬼怪。
　　站在雍博文左右的广阳弟子便道：“雍总，这姓丁的有古怪，弄不好要用自爆类的法术，安全起见，撤远一些吧！”
　　雍博文点了点头，正欲转身离开，却见丁立勋抬右手一把揪住自己的头发，然后向上一拎，整个张人皮随着这一拎之势，立时从身体表面剥离，只是那表皮已经被刺得破破烂烂，这么一扯，当场四分五裂，变成不知几千几百片，带着纷飞的血珠，向着四面八方飞去。
　　“小心！”
　　雍博文叫了一声，便发觉自己这提醒实在是有些多余了。
　　围攻的广阳弟子在第一时间便将御使的飞剑迅速结成阵势，将丁立勋身周封得严严实实，好像一张光华流动的大网，那些飞出的人皮碎块和血珠无一能漏网，被逐一绞得连渣子都不剩了。
　　人皮之下，不是筋肉暴露的恐怖无皮人，却是一颗巨大的蛋状物！
　　这蛋状物表面尽是鲜红血肉，光芒便是这些血肉绽放出来的。
　　暴露在空气中的血肉在不停轻轻蠕动，发出叽咕叽咕的密响，不时还会鼓起一个又一个小泡，仿佛血肉间有什么东西正大口吞噬着，并努力向外钻出来。
　　见这诡异影像，一左一右两名广阳弟子都是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架起雍博文就往后走。


第一一五章 怛羅麼野
　　“离巴离巴帝，估哈估哈帝，达拉尼帝，尼嘎拉帝，微嘛离帝，马哈嘎帝，加母扎母拉母帝，司哇哈！”
　　阴恻恻的声音自那肉蛋中隐隐传出，声调古怪，全不类人音。
　　“那是什么东西？”
　　雍博文见左右两个广阳派弟子神色凝重，显然对识得那个肉蛋，便觉得有些不妙。
　　广阳派诸弟子一直在外域作战，识得的自然不可能是人间的妖魔鬼怪，而是外域的那些妖魔。这些广阳弟子个个都是转战沙场，百死余生，打得妖魔不知几千几万，没有点特色的，大约都不会记得住，如今一见这肉蛋，就立刻神色大变，显然对这东西不仅印象深刻，而且极为忌惮。
　　本来围攻丁立勋的广阳派弟子只是站了个松形的包围圈，可是看到这个肉蛋出现，立刻开始重新调整站位，明显是组成了作战法阵。
　　原本那个按剑护在雍博文身后的广阳弟子是这支小队的队长，刚刚他一直在雍博文身后小声调度队员，对丁立勋包围攻击，此刻却是对着通话器连声呼叫，“潘师叔，潘师叔！”
　　潘汉易仍在空中砍那七色虹光，已经连断了五道虹，只剩下一黑一红两道虹光仍在苦苦躲闪支撑，战势不是那么紧张，只是这战斗再怎么样也不能调以轻心，尤其是还着呢，哪可以随便跟人聊天，只是听到呼叫，潘汉易也知道若没有紧急的事情，下面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呼打扰，他便赶紧抽工夫回了一句，“说，什么情况？”
　　那队长便急急道：“有人在做怛羅麼野！不知道多大规模！”
　　雍博文被扯得远了，但还是听到了这一句，便问：“怛羅麼野是什么意思？”
　　左侧那广阳弟子神色凝重地道：“是修罗恶土的意思，也是召唤修罗恶土的法术名称。我们在外域作战的时候，曾在一个战区里遇到过一种妖魔，能够以自身血肉魂魄为引，化为修罗恶土，养化修罗境专有的各类妖魔，这些妖魔原是生于此境，专供修罗斩杀，以消魔修罗血气的生物，可吞噬一切，所过之处尽成尘埃，而且只要有血肉供应，便可以快速繁衍生殖，但凡有一块残骸剩余，便能重生成形，但凡有一只成形，便可以衍生万千。最麻烦的是，这种妖魔在成形之前，便会先期自动断掉身体上的某些部分潜藏起来，以备不测，简直杀不胜杀！那次遇到怛羅麼野，在那战区里作战的六个门派，最后仅我们广阳派幸存下来，也是死伤惨重，是我派迁域作战至今，伤亡最惨重的一次！而且最终我们也没能拿下那一战区，为了以防万一，仙界的仙人动用大威力法器，直接将那一战区湮灭！”
　　雍博文吓了一跳，却有些怀疑，“真这么厉害，那时轮天魔那边还用得着动用其它妖魔吗？只要派出这个什么怛羅麼野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吧！”
　　那弟子解释道：“怛羅麼野只能适合较低法术烈度的战场上使用，而且用于突袭，不然的话，有很多法术可以在他们成形之前将其消灭，而且怛羅麼野有个最大弱点，全凭召唤者的能力支持，一旦召唤者献祭的血肉魂魄被消耗干净，就会反噬自身而消亡。我们在外域遇到那次，是个极强的可以与仙人比肩的大妖魔进行的召唤，才会糜烂全区。”
　　“你是说召唤这个怛羅麼野的妖魔或是法师什么的，在召唤的时候没有死？”
　　雍博文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那个仍在蠕动不休的肉蛋，很难想像丁立勋没有死的样子，难不成是藏在肉蛋里？
　　那弟子解释道：“自是不会死的，这怛羅麼野便是以召唤者的自身血肉魂魄为基础形成的，也就是说怛羅麼野就是召唤者本身，召唤者在整个法术施展过程中，会一直感受到血肉与魂魄被撕咬吞噬的痛苦，比最恶毒的刑罚还要可怕，如果意志不够坚定的话，就会在这种痛苦中彻底迷失自己，忘记终止法术，直到最后自身被怛羅麼野中的妖魔吞噬干净，而且就算他能及时终止法术，身体和魂魄上也会造成永久性的伤害，实在是个邪到不能再邪的法术了。”
　　这丁立勋可真是个狠角色啊！
　　雍博文赶紧摆脱了那两个弟子，道：“问题这么严重，我怎么能就这么离开，这个丁立勋召唤的怛羅麼野成形了吗？赶紧趁他孵出蛋之前干掉他啊！”
　　“成蛋就是成形了，现在攻击，只会让他的碎片爆得到处都是，反倒不好收拾，得让他把妖魔孵化出来，那样他本身就变成了妖魔的孵化池，不能再自爆，那时候才能攻击他！”
　　那弟子神情也有些迷惑，“照道理不应该啊，难道那家伙已经事先在自己身体里召唤了怛羅麼野，需要用的时候便拿出来？可是这种持续的痛苦，怎么可能有人忍受得了？”
　　那弟子正说着，忽见光华一闪，拎着巨剑的潘汉易从天而降，急吼吼地道：“怎么还在这里，快护送雍总离开！”
　　雍博文赶紧道：“情况怎么样？需要人手的话，我可以派地狱火的部队过来帮忙，你们对人间还不熟悉，有些事情若是处置不当，后果会很严重！我要走，随时都能走，不用担心！”心里却对潘汉易的过度保护有点不以为然，自己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菜鸟，没有你们广阳派之前，出生入死，到如今也照样活蹦乱跳活着，还闯出这么大的场面来不是？
　　潘汉易道：“不用担心，怛羅麼野的规模与召唤者的法力水平相对应，我看那丁立勋水平一般，召唤出来的怛羅麼野最多也就能覆盖百多米范围，只要我们把这一带控制住，不让其中孵生的妖魔逃出去，便可以慢慢处置，没了血肉供应，耗也耗死他了！”
　　雍博文却道：“我说潘助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呢，说得这么轻巧，要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你下来就急三吼四地让我赶紧走人干什么？有什么情况照实说，真要问题严重，光靠你们就能解决问题吗？我手头还有队伍可以动用，而且这是总会的地盘，总会也有足够的力量。我都说了几遍了，这是在人间了，不是你们孤身在外域作战了，就算你们本事再大，毕竟不熟悉人间现在的情况，还是要学会跟人间法师配合作战！”


第一一六章 战前教育
　　看到雍博文反应这么激烈，倒是让潘汉易微感错愕，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摇头道：“雍总，事情真没有你想像的那么严重，我手头三个小队就足够用了，让你先走是了为以防万一，毕竟这怛羅麼野孵化出来的妖魔诡异莫测，颇有几类精通隐踪匿迹刺杀的，没有必要让你留在一线冒这种风险。”
　　雍博文叹气道：“你说三个小队就足够用了，那我问你你动用三百人对怛羅麼野作战，会有多大动静？影响范围会有多广，需要持续多长时间，能确保清理干净不留一点后患吗？”
　　“这个……”潘汉易明白雍博文的意思了。在人间作战，与在外域作战不一样。在外域作战的时候，只需要考虑战斗问题就可以了，打到惊天动地海倾山斜也没有问题。可是在人间，却是以普通人居多，法师协会一直在尽最大可能对普通人的世界隐瞒术法世界的存在，事实上这也是国内外术法界一直以来的习惯作法。所以在人间作战，最大的问题就是事后处理和事中遮蔽，法师协会虽然建立了规模庞大的遮蔽法阵，但对于突发事件，只能进行事后处置，而且遮蔽法阵也不可能长时间持续进行，毕竟遮蔽法阵只能遮蔽一时一地，对于现代的这种快速信息传递的社会而言，如果遮蔽时间过久，必定会被外界发现，掩饰都不好掩饰。
　　面对雍博文的几个问题，潘汉易一时回答不上来，只道：“在人间作战真是不爽利！”
　　雍博文批评他道：“瞧你这话说的。人类法师奋战千百年，才将霸占人间的妖魔鬼怪尽数驱逐，正式实现了对人间的主宰，为的目的不就是让大多数人可以像这样安稳而毫不知情的生活吗？为的目的不就是像现在这样，让那些掌握着法术的妖魔鬼怪不敢公然行凶吗？若非如此，你们广阳派又何必千辛万苦地迁界外域百死苦战？别告诉我宁不奇真就那么高尚，是术法界的活雷锋，把整个门派带过去，就是为了帮仙界作战？原因还不是仙界是人间的最后一层屏障？若是仙界沦陷，那么战火就会燃到人间！在人间作战就是要考虑这样，你的问题就是还转不过这个弯来！”
　　潘汉易老实承认错误，“雍总说的是，我确实错了。我看这丁立勋的法力水平有限，单纯依靠他自身的血肉灵魂支持的话，他召唤的怛羅麼野仅仅能坚持一个小时左右，但其间会有各类妖魔源源不绝被其孵化出来，这才是作战的难点，每一个被孵化出来的妖魔的任意碎片，一旦寻到合适的寄主都重新形成新的怛羅麼野，为了保证彻底消灭怛羅麼野重生的可能性，我们需要将这块地方整个截到空中，然后进行毁灭性打击，哪怕是一粒完整的砂子都不可以留下！当然，这种作战方式的动静会很大，确实是需要总会方面的遮蔽法阵给予配合！”
　　“不，你不光需要总会方面的配合！”
　　雍博文对于潘汉易目前的作战理念很不认同。
　　“我问你，你动用三个小队来对付怛羅麼野，能保证没有伤亡吗？”
　　“不能保证！”潘汉易摇头道，“先期封锁，主要进行远距离打击的时候，倒是基本上不会出现伤亡，但对整块土地进行清理时，会受到潜藏妖魔的突然袭击，就算是警惕性再高也不能完全避免伤亡！”
　　“这不就结了！”雍博文一巴掌拍在潘汉易的肩膀上，“我们刚刚才讨论过这个问题不是？实在避免不了的伤亡，那就不说什么了，但像你说的那种伤亡完全可以避免啊！我们养着地狱火公司那么大的作战队伍为的是什么？难道真要靠打仗挣钱吗？当然不是！养它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替我们承担伤亡啊！仆从军向来都是炮灰肉盾的角色！好了，对付这些外域妖魔，我不如你以验丰富，但在有些地方你却是不如我。这样好了，你制订作战计划，我来具体安排怎么样？快点做吧，我看那肉蛋好像要孵化了！”
　　雍博文这最后一句绝不是在吓唬潘汉易。
　　那个肉蛋冒泡的地方越来越多，而且很多泡泡开始炸裂，崩溅出大量浓稠的液体，这些液体很快就铺满了肉蛋周围的地面，迅速凝结，形成了与肉蛋表面相类似的红色血肉状固定，看起来就好像是周围的地面都变成了血肉。
　　“师叔，西偏左位置，有个叫黎志杰的，自称是总会安全部的副部长，想见雍总！”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呼叫声。
　　这是设在作战区域外围的警戒小队发来的讯息。
　　正式作战一开始，潘汉易便安排了一支小队做外围戒严，闲杂人等，可疑角色，在战斗结束前，一律不准接近作战区域。
　　不等潘汉易回答，雍博文却笑道：“来得正巧，我去会会他，你这边抓紧做计划吧，我回来就要拿到！”说完，转身就往黎志杰被拦住的方位走。
　　也不用潘汉易交待，那两个一左一右的广阳派弟子立刻像影子一样跟了上去。
　　到了警戒线所在位置，远远就看到十余名总会安保部的工作法师正聚在四名警戒的广阳弟子面前指手划脚七吵乱嚷，乱糟糟聚成一团，而黎志杰就站在这群吵架法师的后面，神情略显尴尬。
　　“怎么回事儿，你们是哪冒出来的，凭什么设封锁警戒线！”
　　“你们搞清楚点好不好？我们是总会法师，你们有什么权利拦着我们？”
　　“喂，这里不是东北，也不是春城，是总会，在这里一切都是我们说了算，你们搞哪门子封锁线！这么大的法力波动，得惊动多少人，你们一句不让过就算了？”
　　“就算你们是雍博文带来的，是过江猛龙，可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你们在总会的管理区域内搞这么大的动静，事先不通报也就算了，我们来调查你们还不让，有你们这么霸道的吗？”


第一一七章 小心思
　　一众总会法师群情激愤，对于雍博文这种雀占鸠巢的行为极为不满。
　　就算你是大天师，就算你是北方大佬，就算你实力强劲，可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这里再怎么说也是总会的地盘，是全国术法界的中枢！
　　不知多少地方上的大佬过来，态度都是毕恭毕敬地，在地方上哪怕是皇帝一般，到了总会，也得摆正位置，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可这雍博文倒好，来了总会，进门就惹事儿，惹得还是总会上一帮子人见人厌鬼见鬼愁的二世祖，不过是进门这么点小事儿，搞得网络上沸反扬天，之后不低调点，他可倒好，跑到江边来搞三搞四，还大肆封锁，连总会的工作法师都不准接近，简直也是太霸道了。
　　他把自己当成是什么人？
　　总会主席不成！
　　敢情这位北方来的雍大天师是属螃蟹的，到了总会也不改横着走的习惯！
　　要不是下午刚刚发生的那档子事，让上面的大佬有些恼火，刚刚下了命令让在处置雍博文的相关问题时，要积极一些，要客气一些，赶过来的这帮子法师当场就打算给这帮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点颜色看看了。
　　手下群情激愤，可是做为带头人的黎志杰却是神色平静，瞧着天下明显是斗法产生的声光效果，倒是沉默为金，一声不吭。
　　黎副部长看似养气功夫到家，冷静自持，可实际上，肚子里却是暗暗叫苦不停骂娘。
　　与手下这帮不明真相的法师不同，黎副部长出来之前，就在监控中心值班，江上突然爆发了巨大的法力波动，雷达显示出有大量法师交战，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他一个副部长敢随便处置的？于是他在第一时间调度人手过去检视具体情况，派过去的人手三两分钟后即向他汇报，江边有大量法师封锁现场，远观应该是有人正在使用法术攻击江面上的一艘游艇，而封锁现场和发动攻击的人，都是刚刚抵达总会的大天师雍博文的部下！黎志杰一听，就觉得大是不妙。这位雍大天师下午刚刚被陷害了一把，难不成到了晚上就开始发难要找回场子不成？也不知那江上游艇是哪家二世祖的！但不管怎么样，这种事情都不是黎志杰能够管得了的，他立即给自家的顶头上司，也就是总会安保部的一把手部长曲泰英打电话汇报。这么大的战斗性法力波动爆发，但凡水平足够的法师都会感应到，就算是他不马上汇报，曲泰英也会在打一时间打过来询问是什么情况，以方便向更上级，比如主席苏涣章汇报。
　　一听这么大的动静是雍博文的手下搞出来的，曲泰英立刻指示黎志杰马上亲自赶往现场，阻止事态进一步发展，而他曲部长则要马上向苏主席汇报，希望可以得到老大的明确指示，然后就挂了。
　　黎志杰登时在肚子里大骂自家顶头上司是老滑头，显然曲部长的猜想是跟黎志杰相同的，认为是雍博文不甘心被人摆了一道，晚上这是要找回场子！
　　摆雍博文一道的是什么人？那些都是总会的二世祖啊！
　　曲泰英也是参加了晚宴的，亲眼见到雍大天师丝毫没有把这些二世祖放到眼里的态度，便不由猜想，想必雍大天师对于自己被这样一样要本事没本事要胆量没胆量的二世祖给坑了一把也是相当不爽吧！所以才会宴会结束就大搞打击报复！
　　雍大天师VS总会二世祖！
　　曲泰英简单在脑子里过了个，立刻得出结论，这种事情水太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部长能处置得了的，还是得赶紧向上请示，可是在请示之前若是什么工作也不做，未免显得有些失职，所以曲泰英毫不犹豫地把自家属下给卖了。派黎志杰去阻止事态进一步发展，若是成功了，那是他这个部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若是失败了，那就是黎志杰办事不利能力很值得怀疑！
　　做为副手，黎志杰跟曲泰英搭班子也三四年了，曲泰英那点心思，黎志杰怎么可能猜不到，只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既然上司下了命令，他不去，事情不管闹不闹大，都是他的责任！
　　可是这滩混水是那么好趟的吗？
　　黎志杰很是纠结，只是雷达显示的法力波动越来越剧烈，再不也能多拖时间了，只能带了队人手先往那里赶，一路上都盘算着，到时候怎么办才能两边都不得罪。
　　有了这两面都不得罪的心思，黎副部长办起事来就没什么雷厉风行的力度了，被雍博文的手下一挡，就立刻乖乖地站住了，任自家手下如何喝骂，也是不置一词，心里想着过不去也好，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只管往雍博文身上推也就是了，反正是他的部下拦路不让过，不是他黎志杰没有及时赶到！
　　黎志杰真希望就这样一直被拦着，直到事情结束，只可惜事与愿违，虽然尽职地拦住了黎志杰等人，但警戒人员还是及时向上做了汇报，于是黎志杰很快就看到雍博文在一堆部下的簇拥下急急赶过来，离着老远就冲他大喊：“哎呀，黎副部长，你来得正好，真是太及时了！”
　　“及时个屁，我都不想来的好不好！”
　　黎志杰心下吐槽，面上却也不敢表现出来，见雍博文老远就打招呼，还这么热情，也不好等雍博文走到跟前再说话，只好也喊道：“雍大天师，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监控中心向我汇报，说这一带有剧烈法力波动出现，可能是有法师在作战。大天师，作战的是你的手下吗？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话要说起来可就长了。”雍博文神色凝重，甚至在黎志杰眼里显得有些慌张，“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出什么事情了？”
　　黎志杰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心中暗叫，“他不明把那些二世祖都给杀了吧！那事情可真就大条了！”一时间也顾不得其它，急惶惶大叫：“死了几个？死了几个？”
　　“什么死了几个？”雍博文被黎志杰搞得一愣，但还是马上回答，“乱得狠，还没统计呢，也不知死了多少！”
　　黎志杰就觉得双腿一软，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好家伙，死了几个还要现统计！那死的肯定不是一个半个啊！
　　这下事情可真就大条了！


第一一八章 万事俱备
　　“大天师啊，只是小误会一场，没有必要下这么重的手吧！那些可都是有背景有来历的，死一个都跟捅了马蜂窝没有区别！”黎志杰拍着大腿，连喊带埋怨，“这么点事情，不用下这么重的手吧！”
　　“你说什么呢？”雍博文一头雾水，完全没听懂黎志杰在说些什么。
　　黎志杰这会儿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位雍大天师下手这么狠，他宁可死赖在监控中心也不过来凑这个热闹了。
　　这得闹多大的风波啊！
　　像他这种背景有限的角色，卷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说雍大天师，那些家伙虽然神憎鬼厌，在总会也不讨喜，但总归爹妈强力，你这么下狠手，还想不想在法师协会混下去了！”
　　黎志杰其实还有句潜台词没说，就算你不想混了，也不要连累别人好不好！
　　雍博文总算是听明白了，一时哭笑不得，道：“我说黎部长，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杀人狂不成？就算有些冲突，也没有到杀人泄愤那个地步吧！你想得也太岔了！跟你想的不是一回事儿！”
　　黎志杰愣了愣，意识到自己想得岔到南天去了，却也着实松了口气，定了定神，便问：“啊，不是这回事儿啊，那是什么事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这事儿非得总会出面不可！跟我来吧！”
　　雍博文领着黎志杰等一众总会保全法师往丁立勋召唤出来的怛羅麼野所在走。
　　“刚才晚宴结束，我想来江边看看夜景，这还是我第一次来总会这边，都说这江边夜景好看，想着怎么也得见识一下，所以就让人先过来安排一下，可谁想到，我们的人在这里刚布置开，那个游艇，看到没有，就是江上那些碎块，我知道那不像游艇，已经炸碎了，那个游艇上的人，也不知是哪路来的法师，突然就袭击我的人，而且下手非常狠，二话不说就往死里打，亏得我这帮手下也有点本事，才算逃脱一劫，我听了消息，便领着人本想是要找他们理论一下，可谁知道刚上船，悄悄用元气雷达在船上一扫描，居然发现有妖魔隐藏！你也知道，我这刚刚才遭到妖魔伏击，手下有些神经过敏，立刻就要动手把那船上的妖魔给抓出来，可船上的法师不让，这不就打起来了，刚才他们的人自爆炸了船，也不知道死伤多少。那个妖魔使了个很邪的召唤法术，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叫怛羅麼野，可以召唤修罗境的妖魔，看到没有，就是那个东西！”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了怛羅麼野近处，广阳派弟子已经布阵完毕，紧张等待着作战时刻的到来，只要那肉蛋一孵化，就立刻可以开始攻击了。
　　自肉蛋中爆出来的血肉样的东西已经铺满了数百米方圆的地面，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当真是顶风臭十里，几个总会的年轻法师大约是没见过什么场面的，只被这腥风一吹，登时便憋不住了，赶紧找了个边角翻江倒海地就吐了起来。
　　黎志杰看着怛羅麼野，虽然不认识这法术，但这种法术实在是太过邪门，一眼看上去，便瞎子也能看出不是什么好东西，登时又紧张起来。
　　这里可是靠近总会园区，竟然让妖魔潜藏到近处不说，还公然袭击协会最高级别会员，现在又明目张胆地使用这种大范围召唤法术，简直就是对总会赤果果的打脸，而做保全部做为总会安全的负责部门，显然就是有极重大失职。
　　黎志杰思来想去，这么重大的失职，肯定是要有替罪羊拿出来的，又要份量够重，又要背景不深，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自己满足这两条，更妙的是今晚还是他值班，这炮灰的大帽子简直就是按照他的脑袋尺寸订做的一样。
　　只要事情闹大，那他这副部长也就当到头了，没准徽章阶级也要被降上几级。
　　唯今之计，唯一的选择就是尽快控制事态，只要不让事情闹大，只要他处置得力，就算是把黑锅扣在他脑袋上，他也有回旋的余地不是。
　　“我这就召人支援！”
　　黎志杰还以为雍博文是要找他帮忙作战，看这么大范围的召唤法术，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几位总会的法师，心里着实没底，立刻要打电话找帮手。
　　“支援人手就不用了，我这些员工对付妖魔有几分心得，我们自己处理就可以，只是动静可能会大一些，需要总会启动大范围的屏蔽法阵，以防事情不好收拾！还有，这法术极为邪门，为了以防万一，还需要对附近进行动员疏散，以免造成无谓伤亡。”
　　“支援是一定要的！这事儿毕竟出在总会，是我们保全部的职责所在，我这就向部长汇报……不，糊涂了，我先安排启动屏蔽法阵！”
　　黎志杰拍了拍脑袋，赶紧去打电话，他是保全部的值班领导，一个电话过去，总会的屏蔽法阵立刻开始运转起来，然后他就马上给部长打电话，一是动用支援人手、紧急疏散和，都必须得通过部长批准，二是启动屏蔽法阵必然会惊动总会的所有大佬，想必接着就会有大佬向部长询问情况，他得把情况及时通报过去才行。
　　趁着黎志杰打电话的工夫，雍博文找到潘汉易问：“计划做得怎么样了？”
　　潘汉易道：“对付怛羅麼野这种邪门法术，用不着太复杂的计划，一是靠力，二是靠拖。我计划先趁着没有开始孵化，把这块地截起来，悬在半空，以防有妖魔钻进地下潜伏，然后在空中作战，消耗丁立勋的魂魄和血肉，把他拖死！截地这部分，我们这些人就可以做，以前也做过，又配合惯了，很快就可以完成，可接下来消灭孵化的妖魔，就需要地狱火的队伍来支援了，那种近身交战实在是太危险了。”
　　听到潘汉易如此说，雍博文甚感欣慰，自家这位助理的脑子总算是转过弯来了，不再一味只靠自家门派弟子来作战了，当即道：“你们截地吧，我这就安排地狱火的队伍过来！”雍博文话音刚落，就听到啵啵的声声爆响，就好像是一个个小气球正逐渐爆开，下意识扭头一瞧，却见那肉蛋正自顶部缓缓裂开，看起来就好像一朵诡异的花正在开放一般。
　　潘汉易掐指算了下时间，惊道：“不对啊，怎么孵化时间这么短！”


第一一九章 措手不及
　　尽管摆出一副专家架势，但严格说起来，潘汉易并没有真正接触过怛羅麼野。
　　事实上，整个广阳派在外域作战这么多年，对于怛羅麼野也仅仅见识过那么一次。
　　仅仅是那么一次面对怛羅麼野的作战，便耗时长达五十年，动用十七个附属门派，便是如此，依然节节败退，几乎全军覆灭。
　　正因为有此刻骨铭心的失败教训，广阳派才把怛羅麼野郑而重之地记入门派作战史料当中，做为每一个弟子学习时的必须课。
　　潘汉易所采取的应对措施，全都是照着课本来的，依据的便是广阳派当年那次作战的相关经验。
　　按道理来说，这种大规模的召唤法术，每一步都需要极为精确，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因此一旦成形后，基本就不会再有大的变动。
　　所以潘汉易根据之前的经验做出布置，按常理来说，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可事实却在大多数时候与理论经验有些差距。
　　丁立勋召唤的这怛羅麼野孵化时间比广阳派那次记载的孵化时间足足提前了一刻钟的时间。
　　可不要小瞧这一刻钟的时间，在战斗的时候，很有可能直接导致最终结果的逆转。
　　就好像现在，若是没有提前这一刻钟的时间，潘汉易便可以从容完成布置，最终将丁立勋召唤的这怛羅麼野困入死地，从容不迫的将其慢慢耗死。
　　可现在，广阳弟子虽然完成了初步包围，但却未开始对地面的切割！
　　一旦怛羅麼野孵化的妖魔钻地潜藏，必然后患无穷。
　　潘汉易大为懊恼，急忙吼道：“割地，马上开始！”
　　他这边吼声未落，就见着那肉蛋已经完全打开，真好像朵花般，蛋分八瓣，每一瓣都软趴趴地贴在地上，在中间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深坑来。
　　便听一声尖厉的鸣叫，一道模糊的黑影自坑中跳了出来，立时扑向左方包围的广阳派弟子！动作之快，简直有若闪电般，只见黑道在空中一闪，便已经越过了百余米的距离，几乎扑到那边广阳弟子的身前。
　　“斩！”
　　两名正当面的广阳弟子齐喝一声，飞剑齐出，在空中交叉出雪亮的X状轨迹，当场将那黑影一斩两截，左右近处的弟子稍后一步，祭起飞剑，纵横交错，将那两截黑影绞得粉碎，空气中立刻充满了刺鼻的腥臭味道。
　　这一只堪堪消灭，第二只已经接着跳了出来，跟着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一只接一只，接连不断，蜂拥而出，仿佛破土的喷泉般，向着四面疯狂攻击。
　　潘汉易布置的包围圈在这一刻显露出了效果。
　　百余道剑光飞舞纵横，交织出一张光闪闪的巨网，将每一只扑上来的妖魔尽都绞得粉碎。
　　雍博文定神看了又看，才算看清楚那些跳出来的妖魔的模样。
　　一个个都跟猴子般大小，头大身子小，独目利齿，面目狰狞，通体黑漆，纵跳之时，还不停往下滴着粘液，不仅丑恶异常，而且这般形象，雍博文从未在任何典籍上看到过，不由得暗暗惊异。
　　这妖魔扑出来的是如此密集，而且源源不绝，形成包围圈的弟子全力以赴方才挡住其疯狂进攻，只是这样一来，便有没有余力去割地了。
　　为了以防万一，潘汉易另调了一个小队赶过来支援，一时尚未赶到，只是这割地已经刻不容缓，对雍博文道：“需要尽快将地面割地悬空，以防有妖魔钻地潜伏。”
　　雍博文左右一看，边上现在闲着的只有黎志杰这一众总会的保全部法师，便明白潘汉易的意思了，道：“黎部长，情况紧急，还需贵部法师支援一下！”
　　黎志杰刚刚给自家顶头上司打完电话，还拍了两张现场照片发了过去，部长大人的命令是坚守现场，尽最大可能协助雍博文围剿妖魔。
　　这个态度就是很明确的，而且也是中华法师协会一贯的态度，内斗是内斗，但遇上外敌和妖魔，协会法师章不分哪色人不分南北，都需相互配合，共御外侮。
　　“大天师吩咐就是，降妖除魔，义不容辞！”
　　黎志杰正气凛然地回答，一副随时准备冲上去拼命的架势，当然，这架势也就是摆出来给别人看的罢了，他在旁边已经听得很清楚了，雍大天师现在只是手头人手不够，需要他们帮忙把这个怛羅麼野所在范围的地面整个切割出来举到空中。
　　这个活虽然脏累了点，但同站在第一线阻挡妖魔进攻的广阳弟子比起来，却是安全无风险。而对于黎志杰等人来说，做这项工作，既参与了作战，日后也是晋升的资历，又不用冒着大风险上去拼命，自是极乐意做的。
　　当下黎副部长拍着胸口道：“割地这件小事，就交给我们好了。”说完，招呼了手底下一众法师一声，一窝蜂地冲过去，分了方向站好，定位念咒，待所有人到位且法术准备完毕，同时动手，使出最简单的切土分地之术，登时将这数百米满围的地面剥离开来。他们这些法师都是保全部的，平时配合惯了的，此时行动起来，也是密切无间，虽然只是简单的割地，却也做得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看得雍博文和潘汉易忍不住齐齐叫了一声好，潘汉易旋即压低声音道：“这帮家伙倒也不全是草包，还能派上些用场。”
　　潘汉易这小声嘀咕黎志杰自是没有听到，只听到了雍博文和潘汉易的叫好声，不由得心下得意，暗想不露这一手，这帮北方土豹子还真当我们这些总会法师是吃干饭呢，回过头来，见法术生效，地面已经完全剥离，伸手虚抬，喝了一声起，剥离的地面便轰隆一声闷响，稳稳当当地缓慢升起，底部的泥土砂石如暴雨般密集落下，溅得尘灰四舞。黎志杰正得意着呢，却听后面的雍博文和潘汉易齐声惊呼：“黎部长小心！”尚未反应过来，突觉胸口一痛，下意识低头瞧去，却见一条带着密集倒钩的粗大暗红色尾巴正从自己的胸口中钻了出来，就在胸前噼哩扑楞的乱甩，所得血点四溅。


第一二零章 事态扩大化
　　“早知道，还不如死呆在监控中心不出来了！”
　　黎志杰喃喃念叨着，鲜血自口鼻中不停的涌出来，他甚至都没能使出擅长的法术来反击，就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有眼睛依旧大大地睁着，空洞地望着刚刚升起便重新坠落的那块地面。
　　巨大的蝎子状的妖魔将尾巴一甩，登时便把黎志杰的身体甩得四分五裂，带着淋漓鲜血，再次扑向近处的另一总会法师。
　　那法师吓得妈呀叫了一声，顾不得再维持法术，扭头就跑，却是连反击的胆气都被黎志杰突如其来的死亡给吓没了。
　　其他的法师见此情景，哪还敢再多留，轰的一声，一窝蜂般四散奔逃。
　　可事实上，真正遭到袭击的仅仅是黎志杰一个人罢了。
　　从地下钻出来的妖魔，也只有那一只。
　　若是换了广阳派诸弟子的话，别说死一个人，便是再多死几个，也不会有丝毫动摇，可是这些总会法师虽然也有过此许战绩，不过多数时候都是仗着人多势众欺负落单妖魔，打打太平拳的角色罢了，哪比得上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广阳弟子，稍遇袭击，登时胆气尽丧，拔腿就跑，这时倒也记起自己还是个法师，什么缩地成寸、凌空越虚、陆地飞腾之类的法术招式各显神通的使将出来，溜得一个比一个快，噌噌噌地就跑得无影无踪。
　　没了法术支持，堪堪飞到空中的那一方土地飞速下落。
　　眼看着不知多少妖魔正从那方土地的下面探出头尾来，摆晃摆动，只待落实，便要继续往深处钻，潜藏起来！
　　杀了黎志杰的妖魔也没有追赶逃跑的总会法师，摇头摆尾地就想往地下钻，只是它这个企图没能达成，一道雪亮如匹练般的剑光破突而至，将这妖魔当场斩为两截，跟着再一闪，两截变四截，却是潘汉易及时赶到，亲自动手杀妖了。
　　变成四块的妖魔残躯落到地上，居然依旧活动不休，奋力向地底下钻。
　　雍博文上前一步，祭起真火符，使动煞风符，真风吹真火，化为四道火龙正将那四块妖魔残躯笼罩其间，真火到处，烧得噼啪作响，瞬间将那四块妖魔残躯烧为焦碳。
　　潘汉易将巨剑往身前地上一插，念动咒语，奋起全力法力，双手向上虚虚一托，狂风骤起，一对透明的巨掌隐约出现，正托在下落的土地上，登时止了那土地下落之势。
　　便见那些已经露头的钻地妖魔奋力挣扎着其间钻出，稀哩哗啦地就往下掉，有大有小，大的宛如黄牛，小的不过京巴狗般体形，个个张牙舞爪，嘶声尖叫，一落地便立刻向着潘汉易扑了过去。
　　雍博文上前一步挡在潘汉易身前，绕着潘汉易身周打转，符箓如雪花般洒出，那两个充当雍博文保镖的广阳弟子虽然反应稍慢了半拍，但此时也冲到近身，将手中剑使发了，尽可以护住雍博文和潘汉易的身前身后，不给那些妖魔有任何偷袭的机会。
　　正僵持的工夫，却听空中传来轰隆隆一声闷响，仿佛打了一连串的闷雷，一道淡得几乎内眼难以观察的波纹就在这闷雷声中，快速地横过整个上海上空。
　　总会的全局屏蔽法阵终于打开了。
　　潘汉易力举数百平方的泥土砖石，饶是他法力通神，也累得气喘吁吁，冲着雍博文道：“快动用地狱火的雇佣部队控制场面，绝不能让妖魔逃出去。”
　　雍博文应了一声，将防御重任交给那两名广阳弟子，自仗着符箓杀出重围，准备选一块平坦些地方释放预存在电脑里的恶鬼傀儡和魔王部队参与作战。
　　只是那些妖魔却不肯放过他，尽管明知雍博文符箓凶猛，自己这些妖魔当真是挨着即死碰着即亡，可依旧有十余只奋不顾身地紧追雍博文。
　　雍博文跑出百余米，猛得站定身形，反手自背上剑匣拔出一柄桃木剑，祭起精金符往剑身上一抹，迎头对着追来的小狗般大小的妖魔，猛得一剑砍下，“不动明王破魔剑，唵嘛呢叭咪吽！”
　　这破魔剑印是当年中土密宗青龙阿阇梨惠果融汇凡俗最阳刚威猛的剑法，配以真言法咒，创立的外门第一阳刚威猛秘法，虽然比不得十二契印的大神通，但用以斩妖除魔，却是最对症不过。
　　在日本的时候，雍博文初通破魔剑印，配身自身太平道的符杀之术就能与小野三堂战个不相上下，眼前这些妖魔也就仗着可以入土潜藏行踪诡秘来伤人，真要论起真实本事来，比之小野三堂这种大高手那是远远不如，对着刚猛无铸的破魔剑印，丝毫抵挡的能力都没有，当场就被一剑斩得四分五裂，残躯碎落一地，大小不一，却无一例外地蠕蠕而动，似乎随时都可能潜藏入地下以待复苏时机。
　　雍博文仗剑而行，迎着追来的妖魔踏步反逼，一步一剑，每一剑落，必斩杀一妖魔，行八步，落八剑，斩八妖魔，自妖魔碎块间昂然而过，随手祭起三昧真火符，将那些碎而不死的残块尽都烧为灰烬，所过之处，真火似海，烈焰熊熊，一个人好似披火海杀来一般，幸存的几个妖魔见此情景，一声不吭地掉头就往回跑。这欺软怕硬，见人下菜碟，不独人类，妖魔也是精通得很的。
　　雍博文担心这几只妖魔逃入地下潜藏，踏步追过去，几剑下去，尽都斩杀了账，也不再往远走，就地取出平板电脑，依旧是先放出十个恶鬼来各捧一台平板，然后才开始统一释放恶鬼傀儡部队，其实若论对妖魔的战斗力，还是那只由催生的魔王组成的部队更强一些，但考虑到这些都是地狱阴物，阴气比起恶鬼来重到不知多少倍，若是集中在人间释放太多，所在地区必然阴气大盛，导致一段时间内的气候异常，甚至会导致鬼魂草木异化，所以雍博文决定在人间还是主要使用恶鬼傀儡部队，毕竟保护环境人人有责嘛。
　　这边堪堪放出二三十个恶鬼傀儡，忽听霹雳一声炸响，好似一颗炸弹便在耳旁响起，震得地面浮动，浮尘四起，跟着一连串轰隆隆闷响，其间夹杂着一阵阵惊呼，雍博文骇然抬头，却见那被潘汉易硬托起来的切割土地炸得四分五裂，大大小小形象各异的妖魔如同下饺子般，伴着暴雨样的泥石一同落下，只一瞬间就将潘汉易和那两名广阳弟子给淹得不见了踪影。


第一二一章 战斗打响
　　那不停往外孵化着妖魔的肉蛋却是没有落下来。
　　所谓的肉蛋，便是丁立勋肉身所化，是其召唤诸多妖魔，将这一方天地同化为修罗境特色的根本仗持，也是召唤结束后，丁立勋恢复肉身的关键所在。
　　若不是顾虑到这肉蛋有自爆的能力，早在丁立勋刚刚身化肉蛋的时候，诸广阳弟子就会直接攻击了。
　　一旦肉蛋开始孵化妖魔，肉蛋本身的自爆能力就会消失，而且也没有什么自我防御的法术，全靠着孵化出来的各色妖魔进行保护。
　　若是那肉蛋掉下来，周围形成包围圈的广阳弟子必定会在第一时间攻击肉蛋，一劳永逸地解决丁立勋。
　　可事实上却是，虽然孵化出来的妖魔掉得噼哩啪啦，但做为孵化池的肉蛋却反而飞了起来！
　　肉蛋本身自是不会飞的，也不可能现长出一对翅膀来飞，而是被两个飞行妖魔拖着飞上天的。
　　那两个妖魔形状好两个巨大的水母，巨大的伞状躯体，无数触垂下，牢牢吸住肉蛋及其周边那好似血肉铺成的地面，就那么一缩一缩的，不停往高空飞去，而那个肉蛋裂开形成的黑洞之中，依然有大大小小的妖魔如喷泉般不停地往外涌着。
　　那些落地的妖魔立刻向着各个方向疯狂奔去，一边跑还一边吃，真是逮着什么吃什么，草坪吃、石头吃，连游人掉在江边的什么矿泉水瓶、零食包装袋之类的东西，也都不放过，真真是比蝗虫过境还要凶狠，奔过的地方连块稍大点的石头都找不到，全是细碎的沙尘，风轻轻吹便能飞起好大一篷。
　　形成包围圈的众广阳弟子一时稍有些慌乱，主要也是因为负责指挥的潘汉易给埋了，遇到变故缺少统一指挥，只能凭借本能反应应对，一时间有人攻击落地的妖魔，有人放飞剑去刺空中飞着的肉蛋，还有人使了法术去搬运那堆埋住潘汉易三人的石土，想先把自家师叔救出来。
　　一时间乱糟糟不成样子，无论哪样都没能形成统一合力，一时间收不到较好效果，而且随着落地奔出的妖魔越来越多，大部分弟子都只能暂时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些奔杀而来的妖魔身上，而顾不得其它。
　　雍博文对怛羅麼野的情况不了解，这种要命关头，也不敢随便瞎指挥形成包围圈的广阳弟子，万一出了岔子，无论是让丁立勋化身的肉蛋跑掉，还是让哪只妖魔的碎片潜藏起来，都是后患无窜的事情。不过看广阳弟子的包围圈尚稳固，并没有被突破的危险，反倒是飘在天上的肉蛋，不仅不停地向外大量孵化妖魔，同时还在向着江面上飞去，若是让它飞到江面上随便扔下百十个妖魔，顺着江水逃走，那可真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件了，也不知会死多少人。雍博文当即指挥着已经释放出来的数十名恶鬼傀儡集中火烧攻击那肉蛋和吊着它的那两个水母状妖魔，又调度飞行傀儡立刻参战，务必要阻止其飞上江面的企图。
　　雍大天师随身带着的恶鬼傀儡部队都是一水的重装备，而且都是经过了地狱殖民战考验过的老部队，战斗力、战斗意志都是没得说，一得到命令，立刻火力全开，以最强力量攻击，一时间术法子弹汇集而成的巨大的光流如同一道近距离横过的慧星般呼啸着射向那肉蛋和吊着它的两只飞行妖魔，那两只飞行妖魔触须舞动，形成层层防御，刚刚它们就是如此应付下了广阳弟子散乱的攻击，那触须生长极快，断掉一条马上就能长出一条，立刻重新投入战斗，广阳弟子的飞剑斩得些许触须后，反倒会陷入其中不能自拔，幸好众广阳弟子久经战阵，经验丰富，一觉不对，立刻就撤剑绝不纠缠，才算保住自己的飞剑没有被那妖魔触须给收了去。
　　但恶鬼傀儡的攻击却不是飞剑所以比拟，或许在单次攻击力度以及灵活性上不能跟飞剑相提并论，但胜在量多份足，海量的弹幕打上去，直打得那断了的触须满天纷飞，眼看着别说是护着肉蛋了，连继续吊着肉蛋的触须都快没有了，可就见那肉蛋的黑洞当中吐出一个巨大的松软的肉团，肉团在空中迅速伸展，很快就化为了刚刚吊着肉蛋的那种飞行妖魔，这飞行妖魔一旦定了形状，马上便伸出触须，继续保护那肉蛋。更离谱的是，这还仅仅是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肉团自黑洞中抛出来，在空中化为水母状飞行妖魔，不多时便有十余只巨大的飞行水母状妖魔出现，接替了最开始那两个已经明显被术法武器给打残了水母状妖魔，形成了更加严密的保护层。
　　雍博文拿出远距离布符枪，试着对那肉蛋射了两道符，一道是五雷符，一道是定妖符，都是未等接触肉蛋，就被舞动的触须给拦下了，五雷符一触即炸，化为一团雷电，当场烧焦了数十根最近的触须，但更多的触须马上就生长出来，而定妖符贴到了一只触须上，那只触须当时就无法动弹了，如果有足够的时间，虽然贴的位置不对，也足够将这巨大飞行妖魔给定住不动了，可事实却是那触须刚一定住不动，整个根触须便自会与飞行傀儡的母体上脱落下来，简单的一招金蝉脱壳，绝不给这道符箓影响本体的机会。
　　恶鬼傀儡这边见单纯的机枪射击攻击没能起到效果，立刻发挥出在地狱殖民战场上锻炼出来的主观能动性，自动自觉地上了RPG，一个齐射，就有数十枚火箭弹射向肉蛋，这一击声势惊人，有一个飞行妖魔立刻挡在了肉蛋前方，但下一刻他就被蜂拥而来的火箭弹给直接炸成了碎块，不过肉蛋马上就又孵化出来一个飞行妖魔做自己的保镖和运输大队长。
　　雍博文已经觉出这个怛羅麼野跟潘汉易说得严重不一致了，别的不敢说，至少在孵化妖魔这一项上，这个怛羅麼野就远比潘汉易形容的那个怛羅麼野厉害了，不管是速度，还是数量，都不是潘汉易所形容的那样。按照潘汉易所说的，怛羅麼野孵化妖魔，需要大量的精魂血肉，如果没有吞噬而来的，那么就只能消耗自身的神魂甚至肉体来继续孵化，而从丁立勋化身怛羅麼野起，他所在的四周就严格被控制，根本没有机会吞噬更多的神魂精血，可光靠自身神魂消耗，怎么可能维持得了那么多源源不绝涌出来的妖魔？这也太不科学了！


第一二二章 匹夫之勇
　　如果让肉蛋逃到江面上，后果不堪设想。
　　这可是在上千万人口的大城市，若是妖魔顺江而出，那影响可就大了去了，以法师协会的通天手眼，想要处理干净手尾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当然，被普通人发现妖魔和法师的存在虽然有些麻烦，却也不是不可以解决，法师在人间存在这么长时间，一点也不被普通人发觉那也是不可能事情。
　　在雍博文看来，真正关键的是，哪怕有一只妖魔逃走，也会造成无法估量的破坏和死亡，尤其是这种妖魔据潘汉易讲，只要一块碎片还存在，就能变成完整的怛羅麼野，流毒无穷，杀不胜杀。
　　真要让任意一只成了气候，那就不是死一两个人的事情了，而是要死成千上万的人，整座城市能不能存在都是问题。
　　雍博文亲眼见过妖魔横行的东京如何化为鬼域，亲眼见过腐尸狂潮淹没的悉尼如何变成死城，对于那种末日降临般的恐怖尤有切肤之痛。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
　　先辈法师自洪荒时代起，前赴后继，殊死奋战，驱妖除魔赶神仙抵卸外来侵略者，为的不就是保这一方的安宁与平静吗？
　　雍博文自小学法，被爷爷灌输的思想就是法师的天职就是捉鬼驱邪斩妖除魔，这也是雍博文正式踏足术法界以来一直坚持的，哪怕是被人斥为傻斥为拙斥为冷血斥为不分轻重，依旧坚持。
　　人生在世，总归要有些信念是要坚持住的，唯有如此，才能感觉到自身存在的价值与意义，感觉到人生一回，不虚此世！
　　远程攻击不生效，那就只能靠近施法进行精确的斩首打击了。
　　雍大天师左右一扫，广阳弟子正手忙脚乱的处理那些源源不绝从天上掉下来的妖魔，自己身边现在剩下的只有恶鬼傀儡，这些家伙仗着术法武器远远的打打太平拳还可以，让他们贴近了去跟妖魔打架，那简直就是送羊入虎口，要知道吃鬼可是多数妖魔的最大爱好之一，仅次于吃人这一项了。
　　情势紧急，需得当机立断才行！
　　雍博文不敢犹豫，拿起手机接通了魏荣，大声道：“替我指挥傀儡部队，攻击空中那些水母，提供远程火力掩护，掩护我冲进去！”
　　虽然已经是半夜了，但敬业的小魏同志随叫随到——事实上魏大经理就住在办公室的隔壁，那里有一个房间是休息室，公司经理级人员的标准配备，不过别人都只是累了或者是中午的时候休息一小会儿，唯有魏大经理直接把那房间当成了卧房，标准的以公司为家，白天上班在办公室，吃饭在公司食堂，晚上睡在休息间，连出门都很少！——二话不说地通过远程视频接过了现场恶鬼傀儡的指挥权，进行遥控指挥。
　　做为一个战略游戏高手，魏荣通过视频，花了一分钟工夫了解现场情况后，立刻回复：“没问题，老板，你上吧！”
　　雍博文释放千魂恸，振翅腾空而起，直冲向一众水母状妖魔保卫的肉蛋！
　　水母状的妖魔立刻将密密麻麻的触手集中伸向雍博文。
　　离得尚远，便有中人欲呕的腥臭扑鼻而来，阴气森森，更有凄厉鬼叫贯耳而来。
　　但凡是换个胆小的没见过世面的，光是这迎面而来的阵势，就足以吓破胆子了。
　　可雍博文那可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角色，虽然正式接触术法界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的时候，但大小战事参与之频繁，比绝大多数中华法师一辈子捉鬼的次数还多，闻见这情形不对，反而凝神定睛去瞧，这一瞧便瞧出了名堂。
　　那些妖魔的触手哪里是什么触手，而是由无数扭曲的面孔组成，每一张面孔都是一个恶鬼，每一个恶鬼的表情都是痛苦而狰狞，仿佛不停受着无尽的痛苦，蠕蠕而动，放声惨嚎，而又目露凶光，磨牙不止，死死盯着雍博文，准备扑上来噬咬。
　　密集的子弹洪流自下方轰然而至，将扑面而来的诸多触手打得粉碎，绝大部分恶鬼头颅都被打得粉碎，也有一小部分饶幸逃脱了射击并且挣脱了束缚，自由地在空中飞舞起来，只是它们并没有借机逃走，反而仿佛怀着刻骨仇恨般，尖啸着扑向雍博文，想要咬死这个近在眼前的人类。
　　这些恶鬼残缺不全，已经无法渡化，而且明显已经失去了理智，要不然但凡是个稍有些理智的恶鬼，看到雍博文这种级别的法师早就有多远跑多远了，哪还敢上来送死。
　　雍博文只祭起化鬼符，直接将这些因着折磨而扭曲变态的残缺恶鬼化掉，在洪滚般的疯狂射击掩护下，夹着千魂恸的七彩霞光，一气冲入了水母样妖魔的重重掩护当中，仅在空中留下一道似幻似真的七彩虹迹。
　　轰隆一声炸响，地面那堆由着落石泥尘聚起来的高高土包蓦然炸开，仿佛下面堆积了不知多少的炸药般，泥石溅起上百米高，一道雪亮的光华自泥石间飞出，夹着紫色的烈焰，闪电般纵横飞舞，所过之处，妖魔尽都被斩得粉碎而后烧化为灰，跟着两道稍暗些的剑光同样自飞舞的泥石中穿出，落到空地上，正是那两个与潘汉易一同被埋的广阳弟子。
　　紫焰光华瞬息间便斩杀了上百大小妖魔，在空中稍稍一停，潘汉易现身而出，按剑凝立于虚空中，昂首仰望，恰见那一道七彩霞光夹着个熟悉的人影冲进了水母状妖魔重重触手当中，心头不由得打了个突，往下面忽忽扫了一圈，没看到雍博文的人影，暗叫不好，冲着形成包围的广阳弟子大骂一声，“一群废物！半数人斩杀妖魔，半数人再把这块地面切起来！”说完也不理底下的众弟子，仗着剑奔着那些水母状妖魔猛冲过去，只是他堪堪冲到半途，就不得不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妖魔有了什么激烈的反击动作，而是下面来自恶鬼傀儡的射击实在是太过猛烈了。
　　此时已经有百余恶鬼傀儡释放出来，在地面列队，在魏荣的远程遥控指挥中集中射击。
　　魏荣眼见着老板冲了进去，眨眼就被那层层叠叠的触手给遮去了身影，一时大急，指挥着恶鬼傀儡全力射击，以减轻冲进内部的雍博文的压力，这狂轰乱炸的效果极为明显，把外围的触手横扫一空，隐约可见雍博文夹着七彩霞光如雪符箓，正奋力冲向那个裂开的肉蛋。只是这种疯狂射击，也把想上去帮忙的潘汉易给挡住了！


第一二三章 只剑诛邪
　　雍博文自是不知自家的安全助理已经脱困而且急得跳脚，事实上他就没担心过潘汉易会有危险。
　　再怎么说潘汉易也是从外域战场中杀出来的，更强力的妖魔不知拼过多少，这么点小阵仗怎么可能伤到他，被埋起来，也不过是轻敌所致罢了。
　　冲进了水母状妖魔层层触手保护的圈内，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肉蛋了。
　　大量的各式各样的妖魔正如同喷泉般自那裂开肉蛋中央的黑洞中喷出，一只只出来的时候都是蜷曲成团，湿淋淋的，在半空中才伸展开来，摇头晃脑，还有那凶恶的甚至刚一展出爪牙就先把身边的同伴给抓来吃掉。
　　无数恶鬼头颅伴随着妖魔一并喷出，在空中盘旋呼啸着的，有的被妖魔吃掉了，但更多的却是被水母状妖魔捕捉，变成了那些触手的一部分。
　　“尼玛的，太不科学了，哪来的这么多残缺不全的恶鬼！”
　　雍博文心下大是犯嘀咕。
　　残缺不全的恶鬼不是没有，但人死化鬼之初全都是完整的，唯有后期遭到了什么变故才会变得残缺不全。鬼为人死之后魂魄离体异化而成，若是残缺，就是魂魄不全，但凡残缺之鬼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不可理喻的精神病，无法渡化，收来也没有用处，唯一的处理办法只有化掉，区别只是当场化掉还是捉来后集体化掉。
　　像这么大批量残缺恶鬼，雍博文不是没有见过，地狱作战打残了不知多少地狱恶鬼，只是那是大规模战争造成的，像人间这种所有鬼魂资源都已经被法师协会垄断，连捉个鬼都要打报告审批，没关系没门路，一年也批不下来排不上号，上哪儿去找这么多的残缺恶鬼？
　　更离谱的是，丁立勋不是以纨绔闻名的不成器家伙吗？怎么突然间就又会使用怛羅麼野，又有这么大批量的残缺鬼魂可使用了？
　　雍博文很是怀疑，丁立勋能够这般源源不绝地召唤出妖魔的原因就在于这些残缺的恶鬼。
　　不过眼下也不是搞研究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干掉这个肉蛋，只要捉到丁立勋，自然也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若是不小心干掉了丁立勋，那自然也就不需要再知道这些了。
　　那肉蛋似乎知道了雍博文的到来，喷吐的妖魔微微一停，旋即洞口急剧涨大，砰砰两声，喷出两个巨大的人形妖魔。
　　这两个人形妖魔均是象首人身，身披重甲，手持巨杵，在空中稍一停顿，便猛得扑向雍博文，抡起巨杵劈头盖脸地打下来。
　　雍博文向后微一缩身，躲过巨杵攻击，反手自背上剑匣里拔出一支火箭筒来，往肩上扛，对着其中一个象首妖魔轰的就一炮，当场将那妖魔炸得粉碎。
　　另一个象首妖魔见状怒吼一声，猛得将巨杵向雍博文一掷，挺起象鼻大力吸气，一股阴风平空卷起，组成千魂恸的鬼魂不由自主地脱离了束缚，顺着阴风向象鼻飞去。
　　只一吸之间，雍博文的千魂恸就缩水一半，再也无法支撑他，彩翼消散，一个人扎手扎脚地就往下掉。
　　四下里徘徊地残缺恶鬼见状尖叫着一拥而上，想要捡便宜，不想雍博文双手于身前轻合，狂风倏起，卷起一道火龙横空扫过。那火是三昧真火，辟诸邪清诸恶，残缺恶鬼只被火锋一扫，便登时魂飞魄散，火龙只一卷一舞，便将百余米范围内的残缺恶鬼尽数烧尽，稍远一些的恶鬼和那些恶鬼组成的触手尽皆仓皇闪避。
　　雍博文祭起风火二符，转而向下拍去，一个人借着反冲之力，倏忽间冲到那象首妖魔近前，拔出桃木剑，祭起诛邪符往剑身上一抹，奋力一击，深深刺入象首妖魔的脖子，那象首妖魔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叫，一颗脑袋随着叫声化为飞灰，诺大的巨躯，好似石头般落向地面。
　　雍博文拔剑而起，踩着象着妖魔残躯，奋力一跃，已然冲到了肉蛋近前，祭起精金符往桃木剑上一抹，一式无可不破烦恼剑使出，瞬息刺出千剑百剑，锋锐所指，妖魔尽碎，只一剑便清空了场子，探头往那黑洞里瞧一眼，只见一片漆黑，不知有多深，更不知其中是个什么所在，却也没有兴趣探究，自剑匣里掏出一兜子加料的手雷拔了安全销往黑洞里一倒，跟着祭起太平定恶符，将那肉蛋裂开的几瓣上挨个贴了一圈。
　　堪堪贴完定恶符，便听那黑洞里轰隆隆闷响不绝，只是不见丝毫光亮透出，肉蛋已剧颤，裂开的肉瓣颤抖着想要收起合拢，只是有定恶符定着，却是丝毫挪动不得。
　　空中的水母状妖魔齐声发出怪异的嘶吼，缓缓向着雍博文落来，触手散开，露出一张张长满巨齿的畸形大嘴，腥红的舌头自嘴中伸出，直扑向雍博文，那舌头的顶端赫然是一张痛苦扭曲的脸，那脸眉眼俱全，眼生竖瞳，死死盯着雍博文，喃喃念叨着古怪的咒语。
　　雍博文便觉一阵头晕，身体发虚，双腿一软，险险没一个跟头摔进肉蛋裂开的黑洞里。
　　“巫咒之术！”
　　雍博文立刻反应过来。
　　所谓巫咒之术，是妖邪最擅长的一种诅咒之术，可以令人气虚体弱，若是处理不当，就会一直衰弱一下，直到一命呜呼。
　　不过这种法术对于雍博文这种法师而言，也就起到一个出其不意的突袭效果，一旦被发觉，也就没有用处了。
　　雍博文定了定神，默念清心咒，祭起五雷符，几个霹雳打过去，便将那几条伸过来的舌头劈得外焦里嫩八成熟，只是他刚刚劈了那几条舌头，便觉脚下一晃，暗叫不妙，猛得跃起，低头瞧去，却见那原本被定住的肉瓣正快速升起合拢，而四下里十余条触手正冒着黑烟，不停传递着原本贴在肉瓣上的定邪符。
　　原来那水母状妖魔竟然使了个声东击西的计策，利用诅咒吸引雍博文的注意力后，伸出触手揭去了肉瓣上的定邪符，只是那定邪符乃邪魔鬼怪的克星，由残缺恶鬼组成的触手一接触那定邪符便无法甩脱，只能不停地在各个触手间传递，以减轻对单个触手的伤害。


第一二四章 同归于尽
　　“魏荣，集中火力，点掉这几只水母！”
　　这几只水母状妖魔虽然能浮空飞行，又有残缺恶鬼汇成的触手，但从攻击手段来看，颇为单一，想来只是做为肉蛋的防护墙外加飞行支撑而存在的。
　　只是这些东西实在讨厌，虽然不能对雍博文造成实质性的威胁，却也牵扯了他的手脚，若是没有这些妖魔，雍博文早冲上来连砍带刺外加下符把那肉蛋收拾了。
　　雍博文上来的时候，手机没关，联着蓝牙耳机，这时候便显出先见之明来了，即时下达命令，魏荣便即时收到，应了一声，下一刻便听下面传来刺耳的尖厉破空声响，跟着就是轰的一声爆响，近在咫尺的一只水母状妖魔当场炸得粉碎。
　　这爆炸离得实在太近，雍博文吓了一跳，低头顺着密集弹雨攻击的缝隙往下看去，却见十余门高射炮已经一字排开，正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天空。
　　这是恶鬼炼制核心驱动的傀儡，虽然主观能动性上比之一般的恶鬼傀儡要差一些，但胜在听话好用，而且直接就是武器形状，拉出来就能用。
　　高射炮傀儡在魏荣的遥控指挥下连续开火，隆隆炮声震耳欲聋，几排炮打下来，将那密密层层围着的十几只水母状妖魔炸得四分五裂碎片漫天乱飞，完全失去了控制的恶鬼头颅嗷嗷叫着满天乱窜。
　　那肉蛋失去了水母状妖魔的拖拽，向着地面坠落，只是这么一耽搁的工夫，肉蛋已经完全合拢，整体蠕蠕而动，也不知又要出什么妖蛾子。
　　雍博文一头栽下去，直逼近肉蛋，奋起桃木剑狠狠一刺，深深刺入肉蛋，直没至柄。
　　桃木本就有辟邪的功能，对妖魔有一定伤害，这剑身上又有雍博文加持的符箓之力，刺入肉蛋，着剑处登时青烟直冒，发出嗤嗤疾响，好似着了火般，剑口四周焦黑一片，而且焦黑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扩大，雍博文一手握着剑柄，挂在肉蛋外侧，一手祭起诛邪符就要往肉蛋身上贴，不想这手刚举起来，却横次里伸来一只血肉模糊的手一把握住了雍博文的手腕。
　　那手完全没有一点皮肤，红肉青筋尽皆暴露在空气当中，体液淋漓，好似烂了不知多少天的腐肉，恶臭扑鼻，中人欲呕。
　　跟着另一只同样没皮有手伸过来，紧紧握住雍博文握剑的手腕。
　　“雍博文，我们一起死吧！”
　　尖厉沙哑的大喝响在耳旁，充满了愤怒邪恶。
　　不过是这么一眨眼的工夫，肉蛋已经重新化为了丁立勋，只不过他的表皮已失，化回来的也是个血肉暴露的没皮人形，两颗大眼珠子没了眼皮的遮护，就那么挂在脸上，咕噜噜转着，透着无尽的邪恶狰狞。
　　桃木剑就插在丁立贺的胸口上，焦黑的面积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前胸，而且越来越快地向着整个身体其它部分漫延。
　　丁立勋双手紧握雍博文手腕，奋力将他往怀里带。
　　雍博文不假思索地弃剑，捏起五雷护身咒，周身电光立起，噼啪作响，电得两人都是如同犯了羊癲疯般哆嗦不停。
　　但丁立勋却依旧死死捉着雍博文，丝毫不肯放松，一道道蛇样的肉绳自其体表延展而出，从各个方面向着雍博文包围过来，看起来好像是乌贼在合拢触手，又好似菊花拢瓣，就要将雍博文整个人围在当中。
　　便在此时，忽见一道光华闪过，丁立勋的脑袋登时离了身体，高高飞起，一人闪身飞起，凌空捉住了那飞起的头颅，正是潘汉易出手了。
　　潘大助理被下方傀儡那近乎疯狂的射击密度给一直隔在外面，直到水母状妖魔被打碎，肉蛋坠落，才有机会靠上前来，正好看到丁立勋复回人身，紧捉着雍博文，要搞什么同归于尽，当下也不打话，更不会给丁立勋这个机会，从后面上来就是一剑，直接摘了丁立贺的脑袋。
　　只是丁立勋脑袋虽然被砍了，腔子里却没有血冒出来，却是冒出一股黑烟，那被拎在潘汉易手中的脑袋兀自疯狂大笑：“雍博文，去死吧，杀了你，我就可以得到解脱了，你死吧！”
　　黑烟冒尽，竟又有一颗脑袋自腔子里钻了出来。
　　这新钻出来的脑袋面目黎黑，额头生有一只独眼，眼窝内没有眼睛，却有两股如蛇样的黑烟在盘旋扭曲，一张满是锯刃样利齿的大嘴占据了整个脑袋的下半部，锵锵开合，上下牙碰撞，直接撞得火星四溅。
　　那只独眼只瞧了雍博文一眼，眼窝内的那两股黑烟立刻盘旋扭合到一处，化为一颗乌黑没有一丝眼白的眼珠，跟着由黑变白，又变成镜子般的光亮，将雍博文的样子倒映在眼珠内。
　　“去死吧，去死吧，雍博文你去死吧！”
　　这新冒出来的脑袋也跟着丁立勋的脑袋一起大喊，声音一模一样，而且还相当同步，就好像演练过一般，喊了两声，张着大嘴，对着雍博文的脑袋哼哧一口咬了下去，只是它这一口方咬到半截，离着雍博文的脑袋还有老远，它自己的脑袋便飞了出去，却是潘汉易又落下来，反手一剑将这第二颗脑袋给砍了下来。
　　潘汉易只有一只手，拎着丁立勋的脑袋，只能反手持剑，但砍起脑袋来比正手持剑丝毫不差，而且旋即一转剑身，嗤的一声细响，将丁立勋的身体从腔子中央一气劈到胯下，一剑两片！
　　雍博文几乎与丁立勋的身体紧贴，眼见着那剑尖离着自己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划过，差之毫厘，妙至极点，却也无心叫好，只被吓了一身冷汗，大叫道：“看着点！”
　　潘汉易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丁立勋那两片身子里突然各伸出四肢黑漆漆的手来，相互之间紧紧握住，便听“嘿哟”一声，四只头大如斗身瘦似柴的畸形妖魔好似被相互之间拉出来般，自丁立勋的身体里闪了出来。
　　这四个大头妖魔一出来，丁立勋的两片身子立时好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瘪了下去，变成薄薄两片，跟着迅速自动分裂，化为一条条肉绳，依旧自动往雍博文身上捆去，更离谱的是，那些肉绳表面长出一支支乌黑的尖刺，密密麻麻，这要是捆实了，绝对能刺雍博文个千疮百孔。


第一二五章 暗渡陈仓
　　那四个大头妖魔却没有攻击雍博文，一出来便扭头就跑。
　　潘汉易近在咫尺，哪会容它们逃掉，刷刷两剑，便把四个大头妖魔切成了八半，跟着转过来，又是一剑，将那些肉绳斩开，冲着雍博文大吼：“快出来！”
　　难道我想呆在这堆烂肉中间吗？很臭啊！
　　雍博文真心想这么吼回去，不过眼下却不是质气的时候。
　　丁立勋人虽然脑袋掉了两回，身子也裂成不知多少瓣，可那两只手却依旧死死抓住雍博文，靠着那些肉绳的联系，牢牢将雍博文锁在怀抱当中！更要命的是，无数细丝自那手上生出，顺着雍博文的手腕往上蔓延，大有要爬遍雍博文全身的意思。
　　雍博文一咬牙，双肘猛得往回一缩，正撞在自己胸口上，喝了一声“急急如律令”，便听蓬的一声，周身登时火光缭绕，那些缠在雍博文身上的肉绳肉线一遇这火，登时便烧为飞灰，残存的部分便好似活物般，忙不叠地向后缩去。
　　这是雍博文贴身所藏的救命符箓之一，三昧真火符，一旦激活，真火贴身而起，外物邪异尽皆焚燃，只是这火厉害得紧是一方面，见什么烧什么也是一方面，雍大天师自有法力护体，虽然被烧黑是避免不了的，但总归于身体无大碍，只是这身上的衣服却是保不住了，只一瞬间便被烧得连灰渣都不剩了。
　　如果不到这一步，雍博文实在是不愿意动用这贴身的保命符，现在可是公众场合，下面光是广阳派弟子就二百多呢，他大庭广众之下，悬在空中光了屁股，老板的尊严何在，大天师的尊严何在啊！
　　只是眼下这情境，若不想裸奔，实在是难以脱困，就算有潘汉易在侧，但看他那剑尖在身前划来划去，雍博文委实有些提心吊胆，思来想去，还是靠自己为好，裸奔总比划上一两剑要好得多吧。
　　真火符一起，雍博文登时裸身脱困，好在潘助理比较贴心，一看雍博文举火自烧，立刻将手中的巨剑和丁立勋的脑袋一扔，扯下自己的西服外衣，向着雍博文抛过去，跟着抬手又把人头和巨剑重新接在手里。
　　雍博文大喜，接了衣服往腰上一裹，只剩一半的千魂恸蓦得展开，大肆吸收空中乱飞的残缺恶鬼，只眨眼的工夫，就重新补全失去的恶鬼数量，甚至还尤有富余，光是幻成的翅膀就比原先大了一圈。
　　雍博文抬头正要道声谢，却一眼看到那四只被斩成两半的大头妖魔的每个半截身体都重新长成了一个完整的大头妖魔，立时便有了八个大头妖魔，一声不吭地掉头四散奔逃。
　　丁立勋的脑袋哈哈大笑，面目扭曲，“斩不尽，杀不绝，这就是无间地狱的怛羅麼野！雍博文你现在死了还在挽回的余地，不然让这整个城市数百万人为你陪葬吧！”
　　尼玛的，就剩下个脑袋了，挺这么长时间不死也就算了，居然还能说风凉话，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人类了吧！
　　雍博文冲着丁立勋的脑袋一竖中指，反手自背上的剑匣里掏出远距离布符枪，临时卷了几张定恶符，对着越逃越远的那几只大头妖魔，连连射击，弹无虚发，枪枪正中，登时将那八只大头妖魔凌空定住，这八只大头妖魔便好像石头般沉沉向着地面坠落。
　　潘汉易将手中巨剑轻晃，飞出八道剑影，将那八个大头妖魔自胸口刺穿，并且把贴在妖魔身上的定恶符牢牢钉在其身体上。
　　丁立勋的人头继续大笑打击雍博文：“你们太天真了，以为区区小术就能杀死这些妖种吗？就等死吧！”
　　雍博文大恼，飞到潘汉易身旁，抬腿狠踢了丁立勋的脑袋几脚，“尼玛的，脑袋都掉了还废话这么多，乖乖地去死吧，食不言死不语，不知道吗！我就不住有什么妖邪能架住三昧真火烧炼的！”发完狠，这才又卷了八道三昧真火符，架起布符枪，一一打过去。
　　潘汉易却是皱眉不语，若有所思。
　　第一道真火符击中大头妖魔，便好似火星掉进了油锅里般，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直烧得那大头妖魔惨叫不止，挣扎着化为了一团黑灰。
　　第二道、第三道……八道三昧真火符准确无误地将那八个大头妖魔烧得干干净净。
　　“不过如此！”
　　雍博文嗤笑一声，正欲回头嘲笑一下丁立勋，却听潘汉易大声道：“不对，这是声东击西之计，真正的妖种不是这些妖魔！是剩下的部分！”
　　剩下的部分？
　　雍博文往往一愣，下意识往刚刚自己脱困的那个方向看过去，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那些残余的丁立勋躯体应该已经落到地上了，就算还能生出妖魔，也会立时被虎视眈眈的广阳弟子和恶鬼傀儡在第一时间轰杀成渣才对！
　　搭眼一瞅，剩下的肉绳子和那两只手却没有在原位落地，而是没了影子。
　　丁立勋放声狂笑：“现在才醒悟已经太晚了，就让整个上海跟着你们一起去死吧！”
　　雍博文狠踹了丁立勋面门一脚，心中微动，抬眼往江面方面看去，恰见那拖着一团乱肉绳的两只手竟然飞到江面上空，一头扎进了黄浦江中。雍博文大吃一惊，疾飞过去，祭起云雨五雷两符，在胸前召起迷你乌云降下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往江水中劈去，电流噼哩啪啦地铺满了数百米范围内的江面，电得无数倒霉鱼翻白浮起，却是没有那两只手！
　　雍博文便想往江里钻。
　　潘汉易却拎着人头疾飞过来，挡住了雍博文，道：“雍总，不要下去，太危险了！而且也来不及了，那妖种既然入了水，必定会在最短时间内自行分解，它的目的不是自生妖魔，而是要把整条江里的所有水族都感染成怛羅麼野的一员！”
　　丁立勋被砍下来的脑袋虽然被雍博文跟踢球一样给踹得鼻青脸肿，却依旧狂笑不止，“没错，所谓妖种，就是妖魔的种子，只要江中水族沾上一点，便可以立时化为怛羅麼野的妖魔一员，用不了多久，整条江就会变成新的怛羅麼野，这都是你的错，雍博文，你为什么不肯乖乖的去死，这整个上海的所有性命都是被你害死的！”


第一二六章 举火燎江
　　“我需要所有弟子帮忙处理，这岸上的事情得雍总你处理了！”
　　关键时刻，潘汉易尽显大将风范，没有任何慌乱，也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表示这种事情他有能力处理。
　　雍博文用人不疑，点头道：“看你的了！”对着耳机道：“小魏，指挥傀儡，接替广阳弟子重新构建包围圈，包围圈范围内，每一颗石头都要过火，挖地十米也要确保妖魔无处藏身！”
　　“交给我好了，老板放心！”
　　说起来这还是魏荣头一次指挥作战，又离得远远的，没有任何危险，简直就跟打一场小规模的战略游戏一样，那是说不出的兴奋。
　　此时，释放出来的恶鬼傀儡已经超过千余，密密麻麻地占了好大一片地方，在魏荣的遥控指挥下，正集中对空中的妖魔进行打击，收到命令后，立刻快速展开队形，替代广阳弟子的位置，形成一个更大范围的包围圈，而广阳弟子接到潘汉易的通知后，以最快速度赶到江边。
　　此时自外围赶来支援的小队也终于抵达，倒是赶得正好，立刻投入战斗。
　　数百广阳弟子分列江边两侧，形成松散队形，稀稀拉拉的排开了。
　　潘汉易将丁立勋的脑袋封禁了，又拿出个透明的盒子来装好交给雍博文保管，自背着巨剑飞身到江上，凝神探查，手指在节间快速掐算一番，喝道：“封江，三万尺！阴阳循环！”
　　众广阳弟子齐喝一声：“赦！”快速沿江向两侧奔跑，将队伍拉开至三万尺后，两端的广阳弟子跃身江上，凝立于江面。众人同时捏手印，做法诀，快速念动咒语，金色的符咒自手印间跃出，个个粘连，形成金色长锁，将所有人连成一串。
　　符咒金光闪烁，竟将那黑漆漆的江水映成了完全透明的颜色，一眼望去，其间怪影重重，往复游冲，也不知多少江中水族已然变了妖魔，又不知还有多少正在变化。
　　明显是妖魔的身形在那妖种入水处最是密集，往两侧延展越来越少，至广阳弟子封江的位置，便是一只也无，仅有几条惊慌的江鱼在那里试图冲出封锁，只是那金色符咒不仅连接于广阳弟子之间，还渗入江水，形成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整个江水截断，上水入不至，下水依旧倾然东去，流向入海口的一侧江水快速下降，发出隆隆闷响，水面越来越低，露出江底只是时间工夫罢了。
　　“赫赫天威，煌煌真火，见妖而诛，遇魔则焚，杀机天起，斩地而终，神兵火急如律令，赦！”
　　潘汉易在空中踏禹步，颂法咒，一只手捏出两只手合作才能捏出的法印。
　　随着潘汉易施展法术，乌云在他头顶无中生有，好像有个无形的烟囱在大量喷涌般，迅速扩散，眨眼工夫便铺满了三千尺江面上空。
　　那云是赤红色的，宛如夕阳之下的火烧云，甚是艳丽，其间隐隐有暗红色的疾流涌动，似乎有什么样子怪异的妖兽想要破云而出。
　　赤云铺展，气温骤升，只眨眼工夫，江面竟然冒起丝丝白汽，江中妖魔忍耐不住，纷纷破水跃出，有想往岸上跃的，有想去咬潘汉易的。
　　这些妖魔就在刚刚还只是普通的虾螃蟹，虽然感染了妖种，化为妖魔，但还不会使用妖术，灵智亦为大开，只是仗着本能行事，躲避危险，攻击敌人。
　　一时江面好似煮沸了般，不知多少妖魔稀里哗啦跃出来，煞是壮观。
　　便在此时，潘汉易一声赦令，法术正式完结，赤云中突然下起雨来。
　　红色的雨！
　　每一颗雨点，都是一团跃动的小小火焰！
　　火雨倾盆，铺江而至。
　　跃出江面的妖魔最先遭了殃，没跳多高，就被火雨砸上，登时好似身上浇了汽油般蓬的就整个烧着，一个个惨叫着带着满身烈焰忙不叠地往江水里面躲，只是那火却是遇水不熄，反而更增几分威势，不仅在妖魔身上烧得更旺了，甚至把周围的江水也点燃了起来！
　　火雨落入江中，好像石头入水般，快速沉入江底，所过之处，拉出一条赤红的火焰痕迹，并且迅速扩散，水雨点落到江底，江底也立刻燃烧起来。
　　于是，封禁的三千尺江段化为一片火海，烧沸的江水哗哗巨响不绝，蒸汽缭绕，充塞天地，好似起了一场大雾，浓到伸手不见五指。
　　只是这雾也同样冲不破广阳弟子形成的封江包围圈，一到边际，就好像碰上了无形的墙壁般再也无法向外延展，只能在这江面上翻滚涌动。
　　偶尔有那生命力强劲的妖魔带着一身火焰自白雾中冲出来，袭向江边。
　　但周边的广阳弟子早有准备，虽然双手捏印不能自主，但武器就在身边，念力驱动下，蜂拥而出，只一个照面，便将冲出来的妖魔斩为碎块。
　　“我靠，这也行，太牛叉了！”
　　广阳派煮江烧妖魔，看得雍大天师目瞪口呆。
　　雍博文不是没有见过大场，但像这等纯靠法师法力施展的大手笔诛妖手段，可是见所未见，不仅是从未亲见过，便是法师协会的记录上也从来没有过，确切点说，自打百年大战结束之后，这般毫不顾忌影响的施法诛妖至少在国内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只是这手段虽然牛叉，可是动静也未免太大了些，尤其是在这种人口密集的大城市里，就算是法师协会开了屏蔽法阵，也没法做到万无一失，多少会有动静流出去，这洗地的可就困难了。
　　不过，这是总会的地头，如何洗地也是总会方面头痛的事情，雍大天师自是不放在心上的，只是不由自主地赞了一句，“好手段，不愧是外域战场杀出来的。”
　　盒子里的丁立勋本来一直在狂笑不止，现在也笑不出来了，满面惊愕地看着广阳派举火燎江，呆楞半晌，疯狂大叫：“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是人间的手段，这根本不是人间的手段，雍博文，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耻的作弊，为什么你就不乖乖的去死！”激动起来，语无伦次地叫着，还跳着去撞盒壁，撞得砰砰直响，整个盒子都不由自主地晃了起来。
　　正撞得直劲，盒壁突地稍稍一暗，跟着亮起刺眼光芒，细密的闪电突生，噼噼啪啪地在盒子里闪了几下，登时将丁立勋的脑袋电得乌七麻黑，七窍冒青烟。


第一二七章 后生可畏
　　天空中，飞机也似的飞行傀儡盘旋飞舞，腹下探照灯不停地来回扫荡着下方的大地。
　　巨大的机器人外形傀儡端着火焰喷射器排成两排，南北相对走来，每迈出一步，都会喷射出浓烈的火焰仔细烧灼地面，每一寸都不放过。
　　那火炽热浓烈，行家一看便知是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乃至阳至纯之火，道家多用来炼丹、驱邪、施法，什么时候奢侈到了成群结队的拿来烧烤地面了？
　　更过份的是，这项工作也不知已经进行过多少遍了，地面不仅焦黑，而且呈现出了琉璃样的板结状态！
　　在喷火烧地的机器傀儡后面，又跟着两排机器傀儡，前面一排持着探雷器般的物体，来回在地面不停扫描，后面一排则持着各式重型武器，紧紧跟随。前面那一排探测的傀儡不时会举起一只手示意，于是整个三排队伍都会停下，探测傀儡在发现目标地上插下一杆小红旗，后面持各式武器的傀儡就会围上前，先由其中一个持圆筒的对着红旗插下的地面射出带着长锁的钻地弹头，深入地下少说也有十几米深以上，然后迅速回缩，当钻头缩出地面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只机械手爪，上面牢牢抓着模样古怪的妖魔，有大有小，有的甚至只是个残肢断骸，却依旧蠕蠕而动，挣扎不休。
　　机械爪一缩回来，立刻有傀儡上前以准备好的透明箱子将抓上来的妖魔装进去，同时投入一颗明显是做过法术加持处理的炸弹，然后关紧箱盖。
　　炸弹在箱内爆炸，将妖魔炸得粉碎后，便有持着火焰喷射器的傀儡上前，由拿箱子的傀儡拧开盖子上面的小孔后，直接通过小孔向箱内喷射三昧真火，直到将箱里所有的物体都烧成灰烬才肯罢手。
　　这可真真正正是直接轰杀成了灰渣，便是再生能力再强的妖魔也绝没有复活的可能了。
　　不远处的江面上，好长一段江道被法术截断，大批的法师站在江岸两侧施展法术，被截断的江道上空飘浮着赤红的云层，火雨倾盆而下，被截江水早已被煮沸，蒸汽弥漫得江面上一片浓白，什么都看不到，唯一能够让人清楚意识到蒸汽迷雾内并不太平的，是不断绝出来的凄厉呼号，还有偶尔从浓雾中冲出来的妖魔。
　　那些冲出来的妖魔通常只一露面，便会被江岸边蓄势以待的法师给斩成碎块。
　　江岸边法师的脚前都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由妖魔残骸和血污混合而成的秽物，好像烂泥一般，其间还可以看到妖魔残骸在不停蠕动，似乎在努力地重新生长着。
　　方圆近十里范围内便是这般热闹非凡，各式各样的巨型傀儡巡还往来，神色肃杀的按剑法师各处警戒，空气中充满了大战结束之后特有的焦臭味道和呛人的灰烬。
　　哦，对了，还有一些总会保全部的法师也在场，不过他们的形象就没有那么光彩了，全都聚在一处江滩上，大约是被吓得不轻，个个脸色惨白，还有得在不停地打着哆嗦。
　　这就是苏涣章赶到现场时，所看到的景象。
　　当然，他也看到了雍博文这个惹出这么大事情来的罪魁祸首。
　　雍大天师穿着一身明显有些肥大的西服，站在一个巨型机器傀儡的脑袋顶上，立于江岸上，一手端着个装了个人头的透明盒子，一手拎着桃森剑，神情冷峻，杀气凛然。
　　按说苏涣章做为全国总会主席，日理万机，要处理的大事不知道有多少，若是一般的袭击战斗之类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惊动他，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火烧屁股般亲自跑来现场观察。
　　开玩笑，他可是总会主席，就算不提下面各省法师协会都归他管这事儿，单是总会这边，应有的部门全都有，该管的事情都有专业部门负责，他这个主席要是事事都插手亲自过问的话，让下面的人怎么工作？所以，做为领导，他只需要事前知道情况，事后知道结果，也就可以了，若是有不满意的地方，那再细究另说。
　　今天这事儿，刚一开始的时候，他仍旧没有亲自来的打算。
　　发生了这么激烈的战斗，而且就在总会边上，保全部那边早就第一时间向他和主管业务部门的副主席进行了汇报，他照例指示保全部按正常程序处理，明天汇报结果，然后就去了静室打坐休息，可是没多大一会儿，秘书就敲了门——如果不是极为重要事情的话，秘书也不可能来打扰他——报上了江上战斗的最新消息。
　　事情完全大发了。
　　最初战斗的游艇已经炸成片了，战斗现场有大批来历不明的妖魔出现，怀疑有人使用大规模的妖术进行召唤，更糟糕的是，派去现场处置这件事情的保全部当职副部长黎志杰死了！
　　黎志杰在工作中再怎么受夹板气，再怎么自认为是神仙打架之下的小蚂蚁，可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总会保全部的副部长，除非是今晚宴会这种大佬云集的场合，否则不管往哪一放，都是个人物，这样一个部长级别的高级法师居然就在总会外边被妖魔杀死，这影响可不是一般的恶劣！
　　从现场传回消息的保全部法师大约是吓坏了，传回来的消息凌乱不堪，而且前言不搭后语，什么杀不死的妖魔，什么巨大的高达，什么地都举上天又掉下来了，乱七八糟，但已经足以见现场情况的危急和混乱了。
　　苏涣章这下呆不住了，立刻吩咐人亲自前往现场。
　　本来副主席、保全部长等人就已经准备出发了，听说苏涣章也要亲自赶往现场，就等了一下，汇集了苏涣章的队伍后，大队人马这才浩浩荡荡开赴战斗现场，带这么多人一是为了保证苏涣章等人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打算如果战斗还在进行的话，就以这些法师加入战斗，尽快结束这场混乱。
　　赶到现场，先是在外围看到了警戒的雍博文下属法师，一个个至少都高级法师的平均往上水平，而且年轻剽悍，看得苏涣章等人暗暗心惊不已。
　　这可心惊才刚刚开始。
　　因为战事已经接近尾声，而且也看出苏涣章是总会的大人物，警戒的广阳弟子没有阻拦他们，苏涣章等人一路顺利进入，越往里走，场面越大，等到了核心战场的时候，看到这见所未见的大规模除妖战场，众人皆是目瞪口呆，惊疑不定。
　　凝视着立于机器傀儡头部的雍博文，苏涣章好一会儿才轻叹道：“好大的手笔，后生可畏啊！”


第一二八章 从头到尾都很无辜
　　主管保全部的副主席名叫李约方，前些曾经以世界法师委员会观察团成员的身份，去东欧战场观摩过东欧法师协会与异种联盟的战斗，看到眼前情景，不由得感叹道：“这种场面，我也就在东欧那边看到过，那可真是尸山血海一般，比较起来，这也算是小儿科了。”顿了顿，又道：“可我们这是国内啊，太平这么多年了，搞这么大的动静出来，各个方面都不好交待的！”
　　大概是为了给李约方这番话做注解，跟在苏涣章身后的大秘将一个平板电脑递到了苏涣章手里，低声道：“主席，网上已经有相关贴子了。”
　　打开的是上海本地的一个论坛，贴子名为：外滩黄浦江上惊见高达（有图有真相）。
　　发贴子的应该是个无意中路过看到战斗场面的年轻人，而且还拿手机拍下了正在战斗的机器傀儡和空中水母状的妖魔。
　　贴子内容倒是没往妖魔这边靠，而是惊呼外星人入侵，地球面临侵略，黄浦江上正大战外星人，政府隐瞒真相云云。
　　手机大概是不错的，虽然是夜间远距离拍照，但也把正集中射击的机器傀儡和空中飘浮的水母状妖魔给拍得清清楚楚。
　　这也是预料中的事情，而且可以想像，见到这一场面的，绝不会仅仅是这一个人。
　　这后续洗地的难度略大啊。
　　苏涣章不悦地哼了一声，将平板还给秘书，随口问：“冯楚闻到了没有？”
　　冯楚闻，总会外事处理部的部长，对外宣传，舆论洗地，这些事情也都归他管。
　　“冯部长去了南京，刚联系上，他正往回赶。”
　　秘书没有说冯楚闻去南京干什么，但在场诸位却也都清楚，这位冯部长甚是风流，在南京那边养了个女大学生当外房，每周二四六必定去南京那边过夜，雷打不动，这几乎是尽人皆知的秘密了，包括冯部长的正室夫人，只不过那位冯夫人也甚有忍性，全当不知道，只要冯楚闻不提离婚，养外房她也忍了，甚至有小道消息说，冯夫人也养了个小白脸，每当冯楚闻二四六去南京会外房的时候，冯夫人就去会小白脸，给冯部长戴绿帽子。
　　这种小道八卦只是人家的家事，在场诸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传这种事情没得掉了身份，还会被人暗笑，所以大家也就都装糊涂不点破这事儿。
　　苏涣章不悦地道：“真是不知道轻重，明知道这两天总会事情多，还要去南京。把这个链接发给他，告诉他，回来不用来见我了，立刻着手处理这件事情，明天的各新闻头条，我只要看到真相新闻，不要看到这种揭秘的贴子！”
　　所谓真相新闻，那就是法师协会需要让外界普通人看到的真相了，至于真正的真相那是绝对不能让普通人知道的。
　　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去给冯楚闻打电话。
　　这当口，已经有警戒的广阳弟子去给雍博文通报苏涣章到来的消息，雍博文自机器傀儡头上跳下来，将手中的盒子交给那名广阳弟子，桃木剑插回到背上剑匣中，整了整有些乱的衣服，快步走过来，老远就道：“苏主席，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把您给惊动了。”
　　虽然动静闹得大了些，但雍博文怎么说也是在斩妖除魔，而且战事明显接近尾声，苏涣章也不好一见面就斥责，毕竟眼前这位可不是他在总会的直接下属，也不是他任命的哪个地方协会的主席，而是有继承鱼承世势力趋势的北方豪强，便道：“雍大天师，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想睡觉也睡不着啊，就来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妖魔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跑到我们中华法师协会总会附近来惹事生非！”
　　“不是妖魔，是人！他们是人类法师！”雍博文纠正了苏涣章一下，然后道：“这事儿到现在我也还没完全闹明白，这架也打得是莫名其妙。我就是想到江边来看看黄浦江的夜景是不是像别人说的那么漂亮，那艘船，哦，船已经炸碎沉了，现在看不到了，那艘船上的法师就突然攻击在我不远处警戒的下属，法术挺厉害不说，还上来就下死手，幸好我们这边人多，直接捉下来了，正想审问呢，这船上就下了好几十法师，二话不说，上来就打，而且还都是往死里打，就跟我们的深仇大恨一样。甚至还有人想要攻击我，负责我安全的潘助理把那人打退后，就下令攻击游艇，要把那些人都捉住了好好审问。可谁知道我们刚攻上去，他们居然就把船给炸了，其中一个还施展邪法召唤了大批的妖魔，没办法我只好把下属雇佣兵公司的战斗傀儡部队给调过来帮忙了。到现在我也没有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李约方插话道：“有活捉到的没有？可以交给我们来审讯，保证能审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雍博文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没有捉到活的，船爆炸的时候，那些人大部分都炸死了，只有两个相对来说水平高一些的跑了出来，还疯了一样攻击我们，就被杀掉了！你看，人头我倒是收藏起来，我还给人头照了张像，想请总会借用世界法师委员会的数据库，进行比对查找，确认这人的身份！”
　　苏涣章听雍博文有些地方说得含糊，暗想这小子的话不尽不实，想来有可能是他得着了什么情报来抢先动手的，现在却一推六二五，搞得好像多无辜一样。
　　其实苏涣章猜错了，雍博文这话哪是不尽不实，压根就是张嘴就来，可着劲地胡说呢，反正苏涣章想来也没有工夫找人核实真假，更重要的是，也没人能核实雍博文这话的真假，除非是调查雍博文这边的人，但这种会大大得罪雍博文的事情，苏涣章大约也是不会做的。
　　“你呆会把照片传给小刘，让他处理就可以了。虽然动静闹得大了些，可没出大问题就好。”苏涣章也不欲深究，“一会儿李部长会安排人进行现场调查，让你的人多配合一下，早点出结论，也就能早点处理完这件事情，一会儿彻底处理完，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参观理事会并且发表讲话，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说到这里，苏涣章稍稍犹豫了一下，又道：“如果大天师不觉得累能起早的话，我想请你共进早餐！”


第一二九章 约定会面
　　做为一个全国瞩目的大人物，一举一动都会有无数人在暗暗揣摩，所谓放个屁也有深意，那绝不是瞎说的，如苏涣章这般的角色，要真是在公众场合毫无顾忌地放个响屁，让大家都看到的话，那很快就会传遍全国术法界，甚至是专门搜集中国术法界情报的那些外国间谍也会重而重之地向上汇报：苏涣章今天在某某场合放了个响屁，疑与最近某某事件有关，或许在给某些人以某种暗示云云。
　　既然一个屁都会可能有如此深意，那么共进一顿至少耗时在二十分钟以上的早餐，能给出的意义也就更加重大了，内涵也就更加深刻了。
　　君不见和巴菲特吃个午饭都能搞个拍卖，还有一堆本就很有钱的冤大头花大天价竞拍吗？这吃的不是饭，而是巴菲特的声望和随之而来给外界的猜测和揣度，尽管很有可能巴大股神在席间也就是看在拍卖金的面子上跟那冤大头客套两句而已。
　　只要见个面，相处一段时间，那就足够无数八卦衍生了。
　　按道理来说，苏涣章要约雍博文吃早餐，是不应该这样当面提出的，而是应该通过各自的秘书迂回提出邀请，这样如果雍博文出于某种考虑而拒绝的话，苏涣章也不至于太掉面子，更重要的是，也不会因此而导致双方各自代表的势力对立情绪的加剧。
　　不过，苏涣章突然这样提出来，自是有他的考量，而且经过观察和思考，他很确定雍博文会非常高兴的答应这次共进早餐的邀请。
　　因为雍博文此次来总会，是谋求合作，而不是想要加深对抗的。
　　苏涣章认为，雍博文尽管在行事的嚣张上与鱼承世有某些相似之处，但他毕竟不是鱼承世，还是有自己独特鲜明的特点的。
　　更重要是，雍博文并不像鱼承世般需要白手起家，他一冒出头来，就有先前鱼承世给打下的良好机基础，以他在春城收拾局面的手段来看，整合北方术法界对他和他所代表的武装异界殖民财团而言，绝对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那么雍博文接下来的目光所在，将绝不是去跟北方那帮子各有心思的法师搞什么内部斗争，而是需要做一些更有利于竖立他威望的事情。
　　这其中，为鱼承世复仇就是极好的一个办法。
　　苏涣章已经接到了消息，和某些人暗地里的透风，这些消息无一不显示出，雍博文在来总会路上的袭击，是由袭击鱼承世的同一伙人干的，而雍博文显然已经认定了目标，并且准备进行报复性打击。苏涣章认为，这个透出来的风，很可能是雍博文示意某些人故意传出来的，传到他和总会的一些关键人物的耳中，目的就是为了在这件事情上寻求总会的认可甚或支持。
　　能在总会找到人为他透风，这个雍博文潜藏的力量不可小视啊！
　　基于此点，苏涣章在对雍博文更加警惕的同时，也判定了雍博文此次总会之行的最根本意图。
　　果然，雍博文被苏涣章突然如此不按规章的出牌搞得微微一楞，旋即却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苏主席了！”
　　这早餐的事情就这样定了。
　　跟在苏涣章身的众人都是感到有些诧异，毕竟在宴会之前苏涣章表现出来的态度倾向，还是借那些要搞事的二世祖之手，给雍博文点颜色看看，怎么天还没亮呢，这态度倾向就完全掉了个啊！
　　共进早餐啊，这是多少地方上的大佬来总会都享受不到的待遇，有了这一回，那些北方佬的气势还不得上了天？
　　但苏涣章十余主席的积威非同小可，没有人敢当面质疑这个决定。
　　事情定下来，具体时间安排，那就是双方秘书确定的了。
　　雍博文虽然这次没有带生活秘书，但总会那不是之前就给安排了一个嘛，这种事情正好能派上用场。
　　苏涣章也没有多呆，又在雍博文的陪同下，巡视了一下战斗现场，对现场的一些做法，比如反复拿三昧真火烧地这种行为，提出了疑问。
　　得到雍博文的解释之后，在场的总会法师都是背后直冒冷汗，这种邪门的妖术和妖魔，真是闻所未闻，若不是雍博文果断处置，真要扩散开来，那后果不堪设想，至少国内数十年的平稳和谐至此就算是彻底完蛋了。
　　苏涣章对雍博文挺身除妖的大无畏行为表示了赞赏和感谢，又指示李约方对这件事情一定要彻查到底，弄清楚这帮子妖邪的来历。
　　发表示现场指示后，苏涣章在一众人的前呼后拥下离开战斗现场，留下了李约方带着一众保全部法师在现场进行调查，并协助处理后续首尾。
　　这时候，广阳派已经完成了火雨烧江的工作，长达三万尺的江段范围内，被三昧真火雨浇得透透的，连江床都深了数米并且结板。
　　唯一可以省些工夫的，就是水中的这些妖魔不过刚刚在妖种的作用下化为妖魔，与孵化出来的妖魔不能相提并论，没有潜入地层隐藏的本事，不需挖地三尺地检查了。
　　潘汉易收了法阵，雍博文又安排了一队作战傀儡，对江边的妖魔残骸进行焚烧处理，一时间长长江岸之上，火光燎天，污烟漳气。
　　既然正事结束，雍博文也不再继续留在这里受熏，只安排一队广阳弟子在场协助作战傀儡进行最后清理，同李约方说了一声，便自带着人马离开现场。
　　不过，雍博文没有回在总会下榻的酒店，而是在指使了个手下扮成自己的样子先回去，而自己和潘汉易却暗地驱车离开，在事前留下的暗桩指示下，七拐八弯后，进入一个小巷。
　　早早等候在这里的广阳弟子迎上来，将两人拥进一处院子里，而开来的车则由人继续往前开。
　　雍博文在一众人的簇拥下，直接进了院中的正房，便见客厅里已经跪了十几人，个个都是青衫长袍的年轻人，为首的是个满身血污，神情萎靡的山羊胡子老头！
　　这些都是被生擒的俘虏！
　　一早在广阳派举火浇江的时候，就被雍博文安排着带离现场，省得被总会来人发现，那就不好留在手里了。
　　雍博文进来也不跟这些人说话，只是往前面的太师椅上一座，跟着他的广阳弟子把手里那透明盒子放在桌上，盒子里已经被电得老实下来的丁立勋的人头正瞪大眼睛往外看，正与下面一众抬头往上看的手下来了个眼对眼。


第一三零章 丁家的守护者
　　“三少爷！”
　　山羊胡子老头一脸悲痛地大叫，挣扎着想站起来扑到盒子面前。
　　可是他已经无法站起来了。
　　因为他的双腿已经没有了。
　　在最后的战斗中，他以舍身拼命的法术炸开游艇，为了掩护丁立勋的行动，单挑广阳派弟子表成的包围圈，又硬磕潘汉易，结果被潘汉易给砍掉了两条腿，这还是潘汉易想要生擒活捉，所以手下留了分寸，不然的话，山羊胡子老头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他可没有丁立勋这本事，光剩下脑袋还能说话。
　　山羊胡子老头没能站起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奋力向着桌子前爬去，形状凄惨，令人动容。
　　只是在场的广阳弟子全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对于这种程度的悲惨根本就没有任何感想，无动于衷地看着山羊胡子老头往前爬，没有任何人想要阻止，或是扶他一把。
　　至于雍博文，倒是有些滥好人，但他的软心肠只是面向需要帮助的人的，比如受到人蛇帮残害的女孩儿，比如面临腐尸大潮的平民，可是对着自家的世仇，而且还是不远万里特意来杀他的敌人，雍大天师再好心肠也不会同情他们。
　　山羊胡子老头终究还是没有爬到桌子脚下，站在雍博文左右的两名广阳弟子出于安全考虑，阻止了老头继续向前，将他拖回到了俘虏群中。
　　可怜这山羊胡子老头也是一代高手，如今虎落平阳，一身法力全被封禁，两腿断掉，一个人好像被拖死狗一样拖回去，却是连反抗都不能。
　　那些被俘的青长衫年轻人都是垂着头，满面怒火，这要是能动起来的话，当场就能上去找雍博文拼命。
　　士可杀不可辱啊，一代高手怎么可以被如此折辱？
　　雍博文没有理他们，转头对盒子里的丁立勋道：“我很好奇一件事情，不知道你能不能为我解惑。”
　　丁立勋瞪着雍博文，一言不发，不是他不想继续骂人，只是刚开始的时候还只他撞盒子，才会有闪电击他，等到潘汉易腾出手来捧着盒子的时候，他便是爆粗口都会被电，这一路也不知被电了多少回，委实是吃不劲了，但要让他就此与雍博文乖乖合作，有问必答，那是想也虽想，他如今只剩下个脑袋了，雍博文就算是想严刑逼供还能怎么样，大不了把他的脑袋劈开，那他也就不用受这罪了。
　　雍博文也没用丁立勋回答，只是自顾自地道：“我听说，你是为了争夺遗产，才大老远从美国跑来杀我的，可是既然事情不可为，那就应该努力突围逃走才是，为什么你还要冒着天大的风险去袭击我，而且袭击失败了也不肯放弃，还要召唤那么邪门的法术来继续战斗？别告诉我你施展那召唤法术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怎么样，说说吧，不涉及你们丁家内部机密，只是问问你的心路历程，你也不用把嘴闭得那么严吧！”
　　丁立勋瞪了雍博文半晌，方道：“给我和我的手下一个痛快，保证我们死后也不折磨我们，我就跟你说一说，你问的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涉及到我们丁家的最大机密了，他们都不知情，只有我们丁家直系才有资格知道这个秘密！”
　　雍博文笑了笑，挥手示意把那些人都拖出去，这才道：“我答应你了！想来他们这些底层人员，对丁家的事情也不会知道多少，你那个管家倒是可能知道些东西，不过我佩服他在最后关头的勇气，给他一个痛快好了，至于你，也一样，看在你那么拼命的份上，我保证不会折磨你死后的灵魂，一会儿你说完了，就给你一个痛快！不过，前提是我问的东西你都老老实实回答我，我保证不问丁家内部的情况，怎么样！”
　　“好！”丁立勋很是痛快地应了一声，顿了顿方道：“其实，他们都不知道，我这次来杀你的最终目的就是杀死你！什么争夺遗产这种事情，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虽然都说我是私生子，但事实上我在丁家的地位绝不是其他几个人所能比拟的！因为我是丁家的守护者！”
　　雍博文嗤笑道：“丁家的守护者？就你？丁昭奇我是见过的，论起来，本事可比你大多了，似乎比你更合适当什么守护者。”
　　“所谓守护者，就是在丁家生死关头，能够豁出性命来守卫丁家的人，而我就是那个注定要豁出性命来保护丁家的人，因为我的生命本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来到世间的！丁昭奇……”说到自己父亲的名字时，丁立勋毫无敬意，反倒咬牙切齿，满是怨毒，“本就是为了制造一个丁家守护者，才特意在外面找了个女人让她受孕生下我来！刚刚我施展的那个法术，你看到了吧！”
　　“看到，不就是怛羅麼野吗？”雍博文装作很不以为意的样子，“听说这不是人间的法术，你是怎么学会的？”
　　“你居然知道这不是人间的法术，真是意外，看起来我真是低估了你，输给你也不算冤枉。”丁立勋恨恨道：“这法术可不是我自愿学的，而是从出生起就被种在了我的身上！我一出生，丁昭奇就找了个妖僧，据说是丁家的世交前辈，施展法术，将这邪法种在了我的身上，从那一日起，我便无时无刻地受着万妖噬魂咬的痛楚，从精神到肉体，无时无刻不处在这种折磨之中，唯有靠烈酒和毒品麻醉才能让我稍稍好过一些！本来怛羅麼野召唤出来之后，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孵化出妖魔，而且还得吞噬大量魂魄来进行补充维持，可我施展起来，却全没有这些限制，那是因为每隔两年，那妖僧都会准时到丁家来，施展法术，强行将怛羅麼野召唤出来，喂以大量魂魄进行培养！我召唤出来的那些妖魔都是早就养好的！而若是不定期进行这种喂养的话，这些饥饿的妖魔最终就会把我的魂魄啃食干净，然后破体而出，直接幻化成不受控制的怛羅麼野！他们做这些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在关键的时刻可以为家族牺牲自己的性命，以这邪术拼掉大敌！刚刚你要不是有那些手下的话，你早就死了！”


第一三一章 白令海的坚持
　　“确实如此，要是光我自己的话，肯定对不了你的这种邪法，我连这法术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雍博文坦然承认单挑的话确实不是丁立勋这怛羅麼野的邪术的对手。
　　如此坦率，倒是让丁立勋微微一愣，但他旋即就哈哈大笑起来，“果然如此，果然如此，我一点也没有看错你，这次来杀你就对了，可惜没有杀死你！”其实他很想再骂两句来看，但看到潘汉易手又按到了盒子上面，便还是收敛了一下，毕竟马上就可以痛快地死掉了，没必要在死前为了口舌痛快再吃无所谓的痛苦。
　　“你看对我什么了？”雍博文对丁立勋的歇斯底里很不懂，“按你说的，那应该是属于那种丁家生死存亡关头最后才亮相的大杀器，靠着你这个怛羅麼野足以缠住这世上第一流的法师，如果到时候再有丁家的高手配合的话，或许真能解决大敌。可是你这个大杀器不在家里好生呆着，等候生死存亡时刻的到来，莫名春妙地跑来杀我干什么？我好像现在还威胁不到丁家吧！就因为我是姓雍的，跟你们丁家是世仇？当初丁昭奇可都放过我了，你跑来补什么刀啊！”
　　丁立勋止了大笑，稍稍冷静了些，“你知道什么，我存在的价值就是为了拯救丁家于危亡，绝不是什么要等在最后关头才出手，而是在需要的时候，比如发现危险苗头就提前扼杀掉！当初听说有雍家后人在日本出现的时候，我就赶去过，想提前杀掉你，可是丁昭奇那家伙非要讲究什么高人风范，你一当缩头乌龟，他居然就不杀你了，放你活着离开日本，这要是我，管你承认不承认，管你是不是真是太平道雍家的后人，都先杀了再说，宁可缺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才是对待家族世仇大敌的正确态度！等你回国后的种种消息传来时，丁昭奇虽然面上不说什么，但肯定是极为后悔的。我特意对你进行了一番调查，虽然资料少了些，但我可以肯定，等你力量足够的时候，绝对不会放过丁家，而以你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真到了找丁家复仇的那天，就绝结不会像雍汉生当年那般单枪匹马杀上门，而是会带着绝对优势的大量人马，以全力一击，让丁家永世没有再翻身的机会，如果现在不杀你，你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大，丁家的危险也就越来越大！所以我决定在你真正成势之前，杀掉你，彻底解决掉丁家与雍家的恩怨！”
　　“就这个理由？”雍博文以语气表示出自己根本不相信。
　　“还有另一个原因，画里的那老头子最害怕的是雍汉生，最顾忌的就是太平道还有真传弟子，虽然雍汉生已经死了那么多年，可是老头子却没有一日能够安睡的，整天躲在画里不敢出来，我要是能杀了你，一劳永逸地了解这段恩怨，或许就可以不用再受这种永远没有尽头的痛苦了！老头子当初答应过我，只要我能为丁家解除一次危难，解除我身上的邪法，放我自由！”
　　“真是傻到家了！”雍博文嗤笑道，“如果你真能万里奔袭杀掉我，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丁家怎么可能会放你走？别跟我说培养一个你这样的人出来是很简单容易的事情！”
　　“我也知道，可是但凡有一线希望，我总会试一试！你不是我，没有体会过那种时时刻被千万妖魔啃噬的痛苦，那种求死不得的痛苦！”
　　丁立勋突然间激动起来，又开始砰砰撞盒子，结果又被电了个焦糊，才算冷静下来。
　　雍博文安慰道：“好了，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了，我就杀了你，给你个痛快，不要激动。我问你，给你种下怛羅麼野这邪法的妖僧是哪宗哪派的，什么来历？”
　　“这我却是不知道！”丁立勋沉吟片刻道，“那妖僧每次来施法，都绝不跟我交谈，只是做法事，做完即走，不过我一次听丁昭奇称他为什么格鲁上师！”
　　“格鲁……上师……”雍博文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格鲁这个名字，但一时却想不起来，便道，“那你可听他们提到过时轮转劫或是青龙寺之类的事情！”
　　“从来没有！”丁立勋变得有些急躁了，“我知道的都说了，你可不能食言啊！”
　　“放心，我雍博文向来是一诺千金的！”
　　雍博文正想再说点什么自吹自擂的内容，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便走到旁边的房间里，谨慎地先布置了一个小型的屏蔽法阵，这才接起电话。
　　打来电话的是舒香真。
　　舒香真在总会那也是消息灵通人士，也就是比到现场的苏涣章稍晩一点，就已经知道了江边战斗的大部分情况。搞出多大场面她不在乎，反正后续洗地这种艰难工作，也不是归她负责，但听说游艇上的敌人全军覆灭，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来，不由得有些恼火了，暗暗猜测雍博文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
　　雍博文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情况，便道：“你们的计划可能行不通，丁立勋在丁家的地位跟你们想像的不一样。”又把刚刚丁立勋交待的内容简要地讲了一遍，最后才道：“更重要的是，丁立勋现在只剩下一个脑袋了，救他这个头是不是还有价值，谁也说不准！”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之后，舒香真没有说话，却是换了白令海——想是知道了江边的事情后两人又进行了紧急的暗中碰头——的声音，“雍大天师，请准备一下吧，丁立勋既然只剩下脑袋还没有死，那本身就证明他还有可利用的价值，而且救个人头带去美国总比我带个大活人回去要容易一些。我已经准备了这么多年，这是唯一的一次最好机会，以后大约也碰上不了，请大天师务必协助我完成这项任务！”
　　听到白令海斩钉截铁的声音，雍博文只好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来吧，我会安排好了，我现在把所在位置传给你，你要尽快赶过！不过，只能救丁立勋的脑袋，其他人不能救，这些人既然敢跑到国内来搞事情，总归得让他们付出代价才行！”


第一三二章 回马枪
　　其实丁立勋带来的手下大部分都已经在战斗中被杀死了，现在捉的这些俘虏，不过是他此次带来人马的一个零头。
　　但雍博文依旧不准备放过他们。
　　如果可能的话，他甚至连丁立勋都不准备放过。
　　也是舒香真这个电话来得太及时了，若是再晚上一会儿，雍博文问完了想问的东西，便会杀死丁立勋。
　　一个可以召唤如怛羅麼野这般危险邪术的敌人，一个被打得只剩下个脑袋依旧还活蹦乱跳敢骂人的敌人，一个因为担忧他成长壮大后会杀上门去报仇就不远万里跑来先下手为强的世仇大敌！
　　无论从哪条理由来看，雍博文如果这次放过他，都是后患无穷。
　　可既然舒香真第二次，而且还是相当及时的提了请求，那雍博文就不能不答应了。
　　舒香真打来电话的时间点很微妙，雍博文恰好完问了问题，准备动手，她不早不晚便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了，雍博文不认为这会是一个纯粹的巧合，很有可能是舒香真使用天机术进行了推算后，认为这是最恰当的时间点。
　　要只是白令海的，雍大天师管他是哪根葱，以前都没有听过，什么要求都不会答应下来。
　　可是舒香真代为提出，而且是很正式地两次提出，雍博文无论从自家老婆这层关系，还是从鱼承世留下来的这层关系，都不得不答应下来。
　　该问的都问完了，又决定了丁立勋等人的命运，雍博文就不打算再在这里呆下去了，返回去命令把丁家诸人全都处死，并且特意叮嘱，最后处死只剩下一个脑袋的丁立勋，一定要让他看着手下一个个被杀死。
　　这个命令是当着丁立勋面下达的，丁立勋却面色平静地表示了感谢。
　　雍博文心里便是一阵腻歪。
　　在他看来，这个家伙可比以高手身份装叉的丁昭奇危险多了，真心是不想放过他啊！
　　同潘汉易离开房间，雍博文才又背地里交待了一下多拖延些时间，和白令海会来劫走丁立勋人头的事情。
　　交待完事情，雍博文和潘汉易径直离开，准备潜回总会的住处。
　　刚走到一半的路程就接到了留守处置丁家诸人的广阳弟子打来电话，丁立勋的脑袋已经被白令海劫走，其余俘虏已经清理干净，白令海在劫人过程中，故意受了些伤，想是为了更加取信于丁立勋。
　　雍博文对这些就不关心了，只问了问在场的广阳弟子有没有人受伤的，确认无人受伤，便挂了电话。
　　只是没有十分钟的工夫，电话却又打过来了。
　　雍博文还没把电话接起来，心中就莫名其妙的微微一颤，下意识抬头看了潘汉易一眼。
　　潘汉易皱了皱眉头，道：“有事情不对！”
　　雍博文把电话交给潘汉易，立刻掉转车头往回开。
　　潘汉易接起电话，直接放了免提，便听电话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白令海，又，又回来，来了，他，他杀了我们，我们好多人……”
　　话没说完，声音就断了。
　　雍博文心焦如焚，一路狂飚，到了地方，一下车，就闻到了从院子里传来的浓浓血腥味道。
　　潘汉易噌地拔出剑来，大步向前，一脚踹开院门，更加浓重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
　　院中已经没有活人。
　　满地的鲜血和七零八碎的死尸。
　　全都是广阳弟子的尸体！
　　而本该出现在这里的丁家诸人的尸体却是一个也没有出现。
　　雍博文悲愤之下，心中却是骇然。
　　要知道留在这里的广阳弟子可是有二十多人，法术水准放到人间就算比不上超一流的，也都能算是小一流的，又是从外域战场杀出来，实战经验丰富无比，就算是对方以有心算无心，实施偷袭，也没有道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所有人都给杀掉啊！
　　白令海那个家伙，哪点像是有这种本事的人？
　　难道是背后还有其他人，或者根本就是别人伪装成白令海的？
　　雍博文和潘汉易先没有急着检视尸体，而是相互掩护着进屋查看。
　　屋内没有人，但迎门客厅的墙壁上，却有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大字，“I WILL BE BACK”！
　　淋淋漓漓，刺眼醒目。
　　“尼玛的，当你是阿诺州长吗？”
　　雍博文气急，一脚踹在那墙上，将墙踹了个大窟窿。
　　潘汉易脸色铁青，转身回到院里，仔细检查广阳弟子的尸体。
　　雍博文跟出来，在院子中间，发现了那个最后打电话的广阳弟子。
　　他趴在一堆血污之中，只剩下了半截身子，人已经死了，手还紧紧握着电话，放在耳边，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惊怒。
　　雍博文叹了口气，伸手去抹那广阳弟子的眼睛，想让他合上眼。
　　就在他手刚刚伸到那广阳弟子眼前的时候，异变突起。
　　那广阳弟子的两个眼珠子突然蹦了出来，带着两条长长的红色痕迹，闪电般撞向雍博文的手掌。
　　雍博文反应奇怪，手掌一翻，一道五雷符在掌心祭起。符杀术是太平道的看家本领，这快速祭符是雍博文从小就练得熟得不能再熟的一项基本功了，需要什么符伸手就来，几乎是不假思索，也多亏如此才没让那两颗眼珠子碰上他。
　　啪啦啦掌心打了一个霹雳，正劈中那两个蹦出来的眼珠子。
　　那两个眼珠子被电得一团焦黑，倒飞回那广阳弟子的眼眶当中。
　　那广阳弟子的尸体便突地裂开了。
　　一团血红的模糊身影自裂开的尸体当中噌地蹦出来，带着浓烈的恶臭腥风，猛扑向雍博文。
　　雍博文祭起风火二符，召起火龙，当胸喷出，正中血影。
　　血影登时好像遇了烈火的干柴般，熊熊燃烧。血影被烧得吱吱惨叫不止，却依旧带着满身烈焰向着雍博文猛扑，一副要跟雍博文同归于的架势。
　　只是它的动作也仅限于此了，一道凛冽的剑华蓦得一闪而过，血影燃烧的身体便居中裂开，未等落地，便哗啦啦化为一大堆零散的物件，腥臭扑鼻。
　　雍博文定晴一看，那哪里是什么怪物，分明就是一堆已经腐烂的内脏！
　　刚刚那个已死的广阳弟子的内脏！


第一三三章 低估了
　　内脏化妖，明显是邪术作祟。
　　雍博文祭起一道三昧真火符扔在那堆破碎的内脏上将其焚毁。
　　潘汉易提着长剑，环视院落，沉声道：“雍总，劳烦你把尸体都烧了吧，肯定都种了邪术，现在不烧，会有后患。”
　　雍博文点了点头，掏出一叠三昧真火符，从身边开始烧起。
　　广阳派弟子长年争战域外，九死一生，战死之后，尸体从来都是就地焚烧，一是避免被妖魔种下邪法，助纣为虐，二也是为了让他们能安稳离去，尸身不遭亵渎。
　　潘汉易虽然愤怒悲伤，但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见雍博文烧尸体很稳当，便说了一声，将剑收好，背着剑匣，走出院子。他刚刚已经发现了一些线索，想要出去循着线索再去找一找，或许还能发现敌人的蛛丝马迹。
　　雍博文烧尽院落中的尸体，见潘汉易还没有回来，便站在门口，一面看着火势，一面给舒香真拨了电话。
　　舒香真听说发生的事情，大为诧异，道：“我对白令海极为了解，他绝不可能做这种事情，肯定是出了什么变故，你稍等一下，我马上过去。”
　　雍博文虽然恼火，但也知道这事儿算不到舒香真身上，再怎么说舒香真也没有算计他这几个手下的道理，一时无事，索性就在院子门槛前坐了下来，静心思索。
　　自打出春城前往总会，这一路上事情不断，他一直没有机会安安静静的整理生成的一些想法，此时倒成了个难得机会。
　　他也必须得想点什么才能排解自己的愤懑。
　　刚刚还一直在说希望这些广阳弟子回到人间之后，可以像其他年轻人一样安稳幸福的生活，不用再像在外域时那样拼死拼活，可话音未了，就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导致了数十名弟子不幸遇难，简直就是狠狠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刚刚他就不该提前走，也不差在那一会儿工夫，为什么就不能等全都处理完，再一起离开呢？至少要是有潘汉易在场的话，怎么也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刚刚走的时候，他很应该提醒一下留下来的人，那个白令海他之前没有打过交道，怎么就能那么信得过他，不加一点提防的，就配合他把人抢走，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谁晓得这家伙倒底心里怎么想的？
　　或许，这些丁家的俘虏就应该在江边直接全都杀掉，没有一点用处，都带回来干什么，只要把丁立勋的脑袋带回来也就足够了。
　　这些自责压得雍博文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还是自他领导一方势力以来，首次出现的重大伤亡，让他更加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现在的责任重大，任何一个微小的疏忽都可能造成部下无谓的大量伤亡。
　　在这一刻，雍博文才真正感觉道做为一个上位身，肩上担子的沉重。
　　正坐着潘汉易回来了，探头往院里看了一眼，只见尸体已经焚烧干净，满院飞灰，默然片刻道：“稍后我会派人再来处理一下，以免事后被人发现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雍总，我发现了一些东西，我们过去看看吧。”
　　雍博文道：“稍等一下，舒香真要过来，如果是什么证据线索的话，让她也一起看看吧。”
　　潘汉易点了点头，也在门槛上坐了下来，见雍博文满脸抑郁，便开解他道：“雍总，你也不必自责，我们这些小伙子自打生下来，就是为了与妖魔战斗的，能拿起武器的时候，就开始上战场，跟妖魔死拼，早就把生死置之肚外了，男儿大丈夫，能够战死，总比老死床上要光荣。这回也不是你的错，谁想不到会出这种意外，一会儿你看看那东西就明白了，真的只是意外，我们都低估了丁立勋！”
　　“是丁立勋做的？”雍博文问了一句，然后又道：“告诉我名字！”
　　“名字？”潘汉易下意识问了一句。
　　雍博文道：“那些遇难的广阳弟的名字，给我一张名单吧，我想留个纪念。”
　　潘汉易点了点头，很能理解雍博文的心情，道：“回去，我抄一份给你。”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一辆略有些陈旧的捷达车拐进巷子，在两人面前缓缓停下。
　　舒香真独自驾车而来，下了车，便道：“我想看一下现场，或许能有发现。”
　　“不必了，尸体我都烧掉了，潘助理刚刚有些发现，我们一起去看看吧。”雍博文站起来，拍打着屁股上的灰，“不管怎么样，白令海大概是靠不住了。”
　　舒香真坐回到车里，招呼两人上车，在潘汉易的指引下，拐了几拐，来到一处偏僻的后巷。
　　这是个大概十多米深的死胡同，尽头是一排垃圾箱。
　　潘汉易让两人看的东西就在垃圾箱与墙壁的缝隙间。
　　那是一大滩呕吐的痕迹，而旁边扔着一颗脑袋，丁立勋的脑袋。
　　只是这颗脑袋已经只剩下一个空壳了，里面空空荡荡，干干净净，大脑不知去向。
　　“这里有小规模的法术爆发痕迹，邪气很重。”潘汉易道，“我过来的时候，还能很清楚的感觉到，施展法术，进行了一定程度的逆推还原，可以断定，白令海带着丁立勋的人头逃到这里，应丁立勋的要求，打开了装着丁立勋人头的盒子，结果丁立勋的人头一出来，就生了极大的变故，如果不出所料的话，白令海被丁立勋的人头控制住了，但法术产生了一定的排异反应，导致白令海剧烈呕吐，也有可能是白令海想通过这种办法让自己保持清醒，摆脱丁立勋的人头控制，但他最终失败了。在控制了白令海的身体后，丁立勋立即驱使他返回原处，预先在院外布置了邪阵，冲进院内杀光了我们留守的人员。”
　　舒香真掏出个手娟来垫在手里，把丁立勋那空荡荡的脑壳捡起来，仔细看了看，轻叹道：“好邪门的法术，看起来，我们还是远远低估了丁立勋，这个家伙远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可惜白令海筹谋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落入了丁立勋的算计。只是不知道，丁立勋是因为知道白令海的身份和目的才杀了他，还是纯粹就是信不过他才使用邪术控制了他！”
　　雍博文道：“不管是哪一样，舒理你都要多加小心了，我不管怎么样都已经是丁家的死敌了，被他们盯上也无所谓，就怕他们由着白令海知道了你的身份，借此对你不利！”


第一三四章 你想要什么
　　舒香真摇头道：“就算他们知道我是龙虎山出身的，也不敢来招惹我，就怕对师傅的计划会有影响，若是让丁家知道了师傅在算计他们和大联盟诸家，只怕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龙虎山的三师叔祖在百年大战的时候，就已经是名重一方的大高手，如今修行多年，只要愿意，随时可以踏足仙界，成为正式的仙人，就算是外界对三师叔的修行进度不甚了解，但只要用她当年的水平推测一下，也不难得出现在的大致水平。
　　被这样一个准仙人给惦记上，哪怕是底蕴再深厚的名门大派，也要辗转难眠了。
　　三师叔祖若不是顾忌亲自出手，会被仙界发现她如今的水平而强行要求她飞升的话，大约也早就出手对付丁家了，不关其它，只凭着她和雍汉生的交情，就足以构成动手的理由了。
　　但三师叔祖她老人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需要留在人间，那也就只能强忍为雍汉生复仇的冲动，在幕后布局谋划算计丁家。
　　事已至此，便是再不甘，也无可奈何，本来是被算计对象的丁立勋，却在最后算计了所有人，只是他这次来华，同样损兵折将，也未能达成目的，这一轮暗中交锋，要说谁输谁赢，还真不好判断。
　　雍坥文扔了道符，将那空脑壳烧掉，三人便即离开。
　　在返回酒店的路上，潘汉易安排了人去处置善后，这回却是反复叮嘱要小心行事。
　　一路无话，回了酒店房间，雍博文见折腾了这一宿，时间已然不早，索性也不睡了，便坐在窗前打坐回复精神，其实对于一个法师而言，正确的行为正应该是不睡觉，而全靠打坐回复精神，只是现如今已经没有人搞这种苦修了，至少就雍博文所知道的法师当中，是没有一个这样做的，都是该睡觉就睡觉，每天安排出固定时间打坐养神锤炼精神。
　　时间就在这打坐中消磨掉了，不知觉间残夜渡尽，雍博文睁开眼睛，已经是早上六点多了。
　　他这边一睁眼睛，潘汉易就推门进来了，告诉他，总会给他安排的那个生活助理已经在客厅等侯多时了。
　　雍博文微微点头，站起来，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这才起身来到客厅，见李月菊正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中，便笑道：“李干事，这么早啊！”
　　李月菊见雍博文出来，赶紧站起来道：“雍副理事长，我来是想向您通报一下，关于与苏主席共进早餐的时间安排，昨天晚上我接到了刘秘的电话，您与苏主席的早餐时间定在早点七点半，就在苏主席的住处。七点二十分的时候，苏主席会派专车来接您。”虽然面上尽量想保持平静，但还是免不了透出讶异的神色，能够被苏涣章主动邀请——这一点是苏涣章那位姓刘的秘书在打电话时特意强调的——共进早餐，那可不是一般的荣耀。李月菊在总会也有些年头了，见过不知多少比雍博文在地方上势力更大更稳固的地方佬来总会，欲求与苏涣章共进早中晚餐而不可得，这雍博文就算是有个大天师的名头，也没有强到需要苏涣章主动邀请吧。
　　昨晚的事情虽说已经传出去了，但具体细节还是只有高层知道，李月菊只是执行干事，虽然在具体事务上有抗衡执行理事的力量，但毕竟不是真正的高层，了解到的只有那些传到五花八门的小道消息，而并不清楚真正的真相。
　　雍博文平静地道：“知道了，到时候还得麻烦李干事，在礼仪方面多多提点一下我，省得我会有失礼的地方。”
　　在李月菊的眼力，就显得雍博文一点也没有为这个消息而激动的样子的，以倒让李月菊误认为雍大天师是养气功夫到家，宠辱不惊。
　　其实雍博文是真很平静，一点硬憋出来的意思也没有。
　　是啊，昨晚上这事儿就已经当面敲定了，他怎么可能现在听到消息会感到激动，那反射弧也未免太长了些。
　　而且，更重要的是，雍博文也没有觉得跟苏涣章一起吃个饭真是多重要的事情，要知道在地狱那边，连实打实的公主殿下，见到他都得屈膝行礼呢。
　　将李月菊先打发到楼下等车的工夫，雍博文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穿上比较正式的中式对襟衣服，又对着镜子简单整理了一下，确认有衣着打扮上没有任何失礼之处后，这才与潘汉易离开房间。
　　出门的时候，潘汉易把一张纸递给了雍博文，“这是昨晚不幸遇难的弟子的全体名单！”
　　雍博文看了看那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便感到这一张纸是如此沉重，以至于他几乎都拿不动了。
　　小心翼翼地把纸叠好揣进内兜，雍博文方道：“这个仇我们迟早要报，现在，我们还是再去会会苏主席，看看他有什么高论。”
　　当雍博文带着一众手下走到楼下的时候，刚好是七点二十分准时，三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了宾馆门口，雍博文也不多话，带着人上了车，由着对方安排，自己只是隔窗看些风景。
　　一路无事，也不可能有人这么没眼力劲地来惹坐了苏涣章车子的雍博文，很快就抵达了苏涣章在总会园区的住处。
　　那是一幢三层小楼，房间屋后还大片的园子，这在寸土寸金的上海简直就是奢侈到了极点。
　　进了园子，那些做为保镖的广阳弟子就不让再进小楼了，只有李月菊和潘汉易陪着雍博文一同上去。
　　经过了专业保镖那套专门针对法师开发的检测系统检查后，三人正式进楼，在侍者的引领下，直奔三楼餐厅。
　　苏涣章早就坐在了窗边的位置上，正惹有所思地看着窗外景色，见三人上来，便招手示意雍博文过去。
　　这便是连潘汉易和李月菊也不准靠近了，没看餐厅里那些苏涣章的手下，也都远远站着，没有一个不识地靠过去。
　　雍博文走到近前，刚打了个招呼，苏涣章便转过身来，沉声道：“雍博文，你年少得志，如今做拥千亿财富，又掌握了吉省术法界，称为吉省地头蛇也不为过，绝大数法师干一辈子都达不到你这个高度，那么你现在还想要什么？”


第一三五章 野心
　　雍博文微微一笑，坐到了苏涣章的对面。
　　从这个位置从窗子看出去，恰好一览总会园区最好的一片风景，遥遥望去，亦可以不远处的大江缓缓流过，清晨有些雾霭飘荡在江面上，若幻若仙，一片风平浪静，仿佛昨晚的血战压根不存在一样。
　　果然是个好位置呢，想必从苏涣章那个位置看出去，风景更是独好吧。
　　苏涣章面前的桌上摆着清茶和一份报纸，茶汽袅袅，报纸大摊，二版头条醒目的大标题：“好莱坞在我市投资拍摄重磅科幻大作”，标题下配着一张略有些模糊的照片，赫然便是众多机器傀儡排成排，发射三昧真火烧地的场面，背景是蒸汽腾腾的大江，很有科幻大片的范儿。
　　总会的洗地行动很是迅速。
　　在来的车上，雍博文就已经注意到了这点，而且拿着平板稍上了一会儿网。
　　不仅在报纸上登了消息，而且转贴了消息的各大论坛也动用大批水军进行了信息覆盖，不过没有采取删除原贴这种看上去就是欲盖弥章的手段。
　　想想也是，昨天晚上闹出的动静那么大，若是不快些动作起来，把地洗干净，等到消息发酵大量传播，那地可就不好洗了。
　　想来总会宣传口的工作人员昨夜必是骂了一夜的娘，对闹出这档子事儿的家伙，也就是雍大天师，必是深恶痛绝。
　　“这个位置的风景真的很不错，苏主席坐在这个位置也十几年了吧。”
　　雍博文端着侍者送上来的清茶，小啜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
　　“不知每日只是看这些风景是不是看得腻了？”
　　“天天事务繁杂，光是如何一样样处理好，就够让人心痛了，又哪有那些闲心看风景，坐在这里也是不得闲的！”苏涣章敲了敲桌上的报纸，“刚坐到这里的时候，我也想这个位置的风景相必是极好的，坐上了才知道，风景再好，也是与我无关。”
　　“毕竟还是看了，只不过看得太多有些腻罢了。”雍博文指了指窗外，“只看这一片地方，时间久了，再好的风景也是无味的。我加入法师协会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窝在春城本地的一橦大厦里等着有鬼上门来捉。那是个我租下来的房间，无论位置还是采光都相当不错的，从窗口望出去，视线良好，景致也可以，若不是传说那是一间鬼层，也没有机会给我这样一个穷学生租下来。只是那位置再好，风景再看，我干坐了那么久，也腻得想吐，后来多亏了鱼主席引荐我加入法师协会，又靠着捉鬼挣了一大笔，自租了幢小楼开了租鬼公司，位置虽然稍偏些，但窗外的景致换了，心情也就不一样了，再后来，不等我看腻这一片风景，我去了日本，辗转回国，走了一圈，打通地狱，每一处的景致都是不一样的，如今我还是很有看风景的心情，而且很想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尤其是那些传说极壮观的险峰景致，而不是坐在现在的位置上不动弹。”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不过还是要量力而行啊。”苏涣章把桌上的报纸翻到第四版，“前些天又有一群驴友被困在山上下不来，还是多亏了警方及时救援才没有事情，只是他们一开始报警说是有十九个人，等到警方到了，一查只有十七个人，他们只说是少数了，也不知道是真少数了，还是假少数了，我记得年轻时候听说过一个故事，也是登山队的消息，被困在雪峰上十几日，上不去下不来，只好杀了两个同伴吃了果腹。可见这想看险峰处的风景本身就是极危险的事情，不仅路难走，还要提防着同伴是不是可靠。平素的矛盾或许不起眼，在关键时刻就是致命的问题！”
　　苏涣章摘下眼镜，缓缓将报纸叠起来，示意侍者开始上早餐。
　　这一刻看起来他与普通的老人也没有什么区别，鬓角花白，神态略有些疲惫，对于修养即是养生的道家法师而言，这种疲态与苍老是极难见到的。
　　苏涣章在位的这十几年，正是南北斗争越发激烈的十几年，驱逐外国干涉势力，将法师协会扩大到全国范围，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中华法师协会，平衡各地方势力，压制南方派系对北方派系的过分打压，以免激化矛盾，造成分裂，又得防着北方派系的反弹，真正威胁到南方派系在核心的统治地位。
　　十余年下来，中华法师协会在严重的内斗内耗中蹒跚而行，不仅有了长足的发展，而且还出现了如鱼承世这般名震国际的军火巨头，高速的发展掩盖了内部激烈的矛盾冲突，使得中华法师协会在总体上保持和谐平稳，即使有斗争，也全都在规矩之内进行，在这些方面，苏涣章功不可没，但做到这些，也耗费了苏涣章大量的精力，雍博文也听到传闻，在位的这十几年里，苏涣章的个人术法水平不进反退，远不如当初了。
　　对于苏涣章，雍博文也是很佩服的，不管是谁坐在这个位置上，内斗外胁之下，把中华法师协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也不见得能比苏涣章做得更好。
　　不过，佩服不代表认同。
　　苏涣章已经老了，而且再有几年就注定下台，保守求稳的心态占据了上峰，只想安安稳稳地渡过这几年，而不想再折腾出什么事情来，这种想法显然不是年轻气盛正欲大展宏图的雍博文所能接受的。
　　“可还是有很多人成功了不是？只要事先准备充份，实力够强，队友再精心挑选一下，成功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雍博文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空杯交还给侍者。
　　茶已尽，态度已经表明，饭前还是要把话说开的。
　　“况且有些时候，真正志同道合的自己人已经足够了，至于那些居心叵测或是意志不坚的，让他们远远跟在后面，能合则行，不合则各走各的，将来后悔的只能是这些人！我记得当初鱼承世主席刚刚开办术法物品公司的时候，想要总会这边给予资格认可，到国外去推销他的产品，引来一片嘲笑之声，却是苏主席你顶住压力，坚持给了相关资格，而且还在几次参与国际术法交流会议的时候，给了鱼承世主席位置，而到了今天，鱼承世主席的成就，谁敢否认是在你的支持下获得的？我要的也不过就是这些罢了。我对内斗这些事情，没有兴趣，只想去看看外间的风景！”


第一三六章 大幕将启
　　早餐很简单，清粥、烧饼，大约是为了照顾雍博文这个东北人的口味习惯，还特意加了几碟精致的小咸菜，口味也是相当地道的东北味。
　　苏涣章的胃口极好，一气喝了两大碗粥，吃了六个烧饼，倒是那咸菜是一口也没动，全都便宜了雍博文。
　　雍博文昨夜折腾了一宿，这会儿工夫早就饿了，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剩下需要做的也就只有吃饭了，索性放开肚皮，喝了三大碗粥，吃了十个烧饼，将上来的咸菜一扫而口，一气吃了个滚瓜溜圆。
　　宾主双方都吃得相当尽兴，待侍者收拾了桌子，重新上了餐后茶，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苏涣章端着茶杯道：“食不言，寝不语，亦是养生之道啊。我老了，已经没有什么进取的心思，现在就一门心思想着还在位这几年别闹出什么大乱子，其它的工夫都用在了养生练气上面，等退下来了，我还想要多活几年，到处走走看看，好好享受一下生活。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心气实足，想干就干。我听说你在袭击之后，已经认定了凶手是何方神圣？”
　　“异种联盟！”
　　雍博文语气平淡地说出了这个已经设定好的敌人，仿佛说得不是让整个东欧糜烂数十载的强大妖魔联盟，而是某个微不足道的小门派一样。
　　“你真要这样做的话，以后整个中华法师协会怕是再没有安生日子了。”苏涣章看着雍博文，却没有发现雍博文的神色有一线一毫的动摇，“你想要把全国的法师都拖上你个人的战车吗？”
　　“国内的法师已经太平得太久了！”雍博文虽然被戴了个大帽子，却是神情依旧平静，“太平日子过久了，就会让人懒惰，让人产生真正天下太平的错觉，可事实上呢？我们是在吃前辈百年浴血奋战的红利，无数前辈用自己的牺牲，打出了让整个西方术法界不敢直视的赫赫威风，所以六十余年来，任何外国术法组织不敢侵狠我领土，所以六十年来，没有妖魔敢于大张旗鼓的入境闹事！可是百年大战已经过去六十年了，有些人，或是有些妖魔，大概是已经忘记我们当年杀得联合远征军流血万里，斩得沿海妖魔浮尸千波的威风，忘记了我们中华法师当年是可以抗衡整个西方术法界的强大一方！妖魔连续在境内发动袭击，甚至鱼承世主席这样的重要人物都死于其手，就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信号，表明某些势力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如果我们不能及时明确的表明自己的态度，让他们看到我们动起手来依然如当年一般的狠一般的凶，像这样的事情就会一波接一波的到来，那样我们的安稳日子才是真正结束了！异种联盟是个很好的契机，既然他们敢动手，那我们就要干脆利索地打回去，不仅要打回去，还要打得更重更狠，让他们刻骨铭心，让那些暗中观望者心底生寒！”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异种联盟当了这个出头鸟，那就专打这只出头鸟！
　　雍博文半靠在椅背上，神色显得懒懒洋洋，但说出来的内容却是杀气腾腾，充满了铁与血的凛然味道。
　　苏涣章沉吟道：“异种联盟能够糜烂东欧，个中原因极为复杂，但有一点不可否认，那就这个当今世界上唯一一个公开存在的妖魔联合性质的组织，得到了全世界妖魔的支持与承认，这才能在东欧坚持这么多年。你或许不知道，但国际法师委员会的内部情报显示，诸多以妖魔为核心的暗杀、恐怖组织都与异种联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今天我们对付了异种联盟，明天报复怕就会接踵而至，到时候像你遇到的袭击，将不会再是个例，而会变成极为普遍的事件，到时候受难的不仅仅是我们这些法师，还有那些无辜的，对这场斗急毫无了解的普通民众！”
　　“以斗争促和平则和平存！”雍博文轻轻挥了下手，以加重自己的语气，“妥协退让永远换不来真正的和平，能换来的只有屈辱与欺凌！妖魔内部向来就是矛盾重重，能够同时认可异种联盟，是因为异种联盟存在得够久，是唯一曝光之后仍能在人类的剿压下生存下来的纯粹妖魔组织，这才是关键所在。异种联盟的存在对于其他妖魔而言，无疑类似于旗帜一般的存在。这一切都基于一个前提，那就是异种联盟能够存在下去，如果异联盟彻底不存在了，我不相信有哪个妖魔势力会冒着天大的危险来为异种联盟复仇！所以，就好像我说的那样，如果想减少或是避免你说的那种情况发生，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的一次性将异种联盟清理干净，让他们永远与没有翻身的机会！”
　　苏涣章笑着摇了摇头，道：“知道吗？你让我想起了鱼承世。当年他跑到我这里来寻求支持的时候，也像你这样自信满满，仿佛与整个世界为敌都不会在乎，只能达成目标，那是真正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只不过，他当年还充其量只是贩卖武器，你现在倒好，不光贩卖武器，还准备大打特大啊！”
　　雍博文道：“我只是说了说心里话罢了，若是有什么地方太冲，还请苏主席见谅！”
　　苏涣章看了看时间，“时间差不多了，理事会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吧，你现在走的话，刚好能正点到达，第一次在总会发表演讲，不要搞得太掉链子，你这就出去吧，要是还对相关探讨的有兴趣，等你发表完演讲，我们可以继续下去。”
　　没能从苏涣章这里掏出有用的东西来，这让雍博文很是泄气，但如今他情绪控制得比较好，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站起身道：“那么，我就先走了，多谢苏主席的早餐！”
　　苏涣章跟着起身道：“我还是那句话，我老子，不希望再有什么折腾了，一切以平安为主，不过你还年轻，日子久机会多，祝你日后能够有机会看到更多的美好风景，不要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止步不前！”
　　雍博文心头便是一松，微笑着主动伸出手，与苏涣章轻轻握了一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一三七章 忧惧
　　这一天本不是常任理事会例会的日子。
　　但是一大清早，只要身在上海的总理事会常任理事都早早得收拾好，赶到大会场。
　　今日没有其他议题，日程只有一项，自加入法师协会后，首次来到总会的紫徽大天师雍博文，将在参观理事会会场，拜访总理事会长后，在大会场发表一次公开演讲。
　　虽说太平日久，但中华法师协会向来是不缺传奇人物的，近些年来声名雀起的年轻法师也不在少数，佼佼者如陆飞，史上最年轻的真正有料——那些明显是靠着家庭势力，比如还是婴儿就当上红徽会员的，只不过是个笑话，谁也不会当真——的红徽会员陆飞，身经百战，完全靠着自己的努力，一路杀进总会，成为最年轻的执行理事，可以称之为中华法师协会中年轻一辈里最有权势的人物。当然，这是在雍博文窜起之前的事情了，雍博文横空出场，尤其是在鱼承世遇刺身亡之后的闪亮登场，简直能亮瞎人的眼睛。如果说陆飞是冉冉升起的新星的话，那么雍大天师简直就是颗直接从地平线上跳到中天的太阳，在他那无与伦比的光芒之下，别说星星，连月亮都看不见了。
　　对于雍博文这个人，绝大多数法师都只最闻其名未见过其人，虽然也看过一些关于他开拓地狱的视频资料，但毕竟远不如今眼看到亲自接触来得实在，在未真正接触到本人之前，一切相关资料都不见得是百分之百准确的。
　　做为一个正强势崛起的地方豪强，一个手握强大武装殖民集团的顶级会员，还如此年轻，在可以未来预见的至少七十年内，雍博文都将是中华术法界无法忽视无法绕过的一个人物，就算是从今天起，他躺在功劳薄上不动弹不努力再没有发展寸进，他依然是北方术法界，尤其是东三省术法界的核心人物了。
　　据非公开的小道消息，不在前日，春城方面突然向东三省所有重量级的势力发出了一份机密要约，准备继续扩大地狱殖民力度与深度，邀请有实力有意愿的势力参与地狱殖民地的大开发。
　　而在此之前，地狱殖民公司方面已经加大了一些生活日用品的订购力度，显然是在对地狱方面进行倾销，进一步摧毁地狱殖民地的本土经济。
　　地狱殖民地啊，那可据说广阔如至少一个大洲的面积，那么大的地方，别说区区一个地方势力了，就算是整个中华术法界的所有势力一拥而入，也都能吃了肚圆啊！
　　但凡是有见识有野心的人，都可以很清楚的意识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如果想快速发家致富，获取巨大财富，就要想尽一切办法与地狱殖民地拉上关系。
　　而从雍博文的这个动作来看，这位年轻的大天师的心思显然不是那么简单，通过这个动作，既把东三省术法界进一步团结至为以他为核心的地狱殖民集团周围来，也是让东三省术法界在经济上实现一个巨大的飞跃，一改以往面对南方派体系的在经济上的弱势地位。
　　若是大势蓄成，那么再做其他任何事情，都将是水道渠成。
　　只是单靠东三省那帮子土到家的法师显然是不可以把这块地狱殖民地完全吞下去的，那么接下来，地狱殖民集团显然还将会继续重复这个动作，由北至南，一步步拓展。
　　机会就在眼前，就看能不能把握得住。
　　所以今天常任理事们，除了外出公干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到了现场，到的比往常例会还齐全，人人都准备找机会近距离接触一下这位金光闪闪的财神爷。
　　时间尚早，雍博文还在几位副理事长的陪同下参观，会场的常任理事们都无所事事的坐在位置上交头接耳的聊天。
　　坐在陆飞身旁的一位常任理事见陆飞神色有些忧虑，便笑问：“陆理，听说你在春城跟雍博文交过手，怎么样？谁输谁赢？那位雍大天师性格如何？”
　　陆飞登门挑战，雍大天师却是无耻的大喊救命，以至于这场在陆飞看来很严肃的单挑变成了一场笑话，尽管事后鱼承世严令消息不得传出去，影响两位新星的形象，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至少陆飞曾经跟雍博文交过手的消息就不胫而走。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这个消息虽然传开了，但对陆飞其实没有多少影响，毕竟那时候的雍博文还隐藏在鱼承世的巨大阴影里，被大部分人认为他不过是鱼承世捧起来的一个傀儡，他那个紫徽大天师的头衔与之前协会里出现的那个红徽婴儿一般不过是个大家看热闹的笑话罢了，谁也不会把他当真。只是等到鱼承世轰然倒地，阴影未散，雍博文就以一个新的巨人般的形象露面，这场曾经没人重视的战斗就被挖了出来，成为所有人都好奇的事情。
　　两个同样年轻的明星会员的碰撞，怎么能不让人好奇？
　　“只是过了两手，不算是战斗，也没有什么胜负之说，至于雍博文的性格怎么样，我也没多接触过，对他不是很了解，不过以他的手腕本事，在鱼承世没死之前，还能保持默默无闻，别的不敢说，这份隐忍可是令人佩服啊。”
　　陆飞强提着精神，挤出一丝笑来，回应这个已经回应了不知多少次的问题。因为与白令海交往的事情被发现，他本就有些忧心，听到了昨晚战斗的消息后，他更是整夜未眠。白令海在暗地里搞一些事情，掩护某些人潜入内地，这件事情他隐约也知道一点，只是想不到白令海胆子居然这么大，直接搞了支准备发动袭击刺杀的队伍放到了总会旁边！
　　这简直就是作死的节奏啊！
　　更让陆飞忧惧的是，接到消息后，他第一时间联系了舒香真，但电话却被舒香真给按了，之后也没有给他回复，以他对舒香真的了解，可以肯定舒香真在做些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这样一来，他就更担心了，往常舒香真要做什么事情，都是要拉上他一起的，这是在对他进行细心培养，可这回事情出了，她却没有理会他，是不是她在忙的事情与白令海有关？是不是他已经失去了舒香真的信心？
　　对于陆飞而言，这简直就是致命的。他虽然登上了高位，成为多数人羡慕的最年轻执行理事，可是自己却心知肚明，这全靠舒香真的暗中扶持，他如今尚无根基，一旦在这个时候失去了舒香真的信任与支持，那么站得越高，就将会跌得越重！真要到了那一天，他就会成为中华法师协会最大的笑话了！


第一三八章 粉墨登场
　　从昨天夜里到此刻，这大约不到十个小时，大概是陆飞人生有史以来，最煎熬的一段时间了。
　　在打了几次电话，都被舒香真给按了之后，陆飞不敢再打了，生怕这样反倒会更加深舒香真的恶感。
　　他索性也不休息了，直接跑到了舒香真在上海的住处去上门拜访。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舒香真并没有在家里，而是在上半夜就出去了，一直未归。
　　虽然家中保姆的态度依旧很亲切，并没有任何异样，但这并不能稍稍减轻陆飞的恐慌。
　　算算时间，舒香真离开住处的时候，刚好是传闻中江上战斗结束不久之后，在这么个敏感的时间点出去，要说她去处理的不是与江上战斗相关的事情，那真是鬼都不会相信。
　　陆飞惶惶不安地回到家中，苦苦等到了早上，连饭也没有心情吃，直奔会场。
　　虽说为了看到雍博文，各位常任理事都来得挺早，但谁都没有陆飞早，他到的时候，会场还没有开门呢！
　　陆飞想在开会前，截到舒香真，不管是解释，还是怎么样，总归得先上说，最怕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那就真是什么都完了。
　　虽然说这样在门口截人过于失礼和引人注目，但陆飞和舒香真走得近，又有连带关系，这是大家都知道的，甚至暗地里大家也都知道陆飞是舒香真扶持起来的，有接班人的意思，这也是在很多事情上，各方都会给陆飞一些面子的主要原因。
　　不过让陆飞失望的是，直到大会即将开始，他也没有见到舒香真，这更加让他惴惴不安，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舒香真向来准时，而且这次是雍博文在总会的初次亮相，在情在理，舒香真都应该准时出席才对。
　　但也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稍有些引人注意是一回事儿，要是太过惹人怀疑，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正心不在焉地与身旁理事有一句没一句地答着腔，忽然发觉会场迅速安静下来，陆飞下意识抬头一看，却见以理事长包正国为首的一队人正缓步走入会场，身旁跟着的正是雍博文，而几位副理事长都稍落后一步，特意将包正国和雍博文两人突出了出来。
　　包正国与雍博文边走边说，谈笑风生，天晓得他们两个能有什么共同语言聊得这么开心，聊到高兴处，包正国甚至会大笑两声，引得过道两旁的法师人人侧目。
　　舒香真依旧没有到。
　　包正国、雍博文一行人穿过会场，来到前排，纷纷就座，主持今日日程的副理事长走到前台，对着麦克吹了两声，整顿了一下会场秩序，便宣布正式开始。
　　依旧惯例，是先由理事长包正国讲话，并且介绍新任副理事长雍博文。
　　说来好笑，这个过场本应是上次全国法师代表大会上走的，只是雍博文一直没有到场，虽然这总会副理事长的名头已经落到他脑袋上半年之久，可这次确确实实是能算是他的履新仪式。
　　包正国也知道今天的主角是雍博文，所以上台只简单地讲了两句场面话，便介绍雍博文的年龄及加入法师协会的履历。
　　虽然对于雍博文的发迹过程大家都已经是熟得不能再熟了，但配合着看到本人时再听，却依旧是无法抑制的羡慕嫉妒恨。
　　入会就直接是紫徽会员，进门就走完了别人一辈子也爬不完的路；开公司是就几百鬼员工的大型恶鬼租赁公司；去一趟日本回来，接着就跟鱼承世合伙建设地狱之门；地狱之门建成，反手就灭了魔王，大张旗鼓地入侵地狱建立殖民地；征服地狱站稳脚跟，鱼承世就恰到好处的挂了，直接出手继承了鱼承世的势力，入会不过一年的时候，就已经俨然是北方豪强之势了。
　　多少就算是有背景有靠山的世家子弟一辈子能做到一半就已经很不错了，这么个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傻小子一年三级跳，便成功达成了！
　　尼玛的，他是混哪里的啊！
　　天师北派？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么个门派好不好？天师派前阵子不也说从来没有正式分出过什么南派北派，天底下就一个天师派吗？只是慑于雍博文如今的强大，天师派方面也不敢直接否认他的出身来历就是了。
　　这么个来历不明的楞头青啊，倒底走得什么狗屎运！
　　于是听到包正国请雍博文上台讲演的时候，全场掌声如雷，为了雍大天师的狗屎运，为了雍大天师所代表的巨大财富，为了雍大天师可能给大家带来的巨大财富。
　　为了钱，羡慕嫉妒恨暂时放一边，先全心的拍巴掌吧，至于私下里再怎么拍和拍什么，那就都属于个人隐私范围了。
　　在如雷鸣般的热情掌声当中，雍博文难得的一身正装走上讲坛中央，站到总理事会的演讲台后，双手扶着演讲台两侧，缓缓环顾整个会场。
　　会场边上的各术法界新闻媒体的记者正举起长枪短炮，对着讲台上的雍博文拼命拍摄，想要抓取一个最好的角度最好的时刻，来恰到好处的表现出这个不同寻常的高级法师。
　　这里是全国的术法界的核心舞台。
　　只有站在这里，才算正式登上了全国术法界的舞台，真正的万众瞩目。
　　今天他在这里讲的每一句话，都会传遍全国每一个法师协会，让每一个法师都听到。
　　今天他在这里讲的第一句话，也都会被国际法师委员会记录在案，或许会有更多各怀心思的人来听来由此判断他演讲所要体现的意图。
　　今天他能够站在这里讲出第一句话，就是一个极大胜利，标志着他的人生从此走上了一个完全不同高度的舞台，当然这仅仅是他前进步伐中的一小步罢了，将来他还会走上更高更宽广的舞台。
　　深深吸了口气，雍博文又手压了压，稍稍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的公开演讲，在他面前坐着近千名协会理事，而他们则代表着全国上百万各级别法师。
　　现在，每一个人都认认真真的准备着，准备倾听紫徽大天师，副总理事长，北方最新崛起的豪强，雍博文发表的演讲！
　　“各位前辈，各位同仁，大家上午好，我是雍博文，吉省春城法师协会高级紫徽会员……”


第一三九章 演讲
　　“做为一名中华法师，我一直是骄傲而自豪的。从小我一直受到的教育，都很清楚的说明，我们法师的天职就是斩妖除魔，捉鬼驱邪，保一方平安，卫天下太平！”
　　“从洪荒初始，术法演生，我们一辈辈的先祖，也一直是这样做的！有大禹治水降妖，有后羿弯弓射日……他们浴血百战，驱除曾在大地横行的妖魔鬼怪，封禁天地，让人间从此太平，使人类摆脱了被异类奴役的命运，从此将未来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及到近代，更有以太平道为首的同信会百年奋战，勇抗妄图侵染我们这片土地的异族法师，以铁血百战，铸就了我中华法师赫赫威名，自百年大战后，西方法师数十年不敢直视于我，建立国际法师委员会，即不敢将我抛弃于外，却又对我百般提防，更使百年大战时曾无耻投敌的大联盟诸家为先导，意图控制我中华法师协会为傀儡，幸赖有诸位前辈法师时刻警惕，一致对外，终使敌之企图破产，不坠我中华法师之声威，如今更有诸多术法产品扬威于国际，如鱼承世法师建立的术法物品制造公司，如包正国理事长建立的星点通讯，如……”
　　雍博文以回顾中华法师的光辉历史为切入点，上下万余载，纵横中华大地，从洪荒初始，一气讲到百年大战，再讲中华法师协会建立以来的艰苦奋斗，不提南北之争，不提内部矛盾，只讲诸法师一致对外，挫败国际法师委员会意图借大联盟之手操纵中华法师协会的企图，使中华法师协会真正走上了独立自主的道理，再回顾这三十余年来协会法师取得的各项伟大成就，面面俱到，细致入微，即使是敌对的南方派系法师取得的成就也不吝于赞赏溢美之辞，使得在场法师都听得连连点头，以前只听说雍博文如何走狗屎运，又如何强横霸道，想不到却也有如此贴心善于团结的一面，果然传闻得来的终是浅，要想了解一个人，还是得主要靠亲自接触才是，看起来这位年轻的小雍法师可比又臭又硬的鱼承世强多了，至少鱼承世是绝对不会称赞南方法师的，南方法师取得的任何成就在鱼大主席眼里都是不值一晒，做任何事情都是可能怀着叵测居心。
　　总会这里毕竟还是南方法师居多的，雍博文如此一翻讲演，至少在这些与雍博文没有直接利益冲突的南方法师里博得了不少好感。
　　按照正常的走过场程序，回顾完这些光辉历史，雍博文接下来应该讲讲对法师协会未来发展的期待和看法，再就是表表决心，为中华术法界的建设努力填砖加瓦什么的，最后包正国再上台来收收尾，大家一鼓掌，便算皆大欢喜的完成了这次过场演出，至于接下来诸位理事想找雍大天师搞什么利益交换，那就都是秘底下的事情了，像这种交益，完全不需要摆到公众场合上来讲，这类事情也不好公开讲不是？条件总是得私底下交换才显得实在，讨价还价来才不用完全顾忌脸面什么的。
　　可是雍博文显然就没有这种按规矩来的打算，讲完了历代法师的光辉历史之后，他话题一转，继而道：“百年大战是我们中华法师自此之后的最后一战，这一战打出我中华法师的威风，打出了我中华术法界六十余年的和平与安稳，但是最近种种迹象表明，距离百年大战结束的时间似乎已经太久了，西边某些势力好了伤疤便忘了痛，又开始蠢蠢欲动，试图通过种种试探来摸清楚我们的底限与底细。近一年前的葫芦岛法师协会遇袭事件，半年前的鱼承世主席遇袭身亡事件，就在昨天我来总会路上遭到伏击，还有昨晚，在座诸位都是消息灵通，应该已经知道了，就在昨晚，我还遭到了第二次袭击，袭击者甚至动用了极强的邪术召唤妖魔大举现世！很显然，有些人或是有些妖魔已经太久没有与我们打过交道了，已经习惯了我们这些年来和气生财和太太平平的样子，忘记了当年我们在中华大地杀得教廷和巫师公会联军血流成河死伤狼藉，忘记了我们当年在东海之畔，将妖魔阵线斩尽杀绝的绝决手段了！如果我们对这些试探保持沉默，甚至依旧还搞和气生财，笑脸以对，那么这种试探将会越来越多，直到不再需要试挥，他们就会明目张胆地再次进来，完成当年教廷和巫师公会没有完成的事情，将整个中华都变成他们的势力范围，让所有人都变成他们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隶！”
　　“现在，是时候让他们重新认识一下我们的意志与力量了！是时候唤醒一下他们当年的记忆，记他们明白，虽然已经换了一辈人，但我们依然是百年大战时那样的中华法师，让他们看到，我们对待敌人依旧绝决，我们依旧是不可侵犯的，任何人或妖魔想要在太岁头上动土，都要付出十倍二十倍甚至百倍的代价！”
　　“今天，我在这里，以副理事长的身份，提请理事会对我将要提出的一项动议进行表决！在此之前，我要感谢下总会为我配的工作助理贺之枫法师，正是他的耐心讲解，使我对总理事会的一些工作规则有了了解。”
　　雍博文向下方伸手示意了一下，引得在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角落。
　　在那里站了一群法师，有潘汉易，还有总会为雍博文配备的三位助理，贺之枫就站在其中，被雍博文突然来了这么一下，不由得面色尴尬。事实上，在来的路上，雍博文确实是向他询问了关于在总理事会提出动议请求的事情，不过当时他的回答却是需要先提前三个月向常任理事会提交议案审议，审议通过了才能拿到全体理事会上来进行表决，隐瞒了副总理事长有直接提出动议的特权这一项，只以为雍博文不会了解这些，哪曾想雍博文却是知道的，对他只不过是故意一问，如今又突然当众感谢，贺之枫便觉得脸好像被狠狠打了一样，火辣辣的，满心不是滋味。


第一四零章 宣战
　　现场主持会议的那位副理事长便有些发蒙。
　　这雍大天师怎么不按剧本安排的来啊！
　　难道不是应该讲两句套话，大家哗哗一鼓掌，你好我好大家好，然后会议结束，该干嘛干嘛去，没看那么多人都排着队等着私下会面吗？
　　副理事长是有直接在理事大会上提出动议的权利，这也是理事会方面对理事长权利制约的一个平衡手段，使得副理事长不会完全沦为理事长的傀儡和下属。
　　可是，按照约定熟成的规矩，这项权利可是给实权副理事长的，而不是给雍博文这种虚衔副理事长的，雍博文难道不清楚，之所以给了他一个副理事长名头，只是因为他紫徽会员的身份吗？
　　该死，贺之枫解释条规的时候，怎么不把话说清楚说完，就算不好直接说雍大天师你这个副理事长只是个名誉头衔没有权力参与理事会实际工作，也可以说这项直接提起动议的权利，是给几位副理事长在处理实务时用的，平时没有参与实务工作，也不可以随便提出动议，不就得了？
　　真是严重的工作失误，当初是谁派这个家伙去当工作助理的，难道不知道他的工作目的是什么，还真当自己是为雍大天师服务的了！
　　副理事长狠狠瞪了贺之枫之眼，然后赶紧救助地看向包正国，如果理事长大人不同意雍博文这样做的话，那他也就只能充当这个恶人，上去阻止雍博文提出动议，虽然这样会大大得罪雍博文，可是总不能因为这事儿恶了理事长和站在他身后的主席苏涣章吧。
　　在这位副理事长看来，包正国必不会同意雍博文这样做，如果默许了雍博文的这次行动，就等于是给了雍博文插手实际事务的机会，他这个理副事长的名誉身份，就会由虚转实，等下次他再心血来潮想提出什么动议的时候，也就没有理由来阻止他了。
　　这个口子一开，可是后患无穷，先前的种种打算，不就全都落空了。
　　可是出乎副理事长的意料，包正国却是神情平静，完全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看到他看过来求指示，便摇了摇头，居然是允许雍博文提出动议，不让上去打断阻止！
　　副理事长不由得微微错愕，但很快就想起今天早上才刚刚传开的消息。
　　苏涣章主席邀请雍博文共进早餐！
　　利益交换，妥妥的利益交换！
　　太无耻了，太过份了，将之前架空雍博文，不给他插手实际事务的公议置于何地啊！
　　当然，这还不是最过份的，最过分的是，他们居然吃独食，换取了什么好处也不让大家知道知道，分润一下，一个主席，一个总理事长，全国术法界最高的两个领导，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没见过钱是怎么的，轻而易举的就被这东北土霸王拿糖衣炮弹给攻陷了！
　　副理事长大人恨恨的想着，等会儿会议结束了，一定得利用离得近的机会，抢先跟雍大天师私下交流一下，就算是换不到苏涣章、包正国那般大的好处，至少也得拿一份不是，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面子的问题，做为副理事长要是一点好处也换不到，不是显得自己很无能！只是手头能有什么可以交换的呢？还是先听听雍大天师的动议，在这上面做做文章也好。
　　既然主持会议的副理事长没有阻止雍博文继续下去的举动，那其他人自然也就不好上去生拦硬阻了，谁知道上面那些大佬都在想什么，反正看到的几位都是很淡定，想来是事情已经知会过了。
　　“各位大概都已经知道了，我此次来总会的路上，遭到了一次由妖魔发起的恐怖袭击，而这波袭击者据我调查，与先前鱼承世主席遇袭事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而诸位可能还不知道另一件事情，就当我在路上遭受袭击的时候，春城法师协会也遭到了一队妖魔的突然袭击，去年冬季冒充东欧法师代表团来春城企图购买术法武器的妖魔，在此次袭击中被人劫走！经过多方面情报综合判断，袭击者正是东欧异种联盟！而就在昨天晚上，同样是来自异种联盟的妖魔，潜伏在黄浦江上，正试图制造更大的袭击事件！”
　　雍博文开始出示一些事先准备的照片，有春城法师协会遭到袭击后的景象，有他在路上遭到妖魔袭击时的部分场景，还有昨天晚上发生激烈战斗的江边场面，所有照片都着重突出了两方面，一是战斗现场的惨烈，二是妖魔的凶狠与丑恶。
　　“各位同仁，各位法师，各位前辈！这不是在边疆蛮荒，也不是在国外异域，而是就在我们国内，就在我们全国总会咫尺之遥，异种联盟的妖魔接二连三地发动袭击！”
　　雍博文重重拍打着面前的演讲台，疾声厉色，声调不自觉间逐渐提高。
　　“就在我们中华法师协会心脏所在的地方，妖魔连续发动袭击，这是何等的大胆，这是何等的猖狂，这是对我们中华法师赤裸裸的蔑视，这是对我们中华法师协会极大的侮辱！如果我们不能做出足够强烈的反击，那么我们的先辈在百年大战中打出来的赫赫威风将荡然无存，每一个敌视我们的势力都将大胆的插手进来搅风搞雨！从此以后，我们将永无宁日！”
　　雍博文右手握拳，伸出食指，伸展手臂，高高举起，指向天空，“我们牺牲的无数先辈在看着我们，全中国的法师也在看着我们！我们必须要让人我们的每一个敌人都看，都听到，都知道，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这句话绝不仅仅是说着好听！因此，我，雍博文，仅以一名中华法师的身份，在此提出动议案，建议正式宣布异种联盟为敌对势力，将不惜一切，采取各种手段，对其进行打击，直到将其从人间永久抹去！各位理事，各位常任理事，各位执行理事，各位副理事长，包理事长，请对我提出的动议进行表决吧！”
　　雍博文说完，高举的右拳伸展开，变成了手掌，依旧高高举在空中，平静地注视着整个会场。


第一四一章 态度
　　主持会议的副理事长忍不住按住了额头，又狠狠瞪了科普不利的贺之枫一眼。
　　角落里的贺之枫已经快要把头低到裤裆中间了。
　　他可是妥妥的要被雍博文给坑死了。
　　尼玛的，这简直就是睚眦必报啊，不就是在咨询的时候没说实话吗？用不用这样往里报复啊！气度啊，你这么大一天师，又是北方豪强，又是副总理事长，应该有上位者的气度才对，不用跟我这个小小的执行理事一般见识吧，我也只是听命行事啊！
　　提出动议之后，提议者是不可以直接在台上要求表决，而是要将动议详细材料在事前下发的各位参会理事手中，等他们仔细研究完之后，再由主持人宣布举手表决。
　　可是雍大天师到好，事前没有发放材料，也不跟主持人打招呼，直接口头提出动议，然后就大赤赤的要求与会理事当场表决。
　　这简直就跟过家家般儿戏了，置总理事会规章于何地啊！
　　雍大天师，你不是来亮相演讲的，是专门来破坏规矩的是吧！
　　做为总理事会几位副理事长当中排拉靠后的这位副理事长这才发现今天这主持人的话绝不是什么好事情，怪不得能轮到他头上呢。
　　眼看着雍大天师在那明目张胆的破坏规矩，而且还是理事尽人皆知的规矩，你说我这个主持人是上去阻止呢，还是不上去阻止呢？
　　不上去阻止显然是失职，上去阻止吧，这可是雍博文登台亮相后提出的第一个动议，而且还是如此重要的动议，如果阻止他的话，十之八九会被记恨的，这简直就是在跟自己的钱过不去啊！
　　副理事长左右为难，只好捂着脑门装头痛，顺便偷偷摸摸的左看右看，就指望着能有位觉悟高重规矩的理事勇敢站出来指出雍大天师这么做是不合规矩的。
　　在雍博文举起手后，会场一时间一片安静。
　　理事们全都默然注视着会场中央高高举起右手表明态度的雍博文，心中却在暗暗衡量着将异种联盟宣布成敌对势力这件事情的利与弊。
　　从中华法师的一惯立场而言，异种联盟这种主要由妖魔构成的组织，天然就是站在其敌对立场上的，无论什么时候，双方都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但对异种联盟的敌视仅仅是出于强大的传统的默认，中华法师协会从来没有正式宣布异种联盟为敌对势力，这其中的原因极为复杂，一时也说不清楚，但主要原因不外就是出于对国际法师委员会的警惕和不愿意掺合到西方术法势力之间的狗咬狗中去。不正式宣布立场，就可以坐在岸上看热闹，顺便趁机发发战争财，再借着西方各大术法势力的注意主要被吸引到东欧和非洲的机会，大搞各项发展。
　　这个政策实行到今天，也有好些年头了，几乎成了中华法师协会对外关系的一项基本原则，雍博文突然间提出要改变这项原则，这么大的事情，任谁都会慎重思索才是正常的。
　　一旦宣布异种联盟为敌对势力，那就等于是变相宣战，尤其是还有一句将采取各种手段对异种联盟进行打击，直到将其从人间抹去，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在宣称中华法师法师协会要介入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当中了。
　　而且，任谁都可以看出，雍博文之所以要提出这项动议，根本就是要拉中华法师协会这杆大旗做虎皮，名正言顺地去报鱼承世被杀的大仇，此仇一日不报，雍博文在吉省的根基就是一日不算真正安稳，这才是真正的重头吧。
　　以雍博文之前种种行事表现出来的性格特征，一旦他插手东欧战事，那就绝对不会是小打小闹，而肯定要是大搞一翻的！
　　到时候不管有什么后续恶果，都将是整个中华法师协会为雍博文的报复行为背黑锅！
　　不权衡清楚这其中的利弊，任谁都不会轻易举手，这时候正规程序什么的，反而没有人在意了。
　　可是，不投票又怎么样？
　　这可是公开会议，不管结果怎么样，内容都会很快传遍全国，并且传到那些一直收集国内术法界重要情报的有心人手中，最后整个世界都将知道，雍博文曾提出过这么一份动议，一旦否决了这项动议，那整个中华法师协会可就真成了连反制报复都不敢的缩头乌龟了！异种联盟也会知道，更重要的是，异种联盟也绝不会认为会议否决了雍博文的动议，雍博文就不会采取任何行动，异种联盟很可能会针对性的做出反应，若是预防，或是先发制人，不管怎么样，就协会而言，都是太过被动了。
　　会场一片清冷，雍博文孤独的站在中央，高举着右手，像钉子般纹丝不动，没有任何气馁，没有任何犹豫，依旧如刚举起般的稳定坚持！
　　站在后排的一位理事，突然站了起来，大声道：“雍副理事长说得有道理，对于妖魔的猖狂，如果我们不能给予足够强硬的回击，那么将会被所有人视为软弱，从此以后才会真正的后患无穷！我同意雍副理事长的动议！”说完，高高举起右手，骄傲地昂着脖子，环视四周。
　　这是一位北方法师，大约是河北一带的一个门派的代表，这个门派的产业与雍博文的集团没有什么交集，在平日行事中，对于南北之争也向来报持着不参与的中立态度，想不到这回居然会第一个站出来同意雍博文的动议！
　　“人家都熊上家门口了，咱们要是再没点反应，不是让那帮子外国佬笑掉大牙？我同意！”
　　右边角落里的一名法师操着浓重的东北腔，站起来，高举起右手。
　　“一帮子妖魔也敢到咱们的地盘上撒野，不让他们知道一下咱们中华法师的厉害，他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我同意！”
　　“早该如此的，当初葫芦岛法师协会遇袭的时候，如果我们的反应也能这么强烈，或许就没有后来这些烂事儿了！我同意！”
　　“没错，总有些人或是妖魔把我们的忍让与宽容当成软弱可欺，是时候让他们看看我们露出獠牙是什么样子了！我同意！”
　　一个又一个法师开始站起来，最初的时候主要是北方法师，后来中原的、西北的、西南的，乃至南方的、岭南的法师，也纷纷站起来，举手表明了自己的支持！
　　落后就要挨打，软弱就会被欺，这是整个中华民族用百余年的血泪换来的深刻教训，每一个中华法师也同样把这种教训铭刻了骨子里，平时内部斗得再狠，可当外敌当前的时候，他们的态度却是出奇的一致，哪怕是那些被认为最亲近外国势力的岭南法师派系，也无一例外！


第一四二章 新方案
　　一个又一个理事站了起来，开始还是稀稀落落，很快就密密麻麻，除了少数还有犹豫的，绝大多数理事都站了起来，表明自己的支持态度！
　　最后包正国也站了起来，虽然没有说话，却是高高举手，清楚地表明了支持这项动议。
　　陆飞夹在人群中央也站了起来，很是不甘心地举着手。
　　这件事情太大，雍博文以前又没有在总会露过面，无论是为人还是处事，大家都对他不熟悉，所以多加犹豫是必然的。
　　只是，雍博文的说法不管实际执行会是什么情况，但至少就其立场而言，是政治正确，最后必然会是大多数理事都同意的结果。
　　可是如果没有人带头的话，绝不会这么快，这么顺利。
　　或许会有人提出些质疑，或许会有人挑剔程序不正确，或许会有人表示反对意见。
　　可是一旦有人果断的站起来表示无条件无疑问支持，那么那些只是少有犹豫的心里已经赞同的理事便有了理由站起来，表示相同的意见。
　　这样一来，无论是质疑，还是反对，抑或是挑剔，都将变得无关紧要了。
　　理事会的表决还是很民主的，从来都是少数服从多数。
　　关键问题是，那个带着表示同意的理事，别人不知道，但陆飞却知道，他与舒香真的关系极为密切，在数次理事会审议动议的时候，都充当着舒香真冲锋陷阵的排头兵！
　　这种事情原本应该是他安排的，可现在，他却是一无所知，像傻子一样等待着现场结果。
　　这让已经习惯了经历各种幕后交易，可以提早知道各种动议表决结果的陆飞有种极严重的被抛弃的感觉。
　　没有了舒香真的支持，即使是排名靠前的执行理事，他在很多人眼中，依然是无足轻重的，至少今天这件事情，昨夜应该有极密切的串联，可是却没有人给他透露任何一点风声。当他还在惶惶不安地想法子联系舒香真的时候，一场他本应知道的幕后交易正在秘切进行着。
　　陆飞悄悄地左右扫视，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舒香真。
　　她并没有坐在前排属于她的位置上，而是正站在角落里，同样举着手，神情似乎有些欣慰，又有些犹豫，只是她的目光没有分给陆飞，只全给了如主角般站在场中的雍博文。
　　不，应该说，今日的主角，就是雍博文。
　　这样一个将极大改变中华法师协会整体外交态度的决议，就这样被他简单的抛了出来，既不符合他应该的被架空的无实权身份，也没符合正规的动议提案流程，可还是通过了，简简单单，轻松得就好像这本应该就是一件如此简单的事情。
　　可是雍大天师是不是知道，有多少理事为了能让自己的动议提案通过常任理事会审议而各显神通，有多少理事为了让自己的动议提案能摆到常任理事审议会上而四方奔走？他却是直接抛开了常任理事会，就硬把这项重要动议给通过了！
　　人和人，真的不能比啊！
　　陆飞原本是极不服气雍博文的，一直认为他只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而已，若是自己有鱼承世的那般扶持，肯定能比他做得好得多，甚至是因此而嫉妒恨的，本来要是没有这个家伙，鱼承世也曾答应过要在总会层而给他支持的！
　　可是现在，陆飞只能站在人群当中，做为一个连个台词都没能混上的配角，看着雍博文站在舞台中央表演，还要担心自己的地位是否会不保。
　　鱼承世死的时候，雍博文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担心？
　　如果失去了舒香真的支持，自己是不是也能像雍博文这般横扫一切反对者，手握大权？
　　显然是不能的。
　　理智给出了这个答案，可是感情上陆飞却是不愿意承认。
　　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如果不是有鱼承世给留下的好底子，怎么可能走得到这一步！
　　陆飞愤愤的想着，却忽略了舒香真的目光不经意间已经在他脸上扫过，正将他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谢谢各位理事的支持！那么……”雍博文放下手臂，待站起来的理事纷纷落座后，把目光看向了主持会议的副理事长，“云副理事长，我是不是可以宣布动议通过了，还是需要计一下表决结果？”
　　主持会议的副理事长大人快要泪流满面了。
　　不容易啊，都开会这么长时间了，终于把姓给混出场了，雍大天师终于想起来这儿还有个主持人了！
　　云副理事长赶紧站起来道：“不用统计结果了，这是绝对多数同意，表决数会在档案中记录下来……”
　　“谢谢云副理事长，那么，我宣布，从即日即时即刻起，异种联盟即为我中华法师协会之敌对势力，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和手段，对其进行打击，绝不允许有妖魔有我人间肆意妄为！”
　　雍大天师的总结掷地有声，会场上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云副理事长真得快要泪流满面了。
　　表决结果应该是我这个主持人宣布的啊！
　　表决之后，还要先进行全国公示啊！
　　大天师，你不懂规矩我可以理解，但能不能从人情心理上照顾一下我这个主持人啊，你把我的活全都给干了，让我在下面当听众吗？
　　“那么，为了表示对这项总理事会决议的支持……”
　　云副理事长在肚子里吐槽：什么总理事会决议啊，明明就是你自己的决定好不好，难道你还能不支持！
　　“我在此提出一个实行方案……”
　　大天师，你适可而止吧，还没完了！实行方案要总会事务部门制订，由主席签属同意之后，才可以公布的！
　　“这个方案，仅代表我个人、承世术法物品制造有限公司、博文域外开发有限公司，抱歉，我在这里解释一下，就在不久前，博文地狱开发有限公司已经正式更名为域外开发有限公司，我们的目标绝不会仅仅是开发目前这一层地狱，我们还将进军更多的位面，拓展我们的事业……这是一项前无古人的伟大事业，欢迎各位加入到我们这项事业当中来，抱歉，抱歉，我有些走题了……”
　　大天师，你说吧，其实大家都想听你说这件事情，还是当好你财神爷的本份，不要再搞三搞四了。
　　“如果各位对这件事情感兴趣的话，稍后我会借用总会园区的天地广场介绍相关情况，并再发表一次演讲，欢迎各位到时参加，就当是给我这个新人捧捧场，省得场面太冷清……”
　　冷清，大天师，你太客气了，到时候广场能不能容得下还两说呢！
　　云副理事长誓要把吐槽这项工作进行到底的同时，也没有忘记偷偷给自家门派和亲朋好友群发短信，通知这条消息。
　　事实上，当雍博文说完这段内容的时候，在场的理事会几乎都是一水地掏出手机开始往外发消息。
　　机会难得啊！


第一四三章 租借办法
　　在言归正题之前，雍博文特意稍稍停顿了一下。
　　因为台下的理事们全都在那低着头摆弄手机往发信息呢。
　　大家都顾忌着现在是重要的会议场合，不敢直接播打，只好搞短消息群发，有用短信的，有用微信的，各显神通，用什么不要紧，重要的是把这个消息在最短时间内发布出去。
　　雍博文微笑着，很有耐心地等了足足有一分钟的时候。
　　这本就是他故意说的，而不是什么不小心跑题。
　　这可比打什么广告之类的消息效果要好多了，而且可以确保最先赶到的，都是那些有一定实力参与这项大开发计划的势力。
　　今天这一日，雍博文就要利用地狱开发将更多的力量绑上自己的战车，而且不仅仅是地狱开发，随后他还会再抛出一个更加重磅的消息，以确保这种利益捆绑更加牢固。
　　今天这一日，总会的所有风光都注定是属于他雍博文的。
　　“各位，众所周知，东欧战事持续日久，东欧诸国法师协会盟，建立统一的东欧法师协会后，一直依靠着欧美方面提供的各种物资和资金支持苦苦支撑。既然我们已经宣布异种联盟是敌对势力，那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天然的盟友！因此，我考虑推出一项专门针对如东欧法师协会般正与异种联盟的作战的各类势力的租借办法！凡购买武器，用于与异种联盟作战的各组织或是个人，向承世术法物品制造公司购买术法武器，在可以提供出足够有力的担保的情况下，可以不必支付现金，先期进行赊销！”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本来还有信息没发完的，也顾不上再发了，都抬起头诧异的望向雍博文，想要弄清楚雍博文是不是疯了。
　　承世术法物品制造有限公司那可是独霸术法世界的军火巨头，目前东欧法师协会用于与异种联盟作战的术法武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购自此公司！
　　也正是依靠着承世公司的术法武器，东欧法师协会才最终在战场上扭转了不利局面，一改以往面对异种联盟进攻的节节败退，不仅坚守住了最后的防线，而且还有余力发动反击，夺取相当多的失地。
　　鱼承世主持公司的时候，那是绝不讨价还价的，能卖高价绝不卖低价，东欧法师协会那么大的客户，每次来买，也得是再三做工作，才能换个九五价的待遇！
　　可到了雍博文这里——虽然现在公司名义上还是属于鱼纯冰的，但谁也不会怀疑他对公司的控制力——倒好，大手一挥，不用现金，只要有担保，就可以赊了！
　　这对于东欧法师协会而言是绝对重大的利好消息，只要操作得好，限制他们发起全面进攻的武器不足问题将彻底解决！就算是因为种种原因不可能把异种联盟彻底消灭，也完全可以恢复战前状态，重新掌握失陷的领土，将这些妖魔统统赶回到了荒野森林当中去！
　　雍博文这一招使出来，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表明，他要插手欧美俄诸国法师势力的纷争了！
　　当然了，这一招一般人也是不敢使的。
　　东欧法师协会作战必然需要大量的武器支持，一旦他们源源不绝的进行賖销，担保在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变现，那么生产公司将不可避免的面临资金短缺的局面！
　　可是现在，有了地狱殖民这边巨大的现金奶牛支撑，别说賖了，就是白送个几年想必也是不成问题。
　　地狱殖民公司，现在就是一只巨大的怪兽，每天都在吞吐着海量的财富，足以支撑雍博文将任何野心付诸行动！
　　“各位，我在这里要宣布的是，这个租借办法是开放性的，任何愿意支持这个办法，愿意加入这个办法，与我们共同对东欧法师协会发起支持的组织或是个人，都可以随时加入。我在这里承诺，只要加入这个办法，那就是我们集团的盟友，拥有对任何集团新项目的优先投资权！”
　　事实上，目前国内与东欧法师协会有生意往来的组织委实不在少数，一旦真都加入到这个办法中来，将为东欧法师协会提供源源不绝的巨大物资支持，这种支持将远不是欧美在过去几十年来那种嘴炮比实际东西要多得多的支持所能比拟的。
　　心思快的人已经反应过来了。
　　雍博文在提出这个办法之前，突然讲自己地狱开发的事情，绝不是无意识的跑题，而是提前打好了预防针。
　　只要愿意加入他这个租借办法共同对东欧法师协会发起支持的，那就是他雍博文的盟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巨大的财富与机遇，一个全新世界将对其敞开大门！
　　愿意为雍大天师的计划损失一时利益的，雍大天师将会还给其十倍百倍的回报，为其解决现金流断链的可能危机！
　　“我的话讲完了，感谢各位理事能够耐心的听完我的啰嗦，谢谢各位！”
　　雍博文微微一鞠躬，快步走下讲台，也不准备在会议室停留，而是向包正国打了声招呼，便直接向着门外走去。
　　拍了半天远景的记者们一拥而上，挤到过道两旁，拼命的按着快门，闪光灯明灭不定，将雍博文快步离开的画面定格。
　　包正国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当雍博文走上过道的时候，便跨出一步，恰到好处的与雍博文并肩而行，看起来真是再自然不过了。
　　“恭喜，雍大天师，你的演讲非常成功！”包正国简单地客套了一句后，立刻直奔主题，“我们星点通讯集团愿意加入你所提出的租借办法，全力支持东欧法师协会的正义战事！”
　　“非常感谢您的支持！”雍博文微笑回应，“过段时间，我会在春城召开一个小范围的融资会议，邀请一些有实力的朋友参加，为一个新的开发项目做准备，请您到时务必赏光出席！”
　　“如果能够出一份力的话，我们星点集团是很愿意加盟为一份子！”包正国简直要喜翻心了，用一句心花怒放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绝不为过，原本是想抢个一般性投资的机会，没想到雍博文居然直接回了一份大礼。听听这关键词，小范围，有实力，新的开发项目！没鼻子的也能闻出来这背景后面那可以让人发疯的巨大财富味道。


第一四四章 一日风云
　　想像包正国一般在第一时间表态的理事不在少数，但是雍博文却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
　　在包正国的陪同下，好吧，做为总理事长兼老资格的法师，包正国其实是不需要陪雍博文这么个副总理事长——而且本来还是要预计架空的——兼小字辈法师的，但看在钱和苏涣章与他通气时隐约表现出来的态度的份上，包正国决定做出礼贤下士的态度。
　　做为苏涣章最忠实的盟友，包正国向来是唯苏涣章马首是瞻的。在此次全国大会上，虽然看似南方派系节节败退，但包正国从副主席转任理事长，在事实上是加强了苏涣章的权力和对总会的控制力度。
　　在早晨开会之前，也就是苏涣章与雍博文共进早餐之后，同包正国通了一个电话，隐晦表示了对雍博文在对外事项上一些选择的支持，并且暗示可以稍稍放松原本计划对雍博文采取的严厉压制。
　　若非如此，雍博文也没有机会在总会上直接搞动议提案了。
　　包正国并不清楚苏涣章与雍博文做了什么交易，但是以包正国对苏涣章的了解，也很有可能并没做什么交易，而仅仅是雍博文用某些计划打动了他。
　　当然，苏涣章因何做出这种决定，并不影响包正国利用这个机会为自己牟取利益，只要把苏涣章的决定执行好了，其部分自然就是自由发挥了。
　　尤其是雍博文这次前来总会表现出的态度，并不像是以前鱼承世那般对所有南方法师都是一视同仁的瞧不起和敌视，而是表现得相当平和，很显然为他自己即将开展的计划，他决定团结所有可以团结的力量，那个租借办法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此良机当前，岂能不牢牢把握住。
　　包正国陪着雍博文转入小会议室，与在职的执行理事以上级别人员进行了小范围的会唔。
　　原本这次小范围会晤也是要由记者在旁记录后进行公开发表的。
　　但考虑到刚刚雍博文所说的内容，包正国临时决定将这次会议改为闭门会议，视具体情况，以通报会的形式向媒体发布消息。
　　这场小范围的闭门会议进行了约五十分钟左右，具体谈了些什么，外人不得而知，通报消息也都是些官话套话，没有一句有用的，但是聚集在会议室外等候消息的众人都亲眼看到，会议结束后，一堆副理事长、执行理事在总理事长包正国的带领下，如众星捧月般送雍博文出来，个个都是红光满面，对着雍博文的态度甚至有种巴结般的讨好。
　　很显然这些大人物的节操已经在雍大天师强大的糖衣炮弹攻势下全都丢掉不要了。
　　对此围观众人又是愤怒又是嫉妒，愤怒的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佬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当初雍博文没来的时候，个个叫嚣着要给雍博文好看，甚至其中少数几个北方出身的执行理事也对此表示赞同，很显然雍博文的过速崛起让北方某些人产生了危机感，想要借总会之手稍稍打压雍博文，以缓解其带来的巨大压力。可现在雍博文才来了两天工夫，就全都变节倒戈了，也太拿下面这帮人当猴子耍了吧。
　　嫉妒的是想来雍大天师许下的好处绝对足够打动人心，怎么自己就得不到这么好的机会，虽然差了两个字，但怎么也都是理事啊！不能因为不是执行就不理睬吧，我们团结起来也是很有势力的好不。
　　接下来，雍博文按照原订计划，前往天地广场发表公开演讲。
　　天地广场是总会园区最大的广场，最多可容纳三千余人。
　　雍博文准备在此发表重要演讲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当雍博文一行人赶到的时候，整个广场已经是人满为患，水泄不通，还是高喊着雍大天师到了，才勉强闪出一条小路来容众人通过。
　　但凡是消息稍灵通一些的，不管是本地法师还是外地法师，不管是在总会工作的，还是到总会来办事的，甚至仅仅是恰好路过的，全都赶来了。东西南北中，各地法师，什么地或派别之争，暂时统统放到一边，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站在一起，眼巴巴等着可能的重大好消息。
　　雍博文也不说多余废话，直奔主题，在广场中央已经提前搭起的临时台子上，做了一次短暂的三十分钟的演讲。
　　在此次演讲中，雍博文先是回顾了一下自己当初的窘迫状态，然后由此引伸到他所了解的众多底层法师和年轻法师缺少机会，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混荡，浪费一身大好本领，他实在是感同身受，因此愿意为广大底层法师和年轻法师提供创业机会和资金支持，凡是愿意前往地狱殖民地工作的，想要自己创业的，集团愿意提供低息贷款，想要寻找工作的，集团可以介绍工作。简单而言，地狱殖民地机会大把，虽然也是危机重重，但就看你愿不愿意为自己的人生放手一搏，只要你有这个意愿，集团就会给你一个机会！
　　此言一出，现场耸动。
　　这等于是雍博文公开宣布要开放地狱殖民地给所有人了！
　　至今为止，就人们所知道的，任意一个拥有异界门户的组织，哪个不是把门看得紧紧的，别说外人，就是自家非核心成员想去瞧一眼都是不可能事情，哪有像雍博文这般公然邀请任何有意向的人去开拓工作的？
　　当然了，至今为止能够杀进异界开拓殖民，征服一界的，也仅仅雍博文这一例罢了，别人就算是想学他的这大手笔，也没有那个能力。
　　在向底层法师和年轻法师提供机会之后，雍博文最后在结尾的时候，又表示欢迎有实力的公司、团体或个人到地狱殖民地投资兴业，集团愿意提供一切便利和安全保护。
　　先前是给个人的好处，现在就是给各方势力的好处了。
　　如今雍博文已经牢牢控制本层地狱全境，只有少数顽固份子还在个别地区进行顽抗，虽然依旧有危机，但比起可能获取的巨大利益，这点危机已经算不上什么了，至少比起殖民初期那种巨大的随时可能血本无归的风险是算不得了什么，当然了，现在进入地狱殖民地，也别想获得如初期时的难以想像的空前利益。
　　风险与机遇总是并存的。
　　现在雍博文给出了所有人一个机会，就看他们自己敢不敢承担相应的风险了。
　　地狱欢迎你！


第一四五章 琐事
　　雍博文走了。
　　挥一挥手，搅动无数风雨之后，低调的离开上海，返回春城。
　　他总共在总会停留了五天，比原本预计的时间多了三天。
　　在这多出来的三天里，他密集拜访、会见了总会所在的各方实力人物，派不分南北，人不分阶级，只要有能力给予他所提出的租借办法以支持，雍博文就会一定会见。
　　这三天里，达成了多少意向，签订了多少协议，除了当事人之外，其他人是没有办法弄清楚的。
　　不过可以看到的是，在雍博文离开总会之后，大江南北无数法师突然迸发出空前的热情，争先恐后地奔向春城，奔向地狱。
　　雍博文专门设了地狱出入境管理局以及投资局，来处理个人及公司各项申请，办理地狱通行证。
　　大量的资本随之流入地狱，开始了对地狱轰轰烈烈的各种投资开发。
　　这一层地狱实在是太广大了，以雍博文一家之力，实在是没有办法彻底进行开发。
　　即使是在吞并了火树王朝，建立傀儡政权，又击败了时轮转劫的仆从军队，完全实现了对整层地狱彻底的军事占领，但大部分地区实际依旧无法有效控制，而相当多不肯屈从于外来人类殖民者统治的地狱土著就游荡在这些统治空白区域，坚持对殖民者的军事斗争，他们的斗争又得到了地狱土著的广泛同情，公司的保安部队很难将其彻底剿灭，除了主要公路沿线和主要城市外，绝大部分地区的治安情况争剧恶化，公司运输物资的车队屡屡遭袭，火英建立的傀儡政权相当多的地区都不肯承认，虽然火英有着火树王朝公主的身份，但她引人类殖民者进入的行为使得大多数火树王朝国民都切齿痛恨，火英政权对各地的控制力薄弱到了极点，派出的官员被暗杀，收税的队伍被袭击，一时焦头烂额，甚至已经有了统治动摇的危机。
　　本来按着雍博文的计划，对于地狱的侵略殖民应该是一个长期的过程，稳步而行，慢慢侵蚀，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他走失的半年时间里，艾莉芸以蛇吞象之势，在军事上扫平了整层地狱的统治，完成了军事上的侵略。
　　虽然有些噎人，但吃到嘴里的肉怎么也不可能吐出去。
　　面对地狱局势有重新糜烂的趋势，公司虽然也有应对计划，却苦于人力物力的严重不足，而无法有效实行，而且诸挑动土著部族矛盾斗争、经济控制分化这些手段，所需时间比较长，需要的环境也得相对安定，万一局势彻底糜烂，那么这些计划也自然就付之东流了。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雍博文再三考虑之后，向董事会和管理层提出了引入其他力量以制衡地狱土著反抗的建议，称之为门户开放，利益均沾。各方有实力的组织团体均可以向殖民公司方面提出申请，进入地狱参与开放，根据其实力，可以划定任意一片未开发地区进行开发，其间开发所得只需向公司提交百分之十的提成即可，各类产品在平等市价下公司有优先购买权。
　　当然这种划地开发的行为，只有少数大门派大公司才有进行的实力，也只有这样的大实力才能保证其在开发地区的安全与利益，很多中小门派公司并没有独立开发的力量，他们可以选择联合开发，或者在公司指定开发地点进行专项开发，安全方面可以雇佣公司族下的地狱火佣兵部队提供保护，当然需要交的费用和提成相对也就多一些。
　　这个计划，原本就是雍博文此次总会之行预计要提出的，至于把这个计划与租借办法捆绑销售，却是雍博文的临时起意。
　　租借办法是他在决定打击异种联盟之后才想出来的，从提出到完善，不过一天多的时间，全靠公司的幕僚班子加班加点的研究推敲才能够及时拿出。
　　本来这个办法只是针对术法武器交易这一项提出的，但雍博文考虑到国内与东欧法师协会有交易往来的公司集团不在少数，如果都能够加入这个办法的话，将能极大增强对东欧法师协会的支持，也能够进一步加深公司与国内各方势力的联系。
　　而仅仅几天工夫，事实就已经证明了这个办法的有效性，很多南方大派名下的公司已经先后表态愿意加入租借办法，并提出了参与地狱殖民开发的意向。
　　雍博文做为决策者，拍板决定之后，具体事务自然有下属去处理，不需要他事无俱细的过问。
　　事实上，雍博文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与精力去过问。
　　他前脚回到春城，在总会的消息一经传开，北方各大门派团体就已经坐不住了。在他们看来，雍博文是北方法师，有这么重大的动作和消息怎么也得先在北方通知，让北方各派先得着实惠，吃饱喝得了，要是有残汤剩饭什么的，再便宜那些南方佬一点也就是了，怎么能事先在这边一点风声也不透露，就直接跑到总会去宣布了，那不是让咱们这些北方法师跟那些南方佬处在同一竞争位置上了吗？这还了得，你雍博文的屁股到底是坐在哪一边的？
　　各大门派团体纷纷派出代表赶赴春城，要求雍博文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北方各派之间本身就是矛盾重重，之前全凭鱼承世靠着一己之力捏合到一块，又有南方派系的打压，这才能同仇敌恺的对付南方派系，但鱼承世一死，之前又在全国大会上大获全胜，已经渐渐逼平南方派系，北方各派之间的矛盾失去了压制，便重又爆发出来，在鱼承世死后之段时间里一直内斗不休，显有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时候，不过现在他们终于在一个件事情达成了统一，那就是地狱殖民地是属于北方法师全体的，雍博文绝不能按着自己的意愿去胡搞乱搞！现在雍博文做了这么出格的事情，弃北方法师的利益于不顾，反而去拍南方佬的马屁，让出这么大的利益讨好南方佬，那就绝不可以允许他再掌控地狱殖民地了。雍博文只能有两个选择，要么收回在总会做出的决定，优先让北方法师参与地狱开发，要么就放弃地狱殖民地的掌控权，交给由北方法师组成的联席会议来代管！


第一四六章 北方骚动
　　对于这些北方派系的意见，雍博文完全嗤之以鼻，那些扛着这掌门代表那家族特使旗子的家伙，一个也没见，直接让言青若代为打发了。
　　对于这些北方门派代表，雍博文只有一个回复，想要参与地狱开发，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正式途径申请，公平竞争，而且之前还必须要加入对东欧法师协会的租借办法。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歧视了！
　　对南方门派，雍博文都没有直接提出必须要先加入租借办法才能参与地狱开发，怎么到了北方这边就还得必须先加入租借办法才让参与地狱开发？
　　好吧，虽说那些已经提交申请的南方派系无一例外的都是很识趣的先加入租借办法才提出的申请，但直不直接说明，那可不是一回事儿！
　　你雍博文的屁股倒底坐到哪一边了？还倒底是不是北方法师？把一力提拔扶持他的鱼承世这个北方法师的代表人物置于何地？鱼承世主席当初真是瞎了眼啊，怎么就提拔了这么个白眼狼，这人死了还没有半年，下葬才没多久，这小子就已经露出歪屁股来了！
　　北方各大门派开始紧急串联，想要联合施压，给雍博文点颜色看看。雍博文在公司经营方面，很秉承了鱼承世的理念，将许多下游加工业务分散出去，以打造大的利益团体。但现在，负责这些下游加工项目的法师派系却想要联合起来反将雍博文一军，停止供货，断掉他的经营链！
　　但各北方派系很快就发现他们大大失算了。
　　对于雍博文所领导的集团而言，他们这些下游加项目虽然重要，但实行项目的门派却不是不可替代的，当他们一作出停止供货的决定，集团便立即启动了备用方案，一方面紧急向中原、南方、西北、西南等地的拥有相同产业的门派团体采购替代产品，一方面在地狱殖民地大规模建立新的生产厂，开始准备自己生产相应产品！
　　北方诸门派中，先是那些与雍博文集团有供货关系的门派组织慌了手脚，雍博文集团虽然眼下困难了一些，但咬咬牙怎么也就撑过去了，而一旦他们实现了既有各项目的自主生产，那这些下游供货门派团体的末日也就到了。这些年全是靠着这供货生产才能过得相当滋润，与鱼承世、雍博语言领导的公司集团的交易顺利，让他们产生了一种自己是不可或缺的错觉，而雍博文却用响亮的耳光告诉他们，地球离了谁都会转，更何况他们能够拿到供货资格，不是因为他们不可替代，而是因为鱼承世要通过这种利益分享来团结门方诸门派，以共同对抗南方门派。
　　有供货关系的各门派，实际上已经占据北方门派主流的百分之八十以上了，最先向雍博文屈服了，为了能够保留住原本的供货资格，他们毫不犹豫地改变立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说，简直就是直接跪舔了，一面在公开场合纷纷称赞雍博文决定英明果决，一面在私下里各显神通向雍大天师表示忏悔苦苦哀求。
　　雍博文最终还是保留了大部分门派的供货资格，但最开始参与串联的十家主要供货门派却还是被雍博文永久取消了资格，而且正式通知他们，在未来一百年内，他们别想参与雍博文所主导集团的任何一项开发项目！
　　如此严厉的制裁仅仅是一个开端，当雍博文表明态度之后，各大中小门派团体纷纷对这十家门派避如蛇蝎，连正常的生意往来人情交际都不敢进行，生怕跟他们走得太近，不小心惹得雍大天师不痛快，那可真就呜呼哀哉了。
　　自此这十家原本在北方相当有影响的门派开始逐渐边缘化。
　　对雍博文施压的这么个临时联盟，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瓦解了，形势比人强，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北方大约是没有什么人物有力量能够压制得住雍博文了，那么认清形势，就是极为必要的，这也是什么任何一个门派想要长久生活下的必要基础。
　　北方各门派收拾起了各自小心思，老老实实的宣布加入租借办法，向殖民公司提出投资开发申请，反正地狱广大，目前为止还不存在太激烈的竞争，只要申请了一般就能够通过。
　　当然，还是有些门派觉得那个单独针对北方门派的要求实在是有些碍眼，小心翼翼地向雍博文提出是不是可以取消这个要求，反正大家也都会自动自觉的先加入租借办法再提出申请，谁也不是那么没有眼力劲不是？这么单挂着这个要求，也白白让南方那些派系看笑话不是？
　　雍博文这一回没有强硬回绝，而发表了一封公开信，向门派递送的同时，也在协会、公司的网站上挂了出来。
　　公开信的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说明为什么非要对北方门派提出这个要求。
　　原因很简单，因为租借办法的主要目的就是要为鱼承世复仇，而北方诸派都受过鱼承世的好处，也都承认鱼承世的带头人身份，那么现在要为鱼承世复仇，北方门派就必须表明态度！南方门派没有强制性要求，那是因为他们不是自己人，而正因为雍大天师还把北方门派当成是自己人，才会提出这个强制要求！他也正是要借此看看，北方诸派到底还记不记得鱼承世给他们的好！
　　此信一出，那些当出头鸟，在此事上强烈表示过反对的门派登时大为懊悔，这样一来，只怕是被雍博文给记住，以后少不得要被穿小鞋揪小辫了。
　　这一点是没有错的，雍博文很仔细地让人记下了此次北方骚动中诸门派的表现，算是记了个小黑账，日后少不要按着黑帐秋后算账。
　　只是眼下雍博文尚且腾不出时间来算这些小账，只能暂时放手，让这些上了本的门派有个喘息的时机。
　　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处置完了北方各门派的骚动后，雍博文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便即广发邀请函，邀请国内各门派团体、协会主要领导，共同来春城参加由其发起的一个主题论坛，并观礼妖域通道开门大典！


第一四七章 新形势下的南北关系
　　妖界通道自打虎王希拉里斯传回相关消息后，便一直在艾莉芸的亲自督促下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建设。
　　由于采取了之前雍博文重建地狱门户的数据模拟以及模块化建设方式，所用时间照原本的建设方法大缩短。
　　鱼承世自日本抢来地狱门户坐标后，用了半年时间才完成了初步建设，但艾莉芸从在地狱殖民地选址兴建妖界门户，到完全建成，并且预先进行了测试性开启，总共只花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不仅如此，为了避免出现地狱开门仪式上出现的那场乌龙，艾莉芸对妖界一边的门户一侧进行了一次干净彻底的清洗，将方圆近百里范围内的所有妖族村落尽数扫荡，除了少数顽抗分子被当场击毙后，大部分妖精面对气势汹汹的由恶鬼傀儡和地狱魔王为主力组成的殖民军极为识时务的选择了投降。
　　本来按照率领殖民先遣部队司令李瑞流的想法，为了保证妖界门户的安全，应该仿效地狱这边的先例，以妖界门户为中心，建立防卫性城市防御体系，为此他甚至申请了工程部队和大批材料，而在没有了解到雍博文的意图之前，艾莉芸大笔一挥便直接批准了这项请求，幸好言青若及时提醒自家老板娘，问了一下雍博文有没有其他打算，才知道雍博文打算搞一个开门仪式。
　　本来按照原订计划，对妖界的殖民开拓是准备暗地里进行的，仅限少数有实力参与此项计划的方面知道，不过雍博文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大张旗鼓的宣传一下，借此来促成另一个目的的实现，也就是他在邀请中提到的那个主题论坛。
　　论坛报讨论主旨为，发展新形势下的南北门派关系。
　　雍博文的行事已经渐渐显露出极强的战略前瞻性。
　　当鱼承世不幸遇害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猜测雍博文没了这颗好乘凉的大树该如何收场，在当时众人看来，这个被鱼承世捧起来的傀儡能够保住自己那个紫徽头衔就不错了，至于像地狱殖民公司这种生金蛋的母鸡，怎么也不可能再让他掌管。
　　但事实却是，雍博文直接以雷霆扫穴之势，横扫春城术法界，将一干跳得欢实的春城术法界大佬直接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不仅保住了自家的地狱殖民公司，而且还是帮助鱼纯冰拿下了术法物品公司的控制权，最终在吉省术法界新霸主的身份完成了鱼承世后时代的亮相。
　　当雍博文独霸吉省术法界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猜测他若是想继承鱼承世北方术法界龙头的身分，该如何收拢北方各门派，以当前北方内部矛盾重重的现实，雍博文又没有鱼承世的威望，想要收拾北方人心，只怕要花上好大一翻工夫，没有个三五年大约是不可能见到效果的。
　　可事实上，雍博文却压根没理会北方各门派，直接前往总会，与以苏涣章为代表的一众总会势力达成协议后，抛出巨大利益吸引南方、中原各大门派参与地狱殖民计划，直接以外部力量对北方各门派施以巨大压力，凭借着旗下两大公司的强大经济力量，轻而易举地瓦解了北方门派的反抗。
　　现在，当所有人都在猜测雍博文下一步应该是借此势头整合北方力量，坐上北方术法界龙头宝座的时候，雍博文却再一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搞起了这么一个论坛！
　　发展新形势下南北门派关系！
　　好大一个题目，好大一个野心！
　　现在别说中国的法师，就是外国法师也很清楚，中华法师协会内部最大的问题就是南北矛盾，南北方实力门派之间的种种斗争牵扯了他们大部分的精力，使得他们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只能把大部分注意力投在内部斗争，而无暇外顾。
　　这么多年来，如苏涣章、鱼承世这样的枭雄之辈，也对南北矛盾无法可解，甚至他们本身的某些行为就在加深推动这种矛盾的不断深化。
　　而现在，被所有人都认为新晋冒头立足稳不稳还不知道的雍博文居然就把文章做到了这上面！
　　这份野心简直是太大了！
　　大到了即使是有雍博文之前一系列动作所奠定的印象，也让人禁不住要怀疑雍博文是不是最近太顺以至于过于膨胀了！
　　他以为他是谁？全国总会主席吗？
　　就算现在的总会主席苏涣章也不敢轻易做这么一个大题目！
　　南北矛盾虽然是百年大战未竞斗争的延续，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演化，早已经变得更加现实，其间涉及到了种种权势争夺，已经早就不是什么历史矛盾了！
　　你雍博文何德何能，居然认为自己可以解决这个几乎是无解的难题？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太过一帆风顺，至于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了！
　　如果是雍博文单独召开这么一个论坛，大约很多人都不会参加的，北方诸门怨气未消，虽然被压制得不敢有怨言，但在这种事情上小小的反抗一下，想来雍博文也不可能因此而大动干戈迁怒所有不参加的门派，而从南方门派屁股人所坐的位置而言，自是也不可能与正虎视眈眈想要夺取他们权力的北方门派合解，那来参加这么个论坛不就成了笑话？不要以为加入了你的租借办法，又要到你的地狱殖民地去投资，就可以随你掌控了，我们投资地狱对你也是有好处的，大家要真都不去了，看你怎么办？别说发展地狱了，只怕勉强被借势压下去的北方门派就要在第一时间跳起来反对了。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雍博文除了搞这么个论坛，还要搞妖域门户开启典礼，二合一的一个活动！
　　妖域门户啊！
　　辽宁法师协会的因为抓捕越境妖魔而得到了一个妖界通道坐标的事情，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时隔已经快一年了，辽宁法师协会内部还在争吵不休，别说建设门户了，连对坐标进行一下验证都没有做！相比鱼承世、雍博文的地狱殖民行动，简直就成了一场笑话！
　　可现在，雍博文怎么就不声不响地又搞出了一个妖域门户！
　　一个地狱殖民就把雍博文和春城主要地方势力吃得脑满肠肥消化不良了，他再搞出一个妖域门户来，也不怕撑死吗？


第一四八章 妖界开门事件
　　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很多人就想起来了。
　　当初虎妖越境的时候，雍博文也是事件的参与者，不仅是普通的参与，而是全程都有份，甚至最后虎妖死亡也是他处理的尸体，化妖的猫狗统统都便宜了他！
　　当时还有人在羡慕他的好运气，捉了那么多初步化妖的猫狗想来能大赚一笔。
　　可是现在看来，当时雍博文得到的好处远不止这些，他也同样得到了通往妖界通道的坐标，而且还是神不知鬼不觉，连辽宁法师协会诸人都不知道。辽宁法师协会要是早知道雍博文拿到了妖界通道坐标的话，再怎么无能，也不可能磨蹭到了现在连个通道都没有打开过了。
　　雍博文这小子果然是个心机深沉手狠心黑的角色啊！拿到了妖界通道坐标居然能那么沉得住气，直到完成了门户建设才公开！
　　不行，这妖域门户开启的典礼是非去不可，就算不能像当初地狱殖民那样在开始的分一杯最肥的羹，至少也得看看他这个妖哉门户是怎么个情况，是如地狱门户般两边都由他完全掌握，也可以进行殖民开拓，还是像俄罗斯法师协会那般只不过是有个贸易通道。
　　如果是后者，还能接受，要真是前者的话，那简直是太没天理了，就为了那殖民的巨大利益，说不得也得先对雍大天师跪舔一番争取能分上一杯羹，至于以后怎么想法办把这门户巧取豪夺过来，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至少这种打算在雍博文目前强势状态没有改变的情况下，是不太可能付诸实现的。
　　雍博文的捆绑销售再次获得了成功。
　　临近典礼日期，全国各地的法师代表陆续抵达。
　　虽然春城法师协会因为地狱开门事件，也算是有些举办大规模典礼会议的经验，但还是被这次巨大的人流量给吓了一跳。
　　来的法师，不分南北西东，不分门派大小，全国各地，哪怕是以前因为种种矛盾人脑子都快打成狗脑子的世敌，统统都来了，而且来的，都是能够代表本地、本门派、本团体的重量级人物，在一般情况下完全可以对关系自己所代表势力未来前途的决定拍板，这个主要是为了可能到来的妖界殖民进军做的准备，要是来的人份量低了，有些事情拿不准主意，现请示再耽误大事，那就大大不妙了。
　　到了最后几日，春城简直就是人满为患了。
　　不仅协会的几家酒店全都住满了，而且稍有些档次的酒店也全都被包了下来，以备待客之用。
　　此次典礼来的人员之多之齐全，简直可以与半年前的全国代表大会相提并论了，甚至尤有过之，至少在全国代表大会的时候，很多门派的重量级人物都没有出席，但这次全都来了。
　　在诸多来宾里，要说份量最重的，自然要属总理事长包正国了。
　　从协会职位上来看，包正国是总理事长，中华法师协会的巨头之一；从出身门派上来看，包正国也是全国数得着的名门大派掌门；从财富实力上来看，星点通讯那也是国际闻名的通讯霸主。
　　包正国还记得雍博文的那个私下邀请呢。
　　虽然雍博文之后再没有单独提起过，不过这次的邀请函却是准时给他送到了。
　　包正国立刻敏锐的意识到雍博文当时所说的很有可能就是妖界殖民的事情。
　　如此巨大的利益当前，包正国哪里还坐得住，什么总理事长的矜持之类的东西，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至于雍博文是明目张胆地借这个由头拉他的大旗当虎皮，给那个什么论坛充门面，这种小事情完全没必要计较。
　　到了典礼这一日，各方来宾早早的就都用罢早饭，乘上来接人的大巴，直接奔城，先由地狱门户进入地狱殖民地，再由开拓城转乘巨大的由地狱浮空岛为基础制的浮空舰前往妖界门户所在地。
　　巨大的武装到牙齿的浮空战舰着实是吓了各路来宾一跳，不由得对雍博文实力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都是暗暗猜测，在未来的数十年中，术法界中到底还有谁能够压制得住雍博文。出现一个新的霸主般的人物不是不能接受，但可怕的是这个铁定会成为新霸主的家伙是如此年轻，还有极为漫长的人生，少说七八十年，多说那就往百年往上去了，而在这样一个漫长的岁月了，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将生活在这个人的巨大阴影下，只要想一想就会觉得压力山大啊。
　　乘着浮空舰抵达妖界门户所在地的时候，最先看到的却是一座已经初规模的巨大城市，虽然与已经庞大无比的开拓城无法相提并论，但也绝非当初鱼承世建设地狱之门时，用来打掩护的那个小小庄园所能相比拟的。
　　来宾们很快就得知，这座城市纯粹是为了服务于妖界门户而建立起来的！
　　这个是李瑞流的计划，既然为了不影响开门典礼的原始美观性，暂时不让在妖界那边建城防御，那就先在地狱这边把城市建起来，不管是用于保护防御，还是以后支援妖界殖民，都是用处大大的。
　　城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执勤的全是持有重型武器的恶鬼傀儡和地狱魔王部队，杀气腾腾，守备森严。
　　早在数日前，负责典礼具体工作的言青若便调动地狱火公司的部队，对妖界门户所在新城的周边进行了拉网式反复排查，以防有地狱土著的抵抗分子借机生事，现在布置下如此严密的保安，目的只有一个，保障雍大天师计划的顺利实施，绝不容有半点失误。
　　要是在之前突然看到这么大数量的傀儡和魔王部队，来宾们少不得要惊讶一分，但一来他们早就知道了雍博文有这样一支队伍用于地狱殖民，二来被那浮空战舰给惊到麻木了，相比那威慑性巨大的浮空战舰，这些战斗部队的震撼性还是稍差一些的。
　　本来，在场来宾们以来在见识过浮空战舰后，再也不会有什么东西能够更加震撼他们了，但事实上却是当他们见到妖界门户的时候，却再一次被极度震惊了。


第一四九章 好大一个门
　　那门竟是极大的，远超出了一般概念意义上的门户。
　　在场的法师都是见过世面的，再不济进地狱殖民地的时候，也得从地狱门户经过，那门已经是极大的了，能通过一辆后八轮的重卡，可是和眼前这妖界大门比起来，却简直就好像玩具房的小门一般。
　　那妖界门户耸立在城市中央，大约是采用了屏蔽之类的法阵，离远是瞧不见的，只有进入其所在广场才能够看到这可以用雄伟来形容的巨大门户。
　　那门目测保守估计，高度应在五百米左右，而宽度则在四百米左右，往那里一立，高耸入云，只门基就占了半个广场，抑或是这广场不过是围绕着已经建好的门户铺出来的罢了。
　　门自然是用来通过的，每一个门户的大小都是根据其所需要通过的物件来预先设计的，当初真言宗建立的门户因为只需要通过恶鬼监工和运输魔英花种，就远比鱼承世所建的需要通过重卡往回运送大批物资商品的地狱门户要小很多，可是如今雍博文却建了这么大一个门户，光是维持门户开启所需用的法力消耗就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量，这么大一个门户，他想运什么过去？
　　有那心思活泛的宾客下意识瞄了一眼乘坐而来的浮空战舰，怎么看怎么觉得好像是为这大家伙量身订做的。
　　不管雍博文是不真想把这浮空战舰开到妖界去，仅凭这门户的块头，所有来宾就可以基本确定一件之前最关心的事情——这妖界门户也如地狱门户一般，控制在雍博文手中，通过此门户，雍博文将继续在妖界进行他的殖民大业，而无论谁能够搭上这班顺风车，都必将赚到盆满钵满，吃到脑满肠肥。
　　典礼现场就设在妖界门户正前方的广场上，正中央搭了临时的台子算是主席台，摆了一行桌椅，对着主席台的下方，则摆满了简易折叠椅，至少这用具布置简陋得可以说是相当失礼了，要知道在场的客人但凡拿出来一个，都是名动一方的豪强之流，没有这等级别，也不可能接到雍博文的邀请函。但是在看到那妖界门户之后，来的宾客都觉得能够得到邀请就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哪里还顾得上计较会场设施这些无足轻重的小问题。
　　主席台上方拉着大红的条幅：发展新形势下中华术法界南北方门派关系论坛暨妖界门户开启典礼现场会。
　　宾客一批批的随着浮空战舰抵达会场会，便即由司仪引领入座，司仪都是公司的女职员充当的，其中倒有一半是广阳派的女弟子，个个英姿飒爽，很是给公司撑脸面。
　　待宾客基本到齐，时间也就差不多了，这才看到做为东道主的雍博文陪着一众法师走进会场，登上主席台，仔细一瞧，打头的是包正国总理事长，后面跟着的不是总会的大佬，就是各省级法师协会的会长、理事长，个个都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到得这叫一个齐刷啊，光是这数量级就足够碾压之前的全国大会了，而且这些位大人物也都一抛以往的严肃态度，个个神情轻松，相互之间交头接耳的小声谈论着不知什么内容，但可以看到的是人人都是脸上带笑，哪怕是平日矛盾比较大的几位会长，这会儿也抛弃前嫌，就算是依旧看着对方不顺眼，但顶了不起不答理对方也就是了，绝没有公开较劲，或是甩袖子走人的。
　　虽然没有确切来源，但已经有小道消息传出，这些位大人物在会前已经连续开了几轮闭门会议，讨论的是什么内容不得而知，但能让这些东南西北的大佬——即使是他们多数人并没有鱼承世那般一言九鼎的威势，但能成为一省法师协会会长，并且在这个位置上坐住，本身就得有足以压服或协调诸多本地门派的实力才行——坐到一处，放弃之前的种种矛盾，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件极为了不起的事情了。要知道在全国大会期间，有很多地方协会的会长因为相互之间的矛盾，绝不同时出席任何会议，绝不住在同一个酒店，绝不在任何一个议题上做相同表态！
　　待所有人都落座，会议便正式开始了。
　　主持会议的是刘意，这位半年多前还是高级会员中最底层级别的风水大师，原想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最多也就是抱着雍博文这显而易见的大腿捞些好处，却作梦也想不到居然能一跃成为春城法师协会的执行理事，并且在已经可以称之为帝国的巨大集团中充当一名高级管理者，往外一走，便是会长、理事长之流也得跟他客客气气的，这简直已经离奇到让人不敢相信的地步了。
　　简单地整理了一下会场秩序后，刘意宣布大会正式开幕，首先代表春城法师协会暨博文异域殖民公司全体同仁，感谢各位来宾能够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这次会议等等，一大通的场面套话，虽然人人都不耐烦听，但这却是必须要走的过场，也只能按捺住性子，重头戏放在后面，自然是谁也不肯先走人的。
　　紧接着，包正国做为总理事长代表总会——这是不是真是总会的意思是不知道的，但总理事长怎么也有资格代表总会，说是总会的意思也没有问题——向雍博文表示祝贺，并祝愿大会能够圆满成功，其间夹杂关于南北应该和平相处的老话套话，算是点点这次大会的题目，新形势下的南北门派关系，那自然是要和平不要斗争，要和谐不要内乱了。
　　包正国讲完话，又有几位地方协会会的长，如江南叶静波、西北林岭西、川中骆雷这些地方实力派人物，代表来宾简单讲了几句话，这几位大人物都是跺跺脚都要引发一场局部地震的角色，平时讲话也向来都属于重要指示那类，下面听着的人都得拿个小本本老实记下来回去慢慢领悟才行，但今日却似乎是甘当配角，每个人的讲话都极为简短，而且中规中矩毫无特色。
　　待到这几位代表广大来宾讲完了话，这才轮到会议发起者，东道主雍博文上台，就此次论坛的主旨发表演讲。


第一五零章 触目惊心的世界现实
　　“其实，我知道在座各位都不想来参加这个论坛的。是啊，你雍博文算是什么个东西，才多大岁数，才冒头多久，我们这些人加入法师协会的时候，你还撒尿和泥巴玩呢！多少前辈法师，都解决不了的南北矛盾问题，你雍博文何德何能，就敢说解决他，还大模大样的搞什么论坛，真是狂得可以了。我估计啊，要是没有这个妖界开门的事儿跟着，现在下面的诸位和我身后的这些位基本都得走掉，有听我废话的工夫，不如回去干点实事儿，比如找不顺眼的法师打一架什么的！甚至我站在这里，想必很多人都在想，这家伙太烦人了，明知道大家伙是为什么来的，还在这里废什么话，赶紧下台开启妖界门户得了，没瞧这么多人在这儿等着吗？”
　　雍博文的这一番开场白惹得场下一片低低笑声，多半是被说中了心思而有些发虚的应和性笑声，就从里到外都透着股子假模假式的味道。
　　“但是，有些话，我确实是不吐不快，宁肯被大家伙笑话不自量力，也一定要找机会说出来，当然这个机地不是没有，比如等下届全国大全召开的时候，也是可以说的，可是时间紧迫啊，我们现在身处在一个高速发展的时代，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啊！当我们还在把注意力多数都集中在国内，紧盯着自己身边的法师，你斗我，我斗你，为了国内这点蝇头小利和历史上的一些已经快成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斗个不消停的时候，国外的术法界正在日新月异的发展，正在不断努力增强力量，不断地把我们抛在身后，并且差距越来越大！我之前在国外走了一圈，看到了些东西，最近又多读了些国外术法界近年来的资料，有些是不对外公开的机密文档，大家也不用问我是怎么拿来了，我会给大家发下去看一看，现实是如何的触目惊心！”
　　充当司仪的女员工捧着大摞的资料，开始逐排发放，来宾们一边听着雍博文讲话，一边随手翻开手头的资料，越看越是惊疑不定。这资料中的内容，有的是各国术法势力进行的各种高度机密的研究，有涉及到大规模杀伤性法术的，有涉及到重新打通异界通道的，甚至还有如美利坚法师协会准备开展的在月球建立基地的奥林匹斯计划。有的内容却是指向欧陆的地下黑暗，近年来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异界种族奴隶，绝不仅仅限于大家所熟悉的妖界、地狱之类的地方土著，还有许多甚至连最渊博的法师都说不上来源的生物，仅能从照片上来判断，绝不是属于人间物种也就是了，最离谱的是，这其中甚至还有一张怎么看都好像是个小天使的生物，坐在笼子里被一群人围观指指点点。
　　这个道德滑坡的末法时代啊，连天使都敢卖了，也不知教庭是怎么想的。
　　很多人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都是下意识的心中感慨，但等往下看到文字介绍资料的时候，却立刻整个人都思巴达了——那小天使果真是天堂生物不说，更扯的是，他赫然就是教庭拿出来的卖的！
　　现实果然比小说更荒谬啊，做为自称天堂仆人的教庭居然把正派的天堂员工给拿出来当奴隶卖，而且还不止卖了一个，还能有比这更扯蛋的吗？
　　还有一些内容却是指向法师协会外的势力，涉及到了非洲黑巫、异种联盟、密宗佛教、伊斯兰阿訇等等。法师协会虽然力量庞大，但毕竟不是整个世界，很多地方的教派都拥有极严重的排他性，既然容纳了一派，就不可能再容纳另一派，就好像在中华法师协会这边，加入协会的主流是道家门派，也包括萨满之类的地方教派，但一直跟道家门派争斗不休的佛教门派便没有一个加入协会的，佛家门派甚至为了对抗中华法师协会，还牵头成立了一个佛教同盟之类的组织，很是吸引了如泰、缅、印、柬等地的佛家寺院加入，但是这个佛教同盟虽然明意上是所有佛家信徒的组织，但实际上却是由显宗发起建立并占据主导的，于是密宗一流便没有加入，而是一直以松散的形势独立于佛教同盟之外，而密宗一流又分成了好几派，相互之间也是斗争不休。又好像中东一带做为伊斯兰法师的老巢，虽然伊斯兰法师占据了绝对主流优势，但是他自己内部又分了不知多少派别，打来斗去，从不消停，比起中华法师协会的内部斗争绝对是有过之而不及，至少中华法师协会内部斗争还都限制在规则之内，主要是通过会议和地下交易的形势进行，而伊斯兰法师那边却是所信教义不合就要大打出手，一打就是你死我活。可即使这样，也没有影响到这些伊斯兰法师的扩张，随着海量的伊斯兰移民而扩散到世界各地，甚至在欧陆这种法师协会老根脚的地方，已经隐隐出现了与地方主流法师派系相庭抗礼的局面。而这种冲突表现在中华术法界这边，便主要体现在西北一带，做为西北霸主的霸王门这些来统合西北术法势力，对抗密宗、伊斯兰的渗透，斗争之激烈已经远远超出生活在一片太平之中的内地法师的想像。
　　这些资料，有的是各国网站上的公开信息，有的是来自于被雍博文抄底的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内部资料，还有的是来自于魏荣领衔的黑客组织从各国窃取出来的保密信息，若是单独一条条拿出来，虽然有些惊人，但震撼性或许还不那么大，可放到一起，这么一页页翻过去，可就是绝对的触目惊心了。
　　雍博文在台上，高举着自己手中的材料，大呼：“今天，我就要在这里，凭着一名普通中华法师协会会员的良心，告诉大家，世界从来不和平，现实一直很残酷，如果我们一直沉浸在由百年大战的荣光所带来的和平当中而不思进取的话，那么我们将被整个世界远远抛下！而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落后就是原罪，落后一定会挨打，尤其是我们这么大的块头，无论放在哪里都是那样的扎眼，看到你虚弱了，谁都想上来打两拳刷一下存在感！各位，危机已经迫在眉睫了！时不我待啊！”


第一五一章 大天师的野望
　　“但是，从我加入法师协会那天起，所见所闻的，国内术法界的注意力无不集中在内部斗争上，少有肯抬头往国外看一看的，看一看外面残酷而真实的世界，看一看离我们并不遥远的危机！”
　　雍博文将手中那厚厚一叠资料重重摔在演讲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讲台上的话筒不住摇晃，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吱杂音。
　　“各位，睁开眼睛看一看吧，往外看，往远看！世界是那么大，绝不止我们眼前这一方小小的范围，中华领土或大，但也只是人间的一解，人间虽大，却也只是万千世界其的一个！不绝的内斗带给我们的只有灾难，只能让我们的力量在内斗中不断的削弱，而这力量本可以让世界更加敬畏我们，而这力量本可以给我们带来巨大的权利！各位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想必对此都有很清楚的认识，我在这里重复，对你们其实毫无意义。你们或许还会在心里说，这家伙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谁还不知道内斗不好，可问题是谁能解决啊，这么多年斗下来，小矛盾变成大矛盾，大矛盾都快成死结了，就算有一方突然说自己愿意退让一下，另一方还得寻思一下能不能相信呢，更何况谁又肯放弃到手的利益？是啊，我就算再自命不凡，也不认为自己真有那个能力，能让所有人一下就放弃以往的所有仇恨矛盾，团结到一起，从此相亲相爱，成为一家人，这不现实，也不可能实现！不过，现在，我要给诸位的，是一个全新的选择！”
　　雍博文猛得将手挥向身后那巨大的妖界门户。
　　“诸位，本层地狱殖民地已经全面开放，等待着你们的参与，等待着你们的到来，在这个新的世界里，只有你肯努力，就能够获得足够丰厚的回报，如果你觉得一个地狱殖民地还不够的话，那么，看看这个，看看我的身后，这就是通往妖界的门户，一个全新世界正在等待着你们的控索与开发！两个完全属于我们的世界，有无数的惊喜在等着你们去发现！中华法师协会所有的注册法师都扔过来，又需要多少才能把这两个世界完全占领彻底开发？一百年够不够？那么，在这一百年里，光是全力开发新的世界就已经够忙了，你们还要让那些已经完全没有意义的斗争来牵扯你们的精力，耽误你们的努力吗？各位，何不让我们暂时搁置从前的种种矛盾与仇恨，先把精力集中放到发展上来，过他个一百年，等挣够了钱，再来看今天的斗争，如果还放不下的话，到时候再斗又如何？”
　　雍博文振臂高呼：“今天，我在这里要呼吁的就是，全新的世界在等待着我们，让我们暂时搁置矛盾斗争，共同开发新世界，把现在的矛盾留给后人去解决，相信他们会有足够的智慧来解决我们现在无法解决的问题与矛盾！发展，只有不停地发展，只有快速的发展，才能让我们立于不败之地，才能让我们在重重危机中突围而出，才能让我们屹立于世界术法组织之间！在这里，我先做个表态和保证，保证异域开发公司会对所有前来投资参与开发的组织和个人一视同仁，地不南北，人不分老幼，只要有意愿参与我们的大殖民大开发，就都可以来，都可以加入进来，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雍博文的动作就停顿在了振臂高呼上，缓缓扫视全场后，慢慢放下了手臂，正了正因为过于激动动作幅度过大而导致有些歪的领带，这才放低声调道：“谢谢各位，我的话讲完了。”
　　稍稍安静之后，会场上爆起了如雷的掌声，在场来宾纷纷站起，热烈鼓掌，也不知道是真心认同雍博文这翻话，还是认同雍博文在最后关头的静态，抑或是单纯在庆祝雍博文总算是讲完了，接下来就该进行此次最有意义，也是让所有人留到最后的最终原因，妖界门开启阶段到了。
　　主席台上的众人也纷纷起身鼓掌。
　　舒香真——这一回来春城，她是只身前来，没有带陆飞——就站在包正国的身后，探头低声笑道：“咱们这位大天师阁下可是野心不小啊！”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啊！我原以为鱼承世就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天纵之才了，今日才知道这雍博文也不差啊，别的不说，光是这份野心就已经远远超过鱼承世了。”
　　包正国微笑点头，居然是满脸赞许。包总理事长已经完全被雍博文的糖衣炮弹给击倒了，就在之前的几次闭门会议，以及单独的约见会谈上，雍博文已经敲定，将会单独建立一个妖界殖民的子公司，并且进行小范围的招标入股，而包正国的星点通讯已经在事先预订会在公司中占据至少百分之十左右的股份。可不要小看这个百分之十，要知道以后关于妖界的全部事宜都将由这家新成立的公司负责，也就是说如果日后妖界能如本层地狱殖民地般大开发的话，这家新公司就将承担起妖界殖民地政府的角色，光是各类费用收取就足以让每一个投资者都赚翻了。更何况这只是最初的原始股，日后随着新投资的进入，股权比例还会进一步稀释，那么握有这百分之十的原始股，将在公司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或许可以安排国内的这几位大天师来个高峰会谈。想必其他几位大天师也一定很愿意与雍博文见上一面。”舒香真的目光往下方来宾坐席中扫了扫，“我可是看到那几位大天师所属的门派家族也有派人来的，想必是已经有了与雍博文进一步接触的想法。这件事情必然是要进行的，何不掌握在我们总会手中，总好过他们私下来乱接触乱结盟乱交换利益来得好吧。”
　　包正国便下意识回头看了舒香真一眼，见她的目光仍停留在来宾席中，似乎刚才说的话只不过是随口讲讲一般，一副全没放在心上的神情，便微微颔首道：“倒是个好主题，只是还需请示苏主席才行。”
　　舒香真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似乎并不在意刚刚所说的话。反正她只是负责添火扯话头，剩下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了。而且她也看不出以雍博文目前的势力，还有约见另外几位中华法师协会的大天师的必要。
　　妖界门户一开，雍博文便算是根基稳固，大势已成，至少在短时间内没有人可能动摇他的地位，算是真正对得起自己头上那紫徽大天师的头衔了。


第一五二章 大动作
　　终于到了所有人都期盼已久的妖界门户开启典礼了。
　　虽然雍博文讲的那翻话很有启发意义，做的表态很有现实意义，如果按照他的设想，真能暂时放到矛盾，就算是矛盾各方不合作，各搞各的，也必然能迎来一个高速发展阶段，但是这毕竟还是后话，没有眼前的事情来得紧。
　　妖界啊，到目前为止，已知世界各大组织中，只有俄罗斯法师协会才有一个门户，而且几经血战，也没能打下来，通道两边各控制一方，谁也舍不得毁掉，勉强维持着一个贸易往来。
　　而现在，雍博文不仅得到了一个通道，而且还人不知妖不觉地建起了一个如此巨大的门户，下一步想必就是让人想想都要热血沸腾的妖界大殖民动作了，机会就在眼前，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得往了。
　　虽然没有明白的公示，但会前已经有小道消息流传出来，对于妖界殖民开发，雍博文打算一开始就以大动作大气魄进行，直接建立五到七个殖民城市，直接控制至少千余平方公里面积，辐射周边可能存在的妖国或是部落。
　　这样一个大计划，所需人的资金与人力物力都将是以海量计的。
　　雍博文现在就算手握两头现金牛，但想一个人独自吃下，依旧有些困难，因此他会在开发初期进行招标入股，选择十个左右有实力的合作伙伴联合开发。
　　诸位大佬在典礼前的多次闭门会议和私下串联就是与这个合作计划有关，可是据确切的小道消息可知，其中尚有五个份额约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没有确定人选！五个分额啊，就算是只占百分之五左右，可架不住这利益太大啊，绝对可以把任何组织都吃到撑了。俄罗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只不过开了个贸易通道，就富得流油，可以独力抗衡欧美的节节进逼，咱们这边都直接打过去了，要是赚得再不如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多，那大家都可以找个歪脖子树把自己吊死算了。
　　更让诸位来宾激动的是，雍博文当场宣布，为了表示对在场各位来宾百忙之中赶来参加会议，又听他白话了那么长时间，所以这次典礼绝不仅仅是让各位看看通道打开就算了，而是将邀请各位登上浮空战舰，一同进行妖界，成为中华法师协会踏上妖界土地的第一批人！
　　这可是个极了不起的荣誉，多少年之后对着儿孙辈都可以拿出来吹牛打屁的经历，想想看到时候对着一众满脸仰慕的后辈，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想当年你爷爷（奶奶、姥爷、姥姥等等）可是第一批登陆妖界的法师，乘着浮空战舰，直接降临，而后征服妖界才轰轰烈烈的开始，历史又翻开了新的一页……”，这是何等的牛逼闪亮啊。
　　只有少数人才对雍博文直接以巨舰降临妖界的计划心怀忧虑。
　　很明显的是，既然举行典礼了，必然是这门户开启肯定没有问题，那么事先一定做过不知多少次试验以确保开启，既然已经开启过不知多少次了，要说雍博文没有派人对妖界方面进行调查，那肯定没人相信，甚至有可能还派出了队伍——地狱火公司的部队可不是摆设，而是凶狠的战争利器——对妖界一侧门户进行了清场，不，很有可能在进行门户建设的过程中就已经清场了，这么大的门户建起来，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既然已经探测过，甚至接触过了，那么还要派出浮空战舰进入妖界，绝不仅仅是宣示武力那么简单，而是很有可能妖界那面有些不为人知的情况。
　　雍博文宣布将派出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穿过妖界门户，计有浮空战舰三艘（这也是目前地狱殖民地建成的浮空战舰的总和）、作战飞行傀儡一千、并有地面作战所需的各式傀儡三万。
　　这三艘浮空战舰中，有两艘是装备了重型术法炮的战斗舰，有一舰最大的则是用来停载各式飞行作战傀儡的母舰，在场来宾将要登上的就是这艘被命名为云中一号的浮空母舰。
　　雍博文站在小型登舰飞机前，邀请各位来宾登舰，这么多人很是得花些时间。
　　最先登舰的自然就是包正国等一行主席台上的来宾。
　　登舰前，包正国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怎么不见艾法师？”
　　这种场合，按理来说，很应该是艾莉芸这个正牌子老板娘陪着雍博文一同出场的。
　　雍博文笑了笑，道：“这么大的动作，总得有个人在家里掌总，除了小芸姐暂时也没有其他人能胜任，只好委屈她了。”顿了顿又道：“理事长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只是个过场。”
　　包正国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放心登舰，这可是关系雍博文脸面的大事件，想必事前都已经反复做过研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不过想来妖界之门那边会有个不小的惊喜等着就是了。
　　不过正式登上母舰的时候，还是有件事情让包正国稍稍有些不愉快。
　　两名工作人员守在登舰口处，看到包正国上来，便道：“您好，请交出随身携带的手机、相机等有录摄功能的设备，本次典礼仪式所有过程不得私人拍摄，仅以官方提供的视频资料为准，过后我们会给您提供一份精美的礼以示欠意。”
　　包正国不悦地哼了一声，很想摆摆总理事长的架子，但一想今天可是雍博文的大日子，既然这么搞肯定有他的理由，何必因为这点小事儿惹得他不痛快呢，要是有了芥蒂，以后合作得也不畅利，弄不好还会被他正手反手的坑几遍，于是便交出了随身的手机。
　　工作人员将手机放在一个透明的盒子里，客气地道：“若是有来电，我们会将手机送到您的身边，绝不会耽误您的事情。”
　　包正国嗯了一声，负着手走上母舰，他既然带了个头，后面的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了，纷纷交出随身的手机相机等物品。
　　雍博文一直站在登舰机旁，送每一批来宾登舰，直到最后一批人都登上母舰了，他还是没有动，只是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皱了皱眉头，拨打电话，却听到一阵乐曲声在身后响起，就听有人喊：“来了，来了，别打了，我没迟吧。”


第一五三章 远方的消息
　　声音略有些发闷，好像在嘴上捂着层手帕，又好似隔着堵墙在说话，翁声翁气的。
　　雍博文叹了口气，略有些无奈地向前迈出一步，然后扭头。
　　鱼纯冰便恰到好处的在他的目光注视下从地里冒出来了。
　　一惯的鱼大小姐的出场风格。
　　“小鱼儿啊，咱们打个商量怎么样？”雍博文谨慎地跟鱼纯冰商量，“你现在怎么说也是一女军火巨头了，一分钟几百万上下的人物，能不能换个正常点的方式出场？这让外人看到，也太丢脸了。”
　　鱼纯冰一脸毫不在乎地挥手道：“公司老总又不是我想要当的，是你非要让我当的，其实我也不喜欢干这个，只要有用股份，定期分给我点好处也就行了，要不是这公司老爹一辈子的心血我才懒得管呢。”
　　虽然近来心情已经在恢复，但说到最后神情还是稍有些黯然。
　　这种事情不是光靠开解就能行的，心灵的伤痛最终还得依靠时间来抚平。
　　雍博文如今虽然翻手即是云雨，可在这种事情上也是无能为力，只好转移话题，“你迟到了。不是告诉你提前些过来吗？就算是不想听我废话，也不要耽误正事儿啊，这吉时可是都选好了，耽误了你可得负责。”
　　“我一早就准备出门了，不过临时接到了个消息，我想着你可能会用到，就耽搁了一会，确认了一下消息的准确。”鱼纯冰压根就不理会雍博文那茬儿，“怎么样，本大小姐对你的事情够上心吧，有什么好处没有？”
　　“什么消息都不知道，还敢要好处？先能抵得了你迟到的事情再说吧。先上登舰机，不要浪费时间了。”雍博文扯着鱼纯冰上了登舰机，登舰机起飞，升向浮空战舰，这才问，“说吧，什么消息？”
　　“玛卡里奇·博戈柳布斯基病危。”鱼纯冰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个纸条来递给雍博文，“这在俄罗斯方面目前也是绝必封锁的消息，不过老爹当年在俄罗斯那边设了条暗线，如今也算是俄罗斯法师协会的高层，才能打探到这条消息，猜测我们会有用处，就赶紧给我们这边送了过来。”
　　欲清理异种联盟，则必需先解决俄罗斯法师协会的问题，这是谁都绕不过去的一个坎。
　　自雍博文定下了拔除异种联盟，以此为契机插手欧陆纷争，这个大的战略方向后，在最近一段时间里，公司方面都是以收集东欧战场、异种联盟以及俄罗斯法师协会相关信息为情报工作的优先目标。
　　在情报收集方面，雍博文自家的地狱殖民公司是完全靠不上的，只能集中些人员做些相关的分析工作，收集主要还是依靠鱼承世留下的老底子。承世术法物品公司单独建有一个商业情报信息科，虽然名头叫商业情报信息科，但只要是术法界相关的信息都收集，当年鱼承世能够知道日本真言宗手头握有地狱门户，并做出了混水摸鱼的决定，最终夺得地狱通道坐标，这情报信息科功不可没。
　　通过对收集到的俄罗斯法师协会各种情报信息的收集整理，雍博文已经形成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尚缺少一些行动的契机，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契机来得居然会如此之快。
　　雍博文仔细地将那只有寥寥几句话的小纸条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沉吟片刻，方才道：“莎娜丽娃知不知道这个消息？”
　　莎娜丽娃·玛卡里奇·博戈柳布斯基，俄罗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第二顺位继承人，当初雍博文通闯澳洲法师协会时，捎带手救回来的。只是这位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二小姐似乎很有些二皮脸的精神，被雍博文带到了春城之后，居然就赖下不走了，每天过得悠哉悠哉，颇有些乐不思蜀的味道。
　　当然，雍博文并不会就此完全放心，特意安排了一组人对其进行长期监视，无论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发现，想来鱼纯冰接到这个消息后，也会对监控小组进行核实，所以雍博文也就不打电话了，而是直接问鱼纯冰。
　　“目前没有迹象表明她收到了相关消息，从情绪上看也不有大的波动，应该是不知道这个消息，不然的话，她也不可能还像往常那样天天那么悠哉了。”
　　鱼纯冰斜眼瞪着雍博文，“你想把她送回去？我得提醒你，虽然这位莎娜丽娃是第二顺位继承人人，支持者并不是很多，与其在她身上下注，不如压在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大小姐乌丽亚娜身上，再怎么说那也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在内部支持者多不说，你还跟她有救命之恩，或许可以通过影响她来解决问题，大不了关键时刻你牺牲一下肉体，来个美男计好了。”
　　雍博文笑了笑，道：“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总差不了。好了，不说这些，准备登舰吧，不知道我没有那个荣幸邀请鱼大小姐共站浮空战舰船头，一同进入妖界啊？”
　　鱼纯冰便难得有些扭捏，“这不好吧，我怎么好跟你一起站船头，那应该是小芸姐的位置，她可是我姐姐，我怎么能占她的位置？”
　　“小芸姐得在家里留守，这次是去不成了，不过你放心，邀请你跟我一起，就是她出的主意。”雍博文解释道，“当初能得到妖界通道坐标，还多亏了你送来的鬼魂转换器，要不然今天也就没有我们什么事儿了，所以这初次踏足妖界，你最有资格站在船头了。”
　　登舰机轻轻一震停下了，舱门自动打开，正对着登舰入口，一圈警戒人员站满了周围，外围还有先期到的一些宾客正探头往这边瞧，都是在等着雍博文最后登舰。
　　“女士优先。”雍博文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让鱼纯冰先走。
　　鱼纯冰深吸了口气，压了压略有些慌乱的心情，迈步走向登舰桥，雍博文紧随其后，抽空悄悄发了个短信出去。
　　“立刻严密控制莎娜丽娃行踪与接触人员，务必保证莎娜丽娃不能离开春，另明日上午约见莎娜丽娃，请提前通知，让其做好准备。”


第一五四章 向新世界进军
　　雍博文最后一个登上浮空战舰，在一众宾客、工作人员、还有工作鬼魂的夹道注视下，挽着鱼纯冰走到舰首最前端。
　　从这时居高临下，可以俯视整个妖界之门。
　　下方地面上，排着十余排整齐队列准备开进的作战傀儡和魔王部队看起来好像蚂蚁般渺小。
　　视线以妖界之门为中心扩展开来，是规模庞大的新城，其间有恶鬼傀儡、地狱土著在忙碌进行着城市的二期细化建设，偶尔可以看到人类员工在大堆的恶鬼、魔王和地狱土著的簇拥之下穿梭于工地之间，检查工程进度和质量。
　　视线越出新城边沿，再往远处扩展，是满是赤红裂纹的大地，一条条特别施加了各类坚固法术的道路如同巨蛇般在赤红与焦黑间杂的旷野上蜿蜒着直伸展到视线的尽头。
　　视线的尽头，是乌云与大地交接之处，隐约可以看到其间有烁烁的光芒，在那天与地交接之处，有一座由不属于地狱的光辉映照构成的城市，来自人类殖民者建设的开拓城。
　　如今的开拓城已经是拥有各类地狱恶鬼、土著几近百万，人类投资者、工作法师数千人长期生活居住的巨大城市，其间高楼林立，工厂密布，喷吐着浓浓黑烟的巨大烟囱矗立在一排排的建筑之间，每天都有无数的地狱土著如同最精密的机器的一部分零件般准时走进工作劳动，当他们离开的时候，会有另一批土著准时过来接班。
　　这是一座不夜不休的城市，无数的地狱土著三班轮换着不停工作，将本属于地狱的大量产物加工成各类成品。这些产品一离开生产线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装上等候的卡车——也全都是卡车形的恶鬼傀儡——直接运往地狱之门，通过地狱之门进入人间后，这些产品会进行二次包装，变得更加精美，而后经由分销商运往全国乃至世界各地，换来大量的财富、物资。
　　地狱门户每天都吞吐着难以计数的物资，既有地狱生产出来的产品，也有人间运往地狱的产品，这些产品多是各类日常用品，什么锅碗瓢盆、桌椅板登、衣物鞋子、油盐酱醋、床柜沙发，还有各类电品产品，什么MP3、MP4、MP5，电视电话洗衣机，冰箱空调微波炉，甚至还有自行车和电动车，只要人间有的，就都会被倒腾到地狱中来，虽然只是一层地狱，但种族之多，使得这些产品无一例外都能够销售得出去，甚至多数还供不应求。
　　这一层地狱虽然已经发展出了国家组织形势，但在文明上终究还是比人间差得许多，生活艰苦，条件落后，当海量的先进产品扑天盖地而来时，地狱的土著们在短暂的不知所措之后，却还是很开心地接受了这些产品，毕竟改善生活条件，是任何一个智慧种族都会自觉做出的选择。只是他们尚不知道这些海量涌来的人间产品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什么叫倾销，也不知道什么叫资源掠夺，或许多年之后，他们终将会明白这些，但到那个时候，再后悔却也是来不及了。
　　世上本没有后悔药可吃，这是一条真得不能再真的真理了，对人适用，对鬼适合，对地狱土著也一样适用。
　　但不管怎么说，目前这一层地狱还是在痛并快乐地接受着这些，或许有少数土著仍在坚持着对人类殖民者的斗争，但大多数土著却已经在尝试着接受这些带给他们全新生活的人类殖民者了。
　　地狱形势总体来说还是大好的，尤其是在众多投资者加盟之后，还会向着更好的方面发展，或许还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终究还是无法阻挡大势所趋。
　　而现在，一个新的世界又将敞开大门，新的奇迹在等待着它的创造者。
　　雍博文迎风站于舰首，心中满是豪情，深深吸了口气，高举起右手，沉声大喝：“我宣布，开启门户，进军妖界！”
　　鱼纯冰紧紧挽着雍博文的手臂，心跳得厉害，有种晕晕的感觉，好像是在作梦，又好像有点晕船，正紧张着呢，身后突然响起了如同雷鸣般的掌声，不由得吓了一跳，下意识站直身子，扭头看去，却见所有人都在热烈鼓掌，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前方，再扭头往前一看，却见那巨大的妖界门户的边框上，正次第闪亮起复杂的符纹，巨大的法力波动随着符纹的亮起逐渐产生，一团彩色的光点自妖界门户中央位置产生，好像心脏般不停地收缩跳动着，每跳动一下，都会迅速扩大一圈，不大会儿的工夫，便充满了整个门户的所有空中，形成了一道如水幕般的屏障，水幕之上有一道道火蛇般的闪电划过，带来隐隐雷鸣，激起层层波纹，但很快闪电便逐渐减少，最终当所有的闪电消失之后，水幕终于完全平静下来。
　　排在妖界门户前方的作战部队接到命令，整齐划一地一排排向前挺进，消失在水幕当中。
　　当地面作战部队行进过半的时候，空中排列在浮空战舰周围的飞行傀儡以十个为一排飞进水幕。
　　同样是飞行傀儡进入一半后，悬停多时的浮空战舰轻轻一颤，终于启动。
　　“妖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受邀来到舰首，与雍博文并排而站的包正国如是问。
　　“从事前侦察来看，是个景色很不错的地方，很有异域风情，比起地狱来，那可是真正的天壤之别，如果客流量足够大的话，完全可以把旅游渡假当成一项产业来开发。”
　　雍博文并不否认事前已经进行过侦察，那等于是在侮辱包正国的智商，微笑着将之前通地监控摄像和人员侦测而来的种种妖界奇景缓缓讲来。
　　就在雍博文的讲述声中，浮空战舰缓缓逼近妖界门户。
　　如墙水幕扑面而来，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近了，更近了。
　　终于进入水幕。
　　冰冷与黑暗仅仅是短短一瞬，下一刻光明大放。
　　一个全新的世界即在眼前！
　　终于进入妖界了。
　　法师历史上全新的一页即将翻开。
　　新的时代已注定降临。
　　雍博文或者说是中华法师协会的崛起已不可阻挡。


第一五五章 绞肉机
　　清风拂面，带来的却是刺鼻的味道。
　　那是夹杂了浓浓血腥的硝烟味道。
　　只可惜在场的众法师多数都是生于和平长于安逸，对于这种味道所代表的意义尚不清楚。
　　不过，不能理解这风中味道的意义不要紧，因为还有声音。
　　只是穿过门户后的一瞬间，满耳便被剧烈的声响填得满满的。
　　有重炮轰鸣、有机枪怒吼、有愤怒的呐喊、有垂死的惨叫、有急速飞行的破空声，有剧烈的爆炸声，有雷鸣、有暴风，如风云聚合似暴雨即至，掩盖了天地间一切自然声响，冲击得人心神摇荡。
　　发生了什么事情？
　　恢复了视线的众人急急忙忙向着四周张望，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漫天硝烟，遮天蔽日。
　　无数巨大而怪异的飞禽正与众多飞行傀儡纠缠战斗，密集的光点如同暴雨般在空中肆意纵横。
　　那些光点有的是来自于飞行傀儡身上的自带武器，但更多的还是来自于地面。
　　自高空俯视大地，看到的是如绞肉机般的血腥战场。
　　同样巨大的妖界门户就矗立在战场的正中央。
　　外围千米的距离上，数量众多的作战傀儡组成了一个圆圈状的防线，将妖界门户保卫在身后。
　　因为需要防护的战线稍长，平摊下来，使得作战傀儡的防御阵线略显薄弱，正从妖界门之中源源不绝开过来的恶鬼傀儡和魔王部队在第一时间即投入战斗，持续加入各方面的防御阵地。
　　作战傀儡在地面上搭建了临时性的工事，挖掘了战壕，建立起完美的符合现代作战要求立体防御战线。
　　相较于作战傀儡略显单薄的作战防线，当面之敌的数量却铺天盖地，站在浮空战舰上放眼望去，可以看到那围攻妖界门户的敌人阵线绵绵延延直到十余里外方才渐渐稀松断绝，虽然不知道具体多少，但至少可以断定的是，比起被围在当中的作战傀儡部队可是多得多了，压根就不是一个数量级。
　　在地面上围攻妖界门户的敌人，是一种长着狗样脑袋类人身体的妖怪，穿着统一的军服，手中握着可以发射出梭形光芒的制式武器，行动聚合间极有章法，显然是一支拥有统一指挥的军队，而不是什么污合之众。
　　这些狗头妖怪正呐喊着从四面八方冲着作战傀儡的防御阵线发起一波接一波的攻击，梭形光芒如同雨点般落在作战傀儡的防御阵地上，不时有作战傀儡在遭到连续击中后倒地不起，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的伤处，但事实内部驱动的恶鬼却是在法术震荡下魂飞魄散了，这也是以恶鬼为驱动的作战傀儡的最大弱点，相比较而言，那些将恶鬼炼化后制造成驱动核心的作战傀儡更加结实耐用，除非是恰好打到驱动核心部位，不然的话，即使了受了极严重的打击，依旧可以持续作战。
　　相较于狗头妖怪攻击力度而言，作战傀儡这边的反击力度要强大许多，与作战傀儡那有着防护法术和厚重坚实傀儡外壳的重重防护相比，狗头妖怪们只穿着布制的军服，全凭着坚实的肉体来抵挡作战傀儡的子弹。妖怪的身体，多数都是比较坚韧的，普通子弹难以造成有效伤害，或许多次密集射击，可以起到一定效果，但是妖怪的行动速度往往远超过人类，不等你把它打死，它就已经冲到近前直接把你干掉了，或者是干脆就不冲到近前，而是硬挺着挨上几枪，施展妖术把你们这一群人都干掉。一般的妖怪即使没有系统教育，也会一到三种不等的天赋妖术。
　　不过，这仅仅是指一般情况下。问题是，雍博文所部作战傀儡用的都是加持了各类专用法术的术法子弹，如目前使用的子弹上面便多加持了增加穿透力和专门的妖怪杀畟的法术，往往一弹打下去，中弹的妖怪就会重伤，甚至失去战斗力，便是再能挺的意志再坚强的，三五弹打上去，也就挂掉了。
　　所以当观礼来宾从空俯看战场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场近乎是单方面的杀戮。
　　如同怒涛般扑上来的狗头妖怪在作战傀儡以重型机枪、重炮组成的密集的交错火力射击之下，成排成片地倒下去，几乎没有能成功冲到作战傀儡防御阵地前百米范围之内的。
　　狗头妖怪的尸体层层叠叠地铺满了作战傀儡防御阵线前方的地面，鲜血如同溪流般纵横流趟，狗头妖怪英勇无畏的冲锋却弥补不了火力上的巨大差距，做出的牺牲除了消耗掉作战傀儡的大量弹药外，再没有任何意义。作战傀儡甚至还有余力对空中的飞禽妖怪进行打击，以支援飞行傀儡的作战。
　　相比地面的巨大优势，空中作战只能用陷于胶着来形容。
　　飞行傀儡虽然在法术和现代技术的合力作用下，也能飞行，但比起当面天生能飞的妖怪来，至少在飞行能力上那是远远不够看的，全凭着犀利的武器和地面的火力支援维持局面。
　　在场的来宾中哪有见识过这种场面的，有那曾往东欧战场做观察员经历的，就已经算是佼佼者了。只是东欧战事多在夜间进行，而且多为小股部队作战，显有这种以万为基数进行的大规模战役，便算是有几回，来自中华法师协会的观察员也没有参与过，如今乍看到这宛如战争电影般作战场景，不由得都是胆颤心惊。这不是游戏，不是电影，而是确确实实的战场，一个不小心被卷进去，那可真是连死都不知道会怎么死的了。
　　雍博文这家伙搞什么鬼，不就是一个开门典礼吗？怎么却搞成战斗了？难道他特意拉了这么一船人过来，是为了加入战斗，替他扭转局面的不成？这也太坑人了吧！大家好处都还没有捞到，就得先拼命，这也太说不通了。
　　包正国虽然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角色，但这种场面也是见所未见，以前虽说看过些内部战斗资料，有东欧战事的，也有地狱殖民的，但看电影和身临其境终究是两码子事，一时间也觉得心中砰砰乱跳，口干舌躁，定了定神，好容易才算让声音保持平静，“雍大天师，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吗？这状态也算是在掌握之中？”语气中忍不住带了些许恼火，总算还是顾忌着雍博文是自己日后的大金主，态度才算没有太过，也没有直接喊出来要求回地狱去的调子。


第一五六章 元气炮与微型傀儡
　　雍博文甚是淡定地回答：“包理事长请稍等，我招这边的先遣队指挥官过来问一下具体情况。其实，事前我是知道有一个清场行动的，本来是为了保证这次庆典的顺利进行……”
　　清场行动？
　　你这是清场吗？纯粹是在砸场子吧！
　　看着雍博文拿起对讲机——这边还没架信号塔，手机是没有信号的——很是严厉地要求下面派人上来解释现在的情况，但看神情却也不见得多着恼，更像是在演戏，包正国便有些不高兴：你便是演戏也认真点好不好，这么敷衍人，也太不尊重我们这些观众了。
　　不过眼下这情况，包正国也不敢乱说话，眼前这家伙胆大包天，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来，还是提防一二才是，于是只好试探着问：“要不然，我们先退回去地狱，等这边结束了再过来？”
　　“不用退回去，虽然乱了点，但一切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局面绝不会失控。”
　　雍博文突然一拍额头，笑道：“各位，机会难得啊，一辈子能有几次在战场上实地观摩的，不如都拍些照片留念吧，这背景挺好的，小鱼儿，来来，我们两个合张影，就有劳包理事长给我们拍一张吧。”
　　他这么一说，那些工作人员立刻拿出相机来往各人手里发，还都是单反的，想来拍出来效果定是不错的。
　　包正国手里也被递上了一个相机，雍博文便拉着鱼纯冰站在舰首上，随意摆了个姿势，包正国楞了楞，无奈地叹了口气，举起相机拍了几张。只是后面的众来宾可没有雍博文这么淡定这么好的兴致了，那些妖怪飞禽时不时地从舰边掠过，虽然总是及时被护舰的飞行傀儡给拦截回去，但看着实在是太惊险了，身处战场中央，神经再大条也不会有那个拍照留念的兴致了。
　　这个雍博文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啊！
　　不管搞什么名堂，可以确定的是，雍博文兴致真的很高，拉着鱼纯冰拍完了，又拉包正国拍，拉着包正国拍完了，又拉舒香真拍，拉着舒香真拍完了，又拉叶静波拍……好嘛，雍大天师干脆就是按座位排序在跟主席台上的众人挨着个的拍照，其间两艘战斗舰为了清理已经冲至云中一号附近的妖怪，主炮连续两次开火，那炮火却不是常见的炮弹之类的东西，而是纯粹光束，色分七彩，自炮口射出后，在空中自动分散成无数道闪光，自动追索妖怪攻击，压根就是自带智能跟踪系统，简直先进得离谱。只两轮四炮，空中的飞行妖怪便被清理掉了将近一半，剩余的飞行妖怪见势不妙，不再敢缠斗，迅速而有序地撤出战斗，虽败不乱，足见精锐。
　　包正国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当战斗舰主炮开火射击的时候，周边元气被剧烈抽取，以至于他自身法力都有些隐隐不稳状态，不由得吃了一惊，再看左右，众来宾人人脸上都出现惊疑不定的神色，显然也都感觉到了这个异常状况，便问：“大天师，这炮是使用元气做为攻击能量？”
　　直接提到元气做为攻击能量不是没有，至少在最近几十年来，欧陆就已经先后拿出了两款类似的攻击方案，并且设计成了武器。
　　其中一款由巫师公会设计并制造，号称破地弹，但事前需在目标周围布设繁杂的法阵，然后于空中聚引足够的元气，一举沉降落地，将目标范围尽数摧毁，只是真要用于作战的时候，哪个敌人会让你从容布设引导法阵？除非是阖城被围的情况下用于屠城。
　　另一款却是由橡木修士会提出的理念，并且初步制造了概念器型，通过急速抽取一定范围内的元气，造成生物失元而快速死亡，但同样的也需要事先布置法阵进行引导，而且效果控制不住，很容易失控，造成巨大的生态灾难。该武器概念型第一次试验的时候，抽取的元气直接补充到引导法阵当中，使得法阵作用范围急速扩大，在不远处进行控制观察的橡木修士们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抽死了，失去了控制的法阵不停地大规模扩散，将方圆数百公里范围都变成了死地，最终还是联系军方以导弹破坏法阵才终结了这场灾难。
　　因着使用不便以及战斗意义不大等等原因，这两款法术都未能进入批量生产，而仅仅是把概念型留下来做为威慑性大杀器使用。
　　在这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有价值的元气类武器。
　　而现在包正国却惊愕的发现，雍博文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就拥有了以元气为能量的舰炮！果然自家有个研发型的军火公司就是好啊！只是不知道这种元气炮有没有批量生产并推广的可能。
　　“这个问题我不太专业，还是请鱼总来为各位解答吧。”
　　雍博文直接把问题推给了鱼纯冰。
　　鱼大小姐做为目前承世术法物品制造有限公司的总裁，在此问题上自是责无旁贷，只是预先雍博文也没有通知她准备，不由得心中略有不满，小小的悄悄地掐了雍大老板一把，这走到舰首，对着一众满怀期待与惊疑的来宾道：“各位，这款武器是由我公司与殖民公司武器研发部联合研制出来的，纯以元气做为攻击、发射能量，名字叫做元气炮！每次发射会自动抽取方圆百米范围内一千个单位的元气量，这个抽取量是经过严格测算和试验的，保证不会对周边造成生态的环境影响。本次是第一次投入实战测验，尚未正式定型生产，欢迎各位观察指正，凡能提出有价值的更正问题的来宾，本公司会免费赠送一份礼物，由本公司生产与物华傀儡制造公司联合研发的，微型护卫式傀儡！”鱼纯冰说话间，自挎包里掏出个三十多厘米高的，看起来好像是玩具机器人的傀儡，托在掌间介绍道：“此款微型护卫式傀儡携带方便，火力强劲，纯以恶鬼及地狱土著精魂炼制核心为驱动，目前正准备投入批量生产，各位看到的是预先生产出来的限量珍藏版，做工绝对精细，实在是居家旅行、节日馈赠的佳品！正式产品大概会在一个月后上市，惹对此感兴趣，欢迎各位联系本公司预订，联系电话是80081055588X，提前预订会有优惠折扣哦！”


第一五七章 清场行动
　　好吧，抛开鱼大小姐尽职尽责亲自上阵的广告，各人还是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些许端倪。
　　这个名为元气炮的武器尚未定型，目前只是试验型号，但很显然最终定型后是准备大批量生产的，这次拿出来就是为了做战场实验检测。
　　你妹的，雍博文你还敢说自己对这边发生的情况不了解，连需要试验的新式武器都预先准备好了，别告诉我们你是打算把它拿到地狱来准备轰砂子做战场实验检测的！
　　鱼纯冰手里的微型傀儡，显然就是目前殖民公司在使用的大型作战傀儡的微小版，当然威力还可能进行了限制，不过又不是异域作战，用在人间在多数场合显然是足够了。
　　只是这款新式武器拿出来的时间未免有些微妙，雍博文才刚提出了对东欧的租借办法，这边就拿出了这款极具意义的微小型傀儡，要说巧合，那是鬼都不相信的。
　　鱼纯冰这边刚介绍完，那边就见一艘登舰机停在了母舰停机坪上，一人自登舰机快速走下来，大步来到雍博文面前，啪的一个立正，稽首施礼，大声道：“域外开发有限公司妖界殖民事务办公室妖界勘察先遣队指挥李瑞流报道！”
　　“李经理，辛苦了。”雍博文还了一礼，然后道：“先来见过包总理事长及各位来宾吧。”转而又对包正国等人道：“包理事长，我给你介绍一位我公司的优秀员工，李瑞流，地狱火雇佣兵公司副总经理，本次妖界开发事务的先遣人员，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妖界工作，包括建设妖界门户，清理周边地区等等任务，都是由他负责。”转而又对李瑞流道：“来，瑞流，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总会理事长包正国法师！”
　　李瑞流一听，赶紧又是一个立正，稽首施礼，“包总理事长，您好！”
　　“李经理，你好。”
　　包正国扫了李瑞流一眼，却见他胸前只别了个银徽，可却也没有轻视眼前这个年轻法师。
　　就算没有高级会员身份，李瑞流也是雍博文旗下份量极重的地狱火雇佣兵公司的副总经理，那可是正牌子手握兵权的角色，能在雍博文集团中坐到这个位置，绝对是雍博文的心腹角色。
　　而李瑞流如今也不再是藉藉无名的小角色，在对火树王朝作战的关键时刻，李瑞流挺身而出，力挽狂澜，避免了公司西线的全面崩溃，为雍博文返回地狱以及接下来展开的大反攻争取了时间，可以说是挽救公司地狱殖民攻略的大英雄，若没有他，公司必将全面回缩，能够保住开拓城不失就是天大的幸事了，还谈什么征服整层地狱。
　　在此战中，李瑞流声名雀起，至少是一举春城皆知，正式的登上了春城术法界的舞台，而在接下来雍博文失踪的半年里，艾莉芸布置本层地狱征服战略，战线前事皆由李瑞流主持，先不说他指挥艺术有多高，武器有多先进，军力有多强大，但至少战无不胜，没有任何失当举措，完美的配合艾莉芸布置的战略，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了军事上对本层地狱的征服，给艾莉芸沉重打击那些意图染指殖民公司者创造了良好的时机。此至李瑞流正式闯入了全国术法界的视线，从大半年前还在靠开出租车维持的学徒级法师，华丽转身，变成了整个中华术法界都闻名的大人物之一。
　　包正国也是听说过李瑞流的，就算是之前事务繁忙没有听说过，确定要与雍博文合作之后，也得对雍博文集团进行详细的侧面了解，这些集团的核心重要成员资料自是重中之重。
　　因此包总理事长对着李瑞流的态度却是相当客气的。
　　雍博文还要接下来介绍别人，包正国一看雍大天师有把这位心腹逐一向在场各人介绍的架势，赶紧拦住，道：“大天师，这详细介绍以后有时间，还是请李经理讲讲下面的情况吧。”
　　包理事长这个提议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赞同。雍博文搞这一出事先没知会过任何人，包括舒香真、叶静波、骆雷这三位秘密盟友都不清楚状态而心中没底，更何况其他人，都是从太平窝里出来的，眼前这状况着实是让人有些腿发软啊。
　　“好的，没问题。”雍博文也不在意，转过身，对着李瑞流却是拉下脸来，道：“李经理，我要对你提出严重批评，不是让你们进行清场吗？怎么搞成这个局面？若是在场各位来宾有什么闪失，哪怕是被吓到当场失禁、晚上作噩梦，你也得负责，知道吗！”
　　旁边各位一听，不乐意了，雍大天师，你这是训属下呢，还是埋汰我们呢？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就算是我们被吓得要尿，你也不能这么直接说出来好不好？打人不打脸啊，太没礼貌了！
　　“对不起，是我工作失误了。”
　　李瑞流立刻道歉，脸上却连半点诚惶诚恐的意思都没有，显然这位的演戏敬业程度不比雍博文高上多少，想来这辈子是当不好一个演员了。
　　“这是清场行动的一次意外！”
　　李瑞流简单介绍道：“先遣队的一支小队在清场过程中，因为对地形不熟悉，走得稍远了些，与本地妖怪的一个部落发生了冲突，战斗突然，双方各有伤亡，不过那个部落是临近一个妖国的成员，该妖国在发觉我们的存在后，在最短时间内调集军队对我们展开报复性攻击，对此我们也感到很意外，只是一次小冲突，完全可以通过谈判来解决，可是对方却连对话都不肯进行，直接攻击，充分说明该地妖国具有极强的攻击属性，如果想顺利开展开发业务，该妖国将是必须要解决的首要问题，不然，我们在此地建城投资将永无宁日，连日常生活都会受到影响，更谈不上什么投资开发了。”
　　好嘛，李经理介绍原因的时候，三言两语，说到影响的时候巴拉巴拉大堆，不厌其烦，话里隐含的意思明显就是想把当面之妖国给推平，想是在地狱征战的时候灭国灭上瘾了，初到妖界就想干票大的。
　　可问题是，李经理，你搞清楚状况了吗？现在是你们被围攻，不是你们围攻别人，先解围再谈后续大志好不好？这可是好多来宾都被卷在你这战场里面呢！


第一五八章 真正的清场
　　“好了，关于这个妖国的影响问题以后再说，这种公司内部讨论的问题，不要拿到大庭广众里来讲，没看这么多人的呢，万一走露风声，让妖国有了准备怎么办？”
　　雍大老板不耐烦地打断了李瑞流的计划畅想。
　　“说说现在的战斗情况，是否需要总公司方面再增派支援？”
　　李瑞流立刻道：“不需要总公司再支援了，现有作战部队足以解决目前问题。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来判断，这个以狗头妖为主要种族的妖国，以前应该是与人类交过手，对于热兵器作战极为熟悉，从公开的相关情况来看，狗头妖国十之八九是与俄罗斯法师协会交过手，当年俄罗斯法师协会就是想仗着热兵器的犀利攻入妖界，完全控制妖界门户，但众所周知的是，普通的子弹对妖怪造成的伤害有限，所以俄罗斯法师协会的作战完全失败，甚至险些被妖军反攻入人间。狗头妖国因为有着与俄罗斯法师协会作战的先入经验，误判了我方的火力情况，使用妖海战术进行覆盖性进攻，完全是以己之短攻我之长。我有信心在一个小时之内，完全击溃当面来敌，并展开反攻，彻底清理现场，绝不影响典礼继续进行，如果各位来宾有兴趣的话，可以到战场前方参观我们的作战，我先遣部队热烈欢迎！”
　　“时间太长了，各位来宾都是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等一个小时那么久。”雍博文断然否决了李瑞流依靠先遣部队独立解决战斗的想法，“我会安排云中一号的战斗集群对你们提供空中打击支援，我要求你们在三十分钟内彻底结束战斗，至少在妖界门户十里范围内不允许再有活着的妖怪出现，能完成吗？”
　　“保证完成任务。”李瑞流啪的一个立正，信誓旦旦的道：“三十分钟后，若不能彻底清场，雍总你就免了我的职！”说完转身就往登舰机走。
　　待李瑞流登机离去，雍博文这才拍了拍巴掌，道：“各位请安心稍等片刻，最多半个小时，就可以结束战斗，绝不影响诸位参观妖界。若是有兴趣，可以到舰舷旁参观我空中作战傀儡部队对敌打击的盛况，想合影的也欢迎啊，我就不陪诸位了。”
　　雍博文说完，返回到舰首前，拿着对讲机，呼叫：“梅雅萱，梅雅萱，命令云中部队做好起飞准备，待等收到李瑞流信号后，实行空中攻击任务。”
　　“梅雅萱收到，云中部队持续待命，等待指示。”
　　步话机里传来了梅雅萱的声音。
　　动员这么大的作战部队，都是挂在地狱火公司名下的，梅雅萱这个总经理不可能不跟着一起来，只不过她从最开始就一直呆在云中一号的舰桥上坐镇指挥整个空中编队行动。
　　十余分钟后，李瑞流自下方传来了准备就绪的通知。
　　随着命令下达，云中一号上待命的上百飞行作战傀儡呼啸着腾空而起，在云中一号周围护航的作战傀儡的保护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地面战场。
　　站在雍博文身旁的鱼纯冰不失时机的介绍道：“各位可以已经发现了，云中一号上停泊的飞行作战傀儡与外围护航的飞行傀儡有很大区别，那是因为云中一号上的飞行作战傀儡是主要以作战轰炸为目标制造研发的新一代飞行傀儡，这也是我公司与物华傀儡及殖民公司联合研发制造的，在纯正妖魔精魂炼制核心为驱动，辅以先进的电脑补充遥控命令指挥，可精确完成复杂战场条件下的空中格斗、地面轰炸、精确斩首等各项任务，不过各位不用惦记了，这款飞行作战傀儡没有公开上市的打算，目前只是专供地狱火公司使用，各位如果有使用需要的话，可以联系地狱火公司雇佣。”
　　这批最新的飞行作战傀儡实际上是以雍博文自域外带来的马妖精魂为核心炼制，参考了来自仙界的黄巾力士制造图纸、仙使躯体样本以及时轮金刚等多种制造技术，研发出来的新型作战傀儡。就目前人间的法术水平来说，暂时无法原封复原出以上三样任一原型，但是其中使用的技术却是多有可借鉴参考之处。这云中一号上的百多台，就是目前全部的产量，这次带到妖界来的主要目的依旧是进行实战检测。当然，雍博文带了这么多新式武器，这么大量的作战傀儡，还特意挑了个大战的时候把人带进来，另一重目的就是为了炫耀武力，让国内术法界的诸位都清楚的认识到殖民公司所拥有的强大武装，以免有些人因为误判公司的实力而做出一些错误的选择，最终导致大家都不愿意见到的结果，目前雍博文要推广他求同存异，放弃矛盾共同发展的理念，那么至少在异界开发这一项上，他就需要展现出足够的可以为所有人投资开发护航保架的强大武力，借此增加投资者的信心，并确保公司在异域开发项目上不可动摇的主导地位。
　　狗头妖军方面发现了空中的变动，凭借着以往的经验，做出了敌人欲实行空中打击的判断，刚刚撤下去的飞行妖怪部队立刻重新起飞拦截。
　　护卫飞行傀儡部队立刻迎击过去，与飞行妖怪缠战一处，两艘武装战舰不失时机的射了几次元气炮，给飞行妖怪造成了巨大伤害。
　　但飞行妖怪依旧不要命似地往上冲，希望可以攻击到云中作战部队。
　　云中作战部队项着飞行妖怪的猛烈攻击与地面密集的防空火力，呼啸而至，几乎是贴着战场上猛烈冲锋的狗头妖诸部队的头顶皮飞过去，扔下了一串串炸弹。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巨响声中，覆盖轰炸的战场范围尽成一片火海，数千未及逃脱的狗头妖怪在火海中凄厉惨叫挣扎不休。
　　只一个俯冲轰炸，正对面狗头妖军的冲锋便即被阻止，盘旋而回的云中作战部队旋即进行了第二轮轰炸。这一次的攻击直接瓦解了正面狗头妖军的斗志，饶幸没有卷入火海的狗头妖军开始向后溃散，当面防御阵地中的作战傀儡发出震天的欢呼，自阵地上冲出，开始向着狗头妖军发动反击进攻。
　　云中作战部队便沿着圈轰炸过去，借助强大的空中打击力量，轻轻松松地击溃了各方向狗头妖军的进攻，先遣部队的作战傀儡放弃防御阵线，转为全面追杀，而从妖界门户后开进来的作战傀儡部队则接替了他们的防御重任，肩负起保卫诸位来访贵宾安全的事务。


第一五九章 再见妖王
　　事实上没用上三十分钟，原本还气势汹汹进攻的狗头妖军，便陷入了彻底的混乱败退。
　　雍博文本想着立刻就安排来宾降落地面，近距离参见战场的，但在众位来宾的全力反对之下，还是多等了近半个小时。
　　开玩笑，那地面上可是刚打完仗的，谁知道那些狗头妖是不是死绝了，万一有那么一两个没死透的，跳起来给在场诸位来两枪，被稀里糊涂打死，那可真是衰到家了。
　　直到地面彻底安静下来，追击的先遣作战傀儡部队也已经撵着妖军屁股追出好几十里地了，在雍博文的一再强烈要求下，众来宾才不情不愿的登上小型的登舰机分批次降落地面，其实按照大家的想法，这么危险的地方，还是不要去了，已经来过妖界了，门也完美开启，就典礼就算是完事儿了，还跑下面去插一脚干什么？
　　可是雍大天师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非得要求所有来宾都到地面一行，在没有降落地面之前，没有丝毫命令浮空战舰送诸位人等返回地狱的想法，而且雍博文亲身做表率，与鱼纯冰第一个降落地面，并且声明自己将在地面恭候诸位大驾。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坚持不下去，那也未免显得太过无能胆小了，不敢参战也就算了，难道连战事结束的战场都不敢去吗？
　　实际上，雍博文安排降落的地方是在妖界门户前方空地上，离着真正的战场老远呢，狗头妖军压根就没能突破作战傀儡的防线，连摸一摸妖界门户都没能做到。
　　众人乘着小型的登舰机自云中一号降落下来，也不知是谁安排的，载着众人在战场上盘旋一周方才飞到确定地点降落。
　　贴近地面，战场上那特有的腥臭味道便越发的浓重了，尤其是真正的战场范围，飞行傀儡使用的燃烧弹烧起三昧真火，一把火过去，不知烧死了多少狗头妖军，反正自战场上空盘旋着打眼一瞅，满眼都是焦黑的狗头妖尸，那情景一个惨字怎么了得，当场就有不少法师受不了这场景和气味，趴在登舰机的窗边哇哇大吐，待落地的时候，腿都软了，全靠身边的人扶着才算勉强下了机。
　　在地面上聚齐了，众人都看到了，前方空地上挖了个大坑，坑里面还立着块奠基石碑，系着大红的绸花，正面雕着一行大字：妖域进取城建设奠基。
　　雍博文热情的邀请了以包正国为首的一众德高望众且手握大权的法师代表共同为即将以妖界门户为核心建立的进取城奠基。
　　包正国勉强答应下来，亲自上前铲了第一锹土扬在奠基石碑上面，其余众人依次上前扬土，把这奠基仪式完美结束，这才由刘意正式宣布本次典礼完美收官，并表示在场来宾每人都会领到一份纪念品，在妖界门户的另一侧领取，若有还想继续再参观浏览妖界景象的，可以申请一驾小型飞行傀儡到各处看看，若是不想再留在妖界这边了随时可以回去，公司已经准备好了大巴送各位来宾返回地狱。
　　从天上来，从地上去，也算是一个完美的来回。
　　这鬼地方刚打完仗，别的不说，光是那味道就能熏死两个了，在场来宾绝大多数都没有任何兴致留下来参观遍地死妖的战场，刘意这边话音刚落，那边便一窝蜂的全都涌进了大巴，强烈要求坐满一辆就立刻发车一辆，多一分钟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呆了。
　　少数有几个胆大的法师却留了下来，乘着登舰机跑到战场上空去拍照片，还有和遍地焦尸合影的，也不知这么重口的照片打算给谁。
　　雍博文并没有随同一起返回地狱，也没有陪那几个参观的法师，而以要处理一些善后事宜为理由留在了妖界这边，待大部分来宾都乘车返回地狱后，又叮嘱保护好留下来参观的法师，这才乘着登舰机返回云中一号。
　　登上云中一号，雍博文在接机众人的簇拥下急冲冲赶往舰桥指挥室。
　　当所有人都被前方战事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有一艘小型登舰机顶着炮火，穿过战场，悄然降落在了舰桥塔的另一侧，一个全身都包在黑袍里的人匆匆下了登舰机进入舰桥后，便再也没有出现。
　　现在，这名黑袍就在梅雅萱的陪同下，老实呆在舰桥内，也不东问西问，只是很沉静地在观察着指挥舱各处的情况，直到看到雍博文进入指挥仓，这才抑制不住地冲到雍博文面前，直接来了个五体投地后，轻轻的亲吻了一下雍博文的鞋面。
　　雍博文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道：“好了，希拉里斯，我都说过多少次了，跟我不用行这种妖怪礼节，我是真心不习惯。”
　　那黑袍人恭恭敬敬地在雍博文面前跪坐下，掀开头罩，露出一颗毛绒绒的脑袋，赫然就是已经返回妖界多时的希拉里斯。
　　“大天师阁下，您最忠诚的仆人在这里恭候您的指示。”
　　“好了，坐下说话吧，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不用这么客气。”雍博文示意希拉里斯坐到座位上话说。
　　希拉里斯这才站起来，重新谢过雍博文之后，才斜签着身子，把半个屁股坐到了座位上。
　　雍博文这才道：“你回到妖界也有一阵子了，国内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希拉里斯毕恭毕敬地道：“我已经重新夺回了权柄，并在国内进了一次小规模的清洗，将一些在我离开期间暴露出野心的家伙全都杀掉了，但还是有些强大的部落并不准备继续顺从我的领导，一意孤行，甚至想要分裂出去，独立建立单一种族的国度，目前我正准备对其中一个大部落发动进攻，彻底将其消灭。”
　　雍博文沉吟片刻方道：“你这次做得很好，值得表扬，稍晚些时候，我会安排人把你的女儿给你送回来。”
　　希拉里斯赶紧重新站起来，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多谢大天师的照顾，我一定会继续努力为大天师您服务。”
　　“不是为我服务，而是为公司服务。”雍博文稍稍纠正了希拉里斯一下，这才道，“你这次做得虽然好，但并不代表我就对你在妖界的工作感到满意了，我的意思是，你还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国内，完全彻底的掌握最高权力，消灭一切敢于发声的反对得，这样才能有利于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第一六零章 门户开放
　　听到雍博文如此说，希拉里斯心底就是咯噔一下。
　　虽然目前希拉里斯的所做所为跑不了一个妖奸的名头，但做为一名大国妖王，希拉里斯还是有底线和节操的，就算是不能如对付俄罗斯法师协会那般各把门户一头，也不希望人类成功入侵妖界，最差也是希望不要入侵自己的国家。
　　所以在安排这个妖界门户地点的时候，希拉里斯委实是费了一翻苦心。
　　由于有坐标的限定，他不可能把门户设在离本国太远的地方，找了半天，才算在与邻近妖国接壤的这么一个三不管的三角地带，而且最重要的是，从这里出发，入侵邻国，居高临下，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但往他这边来却是山峦重重，自低向高，且在交通要道设有重关，这么多年来了，若不是有来自俄罗斯法师协会的战争预期压力与威胁，或许希拉里斯已经忍不住要利用这条道路入侵临国了。
　　希拉里斯打算得很好。
　　这个位置对于入侵邻国实在是太好太恰当了，任谁稍稍一了解地形，都会十分忍不住地侵略一下下。
　　这位雍大天师虽然是人类中的佼佼者，但毕竟只是一方势力的代表，就算是野心无限，但实力也是有限，想当年俄罗斯法师协会倾举国之力入侵妖界，对着希拉里斯一国，就打得狼狈不堪，希拉里斯由此犯了一个与邻国狗头妖国一样的错误，那就是拿俄罗斯法师协会来判断雍博文，认为雍博文就算有入侵之野心，一个狗头妖国也足够他吃的，到时候自己这边再悄悄的给狗头妖国些援助，扯扯后腿，雍博文就算能成功入侵狗头妖国也是几十年后的事情，狗头妖国也是一方大国，幅原面积近千万平方，想要吃下不容易，想要消化不容易，等几十年后，指不定还有什么变化呢。
　　希拉里斯也未偿没报者雍博文与狗头妖国打得两败俱伤后，自己渔翁得利的念头，慑于雍博文的神通而不得不屈服是一回事儿，但希拉里斯也是胆大包天之辈，不然也不可能孤身一妖就敢闯在妖界传说中无异于龙潭虎穴一般的人间了。
　　为了把雍博文这个祸水引到狗头妖国方面，希拉里斯还很慷慨地赠送了一份地图，还是本国预想对狗头妖国发起入侵时的计划军事地图，怎么走怎么打，狗头妖国实力几何，之类的都标的清清楚楚明明白。
　　在希拉里斯想来，这样你要是还不入侵狗头妖国，那就只能证明他们连这个实力都没有，那就更好办了，只需要把那位神通广大的雍大天师给打发乐呵也就可以了，他一个人就算再怎么贪也不外就是像传说中那些总到妖界抢劫的高人一样，要些法宝要些妖怪当坐骑宠物什么的，要什么给他什么也就是了，一个人再怎么贪婪也比不得一个集团来得可怕。
　　可是现在听雍博文这么一说，希拉里斯心中暗呼不妙。
　　听听，这位大天师说什么呢？
　　不是为他服务，是为公司服务！
　　公司还不是他的，跟为他服务有什么区别？
　　当然大有区别了，这表示雍大天师现在不是以个人身份在与他对话，而是在以一个势力集团的代表在与他谈话！而这样一个集团的野心，想来也不会仅止于索要些东西，俄罗斯法师协会就是典型的例子，这么多年来虽然一直与妖界做着生意，但也从没有放弃过想要入侵妖界的想法。
　　再听听雍大天师怎么说的？
　　要让他这个妖王掌握更大的权力，能够牢牢控制国内，这样才有利于公司的计划！
　　什么计划，还不就是入侵计划？
　　有了他这个掌握最高权力的妖王当卧底，整个妖国的作战计划就为成为一个笑谈，公司方面必可以如摧枯拉朽般消灭所有抵抗。
　　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想掌握更重的权力，势必要在国内发起一场规模更大的清洗，这种大清洗对于妖国本身就是一个严重的摧残，够得上资格被他清洗的自然都是有实力有势力的派系，关系盘根错节，一旦开始，必将血流成河，而且如何收尾，也不是他想收就能收的了。
　　真真是想不明白啊！
　　这位雍大天师为什么舍简就难，放着狗头妖国不去入侵，反而入侵难度系数更高的一方？难道是有什么变态爱好？或许是已经猜到了我的企图？
　　一念至此，希拉里斯登时汗如雨下。
　　真要如此，先不说希拉里斯的小命是否能保得住，整个妖国那必将生灵涂炭，若是俄罗斯法师协会那边再乘机入侵，两线夹攻，灭国便在眼前，至于这两方人类事后能不能吞得下自己这面积广大的妖国，那他也就没机会关心了。
　　希拉里斯小心翼翼地道：“大天师，小妖虽然为本国之王，但你可能不清楚，我们的王国依旧是部落制的，说是王国，不如说是诸部落的联盟体，我只是其中一个较大部落的首领，实力稍强，又在对抗俄罗斯法师协会的第一线，所以才会被推举为国王，便连我本部落内部都有野心勃勃者想要取我代之，若是我稍漏出些倾向人类的马脚，只怕立刻就会丢掉这个国王的位置，我的性命不保倒是小事，只怕耽误了大天师的大计，这个，这个征服我国的事情，是不是从长计议为好啊。”这话一说出口，希拉里斯登时心跳加剧，不时偷眼去瞄雍博文的脸色。
　　雍博文脸色如常，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便是这么一皱眉，便吓得希拉里斯心差点没跳出来。
　　“我想有些事情你或许弄错了。”雍博文沉声道，“我并没有占领整个妖域的野心，你要明白，我只是个商人，我所代表的集团也是以盈利为主，我们不是战争贩子，也不想到处灭国开疆，我们来是为了利益而来，如果能够太太平平的做生意，我们是不会轻动刀枪的，只是妖界对我们人类误解颇深，不是简单解释就能解释得清楚，所以一方面我会动用一定程度的武力达成威慑效果，另一方面，我希望你能够带头做个表率，与我们表现出亲善，双方在和平气氛下，自是可以平等的做生意，让其他妖都看到这一点，我把这计划称之为门户开放！”


第一六一章 和气生财是王道
　　虽然妖界门户开通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雍博文对妖界的了解已经远超过希拉里斯的想像。
　　李瑞流的先遣部队干的活可不仅仅是清理周边，建设门户，更重要的还是绘制地图、侦察情报。
　　自进入妖界之日起，李瑞流部就释放了大量的高空侦察傀儡，至目前为止，已经完成了对邻近千余平方公里范围的详细电子测绘，并建立起了严密的高空侦察网，这也是李瑞流以少量部队面对绝对优势敌人进攻时依然能够保持冷静并获得最终胜利的主要原因之一。早在狗头妖国部队进入侦察网范围，李瑞流就已经掌握了对方相对详细的情况，并据此事先布置完成防御阵线，这也是雍博文带队进入妖界恰好看到战至正酣情况的原因。就像各方宾客暗地吐槽的那样，哪来那么巧的事情，正好就赶在了妖军进攻的时候举行典礼，不管是提前一段时间，还是拖后一段时间，都完全可以避开战斗阶段，安安静静的完成典礼，不过就是为了炫耀武力，并且给这些兴致勃勃准备到妖界来大捞一笔的来宾泼一盆冷水，让他们清楚意识到异界开拓的困难程序，拳头不够硬是想也别想，没有殖民公司这等武力，想单干多半是要连渣都剩不下的。
　　在进行电子测绘的同时，李瑞流还派出了大量间谍渗透邻近的希拉里斯妖国和狗头妖国，详细了解两个妖国的风土人情习俗经济等各方面情况。
　　这些间谍都是出自当初希拉里斯留下来的妖精牧场，开启灵智后，便即对其神魂施法加以控制，绝对可靠，经过一段时间以来的渗透侦察，提供回大量情报，让公司方面对妖界有了一个相对清晰完整的概念。
　　这是一个已经形成了国家概念，并且武力远比公司已经征服的那一层地狱要强大的地界，更重要的是，目前侦察的两国国势都是相对平稳，没有如地狱般那种大动乱可以让公司有机可乘。
　　以公司现在的实力，征服一国或许能够做到，但却必定要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资源，这种长期的消耗极大的灭国之战并不符合公司的利益，做为一个以盈利为主的集团，获取最大化利益才是永远的目标，征伐杀戮只是为了获取利益的手段，绝不能本末倒置，只因为一时热血上头，就不顾一切地跑去搞侵略。
　　所以经过商讨，公司拿出了这个门户开放策略，即以武力促和平，要求邻近各妖国门户开放，允许人类进入该国经商、游览、投资、居住等等。
　　只是妖界对人类的成见极深——也没法子没有成见，当年妖族就是被人类给赶出人间，不得已才迁到妖界来的——如果只是一唯讲和平，哪怕是打起白旗也不会被接受，唯有展现出足够强大的武力，让妖界诸国认识到想凭借战争将公司驱逐出妖界的不现实，才可能坐下来的谈判。
　　公司定下的策略就是打一国展现武力，拉一国展现和平，目前妖门邻近的国家只有两个，既然希拉里斯目前还能算上是自己人，那唯一的选择就是打狗头妖国，拉希拉里斯了。
　　所以当雍博文定下了在开启妖界门户之日进入妖界后，公司方面便提前通知希拉里斯，要求其在这一日务必赶来拜见雍大天师。
　　希拉里斯在来的时候已经见到了公司与狗头妖国的一这战，看得是暗暗心惊不止，深知纯凭武力只怕是很难抗衡这伙子人类法师，一直在担忧雍博文会要求他配合入侵本国，现在听雍博文说要和平不要战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便追问这门户开放是个什么意思。
　　雍博文简单地讲解了一番，希拉里斯听完之后，一时沉吟不语。单从雍博文所讲来看，对他所统治的妖国确实是没有什么大的危险。虽然一直与俄罗斯法师协会处于对抗状态，但希拉里斯妖国也从与俄罗斯法师协会的贸易中获取了巨大好处，如果能够与雍博文的公司或者说是与中华法师协会进行深度合作的话，想必可以获得更大利益，这让希拉里斯颇为心动，只是希拉里斯终归是对人类报有极大警惕的，总觉得雍博文的谋算不会这么简单，沉吟片刻方道：“这个办法极好，能够不对刀兵，我们双方还能各取所需，只是大天师您也知道，妖界诸族对人类都报有极大敌意，我只怕贵公司所部法师进入妖国在安全上会难以得到保证，是否可以只在边境地带进行贸易？”
　　“不，你没有弄明白我的意思，我们不仅仅是要做简单的商品交易，而是要进行投资开发，有些妖界特产，比如一些矿物、植物之类的东西，对你们没有用处，但对于人间却是有极大用处的，我希望可以投资进行开采加工。这对于你们的经济也有极大促进作用，无论是雇佣大量工人，还是拉升当地消费，都能够极大刺激当地经济的发展，这种行为在我们人间有个说法叫做招商引资，都是各地拼了命的想拉去的。”
　　如果不让进入深入妖国，那还有个屁搞头，还占了这么大一个妖门干什么，直接像俄罗斯法师协会那样各守一边，物物交换也就算了。可是做一个流通商人绝不是雍博文想要的，他现在本质上已经是一个殖民侵略者，最终目的还是掠夺资源并倾销商品，所以不进入妖国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雍博文道：“我知道你这边也有些为难，这样吧，你先回去等着，我这边会先对狗头妖国进行报复性打击，展示一下我方的武力，然后再慢慢展现我们的和平诚意，我们是商人，和气才能生财，没有必要，我们是绝对不会动武的。如果狗头妖国没有主动攻击我们的话，我们也是很想与他们坐下来慢慢谈的，这是一个长久的计划，急不得，完全可以慢慢来。”
　　雍大天师很是和气地说着，却完全忽略了狗头妖国为什么会攻击李瑞流的先遣部队这件事情，颠倒黑白，倒因为果，是每个殖民侵略者无师自通的本事，雍大天师也不例外。


第一六二章 圆满收官
　　“那此次大天师召我前来，想要我做些什么？”
　　希拉里斯见雍博文态度如此和蔼，越发放下心来，想到说了这么半天，光说战略性的计划了，还没说实质工作要求，便赶紧主动询问，以表现出自己良好积极的态度。
　　“两件事情。”雍博文伸出手指示意了一下，“第一个是，你从现在起，就要在国内开始吹风，怎么吹，从哪个角度入手，我不管。但务必要表明我们与俄罗斯那伙法师是不一样的，我们喜爱和平，我们对妖怪没有歧视，只要能够与我们和平相处，我们都愿意与之平等交往，公平贸易。我会把这次作战的视频资料给你带回去一份，若是有恰当时机，可以放给你们的妖看一看。等风吹得差不多了，你认为时机合适了，可以适当组织一次贸易交往，这个具体情况你可以与李瑞流沟通。我这边会成立一家妖界事务处置办公室，主任暂时由李瑞流兼任，相关事务性工作都由他主管，不光是我安排的工作，你这边要是有什么困难，或是有自己不好处置的事情，需要我们帮忙，也可以联系李瑞流，李瑞流还管着我集团名下的一家雇佣兵公司，不过找他帮忙大约是得出钱的，我会关照他给你内部价。”
　　希拉里斯已经掏出小本在那里认真记载雍博文的具体指示了，听到这里，连忙抬头道了声谢，感谢雍大天师的照顾。
　　“第二个，过一段时间，我可能有件事情需要你的配合，你要提前准备……”说到这里，虽然室内只有两人，但雍博文依旧压低了声音，而且要求希拉里斯不要记录。
　　希拉里斯听完，满脸愕然，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雍博文，“这个，如果对方没有什么过火行为，我们主动挑衅的话，实在是有些背信弃义，只怕以后他们再也不肯相信我们，也不会再跟我们贸易往来了。”心里却想，雍大天师只怕是想借这件事情断绝我们其他的贸易通道，让我们别无选择啊，这独食的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些。
　　“你不用担心，这贸易往来还有我们呢，以后我们合作的深度广度肯定是他们无法比拟的，你们也能由此获取更大的利益。”雍博文安慰希拉里斯，“而且，我这边的计划如果成功的话，你还需要担心什么？想他们也不会因此断绝与你们的贸易。或者，你认为我的计划不会成功？”
　　“没有，绝对没有！”希拉里斯背上便不觉有冷汗冒出，赶紧否认，“我只是觉得如此没有什么借口的话，实在是没办法莫名其妙地就发动袭击，我们也是要讲信义的，出动军队也是要讲理由的，我在国内也做不到一手遮天。”
　　“借口有现成的，比如勾结你国内反叛势力意图不轨怎么样？你女儿总归不会是平白无故的就被卖到人间的吧，而且还是通过你控制的门户被卖到人间的，敢做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不需要付出代价？”雍博文很耐心地循循善诱，“我不是说过了嘛，你要进一步掌控国内的局势和权力，难道光靠用嘴说就能做到？李瑞流的雇佣兵价钱真的不高，而且你还有内部折扣啊。”
　　“明，明白了。”希拉里斯突然有种在跟恶魔谈话的感觉，当年他也曾在偶然的机会，通过一个自然生成的门户到过地狱最底层游历，那里的主要物种便是恶魔，邪恶而善于勾引人内心最丑恶的部分。现在雍大天师的这翻话，显然已经让希拉里斯心中蠢蠢欲动了。做为一国之王，希拉里斯自是乐意见到自己的权力能够扩大，他甚至还有种隐约的心思，或许可以借助这次机会，直接改变国内王位产生的传统，由部落推举变为自己一家独占，父死子继，开创一个希拉里斯王朝，就此留名妖史。没有野心和权力欲，希拉里斯也不可能当上妖王，而现在雍博文所做的就是悄然放大希拉里斯的野心，并给予其实现这种野心的支持。
　　“听明白就好。”雍博文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又有些漫不经心地问，“对了，妖界这边有通往其他位面世界的门户或者通道吗？除了人间的。”
　　这个问题倒是很容易回答，反正人类法师在这边呆久了也会知道。
　　希拉里斯道：“妖界的空间壁垒的稳定性不及人间，经常会产生异常的通道，随机通向各个位面，不过因为法力水平有限，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妖国能够形成稳定的异界通道，在位面通行法术方面，我们的水平远远不及人类，没有能力建立稳定门户，而且时间太短暂的话，甚至都无法收集有效坐标。”
　　“帮我留心一下，若是有发现，随时通告李瑞流。”雍博文没有什么再要问和安排的了，便道，“那你这就回去吧，好好干，我期待你的表现，希拉里斯皇帝陛下！”
　　若是能稳定王位继承，建立希拉里斯王朝，那自然就可以加冕登基称帝了。
　　只是这个想法也是刚刚在雍博文诱异之下才冒出来的，不过在心里才打了个转，雍大天师怎么就能知道了？
　　难道雍大天师能够知道我的心思？
　　其实雍博文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按照他的打算，如果希拉里斯能够好好干，那么帮助他成为妖国第一任皇帝，改部落推举制为希拉里斯家天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对他的奖励，毕竟大家现在还是合作关系。如今雍大天师眼界高本事大了，也不觉得扶起一个皇帝来有什么大不了的，地狱那边已经搞出一个女王了，效果还很不错，在妖界照搬也不见得行不通，这样也可以保证希拉里斯在短时间内可以与公司紧紧绑在一起，完美的执行自己的计划。当然，让希拉里斯就此那么顺心地坐在皇位上也是不可能的，雍博文已经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考虑要扶植其国内一到两支反对力量用来给希拉里斯添堵了。
　　希拉里斯却着实吓了一跳，还以为雍博文真有通透读心的本事，更加畏惧，小心翼翼地确认自己刚刚没有什么太过冒犯的想法后，这才诺诺应了，又向雍博文行了大礼，倒退着离开舰舱，出了门才发觉，不知觉间背上衣衫已经被泠汗给湿透了。


第一六三章 抗议
　　送走了希拉里斯，雍博文此次的妖界之行就算告一段落了。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雍博文的工作重心将放在人间，主要集中力量对付异种联盟，所以短时间内将不再赴妖界，除非有重大变化，也不会再紧盯着妖界不放，所以留守妖界并负责开发的人员至关重要。
　　鉴于地狱殖民地开发初期杨郑华等人失控善作主张，几乎导致地狱计划的全盘失败，所以雍博文在确认留守负责人的时候，第一个条件就是对公司忠诚，能够为公司事业负责，而不会为了一己之私破坏公司计划，同时这个人还需要相当的决断力，一旦有突发情况必须有足够的担当来做临时处置决定，最终雍博文选择了李瑞流。
　　这也是李瑞流自到雍博文公司工作以来，首次独挑大梁，担当方面大员。
　　负责妖界的开发事务，位高权重，压力也是相当大。
　　妖界情势之复杂远超地狱，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导致所有努力化为乌有。
　　因此雍博文在离开妖界之前，还是找李瑞流再深谈了一次，叮嘱他行事务必谨慎。
　　李瑞流不到一年前还是个开出租车，连个业内工作都找不到的法师学徒，在雍博文公司内以华丽的跳跃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达成了绝大多数法师一辈子都达不到的人生高度，他自己在关键时刻肯于拼命是一方面，但若没有雍博文的赏识提拔，他再拼命也没有用，多少人拼了一辈子也得不到一个机会这样的例子再多不过了，所以对于常识提拔自己的雍博文李瑞流自是最忠心不过。这次能够得到主管妖界事务的机会，李瑞流激动之于，也是有些忐忑，毕竟自己不是雍博文的核心班底出身，又从来没有独挡一面，压力实在是有些大，在公司方面事先吹风之后，一直感觉不安，这次面见雍博文单独谈话，便提出是不是让梅雅萱来当这个主管，他做个副职从旁辅助。
　　这种小心谨慎让雍博文觉得有些好笑，便对他道：“你之前没当过正职，怕没有经验，做不好。难道我之前就经营过公司，就有经验了？我一年多以前还是个连会员都不是的野法师呢。大家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只要用心做到了，不用害怕失败！我们都年轻，还有机会重头再来。要是一直都不独当一面，哪来的相关经验，难道一辈子都想做副手？我跟你说，小梅以后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地狱火公司这边，不可能总给你当帽子顶，再说了，你忍心这她那么个小姑娘给你顶大梁？放心去做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
　　与李瑞流谈完话，雍博文自乘着小型舰机离开妖界，云中一号等浮空战舰全都留在妖界以给李瑞流打气。
　　先期离开妖界的一众来宾此时倒都没有离开地狱，而是各自随意参观考察。
　　这么个印象深刻的妖界开门典礼委实有些吓到了这些兴致勃勃而来的来宾了，他们由此想到地狱殖民地建立初期的几次大的反复和叛乱，许多先期投资者由此血本无归（被雍大天师几次倒手给坑的占了多数），想来这殖民初期的投次风险太大，出于稳妥考虑，还是先在已经基本稳定的地狱投资参与开发为好，所以众多来宾便借着这个机会，顺势在地狱参观，若发现感兴趣的项目便可以基本确定投资意向，对于艾莉芸早有准备，安排了大量工作人员做为向导，为参观来宾服务。
　　这也是雍博文安排这么一出的目的之一，就是让绝大多数投资者望而却步，暂时把力量集中到地狱殖民地来，异域殖民开发初期利益虽大，但风险亦高，雍博文想不重蹈地狱开发初期的复辙，希望能够合资伙伴能够有足够的实力和坚强的神经，不要出现点反复就吓得跑得比兔子都快，地狱开发的几次反复虽然雍博文获利最大，但其间风险也同样大，一个小疏忽就可能最终导至全盘崩溃。所以雍博文准备把妖界开发初期的合伙人限制在少数，在全国范围内选择最有实力的门派公司合作，既是有利于妖界开发工作，也有利于他团结全国法师，推广他放下矛盾先顾发展的理念。
　　雍博文在地狱停留了两天，将这些兴致勃勃而且一时没有走人意思的来宾都安顿好，又谈了几笔大的投资意向，这才独自返回人间，至于鱼纯冰却是主动要求在地狱多留几天，视察一下公司在地狱的生产基地。
　　出了地狱之门，走到地面，就听到山庄外面齐吵乱嚷，好像还有好多人在喊口号，乱得不像样子，雍博文便找人来问是怎么回事儿。
　　负责地狱之门所在山庄安全事宜的是承世公司的员工，当然目前这种状况，也跟雍博文的直属部下没有什么区别了，看到大老板出来就碰上这种事情，不由得有些惶恐，解释道：“前两天妖界开门时那场作战的视频资料不知怎么流了出去，便有些法师指责我们杀戮过甚有干天和，又联系起了之前地狱开发的几次作战，说我们是刽子手什么的，今天便来了群人在门外示威抗议。”
　　这位术法物品公司的员工一口一个我们，说得倍儿畅利，绝对是不拿自己当外人，雍博文也不觉得他这么说有什么问题，道：“抗议都说些什么？有什么要求？”
　　“说我们搞种族灭绝，是侵略者，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什么的，要求公司放弃殖民政策，与地狱妖界和平相处，撤回所有军队，停止经济掠夺……”
　　这位保安负责人一边说一边偷看雍博文的脸色，见雍博文面无表情，心中越发不安，“我已经安排人把他们拦在了门外，不允许进入，正准备把他们驱散……”
　　“不用了，我去见见他们！”雍博文摆了摆手，制止了保安负责人，“真是好笑，不知道后面是什么人，居然搞这么一出，真是一刻也不肯消停，当我们是什么人了？”


第一六四章 背后可能
　　庄子外的示威者并不是很多，也就三十多人，全都是年轻人，十八九岁左右。
　　想想也是，法师数量本来就不是很多，年纪稍大一些的都忙着工作上进，哪有那闲工夫跑来为人类屠杀妖魔这种事情来抗议。
　　这些年轻人都穿着统一的白T恤，大约是时间太紧，来不及绘制图文，只是用油彩笔在胸前简单地写上郐子手放下你的屠刀，戴着白色的棒球帽，举着小旗，拉着横幅，不停大声呼喊着口号。
　　“停止罪恶行径！”
　　“停止对其他世界种族的屠杀！”
　　“停止罪恶的殖民行径！”
　　“放下屠刀，停止杀戳！”
　　喊得倒是满整齐有力的。
　　年轻的男女们都一水别着高级会员的徽章，虽然没有红绿之类的高级别，却也没有白色这种低级别，看他们的年纪，再看他们那皮肤，想也不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拿到了徽章。
　　雍博文没有急着出去，而是站在庄内隐蔽的角落观察了一会儿，这才问：“有没有搞清楚他们的身份，都是哪家出来的？”
　　那保安负责人道：“已经基本弄清楚了，都是咱们吉省本地的一些年轻法师，家里全都是有些背景的，平时也都混一个圈子在一块玩。今天来之前，他们聚在一起为其中一个人庆生，玩得一半看到了流出的视频，大约讨论了一下，就过来了，应该只是年轻人的一时冲动，没有什么背景。”
　　雍博文不悦地瞪了那保安负责人一眼，都已经到门口来闹事了，居然还敢说没什么背景，这位是怎么负责保安工作的，能力很值得怀疑啊，沉声道：“视频能够这么快流出去，又恰好流到他们手里，他们又恰好在聚会，恰好看了这视频，恰好就很冲动齐心地跑来抗议，这么多巧合恰好，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要说背后没有背景，我是不相信！”
　　那保安负责人刚刚消去点的冷汗又冒出来了，赶紧道：“是，是我疏忽了，我再去查。”
　　“不用了，这不是你的工作，你确保山庄安全，不要让他们冲击进来乱搞事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我会安排别人去查。”
　　雍博文制止了这位打算不务正业的保安负责人，也没有问他叫什么，直接给梁婷婷打了个电话，请她细查一下这次事件的详细背景。
　　做为鱼承世遗留势力在春城法师协会里的中坚人物，梁婷婷在雍博文重新稳定春城局势之后，便成功上位，成为春城两大副主席之一，主要负责各项对外和情报事务，如果说法师协会有专门的特务机构的话，那梁婷婷就是如今春城法师协会的特务头子。不过众所周知的是，法师协会肯定不可能有专门的特务组织，所以情报部门的主要工作也多是收集各种公开、半公开以及小道信息进行分析以取得有价值的情报。当然，这只是指协会这一方面的机构，而鱼承世生前曾在自家公司内建立了一个商业情报科，一直在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情报，其中不乏间谍派出、策反收买、威逼利诱等手段，而如今这一明一暗两条线，都掌握在梁婷婷手中，玛利里奇·博戈柳布斯基病危的消息，就是从她这一渠道而来。
　　接到雍博文的电话，梁婷婷便显示出她做为情报头子的消息灵通来，“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帮年轻人也算是春城术法界的二世祖，平时虽然都不干什么正事儿，但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们这个圈子以萧晨、林动两人为首。萧晨是紫霄派现任掌门的亲孙子，洛小楠的师兄。林动是神农正一派现任掌门的侄子，季乐儿的师弟。我刚刚把情况调查清楚，正准备联系老萧和老林，让他们管管自家孩子，雍总你不用理他们，等会儿家长到了自然就散了。至于他们为什么会突然跑来示威，还需要过后再分别对他们各自进行询问，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可以，你不用操心了。”
　　情况已经调查到这个份儿上，就很清楚了，就算是果真背后有人作小动作，前面这些年轻人也不过是被当枪使唤的楞头青，雍博文实在是没什么必要跟他们较劲。
　　但雍博文却不这样想，对梁婷婷道：“对这次事件的背景要彻查清楚，如果真有哪个门派或是哪个团体背后搞这种小动作，那么就要给他们以足够的警告和教训，我不希望再发生这种事情。还有，这些年轻人如此容易被鼓动起来，说明我们现在进行的事业的宣传还很不够，至少是对本地年轻法师的宣传还不够，要加大宣传，让他们明白我们进行异域开拓的正义性与重要性，最起码也要让他们弄清楚自己屁股坐在哪一边，是以人的身份为人类说话，还是人奸的身份为妖魔说话！不要说我小题大作，但在这个宾客云集的节骨眼上发生这种事情，只能说明我们对春城的控制力度还远远不够，至少鱼主席还在的时候，绝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我这个新冒起来的小年轻，威望还是太低啊，很是有些人大约在心里是很不服气的。防微杜渐是必需的，既然有这种苗头露出来，那就要坚决打掉，绝不能给其坐大的机会！”
　　梁婷婷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太够重视，“明白了，我会亲自安排这件事情，雍总你放心吧。”
　　“有些事情还是要跟逄主席商量一下。”雍博文提醒了梁婷婷一声。虽然是副主席，但梁婷婷是鱼承世的铁杆，如今是鱼纯冰的铁杆，真要论起与春城实际权力核心的亲密程度，逄增祥这个主席那是远远不够看的，所以平时梁婷婷都不怎么答理逄增祥，很多事情都会自行其事。雍博文觉得这种苗头很不好，尤其逄增祥再怎么说也是他亲自扶起来的，梁婷婷也不应该太过份，至少面子上应该能过得去才行，这会儿便趁工夫不轻不重地敲打了梁婷婷一下。
　　“我知道了，我会尊重鱼主席的意见。”梁婷婷很显然听明白了雍博文话里话外的意思，虽然对此很不以为然，但想着逄增祥总归是在最后时刻站正了队，后期各项事务的奔走上又相当卖力气，就算看在鱼纯冰和雍博文的面子上，也应该让他过得去，便应了下来。


第一六五章 以历史之名
　　交待完梁婷婷，雍博文便让那保安负责人打开大门，他要出去跟这些来抗议的二世祖们面对面交流一下。
　　这些二世祖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有心机的角色，或许面对面的交流，能够套出些有用的东西来也说不定。
　　那保安负责人这时候倒想起自己的本职工作来了，一个劲地苦劝雍博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要出去了，就算是想对话，那隔着门，从门缝里谈也可以，出去谈安全没法子保证，万一某个二楞子爆起伤人，或者是有心怀叵测之徒暗藏人群里的话，那局面可就很控制了。
　　不过做为雍博文忠实保镖的潘汉易——好吧，虽然对潘汉易有些忽视，但潘大助理一直忠实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影子一样跟在雍博文身边，哪怕是雍博文与希拉里斯面谈的时候，潘汉易也没有回避——对此却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他只需要真正为雍博文的安全考虑就可以了，不需像那位保安负责人一样还要演演戏来博些印象分。如果在这个自家老巢的地头上，被一群二世祖伤到，那么自雍博文以下，整个集团的所有人都可以买块豆腐撞死了。
　　那位保安负责人表了下忠心，见雍博文似乎不怎么感兴趣，只得讷讷收工，下令打开庄子大门。
　　那帮正呼喊抗议得起劲的年轻法师见庄子大门突然打开，都是一愣，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一拥而上，就想往庄子里闯，但没等他们冲到门前，就见一大队的西装马尾男呼啦啦跑出来，分成两队雁翅排开列于大门两侧，跟着一骑小将，不是，是一个年轻人施施然走出大门，就迎着众人站定，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们，很有些挑衅的意思。
　　要说这帮子二世祖那也都是爆脾气，向来只有他们挑事儿，没有人敢向他们挑事儿的，但看到这个年轻人却没有一个人敢炸刺上前的。
　　因为出来的是雍博文。
　　雍大天师在如今的春城术法界那是无人不识无人不晓，这些二世祖家里都有一定背景，对于雍博文的照片、视频也不知看了多少，其中不少人还被自家爹妈拿着雍博文当先进例子给训得狗血淋头，对于他们而言，要说不认识雍博文，那绝对是让人笑话的事情。
　　老实说，他们谁也没有想到，随便这么一闹，居然就能把雍博文这个大BOSS给闹出来。
　　他不应该在妖界主持大屠杀大清洗吗？怎么有工夫来管这种小事情？
　　看到这帮抗议的年轻法师都停下脚步，雍博文便往前走了两步，结果这帮子年轻法师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退，刚刚的气焰全消。
　　雍博文便觉得有些好笑，道：“我是雍博文？你们不是要抗议，要提要求吗？派个代表出来跟我说话！这么齐吵乱嚷的像什么样子。”
　　一众年轻法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都落到站在最前面的两个年轻男法师身上。
　　这两人相互之间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个头稍高的上前道：“雍大天师，我们在这里代表所有有良知的法师向你，呃，贵公司提出抗议，抗议你们在地狱和妖界所进行的血腥屠杀和经济侵略！我们的国家也曾在半殖民地的悲惨岁月里挣扎过，那种被奴役被掠夺的痛苦深刻入骨，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们做为曾经的受害者，又怎么可以把同样的痛苦加诸于其他人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雍博文突然打断了年轻法师。
　　那年轻法师微微一愣，下意识停下，啊了一声，雍博文便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对话之前，不是一样双方报名的吗？我已经报过自己的了，你怎么不报自己的名字门派，一点礼貌也不懂！”
　　“我是紫霄派萧晨，我……”年轻法师只好做了下自我介绍，然后侧过身，想把身后的同伴都介绍给雍博文，但雍博文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连站出来说话都不敢的背景人物，我没有兴趣知道他们的名字，你继续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本来萧晨刚刚正开始慷慨激昂，被雍博文这么一打扰，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气儿也泄了，呆了一会儿，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方才继续道：“我们要求贵公司停止在妖界和地狱的杀戳，停止对其的经济掠夺，呃，把军队撤回来，以保障两界土著的生存权力。如果你们不停止这样做的话，你们的卑劣行径终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辰柱上！”
　　“我先纠正你一点，我公司现在作战的对象都是妖魔恶鬼之流，没有一个是人，所以你那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不恰当的，同样我也没有把同样的痛苦加诸到其他人身上！这一点你们要搞清楚。”雍博文道：“那么现在你知道我，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这翻话的，人类的立场上，还是妖魔的立场上？你们是代表人类说话，还是代表妖魔说话？”
　　“那个，我们是代表，代表……”萧晨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场面，一时被雍博文问得哑口无言，只觉得无论自己是代表人类还是代表妖魔似乎都不太对劲。人与妖魔势不两立，这是每个法师的常识，他们这些法师的使命就是斩妖除魔，站在人类立场上，自然没有替妖魔说话的角度，但要站在妖魔立场上，先不说这有些人奸的意思，光是这句话万一传出去的话，只怕回头就要被自家老子老大耳刮子教训了。
　　“我们是代表有良知的人类，替被你们无辜杀害的妖魔说话的！”
　　一个长得甚是娇小的女孩子突然冲到近前，直面雍博文的，大声替萧晨做出了回答。
　　“你们如果不停止继续那种罪恶的行径，必将被订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雍博文侧头看了看这个勇气可嘉的女孩子，笑道：“能不能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我不知道，但我很清楚的是，就目前这个状况来看，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绝对是我，而不太可能是你！你看，就好像现在，你都站在我面前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你让历史怎么记载你？勇气吉嘉的无知少女？”


第一六六章 犟丫头
　　这个娇小的女孩子显然比起其他的同伴要勇气得多，面对着雍博文明显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却是半点也不退缩，大声道：“我是长白派叶思语，今天在这里要替那些被你残杀的地狱和妖界的土著讨一份公道，他们本来和平的生活在自己的家园里，是你闯了进去，杀死他们的亲人，抢走他们的财产……”
　　“逄增祥是你什么人？”
　　雍博文注意的重点却压根不是叶丝语的声讨，而是她的出身门派。
　　长白派啊！那可是逄增祥的一亩三分地。
　　亏我雍大天师现在这么信任你逄增祥，一手把你捧为春城法师协会主席，等于是把看守老巢安稳的重任交托到你手里，你倒好，连弟子都管不明白，简直就是无能到极点了。
　　雍博文有些恼火了，对逄增祥的工作能力深表怀疑。
　　当然对于逄增祥的忠诚，雍博文现在还是不怀疑的，关键时刻的站对以及之后以雍博文门下走卒奔走的行为，已经在逄增祥身上打上了深深的雍派大将的烙印，在可以预见的相当一段时间里，逄增祥与雍博文的关系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别无选择。
　　叶思语被雍博文打断了激昂的话头很是不高兴，但既然对方问到师承这种事情，她却是不能不回答，只好道：“正是家师！你不要跟我套近乎，我跟你说，这件事件跟家师没有关系，我现在是代表……”
　　“你是逄增祥的徒弟。”雍博文八卦之心突起，“那你跟逄清恒是什么关系？你是他师妹？”
　　“我是他的师姐，我比他大！”叶思语很郑重地纠正雍博文的误判。
　　雍博文连连摇头，摸着下巴道：“看不出来，看不出来，看起来你可比逄小胖子显得小多了，你今年初中毕业了没有？”
　　“我大学都已经毕业了！”叶思语眼看着就要被雍博文给带沟里去了，已经忘记刚才那番激昂的声讨。
　　一旁已经被无视的萧晨忍不住上前道：“大天师，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请你对我们提出的正义要求给予正面回应，你一日不答应我们的请求，我们就一日不走。”
　　“今天你们谁过生日？”雍大天师现在很有些难以揣摩，问题飘忽难测，让眼前几位完全搞不清楚他倒底想问什么。
　　“是我！”叶思语愤然道，“可是看到了你们的暴行，我怎么可能还有心思过生日，我……”
　　“原来你就是女寿星啊，恭喜恭喜，先祝你生日快乐！”雍博文很有诚意地向叶思语拱了拱手，于是受到良好教育的叶思语就回道，“多谢。”但她马上就意识到不对劲，“现在不是庆贺我生日的时候……”
　　“哎呀，你说这人一年也就过这么一次生日，是你十八岁生日吧。”雍博文连连摇头，“这么重要的生日，居然还把那么血腥的视频给你看，影响你心情，害得你连生日都过不上，这种人真是居心叵测，不值得当朋友处。”
　　“是我二十岁生日。”叶思语再次纠正雍博文的错误，气鼓鼓地说，“雪英姐才不是故意要把视频给我看的呢，是随身带着准备拿回去给她师傅看的，不小心被我们看到了，本来雪英姐还一个劲地拦我们，不让我们看，说是怕打扰我过生日的心情呢。可是像你们这种恶行……”
　　“雪英姐……”雍博文意味深长地往后面那一群人里扫视着，果然看到了一个长得甚是清丽的年轻女子正有些慌张地低下头，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便冲着一直身边旁听的潘汉易使了个眼色，潘汉易不动声色地走到一旁，掏出电话来拨打布置。
　　“小语，你在干什么！”
　　严厉的大喝突然在旁边响起，简直快赶上雷鸣般的巨大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浓浓怒火。
　　叶思语听到声音下意识扭头一看，不由得有些诧异，“师傅，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要是再不来，你都快翻天了！”
　　春城法师协会新任主席、长白派掌门逄增祥已经怒气冲冲的急步赶了过来，怒道：“小语，你今天不是请假跟朋友一起过生日吗？不好好过你的生日，跑这里来胡闹什么，还不赶紧向雍大天师道歉！”
　　“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叶思语显然还是头小犟驴，脖子一梗，头一拧，道：“我们是在帮雍大天师纠正错误，让他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我没有错！”
　　“反了你了！”逄增祥大怒，举了举巴掌似乎想打人，但终究没舍得下手，只是骂道：“异界殖民开拓是多严肃的事情，连总会的包理事长都亲自来参加典礼，你小女孩子家家的知道些什么，给我老实回派里去，这回非得好好教训你一下不可！”
　　叶思语丝毫不惧：“我是不明白你们这些开拓异的大事，可是我知道，每个生命都是有价的，那些地狱和妖界的土著也是性命，凭什么你们就可以这么闯进人家的家园，害命夺财，你们根本就是一群强盗！大天师，我原来是很崇拜你的，觉得你是我们年轻一辈法师的偶像，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像你一样。可是，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在当强盗，而且还是害命夺财的穷凶极恶的强盗……”
　　“啪”的一声脆响，逄增祥终于还是一个耳光扇在了叶思语的脸上。长白派法术学习讲究的是一个悟性，想找个可心的弟子不容易，得了叶思语这么个有天份还肯上进的弟子，逄增祥一直是关爱有加，简直就是拿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平时别说打了，连句重话都不肯说，但现在这情形却是不得不狠下心来，要不然这死丫头还指不定捅出什么漏子来呢！雍博文是什么人物，也是你这个小丫头说的？没看总理事长包正国都要跟他陪笑脸，去一趟总会连苏涣章这主席都要给他的计划背书！简直就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逄增祥可不能让她由着性子乱来，不仅坏了她自己的前程，还会连累到整个长白派从此再无立足之地！
　　“师傅，你，你打我！”
　　叶思语一下就被逄增祥给打蒙了，不敢相信地看着逄增祥，蓦得哇一声哭了出来，也顾不上什么慷慨激昂了，捂着脸转身就跑。
　　“小语，小语，你给我回来！”
　　逄增祥又气又恼，还有些心痛，可又不敢就这么追出去，只是恨恨跺了跺脚，“死丫头，回去再好好收拾你！”转而又对雍博文道：“雍总，让你见笑了，这丫头被我宠坏了，又因为修习我们长白派的通灵驯兽之法，心肠特别软，这才会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情来……”


第一六七章 找家长欺负人
　　“小孩子不懂事，没关系。”
　　虽然雍博文比叶思语大不了几岁，但称其为小孩子，却没有人觉得违合，毕竟如逄增祥这种比雍博文大十多岁的都只能在他跟前听训。
　　“不过，这次的事情倒让我发觉我们春城法师协会工作上的一些漏洞。”
　　还说没关系，这反过脸来就要挑毛病了。
　　逄增祥心中咯噔一下，赶紧道：“请雍总指示！”那态度简直再恭敬不过了。
　　看到这个样子，后面那些位来抗议的年轻法师都觉得憋屈，继而便开始感觉有些愤怒。
　　大家都知道雍博文才是春城术法界实际上的话事人，但你逄增祥再怎么也是一派掌门，又是协会主席，能不能别当众摆出这么一副恨不得跪舔的样子啊。
　　尤其是叶思语被逄增祥当众掌掴，更让萧晨恼火，眼看着叶思语痛哭奔走，那真是心中大恸，也不管逄增祥是叶思语的师傅了，怒而上前道：“逄掌门，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思语又有哪点说错了，你凭什么打她！”
　　逄增祥对着雍博文连屁都不敢放一个，那可不代表他是好脾气的，再怎么说他也是一派掌门，当了那么多年的执行理事，如今又是春城法师协会的主席，就算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也是几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些年轻人再有背景也不会被他放在眼里，当然若是雍博文儿子徒弟什么的，他当然会顾忌一下，可是雍博文没儿女，唯一一个徒弟韩雅如今是地狱开拓工作的大领导之一，咳嗽一声大家伙都得仔细听听有没有什么深意，就算不是雍博文的徒弟，但凡还想借着地狱殖民的春风发财的，哪个敢没事儿惹？
　　“小语是我徒弟，我怎么就管教不得？倒是你，做为后辈，就这么跟前辈说话的？萧总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你就这么给他丢脸？”
　　萧晨的父亲萧志远是紫霄派掌门的儿子，目前虽然没有正式担任掌门职务，但平素派中一切事务都已经由其掌管，尤其是门下最重要的投资公司，便是其做总裁，所以逄增祥才会称之为萧总。
　　“我父亲怎么教导我你管得着吗？”萧晨根本不吃逄增祥这一套。紫霄派是春城术法界，不，是吉省术法界第一大派，萧晨做为现任掌门的亲孙子，预定下任掌门的亲儿子，而且还有可能是下下任掌门，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也是数一数二的纨绔子弟，平时横着走都习惯了，又看到了逄增祥对着雍博文那副门下走狗的奴颜婢膝样，完全是不把逄增祥放在眼里，语气也是越来越冲。
　　“小兔崽子，你说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
　　一声爆喝突地响起，把萧晨吓得一哆嗦。
　　众人扭头瞧去，却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如飞而来，快似流星。
　　看这中年人露的这一手陆地飞腾之法，端得是好手段，众人不约而同在心中赞了一声好高手。
　　虽然离得远，但这中年人来得好快，眨眼工夫就到了近前，先向雍博文施了一礼，“雍大天师，犬子无礼，多有得罪！”然后转身反手，啪的好大一计耳光打在萧晨脸上，怒吼：“小兔子崽子，怎么跟前辈说话呢？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赶紧向雍大天师，向逄主席道歉！”
　　“爹，你怎么来了？”
　　萧晨捂着脸大为惊恐，自家老爹向来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出高徒什么的，从小到大的教育向来就是打一个字，只是向来要面子，自家惹了什么事情，在大庭广众之下都会先忍着，回到家里才会出手收拾，这一回不管不顾地当着众人就先打一巴掌，想是气得极恼了，回家之后指不定还会怎么下狠手！
　　“我再不来，你个小兔崽子就要反天了！”萧志远一把将萧晨扯到逄增祥和雍博文近前，“快道歉！”
　　“雍大天师，逄主席，对不起，是我失礼了。”萧晨尚无胆量抗衡自家老爹，只好捂着脸怏怏道歉。
　　雍博文见萧晨指缝间露出几道鲜红的印子，知道萧志远刚刚那一巴掌是真落到了实处，便摇头道：“不用向我道歉，你要道歉的是全体春城法师！”
　　萧志远在雍博文横扫春城前夕就在私下里与雍博文接触过，也算是熟人，解释道：“我这些天实在是太忙，只知道这小子这阵子一直在准备给老逄那宝贝徒弟过生日，想也算是正事儿，就没太管他，没想到他却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刚刚接了小梁主席的电话才知道，全是我平日管教无方，让二位见笑了。”
　　地狱殖民目前是紫霄派最重要的一笔投资，而且也是可以预计的收获最大的一笔投资，这个收获可远不只是金钱那么简单，所以萧志远一听自家儿子居然跑去搞抗议，当真是气得七窍生烟，连车都没用，直接施展法术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
　　后面那一众年轻法师，看到萧志远这么急三火四地赶过来，都暗觉不妙，有那机灵的便开始琢磨着想要临阵脱逃，只是确实是晚了。
　　紧跟着萧志远来的，便是神农正一派的掌门冯召章，这位季乐的师傅、林动的叔叔也如萧志远一般的气急败坏，到了地方先扯着林动上去道歉，然后又是自责。
　　要说这两位也都是大人物，这养气的工夫绝不对差，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表现得气急败坏？
　　你要是真以为他们真像表现得那么恼火那可就差了。
　　恼火是不假，但若放在别的场合，也不会这么当众就发作。他们这发作这气急败坏是给雍博文看呢，一方面是表示他们对雍博文的尊重和异域开发的重视，另一方面适当的露露短处，也能增近一下双方的感情，对于他们这些人物来说，只有在真正信得过或亲近的人面前才会表现出这么沉不住气的一面。
　　紧接着其他各年轻法师的爹妈相继赶来，就算是爹妈实在有事脱不开身赶不过来，也都有师傅啊、叔叔之类的至亲关系到场。
　　一时间场中一片训孩子的声音，有打的有骂的，好不热闹。
　　本来热血激昂的前来抗议的一众年轻法师这个委屈啊，你雍大天师怎么不按正常套路出牌？这种情况下不应该是你出来和我们对抗，要么你慷慨激昂的一番演讲说服我们，要么是我们热血沸腾的折服你，这样才对路嘛，可瞧瞧你都干了什么？直接找家长打小报告！一点道理不讲，完全借势压人，你对得起你大天师的身份嘛！


第一六八章 我们正义的事业
　　“各位，各位，请稍停一下！”
　　雍博文终于有些看不下去了，照这么下去，非得成为全国术法界的笑柄不可。
　　听到雍博文出声，各位家长总算是停了下来，本来嘛，自家的孩子是不舍得真打的，只是不做个样子出来，又怕在雍博文那里过不去，现在雍大天师既然出声阻止，想来是感受到了自家的诚意，觉得事情可以了，大约是要讲两句场面话，把今天这事儿给了解掉。
　　不过是些孩子瞎胡闹，再抗议难道还能影响到异域殖民开发吗？显然是不可能啊！
　　既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那自然也就不需要抓住不放了。
　　“各位，我不想对你们管教自己的晚辈发表什么意见，也不想进行干涉。”
　　雍博文环视在场诸人，见来的诸位家长神情都颇有些不安，反倒是被管教的年轻人们都是一脸的忿忿不平，显然对雍博文居然如此对待他们的严正抗议而不满。
　　“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刚刚我正要对逄主席说这件事情，我们的工作有一项极重大的疏漏！当我们欣喜于地狱殖民带来的巨大利益的时候，是不是忘记了让年轻的法师们都了解这项事业的伟大意义，它不仅仅是在于金钱上的，更多的是在于对我们未来发展无限可能影响，让我们不再摆脱现有的局限，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在国际上具有举足轻重影响力的强大势力，让我们不用在窝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称王称霸，享受虚假的繁荣与和平，而是可以真正走出去，展现我们积绽的实力！异域开发是一项漫长而艰巨的工作，可能要持续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仅仅靠一代人根本无法完成，可能需要两代甚至更多代人的努力。所以，我们应该让年轻一辈的法师在享受到这项事业带来的巨大好处的同时，更加了解我们这项事业的伟大，更加了解我们这项事业对于人间术法界的重要意义，更加了解我们这项事业对于每一个人类法师的正义性！尤其是诸位的这些晚辈，出身决定了他们将来必然要在春城术法界乃至全国术法界占据一席之地，发挥这样那样的影响，所以我们有必要让他们像那些现在已经在地狱和妖界拼搏的底层年轻法师一样，对我们这项事情增加更多的了解，如此才能保证这项事业的延续性，而不是会毁在自己人的手里！今天能够在这里的，都是我春城术法界，不，是我吉省术法界举足轻重的角色，相请不如偶遇，我就在这里提个建议，请大家考虑一下，也请逄主席多加考虑。”
　　逄增祥二话不说掏出个小本本来捧在手里，认认真真的记下雍博文的指示，倒让旁边那些来得急的家长们有些眼红，早知道自己也随身带个本子好了，要不说人逄增祥这么多年在春城屹立不倒呢，这细节上就见了真章了。
　　“我建议，加大让年轻法师参与异域开发各项工作的力度，建立年轻法师到异域工作的轮换制度，让每我们吉省每一个适龄的年轻法师都有机会到地狱，到妖界，或者是将来有可能开发的其他位面去，全方位的参与开发工作，让他们从各个角度去了解这项伟大的前无古人的事业！尤其是在场这些来抗议的年轻人，我希望他们都能够参与进来。我想让他们知道，当他们自以为站在道德至高点上代表正义进行所谓抗议的时候，有多少年龄与他们相似的底层年轻法师，正在异域奋力拼搏，为我们这项伟大而光荣的事业贡献力量！我想让他们知道，财富、权力、荣誉还有别人的尊重，都不是凭空而来的，今日我春城的地位，正是依靠着如鱼承世主席般务实的法的努力拼搏而赢来的，而不是靠所谓站据了道德至高点嘴巴一张一合别人就主动送上门来的。我想让他们明白，这世界从来都是做实事难，而打嘴炮容易，挑毛病永远要比做事简单！”
　　在场赶来的诸位春城术法界的大佬们一时都沉默不语，反复掂量着雍博文这翻话的份量。他们当然不会认为雍博文这是在打击报复，想把这些年轻人都扔到异域去折磨。思忖来去，雍博文说的话显然是极有道理的，异域开发这项工作在可以预计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将持续进行，而将来能不能在春城术法界、吉省术法界乃至全国术法界占有一席之地，显然已经与异域开发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以雍博文现在执行的策略，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将全国但凡是稍有实力的门派组织家族都捆绑到他的战车上来。如果自己家的这些年轻人真要是因为受到某些不可告人者的秘密影响，一直对异域开发抱有偏见，那还谈什么让他们搭上这异域开发的顺风车？将来还谈什么继承家业，发扬光大？
　　“雍总说得太对了，我们实在是疏忽这件事情了。”
　　逄增祥毫不犹豫地第一个表示赞同，而且还拿出了实际行动来对雍博文的这个所谓建议进行支持。
　　“明天我就会安排小语先去我派在地狱殖民地的魔王培养基地，全面参与我派在地狱殖民地的各项工作，让她对异域开发这项事业更加深入透彻的了解！”
　　逄增祥无疑是带了个好头，在场众人纷纷接二连三的表示会把自家的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扔到地狱去好好磨练，参与自己门派家族在地狱的各项事业，以加深对这项伟大正义事业的了解。
　　雍博文让逄增祥回去在协会里好好研究一下，最好是建立一个标准的流程，以确保年轻法师都有机会到各位面去参与工作。吩咐完事业，这才让逄增祥等人离去。
　　待人走得差不多了，一直猫在旁边打电话的潘汉易才过来，轻声道：“已经查清了，那个雪英姐，是采青派的首徒，祈萌萌的亲传弟子。”
　　“祈萌萌啊……”
　　雍博文微微叹了口气。
　　这位春城法师协会的前执行理事在最后关头依旧站在了雍博文的反对面上，没有像顾西江这般以反戈一击之势重投雍博文门下，所以她也为自己的错误选择付出了代价，多个大单被取消，受到各方的排斥与打压，短短时间内便摇摇欲坠，眼看在春城是呆不下去了，已经开始讨论整派迁移的可能了。
　　雍博文想不到的是，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祈萌萌居然还有心思搞鬼，简直就是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


第一六九章 乌丽亚娜的等待
　　“梁副主席知道了吗？”雍博文叹完气，便问实际问题。
　　潘汉易道：“已经知会她了，梁副主席的意思是劝采青派尽早迁派，不允许在北方停留。”
　　不允许在北方停留，那就只能迁往南方、中原或是西北西南。
　　先不说全员东北人的采青派是否能够习惯异地定居这种水土不服的问题，单以采青派曾经的北方门派身分，去了这几个地方就算是勉强立足，也注定会遭到本土势力的打压，这个大部分是由女子组的门派一直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强力人物，更没有强力的战斗性法术，全凭着左右逢源和本乡本土才能站稳脚跟，尤其是近些年来，鱼承世崛起，祈萌萌站队成功，借着鱼承世的余荫才能迅速发展。这绝不是一个靠着自己力量就能站稳和发展的强力门派。
　　“算了，让梁婷婷自行处置吧，叮嘱她记得跟逄主席事先通气。”
　　短暂的心软之后，雍博文最终还是同意了梁婷婷的处置意见。
　　如果多过些时日才出现这种事情的话，雍博文或许会只驱逐祈萌萌一人，而饶过采青派全派。
　　但现在却不行。
　　现在的雍博文虽然势力发展迅猛，但终究时日短暂，容不得后方出现一丝一毫的反复，任何叵测居心，都必须以雷霆扫穴之势打压下去，让每一个人都明白想要对付他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至于宽恕啊包容啊这些美德，那都得是雍博文站真正站稳脚根，根基如鱼承世一般深厚之后的事情了。
　　这段时间里反复出现的各种小动作，比如北方诸派联合逼宫、比如祈萌萌使弟子挑唆，都是汹涌暗流的表象罢了。
　　雍博文毕竟崛起太速，还需要时间来整合经营，目前不止是南方，便是北方不服气他的也大有人在，只不过面对着目前雍博文这种泰山压顶般的来势，暂时退让收缩以保存实力罢了，接下来的日子里，还有更漫长的角逐，或明或暗，或激烈或和缓，可能随时表现在任何方面任何事件上，而只有获得了这一系列角逐的最终胜利，雍博文才敢说是真正立足，完成建立如王朝般的霸业。
　　现在这种情况下，对于雍博文而言，对任何敌人的心软，都是对自己和追随自己的集团的不负责任。
　　既然决定已经下，雍博文便彻底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梁婷婷做为集团的一份子，必能在以集团利益为前提下，很好的处理完善这件事情，细节部分已经不需要雍博文这个大BOSS操心了，他只需知道最后的结果也就行了，甚至在太过忙碌的时候，他可能连结果也顾不上了解。毕竟到了如今，祈萌萌和采青派对于他而言早就不是什么对等的对手了。
　　回到人间后，雍博文稍待了两天，调阅了大量的关于俄罗斯法师协会的公开资料和各种渠道收集来的情报，对俄罗斯法师协会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后，方才召见了乌丽亚娜。
　　乌丽亚娜·玛卡里奇·博戈柳布斯基，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第二位顺位继承人，俄罗斯术法界的小公主，因为在澳大利亚调查阿芙洛狄忒会所妖精来源时，不幸暴露，落入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之手，却被跑到澳大利亚寻澳洲法师晦气的雍博文给意外救回春城。而这位博戈柳布斯基家的二小姐到了春城之后，却不急着离开了，而是非常淡定的以私人身份与自己的保镖文森特留了下来。她的存在与真实身份，直到目前为止，在春城术法界都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
　　这一留就是大半年，哪怕是鱼承世不幸遇难、雍博文离奇失踪，春城术法界一片混乱，都没有人顾得上理睬她，她也没有趁机离开，而是踏踏实实的呆着，甚至在春城动乱其间，多数时间都呆在春城的寓所——这还是雍博文送给她暂时居住的——里哪儿也不去，看上去很有些打算就此在春城呆下去直到天荒地老的味道。
　　当然，这只是表面情况罢了。
　　事实上，乌丽亚娜一直在密切关注着春城术法界的种种变动，因着雍博文的照顾，她能很方便的通地雍博文集团方面的工作人员获得春城术法界种种变动的即时消息。
　　能够联系到像雍博文这样的紫徽大天师，能够接触到鱼承世这样的军火寡头，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有的机会，她之所以坚持留下来，哪怕是无人理睬，也不肯走，就是希望能够找到机会加深这种联系接触，这也是她现在这种状况下唯一能够把握的机会。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让她一时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就好像当时整个春城术法界一样。
　　鱼承世遇难、雍博文失踪之后，文森特曾一度劝乌丽亚娜离开春城回国，乌丽亚娜也曾有过一些动摇，但她终究还是坚持留了下来，她还抱着一线希望，毕竟雍博文只是失踪而是不是死亡，他终究还是要回来的，她就是想近距离观察一下雍博文回来之后如何收拾春城这个烂摊子，是否能够继承鱼承世留下来的庞大力量，这对她而言是极至关重要的。
　　那半年的时间对她而言，绝对是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段时间，她每日都在期待、失望与犹豫中渡过，眼看着就再也没有坚持等下去的信心了，雍博文终于回来了。
　　于是乌丽亚娜这段时间的漫长等待终于得到了回报，她看到了自己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雍博文这段时间来，以雷霆扫穴之势横扫春城术法界的种种表现，乌丽亚娜全都看在眼里，真是激动不已，这种野心这种能力显然都是她所需要的，而现在她所在做的就是如何能够让这种力量帮助自己，只是雍博文回来的这段时间里，一直东奔西走，忙得脚不沾地，乌丽亚娜虽然递了几次申请，想要拜会雍博文，却无一例外都被婉拒了。虽然有小小的失望，但乌丽亚娜也不气馁，半年都等了，又怎么会差这么几天，再耐心等等也就是了。
　　不得不说，乌丽亚娜的等待选择果然是正确无比，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没等她再次主动请求拜会，雍博文居然就发为邀请，要召见她！


第一七零章 无人知晓
　　在激动之余，乌丽亚娜也在猜测雍博文主动召见她的用意。
　　雍博文在总会提出将异种联盟列为敌对势力，以及支援东欧法师协会的租借办法，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打击异种联盟，为鱼承世复仇，这件事情乌丽亚娜已经知道了。
　　事实上这件事情就在中华法师协会总会官网的新闻首页上挂着，任何想看的人都可以看到，想必此时此刻，连异种联盟应该都已经清楚这件事情了。
　　而前阵子异种联盟突袭春城法师协会总部，救走了一些被押妖魔的事情，乌丽亚娜也知道。
　　欲对付异种联盟，必然先解决俄罗斯法师协会，这几乎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情了。
　　东欧战事僵持的最主要原因不是东欧法师协会和异种联盟势均国敌，而是北后的欧美俄三方的角逐，美利坚法师协会希望通过支援东欧击败异种联盟在东欧站住脚，而俄罗斯法师协会则要通过支援异种联盟来对抗美利坚法师协会对东欧地区的渗透，同时欧陆各方术法势力面对日益坐大的美利坚法师协会，很不希望其通过东欧战事在东欧站稳脚根，甚至有巫师公会的巫师已经明确在欧陆法师组织的某次内部会议上提出了欧洲是欧洲人的欧洲这个主张，对美利坚法师协会的渗透提高到了欧陆法师势力生死存亡的高度。所以欧陆法师协会在东欧战事中一直充当着一个目的明确的搅屡棍的角色，它既不希望东欧法师协会击败异种联盟，也不希望异种联盟击败东欧法师协会，暗中小动作不断。
　　现在雍博文想要对付异种联盟，那么就必须要先跟各方面谈妥才可以有大动作，而乌丽亚娜认为雍博文主动召见自己是希望通过自己接触俄罗斯法师协会，或者还可能要了解一些俄罗斯法师协会支持异种联盟的情报。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
　　对于无利不起早的各国法师组织而言，不可能没有任何理由的就为了争夺一块地盘而斗得如此不可开交，不管是俄罗斯法师协会，还是美利坚法师协会，抑或是欧际各法师组织，最终都必然有一个足够的理由来支持他们对东欧战事的不断干涉。
　　而这个理由在外界猜测颇多，但真实原因却是无从知晓。
　　而乌丽亚娜做为俄罗斯法师协会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最核心成员，想必是应该知道个中真正原因的。
　　乌丽亚娜认为，雍博文可能会先问自己这个问题，为此特意好好准备了一番，她对雍博文寄以极大的希望，所以一次把自己所有知道的东西都交待了，显然不符合自己的利益，但若是什么都不说，则只会引起雍博文的恶感，因此怎么说，说多少，都是极大的学问。
　　雍博文在他位于春城法师协会顶层的那间很少用到的办公室接见了乌丽亚娜。
　　这显然是一种极正式的态度。
　　但这却不是乌丽亚娜所希望的。她更希望雍博文能够在其公司的办公室接见她，若是能在私人的别墅之类的地方接见，那自是更好的。当然了，众所周知的是，雍大天师目前还没有别墅这种级别的住所。
　　已经有大半年不见了，相比于初见的相见，在乌丽亚娜眼中，雍博文显得更加沉稳了许多，坐在那里即使不说话，也已经有一种逼人的气势隐隐透出，相比于初次相见时还略有些青涩的样子，现在的雍博文显然更加符合乌丽亚娜心中那种大人物的形象。
　　所谓居移体养移气，雍博文如今身居高位，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有不知多少人在关注，一个简单的决定可能就涉及数以亿计的财富，可以就导致一个门派的兴衰，自然是不可能再和当初窝在租来的办公间里等鬼上门的楞头小法师一般模样。环境对人的影响绝对是极大的，不管过什么样的生活，接触什么样的人，在最底层时是个瘪三样，等到身居高位时还是个瘪三样，那纯粹是扯蛋。
　　正式见过礼之后，雍博文请乌丽亚娜坐下，方才道：“乌丽亚娜小姐，你在春城也呆了有大半年了，过得还好吧。”
　　“托您的照顾，还很不错。”乌丽亚娜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些，甚至还努力地想要开个玩笑来表现自己的轻松，“我觉得自己已经深深的爱上了春城这个美丽的地方，如果可能的话，真希望这辈子剩下的时间都可以在这个地方继续生活下去，只要雍大天师您不赶我走的话。”
　　“像您这么身份尊贵而又美丽的小姐能够喜欢我的家乡，我感到很荣幸，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希望您能够多留些时间，不过……”雍博文话头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您或许得回家了。”
　　“您是要赶我走吗？”乌丽亚娜微有些诧异，这对话方向跟预先猜测的委实是有些出入啊，难道自己猜错了不成？
　　“不，我当然不会赶你走，不过有些事情却由不得我们个人的意愿决定。”雍博文从办公桌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来放到桌面上，“不过，我刚刚接到一个消息，您的父亲，俄罗斯法师协会现任会长，玛卡里奇·博戈柳布斯基先生已经病危了！”
　　“什么？这不可能！”乌丽亚娜听到这个震惊的消息下意识站了起来，“父亲向来身体健康，怎么可能会突然病危，而且我也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啊！”
　　“你接不到相关消息也很正常。”雍博文将那档案袋推到桌边，示意乌丽亚娜拿起来，“俄罗斯法师协会的高层严密封锁了这个消息，据我们所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在俄罗斯法师协会绝不超过十个人！目前，你的父亲已经完全被隔离，你的姐姐莎娜丽娃在一众协会元老的支持下，全面主持协会工作。或许她不想你知道这个消息，也说不定。确切点说，或许她不希望除了她和她的亲信以及高层支持者外的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这可真是我的好姐姐，她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干什么？连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位置也已经不能满足她了吗？”
　　乌丽亚娜咬着牙，冷冷地抛出这么一句，拿起了雍博文放在桌上的档案袋。


第一七一章 约里尔综合症
　　档案袋里装着厚厚一叠的材料，主要是病历资料的复印件，还有一些照片。
　　雍博文解释道：“这是我们一位可靠的朋友送来的与玛卡里奇先生病症有关的资料，他冒着生命危险拍了些照片，我想你应该想要了解一下。”
　　乌丽亚娜没有先看病历资料复印件，而是把压在下面的照片拿出来一张张的翻看。
　　照片的主角都是玛卡里奇·博戈柳布斯基。
　　这位俄罗斯法师协会的当家人，拥有地下沙皇之称的男人，长着张相当平凡的脸，尤其是做为一个已经超过七十岁的老人，满脸的皱纹和老人斑，扔到人堆里也就是一个最不起眼的老头子。
　　大约是病痛折磨的缘故，照片里的玛卡里奇多数时候都是躬着背，眼神游移涣散，完全是一副无法集中精神的垂死模样。
　　照片大概有十几张，多数都是在一个花园里，玛卡里奇与莎娜丽娃一起在散布，从拍摄的角度来看，拍摄者应该是以极近的距离用手机之类的设备偷拍下来的，如果真如雍博文所说的，目前在俄罗斯法师协会知道玛卡里奇病危这件事情的人不超过十个，那么这个拍摄者绝对是这十个人当中在莎娜丽娃处信任度较高的一员。
　　照片里的莎娜丽娃都是搀扶着玛卡里奇，而玛卡里奇也是笑得极开心，一副父慈女孝的和谐景象。
　　可是乌丽亚娜却是嗤之以鼻，“也不知他们两个在演戏给谁看！莎娜丽娃因为曾去美利坚学习，回国之后，思想方面一直比较倾向于欧美，对于父亲坚持的东欧战略极不认同，这让父亲极为恼火，对莎娜丽娃越来越不喜欢，尤其是最近两年，父亲已经基本不会单独见莎娜丽娃了，两人见了面也多半会吵起来，什么时候会相处得这么和谐，根本就是在骗人！”
　　除了花园里的照片外，还有两张室内照片，都是玛卡里奇的单人照，拍摄得相当模糊，一张是玛卡里奇坐在床上向窗外张望，还有一张是玛卡里奇坐在写字桌前在写着什么，从室内背景来看，这应该是个医院病房之类的地方，单调枯燥，只一看就透着股消毒水的味道。
　　放下照片，乌丽亚娜又拿起了那厚厚一叠的病历资料复印件仔细地看一遍。
　　她手中现在拿的是俄文的复印件，雍博文已经事先看过翻译过来的中译本，知道玛卡里奇得的是一种名为约里尔综合症的病。这是一种普通人绝对不可能患上的病症，只有法师，而且只有西方法师才有可能患上这种病。这种病与西方法师在长期的术法试验中，使用各种有毒有害物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最早被发现患有此病症的西方法师名叫约里尔·席格，时间是一百多年前，他是一名巫师公会的炼金术士，长期从事某种至今巫师公会仍密而不宣的炼成法试验。
　　患有这种病症的法师在最开始的时候会不停的咳嗽，无论是医学检查还是法术检查都检查不出任何病源，只以为是普通的呼吸道炎症，但很快咳嗽就会停止，患者开始持续低烧，内脏出现大面积的溃烂，骨骼好像患了重度骨质疏松般，轻轻一触碰就会粉碎，变成面粉一样的再无复原可能的东西。任何治疗措施面对这种病症都束手无措，而这个过程是极度缓慢的，从开始溃烂到整个人从里至外全部烂透，将持续整整一年的时间。
　　而当所有内脏都溃烂成脓水后，皮肤表面却依旧完好，人的大脑依然可以保持活性，并且感受到持续不断的痛苦。在这个腐烂的过程中，身体皮肤具有高度的恢复性，一般的伤害都会在短短几秒内完全复原。最后溃烂的是大脑，那已经是整个身体所有内脏器官都溃烂完毕之后的事情了。大脑不会像内脏般溃烂成脓水，而是最核心的部分最后会变成一种如同蜈蚣般的虫子样东西，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和感染性，最终会破壳而出，对面前所有能够活动的物体发动攻击。一旦被这种脑虫咬到的人，就会毫无例外的感染约里尔综合症。
　　在约里尔之后，这种病症开始在欧陆内持续出现，至今虽然都没有大范围爆发，却不断出现，致病原因也一直无法查明，简直就成了悬在欧陆法师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令所有的欧陆法师都为之胆寒。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这种病症都只在欧陆范围内出现，直到几十年前突然在美利坚也出现了相关病症，紧跟着南美、非洲乃至亚洲都出现了相关病症，才算在世界范围内广泛传播开来。
　　而玛卡里奇目前的状态是内脏已经大部分溃烂，离着脑子化虫时日无多了。
　　乌丽亚娜看完病历资料后，坐回到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从来不知道父亲得了这种病，但可以肯定的是，之前父亲从未表现出过相关的症状，我很怀缝这病症的真实性。而且从照片可以判断，如果父亲真得了这种病症，怎么可能还能站起来到花园里散布，还让莎娜丽娃扶着？”
　　“约里尔综合症真是个奇怪的病症。”雍博文手头还有另一份关于约里尔综合症的相关信息资料，“从目前所统计的病例情况来看，所有患者都是信上帝的，不管你是哪一派哪一宗的，只要信仰闻终指向上帝耶和华，那就可能患上这种病症，而非这种信仰者却没有任何一个病例，因此又有种说法，称它是上帝的宠召。唔，我一直以为巫师公会那帮子巫师是无信者，想不到也有教徒。还有另一个情况，不知道你是否清楚，约里尔是一名立陶宛法师，自他被发现患有些症后，这个病症一度只在东欧诸国间流传，后来才向西扩展至欧陆，向东扩展至俄罗斯，那时候还是苏联时代呢。最近几十年才出现在美利坚，也就是在病征出现在美利坚之后，东欧战事才突然由隐蔽转为明面，并且日益激烈，直至将整个东欧都卷入其中！这些年来，围绕立陶宛地区的战事尤为激烈频繁，作战次数为其他地区的数十倍，在此死亡的法师也是最多的，号称东欧绞肉机。不知道乌丽亚娜小姐是否能够为我一解其中的疑惑。”


第一七二章 切入点
　　“戏肉来了！”
　　乌丽亚娜如此想着，虽然心乱如麻，但还是尽可能让自己冷静地分析目前的情况。
　　父亲突然患病垂死这个消息，完全打乱了她最初的构想。
　　而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事前一点风声也没有收到，还是依靠雍博文的情报系统才得知，更让她有种深深的危机感。
　　如果没有什么足以翻盘的奇招的话，那么她这辈子剩下的时间或许真如她刚刚说的那样，只能在春城长住了，那还得是在到时候中华法师协会或者说是雍博文不赶她走人，或者把她绑起来包扎好当成交好见面礼物送给莎娜丽娃的前提下才有可能。
　　可以目前这种状况下，乌丽亚娜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翻盘。
　　当初她之所以选择留在春城，就是因为在家那边，她的力量不如莎娜丽娃，而她之所以会落在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手中，很可能是遭到了她自己身边人的出卖。
　　她选择潜入澳洲调查阿芙洛狄忒会所妖精来源以立功取悦父亲，这个决定，只有她身边少数人才知道，而这少数人无一例外都是她亲信中的亲信。但消息依然走漏出去，这让她对身边的人充满了疑心，很担心自己即使是回到俄罗斯，也会面临自己人的出卖，最悲惨的结果很可能是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她选择留在春城，想通过交好鱼承世和雍博文这中华法师协会在世界上都极具影响力的两个巨头来壮大自己的声势，如果可能进一步交好的话，甚至还可以引为外援，使自己在与莎娜丽娃的斗争中增添一分优势。
　　玛卡里奇年事已高，虽然子女众多，但一直没有明确定下接班人，仅仅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第二顺位继承人这名头，并不能确保就一定可以接位，最终能够坐上玛卡里奇位置的只可能有一个人，而以玛卡里奇在协会和家族中的威信，谁是继承人不过是他一言而决的事情罢了。
　　在玛卡里奇迟迟不表态的情况下，其众多子女各显神通，一方面千方百计的讨好他这个父亲，一方面想方设法壮大自己在协会和家族中的力量以备不测，这种斗争持续了十几年，并且日趋白热化。玛卡里奇的长子死在了东欧战场上，次子死在了一次与妖界交易的意外中，长女更是离奇的死于一场车祸，正是这四个上面的兄姐死亡，这才能轮到莎娜丽娃成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乌丽亚娜成为第二顺位继承人。而两人之间的斗斗也成为玛卡里奇所以幸存子女之间的斗争最激烈的。
　　就乌丽亚娜离开俄罗斯之前的情况而言，她在斗争中稍处下方，不过莎娜丽娃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她在日本之行中损兵折将，险些连自己都赔进去，却是一无所获，反倒让半路杀出来的鱼承世和雍博文抢走了真言宗的地狱门户，这使得父亲对莎娜丽娃极为不满，加上之前莎娜丽娃那些反对东欧战事的言辞，使得父亲彻底将其打入冷宫，长时间连面都不肯见上一次，不再外派她任何任务，更严格限制她的行动，禁止离开圣彼德堡。
　　这也是乌丽亚娜敢于放心离开俄罗斯，前往澳大利亚的主要原因，只是她还是大意了，还是小看了莎娜丽娃的能量。
　　“不，这肯定是莎娜丽娃搞出来的鬼！虽然不清楚她怎么能说服那些老顽固，但一定是她联合了协会里的那些强力人物，软禁了父亲，准备靠政变夺权！不行，我一定要回去，一定要见到父亲，只能能够救出父亲，不，只要能够得到父亲的亲自授权，我就可以挫败莎娜丽娃的阴谋！可是，莎娜丽娃一定在总会准备万全，如果我冒冒失失回去的话，等于是自投罗网。绝对不可能冲动！”
　　乌丽亚娜下意识看了一眼仍在耐心等待她回答的雍博文，给出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求得雍大天师的帮助，如果能够借助他掩护返回国内的话，或许可以避开莎娜丽娃，找机会见到父亲！”
　　乌丽亚娜拿定主意，便不再犹豫。
　　既然想争取雍博文的帮助，那么就得表现出一定的诚意，而且还要让他觉得有足够的理由帮助自己，比如足够的利益，又比如可以帮助他完成对异种联盟的攻击等等。
　　帮助雍博文处置异种联盟，尚太遥远，目前唯一能够把握的，也只有认真回答应问题，先让雍博文感受到她的诚意。
　　“大天师，您是怀疑约里尔综合症与东欧战事的起因有关系吗？”
　　“只是猜测，这种时间关联，太容易引人联想了。当然，是否真的如此，还要靠你给我解惑。不过，在我看来，东欧法师与本著异种之间的矛盾绝不可能是近几十年来才出现的，就好像我们中华法师与本土的妖魔鬼怪之间虽然矛盾已久，但总体来说在一定情况下还可以共同存在，只要某一方不做得太过分，就算是有冲突有斗急，也仅仅是局部的小范围的，直到百年大战之中，中华本土的妖魔鬼怪结成妖统阵线，甘为外敌走狗，与中华法师之间的矛盾才变得不可调和，以至于不死不休。你应该也知道了，我是准备对付异种联盟的，但在插手行动之间，我希望能把一些基本情况弄清楚，比如东欧法师和异种联盟到底是因何原因走到今天这种誓不两立不死不休的地步。而约里尔综合症无疑是个很好的切入点，对你，对我，都是如此，不是吗？”
　　雍博文似笑非笑地看着乌丽亚娜，道：“在你为我解惑之前，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个关于我们中华法师协会的内部消息。做为对于半年多年以前，俄罗斯法师协会贸易代表团来我国进行访问的答谢与回访，下个月我们中华法师协会，将组织一个规模空前的贸易代表团，前往圣彼德堡，到时代表团主要负责人将会得到玛卡里奇会长的接见，这是已经正式确定下来的事情，而我是这个贸易代表团的名誉团长，届时将会随团一同前往。嗯，这件事情才定下来没有多久，你比绝大多数我们中华法师协会的法师都知道的都早，还请暂时代为保密到消息正式公布。”


第一七三章 小道消息
　　雍博文没有骗乌丽亚娜。
　　事实上关于成立前往俄罗斯贸易代表团这件事情，还是在雍博文离开总会前夕，经由苏涣章主持的一次总会部长级别的小型内部会议讨论决定的，意见由苏涣章本人提出后，在会议上就获得了全票通过。
　　这是苏涣章对于雍博文的一种支持，给雍博文制造前往俄罗斯的机会。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点，不过没有人会在这种小事上挑苏涣章的毛病，甚至多数人还想就此也给雍博文卖个好。
　　只不过，雍博文在这里还是打了个小小的埋伏。
　　组建贸易代表团前往圣彼德堡回访这件事情已经通报俄罗斯法师协会不假，将会得到玛卡里奇亲自接见也不假，但那是在玛卡里奇传出病危消息之前，雍博文很怀疑，如果玛卡里奇失去了自由，不管是真有病快死了，还是假有病被软禁，都不太可能出来接见中国的贸易代表团了。如果乌丽亚娜想借这个机会见到玛卡里奇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在会议现场才会悲剧的发现，代表俄罗斯法师协会接见中国代表团的是自己的死仇姐姐莎娜丽娃。
　　乌丽亚娜却感觉雍博文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而且很可能愿意帮助自己，对于雍博文而言，这未必就不是一个好的投资机会，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第二顺位继承人，只要击败莎娜丽娃的野心，便可获得父亲的欢心，很有可能成为真正确定的继承人，当然如果父亲真是病危的话，那就更是再好不过了，对她对雍博文都是如此。
　　“对于约里尔综合症，我并不是很清楚。”乌丽亚娜认真思考之后，才缓缓开口，“事实上，无论哪国，都对发现的约里尔综合症患者进行绝对的封闭治疗，除了少数参与者外，其他的人都是一无所知。我国之前出现过四例约里尔综合症病例，我也只是从一些人口中知道的这个消息，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父亲子女众多，但真正能参与家族核心事务的，一直只有排名在头两位的顺位继承人，当时我还远远排在后面，根本没有资格参与这些事情。像您说的，约里尔综合症可能与东欧战事真正的起因有关系，也曾有人提出过，但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我对此也不了解。”
　　“是这样啊。”雍博文略有些失望，“或许令姐能够知道这些事情吧，看来只能等到俄罗斯之后，向令姐请教了，说起来，我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应该能够告诉我吧。”
　　乌丽亚娜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对啊，雍博文可是莎娜丽娃的救命恩人啊！雍博文完全可以利用这一层关系，与莎娜丽娃更进一步的深入接触，甚至可以就如何处置异种联盟达成某种协议。莎娜丽娃如今就在协会中执掌大权，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很可能会登上会长和族长宝座，对东欧战事又一直持有倾向西方的意见，投资莎娜丽娃要远比投资她这个流亡在外，连家都无法回的第二顺位继承人要合算得多。
　　“不，您要是这么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只能说您对莎娜丽娃这个人并不了解！”
　　乌丽亚娜想要搏一搏，争取最后的一个机会。
　　“做为她的妹妹，我这样说，或许像是在说她的坏话。但事实上是，莎娜丽娃这个人冷血薄情，救命之恩这种事情放在别人身上或许会感激一辈子，但对于她而言却完全不会放在心上，如果只是平常的交往联系，她自是不会吝于给予一些报答，但若是涉及到家族核心机密和她未来前途的话，便是救命恩人如果影响到她，她也绝不会留情！如果您将解决异种联盟问题的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那唯一收获的只有失望！”
　　雍博文道：“据我了解的情况，莎娜丽娃似乎对贵会的东欧政策一直持有不同意见，哪怕因此被玛卡里奇会长训斥打压也不肯更改。而你也知道，我为什么要造访俄罗斯，莎娜丽娃或许是我唯一的机会，毕竟我不能指望着玛卡里奇会长持续了几十年的政策，因为我的一次拜访就更改，不是吗？”
　　“莎娜丽娃虽然不赞同父亲的东欧政策，但她的观点和位置是倾向于欧美，更确切些说，是倾向于美利坚法师协会，即使是她上位，获利的也绝对是美利坚法师协会，而不可能是您！据我掌握的情况，莎娜丽娃自从美利坚留学归来后，一直与美利坚的某些势力有着密切的联系，更涉及到大量金钱和物资上的支持。我一直怀疑莎娜丽娃很可能在留学期间，同美利坚法师协会达成了某种协议，美利坚法师协会以支持她上位为代价，换取我国在东欧政策上的全面更改！正是在她留学归来之后，我的几位哥哥姐姐才先后不幸遇难，而她却借机成为了第一顺位继承人。我敢肯定的说，如果莎娜丽娃上位，那么我国协会必将全面倒向美利坚法师协会，东欧大规模战事将在短期内结束，但异种联盟肯定不会被全部消灭，而是会龟缩回传统的势力范围，一些不利于大规模清剿的山林当中。美利坚法师协会想要在东欧长期存在，必然不会让东欧彻底太平，不然他们也就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理由了。您想消灭异种联盟，是绝对不会得到莎娜丽娃的同意。”
　　“说到底，这些都是你推测出来的。”雍博文摊了摊手，“如果东欧地区真有什么让美利坚法师协会一直长期保持存在，甚至是控制该地区的理由，那么我还能认为你的推测合乎情理，可现在问题是我不清楚美利坚法师协会是否真有这样一个理由，或许他们只是想通过东欧战事挤压俄罗斯法师协会的空间也说不定，那样的话，仅有俄罗斯法师协会的压力就足够了，令姐就算是再倾向于美利坚法师协会，一旦顾整个协会和家族的利益于不顾，那位置也就坐不下去。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稳定的东欧更符合美利坚的要求，不是吗？”
　　归根到底还是在雍博文最初的那个问题上。
　　乌丽亚娜悄悄攥了攥拳头，道：“我有一个未经证实的流言，或许可以解答您的疑惑！”


第一七四章 那个不能提及名字的神圣所在
　　“流言？”
　　雍博文略带着丝玩味的笑意，把玩着手里的档案袋，似乎对这种消息并不感兴趣。
　　“我不能确认这个消息的真伪，但这是我唯一能提供给您的了，我不会对我将要说的内容负责，也不会承认自己说过这些话！”
　　乌丽亚娜似乎显得有些紧张，顿了顿，想要开口，但环顾四周后，又停了下来，迟疑着问：“您这里没有圣像、圣图或是十字架之类的圣器吧。”
　　“严格来说我是个道士，你觉得我这里会有那些东西吗？”
　　雍博文开始感到有些意思了。
　　乌丽亚娜的紧张绝对不是伪装出来的，可是她应该很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也应该很清楚这里安全性无疑质疑，可依然忍不住问了那么一句，显然即将说出的内容对于她而言带有极大的威胁。
　　“我不能具体说那是什么，也不能提及任何名字或是具体的指向，请原谅，我只能这样说。据流传出来的某些消息，最先死于相关症状，也就是后来把此症状以其命名的约里尔，据信在死之前曾接触到了某个对于我这类人非常神圣所在的某个入口，而术法界都知道的是，那个非常神圣所在的入口，在人间只有一个，那就是众所周知的那个地方，而那个地方据信已经很久没有与那个非常神圣所在成功联络过了，一旦这个消息传开，必将会对那个众所周知的地方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而虽然大部分法师其实都相当痛恨那个众所周知的地方，但如果那个众所周知的地方突然崩溃将对世界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这却是大部分术法势力都不愿意看到的。所以这个消息自从诞生之日起，就一直被紧密封锁，只有少数人才听到过，而在听到过的这少部分人中的绝大部分事实上都已经通过那个可能存在的入口进入了那个非常神圣的所在，至于约里尔综合症，据信是打开那个可能存在的非常神圣所在入口的一种代价！”
　　乌丽亚娜说得有些绕口，而且不时的结巴一下，但还是一口气把话说完了，只不过说了这么一番话，便好像使完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雍博文奇怪的问：“我能猜到你说的是什么地方。你不敢提那个名字，是因为如果你提了，就会被他们知道是吗？不过从我所知道的一些消息来看，似乎他们不太可能在人间拥有那么大的力量。”
　　“从我这个角度来说，我是应该相信他们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但我的理智和所学过的知识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可事实上，这却是有实例的。曾有一名法师因为泄露这个消息时，提及了那些名字，在几天便即遭到了绝非来自人间之火的焚烧而亡，事后多方势力进行过堪察，一致认为那百分之百是属于那个非常神圣怕在的力量，而不是人间的力量！从那以后，任何想提及此事的人都会提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如果没有预料错的话，那些不能提及名字的存在本身是不希望这个入口的消息太过广泛传出去。”
　　雍博文疑道：“为什么？似乎有点矛盾吧，他们既然打开了那个入口，那为什么不广为宣传，现在不知有多少地方造假的神迹出现，有真的为什么不用，这不符合他们一惯的风格吧，而且如果广而告之的话，又怎么能拉更多的人进入那个入口？”
　　“或许是与他们的某些做法有关系。据某些流言说，只要能够支付得起足够的代价，任何人都可以去往那个非常神圣的所在，是任何人，哪怕是您这样的中华法师，也可以！”乌丽亚娜脸色越发的白了，似乎紧张，但更似乎是在悲愤，“您不是我们这种人，但想必也能理解，一旦这种消息大范围传播开去，会对我们这种人造成怎么样的巨大冲击，那将直接导致信仰的崩溃与毁灭，对于我们这种人之中最虔诚的那部分人而言，无异于是世界末日！”
　　雍博文提出质疑：“但是据我所知，约里尔综合症的患者虽然不是很多，但绝对数量也算不上是少数，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各方都严格保密的话，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通过这种方式进入那个地方？”
　　乌丽亚娜解释道：“据流言说，他们采取的是一种类似单线传递的方法，患有约里尔综合症的人，一方面是进入那处非常神圣所在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另一方面也是务色下一批人选的使者，按照最初的形势，应该是患者在彻底死亡之前带着新一批人选赶到入口，在指定时间内打开通道，将这批人送过去，而这批人中被选中者，将留人人间继续物色下一批人选，如此循环往复。但最近这些年来，约里尔缩合症的患者往往会隔离观察，但同样的新的患者还在持续产生，并且往往会同时出现几批患者，由此可以肯定新的患者在被隔离治疗的同时，会把消息传递出去，而在他们死亡之前，就会被带往入口处完成最终使命。”
　　“被选中者一定是信徒是吧，而且应该是有一定虔诚度的。”雍博文回想起约里尔综合症的那个外号，不由得微笑，“还真是个恰如其氛的外号呢！”
　　乌丽亚娜点头道：“是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相信父亲会患上这种病！就算是父亲放着众多的手下不用，非要亲自上阵，那么最基本的一点他也不会符合条件，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想想也是，一个能用狼人做亲卫的人，一个支持异种联盟与人类作战的人，如果还能是虔诚信徒的话，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听起来，似乎就是我们人间这边不停有人以凄惨死去为代价送很多人过去，或许还需要支付其他的代价也说不定，但对于人间这边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处啊！要是你所的那个众所周知的地方我还能理解，但如美利坚法师协会那种实用主义至上的组织，没有足够的好处，他们怎么可能会这样拼命挣抢？更何况你们俄罗斯法师协会，抑或是欧陆那帮子巫师，无论哪个都看不出送人过去对他们有任何好处！”


第一七五章 谈妥
　　“当然不止是这些，那边同样也会支付一定的代价，尤其是能够提供给他们足够满意的人群的话，有基本都是来自那个非常神圣地方的圣器，主要是武器，附有极强大的圣力，这也是确认那入口确实是来自那个非常神圣地方的主要原因之一。另一方面，这种消息在暗中传播，或许不是很广，但可以确信的是，人间相当多的富豪会很知道，并且很愿意花上一笔钱，把自己送去那个非常神圣的所在，而事实上，依照他们的所做所为，唯一的去处只有最底层的地狱！”
　　乌丽亚娜顿了顿，又道：“而更加重要的一点是，如果能够控制那个入口，并且建立稳定的联系，只要隐去个中一部分的真相，那个地方就必将成为新的圣地，那个众所周知的地方必将失去权威并崩塌，而控制那个入口的势力将取而代之。你可以想像这对于目前林立的各教派的诱惑是何等的巨大！不要忘了，美利坚法师协会虽然容纳了美洲本土印第安法师，但那毕竟是一个以清教徒为主建立的协会，他们想取而代之的心思，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雍博文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然后道：“那么，乌丽亚娜小姐，如果你有机会击败莎娜丽娃，执掌俄罗斯法师协会的权力，你对东欧战事会怎么处置，我希望能够听到你的真心话。”
　　乌丽亚娜斩钉截铁地道：“如果父亲能够支持我继承他的位子，我又能够有一个足够强力的盟友，那么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彻底消灭异种联盟，驱逐家族中的那些异种护卫，再找到那个入口，将其永远封闭！”
　　这个回答可真是有些出乎雍博文意料了。
　　乌丽亚娜无疑是个聪明的人，正因为她是聪明人，所以才会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他讲实话的重要性，这将直接关系到他雍博文是否会选择她乌丽亚娜做为支持对象，关系到日后双方是不是真的会成为盟友。
　　以乌丽亚娜的聪明，绝不会在这个时刻说假话，至少在关键态度上必然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而且乌丽亚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态度神情绝对不是在作伪，而明显是她憋在心里许久的真话。
　　这雍博文可就有些不理解了。
　　从情报上来看，乌丽亚娜可是向来最支持玛卡里奇的一切决定，包括在俄罗斯法师协会内部争议很大的支援异种联盟这件事情上。
　　可现在，乌丽亚娜表现得甚至比莎娜丽娃还要强硬，杀光异种联盟也就算了，居然连那个让无数法师打得头破血流的入口也要封闭！这态度，这气势，简直就好像跟那个入口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一样。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通往她这种信徒心目中最神圣所在地方的入口，她居然毫不犹豫的要毁掉，简直连并点敬畏之意都欠奉。
　　“我不明白为什么。”雍博文道，“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激动，我只想消灭异种联盟，对你们那个什么入口一点兴趣也没有，处置完异种联盟的事情之后，我们大约也就不会再发生什么关系了，更重要的是，你不用为了投我所好而试探些什么。”
　　“不，大天师阁下，你不是我们这种人，你不明白我的意思。”乌丽亚娜神情沉重，终于有几分神棍的味道了，“那是亵渎，纯粹的亵渎，不管是那个入口，还是扶持异种联盟这种异端生物，都是绝对的亵渎！如果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去往那个非常神圣的地方，那么我们的信仰还有何意义！那么我们这个宗教还有何意义！不管是什么人在幕后操纵着这个入口，做为一名虔诚的信徒，我都不会允许它继续存在下去，如果有能力的话，我一定会去封掉它，让它再也不能为祸人间！”
　　唔，这可真是一个伟大的而疯狂的理想啊！
　　如果那个入口真是通往那个不能提名字的非常神圣的所在，那么在背后操纵这个入口的角色其实也就不言而喻了，如果他们信奉的那位真那么神通广大无所不知的，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后园开了后门小道，专供偷渡者偷渡的？
　　乌丽亚娜将要做的事情，即使不是与那位做对，也是与那位的手下做对，用一句勇气可嘉来称赞绝不为过。
　　还真看不出这位乌丽亚娜居然是个虔诚的信徒。
　　“那么，恭喜你，乌丽亚娜小姐。”雍博文在办公桌后站起身，向乌丽亚娜伸出手，“你在我这里赢得了一个前往圣彼德堡的位置，你也知道，做为一名大天师，我是有资格带几名助理的，不知道你对临时生活助理这个位置是否感兴趣。”
　　乌丽亚娜长长松了口气，如果说到这个地步还不能打动雍博文的话，那么她也只能再去想其它办法了，但不管怎么样，没有回圣彼德堡努力试一试，就这样承认失败，她总归是不甘心的。
　　“万分荣幸，希望我能够胜任这个位置，不让大天师您失望。”
　　乌丽亚娜伸出手，与雍博文轻轻握了握，犹豫了一下后，方道：“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带着文森特一起身回去，我现在身边也只剩下这么一个值得信赖的伙伴了，我不希望在自己回家的时候，还把他一个人孤伶伶的扔在春城。”
　　“他只能以代表团普通成员的身份随行，希望他有足够好的伪装法术，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不起眼的中国人。”
　　雍博文稍停了一下，松开了乌丽亚娜的手，最后道：“乌丽亚娜小姐，我将会尽全部努力，帮助你接触到玛卡里奇会长，如果事情真如你所预料的那样的话，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你也将得到我团的全力配合。那么，乌丽亚娜小姐，先提前恭喜你成为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了！”
　　“非常感谢您的支持，大天师阁下。”乌丽亚娜诚恳地道，“如果需要的话，我愿意与您签订法术契约，事成之后，我必将履行自己的诺言，与您一道彻底摧毁异种联盟，这种异端的联合体，还东欧一个朗朗晴空，彻底结束东欧战事！”


第一七六章 一件小事
　　结束了与乌丽亚娜的会谈，雍博文便正式着手开始准备俄罗斯之行。
　　总会也公布了组建赴圣彼德堡商贸代表团的方案，基本是各方势力均有参与，就好像中华法师协会过去无数次做的那样，为了平衡而不停妥协，最终妥协出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方案，或许不是最优方案，但对平衡各方利益和要求才是正格的。
　　如果说这一次有什么特别的话，那么不外就是因为有着雍博文的参加，使得这个代表团的位置格外抢手，私下暗地里不知斗争了几回，都各显了什么神通，才最终确定了这么一份大约有三百余人参加的代表团。
　　这么多人，加现大量的参展货品和私人物品，总会租了架大型客机，又另租了一架货运飞机，才算能满足要求。
　　雍博文倒是不需要为这些事情操心，但他需要担心的是此次圣彼德堡之行，可能因为帮助乌丽亚娜而带来的问题，比如莎娜丽娃或许会因此而不满，由此而制造一些麻烦，对于这个毛子邻居，总是不能太高估他们行事的下限和冲动。
　　总会方面给雍博文留下的位置是五十人，可以说是整个代表团中各方势力得到的位置中最多的，只不过也没有什么人会在这件事情提出异议。
　　雍博文仔细考虑了一下公司的情况和自身需求，最终决定在殖民公司方面，带梅雅萱、余博君、教辰曦三人，主要向俄罗斯方面推销地狱特产和自家的雇佣兵，而在军火，不，是术法物品制造公司方面，则由鱼纯冰带队，带有卢向北、何文武、邵雨琪三人，推销各类术法武器，并且考察是否有值得投资的项目。各方面所需人手由六人各自决定。
　　当然了，最佳保镖潘汉易和一众广阳派弟子也是要带着的，就算是不带也不行，从艾莉芸往下，但凡是任意集团一份子都不会同意。
　　这次雍博文跟潘汉易好说好商量，讨论了好半天，才让潘汉易勉强答应只带二十人随行，不过这二十人不占团队名额，费用什么的都得雍博文自己解决，好在如今雍大天师财大气粗，别说自带二十人，自带两千人在费用上没有任何问题。
　　一切准备停当，便等着正式出发。
　　团队会在上海总会集合后统一出发，不过春城这边有雍博文这个大佬在，便跟着借了光。
　　雍博文不需要再赶赴上海，只需在春城等着，飞机会在春城降落来接雍大天师，于是春城所有参团的法师便也都不用再去总会那边了。
　　便在这等着出发的当口，雍博文接到了地狱方面传来的一个消息。
　　由火树第二王朝——火英靠着人类殖民者的力量杀回王都，重建火树王朝，被她称为第二王朝——和公司保安部队组成的联合剿匪部队在王都北部山区中进行清剿，击溃了众多本土反抗势力当中实力最强的影响力最大的一股力量，并且活捉了其头领。
　　本来这个消息是做为报捷传给雍博文的，那个头领将在王都做为一名叛贼被公开处决，但雍博文看到那个头领的名字后，便突然决定去地狱见这个头领一面。
　　这个头领的名字叫石沼，一个土著石头类精怪，本来是火树王朝平平无奇的士兵，却在对抗人类殖民者的斗争中一路崛起，最终成为一名被火树王朝土著公认的，反抗人类殖民入侵的英雄民族英雄。
　　活捉石沼，并且击败其抵抗队伍，对打击其他反抗势力的信心，具有不可估量的重大意义。
　　而石沼扯旗反抗的可不仅是人类殖民者，还有火英建立的火树第二王朝。
　　石沼认为火英虽然是前朝公主，复国有天然的正义性，但她不应该引狼入室，甘做傀儡，所谓的火树第二王朝不过是殖民者的工具，不具备任何何法性，因此他的队伍不仅要驱逐人类殖民者，还要推翻火英的统治。
　　在这两个目标的号召下，石沼麾下很是聚集了一大批人，有政变失败者的队伍、有想驱逐人类殖民者的队伍、有被屡次作战打散的队伍，有想推翻火英统治的队伍，还有很多单纯就是土匪类的角色，乱七八糟，杂七杂八。
　　不过在最初的时候，石沼还是很打了几个胜仗，一度歼灭了相当多的火树第二王朝的治安部队，其实这也很正常，火英的第二王朝搭班子时间还是太短了，聚集的部队大多数都是比石沼部下都不如的污合之众，既缺乏训练，也短少实战经验——前期各项作战，全都是人类殖民者的傀儡部队打的，与他们这些土著治安部队一点关系也没有。
　　石沼的这几场胜仗，极大的激励了火树王朝统治范围内的其他抵抗势力的斗志和信心，一时间各种反抗斗争此起彼伏，颇有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趋势。
　　不过石沼的这几场胜仗也同样引起了人类殖民者的重视，全权负责火树王朝事务的余博君在与梅雅萱商议后，调集了十万傀儡部队和一万魔王部队，在天上侦察器和飞行侦察傀儡的配合下，以铁壁合围步步紧逼之势，对石沼部进行了重点围剿。
　　石沼部从来没有应对这种现代化战斗的经验，尤其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天上各类侦察器眼中的情况下，无论是转移、驻扎，都会在最短时间内遭到人类殖民军的攻击，石沼坚持斗争了三个月，最终还是战败，与最后百余名部下被困在一处山谷中，石沼以放下武器投降为条件，换取了人类殖民军不杀害其部下的保证。
　　从地狱土著这个角度来看，石沼无疑是一个英雄人物，所做所为，也极值得称道。
　　但对于雍博文这帮子穷凶极恶的殖民者来说，石沼也无疑就是一个破坏极大的罪犯，不杀不足以平心头之怒。
　　火英更是对这个举明旗帜要推翻自己的家伙恨之入骨，恨不得马上就将他杀掉，一点时间也不要耽误。
　　可事实却是，不管多少人想要石沼死，既然雍博文想要见他一面，那么石沼的命运也就不由其它人决定了，最终决定权将也只能落入雍博文手上，只有这次会见结束，雍博文明白表态后，其他人才能知道并且遵照执行。


第一七七章 选择的机会
　　雍博文也只是在以前对火树王朝的战斗中，从俘虏口中得知这么一位慧星般崛起的抵抗人类殖民者的土著英雄，但真正见到这还是头一回。
　　与雍博文想像中的英雄不一样，这位在目前火树王朝抵抗运动中大名鼎鼎的石沼，看直来真是一点英雄模样都没有。
　　当雍博文隔着单向玻璃看到石沼的时候，他正安静地坐在特制的囚室里，看起来只是一堆外形有些奇怪的石头。
　　做为一只岩石类的土著精怪，石沼的外表就是大大小小的石块组成的类人形态，不过当他坐下的时候，这些石块会自然堆聚到一处，与普通的石堆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雍博文本来是想进入囚室与石沼来个面对面的会谈，以表现出一定的尊重与诚意，但他的这个打算被自家的安全助理潘汉易给毫无折扣的否决了。
　　在域外与各类妖魔鬼怪战斗了那么多年，潘汉易一直对这类生物报有极大的警惕，因为在没有深入了解之前，谁也不知道这些精怪会有什么样的天赋本领，是不是会突然爆发伤害到雍博文。
　　现在潘汉易在雍博文的安全事务上，已经有绝对发言权了，尤其是在雍博文去趟上海都能连遭两次袭击之后，整个集团以艾莉芸为首的上上下下，都对雍博文安全问题有种近乎神经质的担忧。
　　这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
　　目前这个以雍博文为核心构建起来的武装殖民集团正在雍博文的领导下以前所未有的态势高速发展，力量一日比一日强大，影响的范围一日比一日广阔，正是对未来充满无限希望的时候，这个集团本身也绝对不允许雍博文发生任何意外。
　　毕竟这个集团成立的时间太短，根基尚不牢故，而除了雍博文以外，尚没有任何一个人具备成为新核心的条件，一旦雍博文因为意外挂了，这个集团必定会因为失去向心力而在短时间内分崩离析。
　　因这个集团而获得极大利益的每一个集团成员在这个正处于高速发展创业的时候，自然都是不希望集团因此而毁灭。
　　当资本足够强大以后，其本身就已经拥有了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意志，这种意志必然是以不停的膨胀吞噬扩张为目的，而影响这种目的的任何可能，都是这个意志的敌人。
　　所以，雍博文现在在自身安全事项上，已经快没有任何发言权了。
　　于是，雍博文只能乖乖坐在受到重重防护的另一个房间里，与石沼隔着一层加了十层防御法阵的玻璃进行会谈。
　　玻璃窗亮起，一直好像堆真正石头般纹丝不动的石沼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看到玻璃窗这边的雍博文，似乎有些奇怪的歪了歪头，“你是来宣布我死刑的吗？”
　　被捕之后，石沼一直保持着这种非常平静的情绪，既没有喊什么响亮的口号，也没有因为自己是著名抵抗份子的身份而要求见人类殖民者这边的大人物，看起来就好像认命了一般。
　　“我叫雍博文，是……”
　　雍博文刚想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份，不想石沼却啊的一声，站直了身体，“原来是雍博文大天师阁下，久仰大名，我是石沼。”
　　“我在地狱这边已经臭名昭著了吧。”
　　雍博文如此想着，却微笑道：“石沼将军，我对你也是久仰大名了。”
　　“不敢，我没有将军的封号，你叫我石沼就可以了。”石沼的态度不卑不亢，这点比起火英以下第二火树王朝的全体官员可强多了，这帮子家伙见到雍博文可全都是一副恨不得跪舔的谄媚样，“像你这种日理万机的大人物，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见我这个小小的抵抗分子，想来不是要亲自宣布我死刑，你想说什么？”
　　对于石沼敏锐而清晰的思维，雍博文暗赞了一声，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是什么样子，同时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死亡之外的另一个机会。”
　　“不必了，我是不会投降为你做事的。”石沼毫犹豫地拒绝了雍博文，“虽然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不是我自己所希望的，但我不能对不起那些全心信任我的同胞与战友，我是绝不会投降你们这些人类殖民者的，你可以处死我，但不要试图收服我。我们这个种族有种微不足道的天赋，叫做自由意志，一旦被施加傀儡或控制类法术，就会神魂自爆。”
　　在石沼被俘之后，余博君原本希望劝降他。以石沼的名气，一旦投降，对整个火树王朝各方抗抵势力的打击必将极重，将大大缩短最终消灭所有抵抗势力的时间。
　　“不，你错了，我不是想让你投降。”雍博文淡淡道，“我给你一个拯救那些不甘心臣服于我们这些人类的原住民的机会。”
　　“什么机会？”石沼语气毫无起伏，显然是不相信雍博文。
　　雍博文道：“地狱有十八层，除了这一层，还有十七层，而这一层本身就有通往上一层和下一层的通道，我这里还有另外一层的空间坐标，你们可以选择去任一层，做为流亡者。你可以带走所有追随者和不愿受我们统治的原住居民。”
　　石沼嘲讽道：“你们这些外来的人类，侵占我们的土地，掠夺我们的财富，杀死我们的同胞，现在还想要把我们赶离祖祖辈辈生存繁衍的家园，想要用给我们一条活路来展示你的慈悲？或者是你觉得现在的抵抗势力太多太分散，想把他们集中起一并消灭！”
　　“我们还给你们带来了文明，带来了以前无法想像的财富与创造新生活的希望。”雍博文冷冷地道，“我从不否认自己到地狱来是为了获取财富和自己殖民者的身份，而我放你们走也不是因为想展示什么慈悲，而是希望火树王朝的地狱局势尽快稳定下来！抵抗势力虽然数量众多，但你觉得他们能坚持多久？我们迟早会把他们一一消灭，但我现在的问题是不希望浪费时间！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这份好意，我也不勉强，但我希望你能记住，从你拒绝我的那一刻起，所有还在活动的抵抗势力的成员的生命，都是因你的拒绝而失去，那将是多少？十万？二十万？甚至是百万！火树王朝的土地将因之而赤！不要低估我们的决心与能力！”


第一七八章 以流亡的名义
　　石沼默然。
　　与人类殖民者做了这么久——其实严格来说，真心没有多久，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但比起火树王朝其它力量来，已经算是很久了，至少坚持到了现在，而没有争先恐后的投降——的斗争，石沼很清楚人类殖民者在战斗装备上的绝对优势，光是那支由恶鬼组成的战斗傀儡部队，就远非目前火树王朝任何一支抗抵执力量所能抗衡的。
　　而地狱别的不多，就是恶鬼多。
　　以往恶鬼处于地狱的最底层，没有能力没有靠山，受尽了地狱各种族的欺压奴役，如今有了人类殖民者做为靠山，一朝翻身，就把地狱各种族加诸于它们身上的痛苦千倍百倍的还了回来。
　　在人类殖民者攻略本层地狱的过程中，一直使用恶鬼傀儡充当主力作战部队，充当前锋，而在此期间，对地狱土著杀戳最无情最凶狠的便是恶鬼傀儡。恶鬼与地狱土著之间的仇怨之深根本无法化解，只有以一方的彻底失败服从而告终，就好像当年恶鬼匍匐在地狱诸种族脚下苛延求生一般，如今风水轮流转，有了人类殖民者为靠山的恶鬼们翻身成了高高在上的统治者，那么做为另一方的地狱土著也就只剩下一个选择，即使再不情愿，可为了活下去，也不得不忍受。
　　恶鬼傀儡部队目前也是对地狱土著作战意志最强要求最坚决的，对于它们而言，一切死的地狱土著才是好的土著，相信如果不是有人类殖民者在约束，它们只怕早就血洗整层地狱了。
　　石沼相信雍博文的话，一旦他在这里拒绝了雍博文的提义，其他抵抗组织面对来势汹汹的人类殖民者唯有死亡或者投降这两个选择，最终所有的抵抗组织都将会被消灭，至于在明面上肯定会如此。因为这不仅符合人类殖民者的利益，也符合第二火树王朝的利益在，而这两方无疑是本层地狱最强的两股势力。
　　石沼犹豫了。
　　事实上，虽然顶着坚持斗争的名头，但事际上，石沼拼死作战的意志远没有其他人想像的那么坚强。当初在东征战场上，一旦发现事头不对，石沼都会立刻毫不犹豫地带着部下如风转进，如此他才能接二连三的溃败下幸存下来，才有机会被推成抵抗动运的领袖人物。
　　石沼从来就不是一个视死如归的角色，只不过走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坚持到底。
　　可现在，雍博文却给了他另外一个选择。
　　雍博文很有耐心地注视着石沼，等待着他的回答。
　　良久，石沼才缓缓抬起头，注视着雍博文，“我怎么才能相信你不是想借着我的名义，把各方抵抗力量都集中起来，以方便一起消灭！”
　　雍博文道：“就凭我雍博文这个名字，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也可以选择相信。我已经给出了你机会，怎么选择全在你自己！”
　　石沼再次沉默片刻，又问：“你真的能提供给我们武器？像你们用的那样的？”
　　雍博文摇了摇头，“我们的武器涉及到人间降妖法术，你们用不了，不过我可能提供一批原火树王朝的武器，包括龙骑等装备，让你可以重新组建一支成规模的龙骑兵，以应对新世界的挑战。”
　　虽然不是希望的那样，但总归是聊胜于无。
　　石沼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我接受你提出的建议，但我希望能够签定一份有足够约束力的契约。”
　　雍博文微笑道：“没有问题，等准备好了，我会亲自与你签约，那么石沼将军，祝你们好运！”
　　结束了此次会谈，雍博文离开房间，等在外面的余博君也听到了整个过程，便忍不住道：“雍总，斩草不除根，只怕后患无穷啊！真要让他们在其他层地狱成了气候，再反攻回来，可就有我们头痛的了。”
　　雍博文这个决定事前虽然已经与余博君通过气了，但余博君却一直并不怎么赞同，只是出于服众才保留了自己的意见，如今眼看着雍博文已经与石沼达成了初步意向，余博君便有些呆不住了，还想尽最后一次努力来劝说。
　　“我们需要在最短时间内结束目前火树王朝内有组织的大规模抗抵运动，以配合地狱大开发的计划，协会方面的各方法师组织即将大规模进入，想来他们也不希望看到一支支足以对他们造成巨大伤害的抵抗组织存在吧。石沼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只有他有这个声望，将大部分抵抗力量召集到一起，并且带到其他层地狱进行流亡战斗。”
　　雍博文顿了顿，又道：“况且，地狱可是有十八层啊，难道仅仅拿下一层，你就已经心满意足，打算躺在这功劳薄上不动弹了吗？”
　　听到这句话，余博君立刻凛然，跟着又有些猜到了雍博文的心思，“雍总，你是说让石沼为我们打个前站，先摸摸临近层地狱的力量情况？”
　　雍博文道：“我保证石沼可以安全带走所有愿意跟他走的抵抗力量，许诺给他们提供武器装备，用于开拓新世界作战，但是我从来没有保证过我们的脚步会止于这一层地狱！但我们目前对其他地狱的情况还两眼一摸黑，而且目前的力量维持这一层地狱就已经捉襟见肘了，根本没有余力攻略其他地狱，那么把石沼派过去，一来可以搅乱该层地狱的情况，二来我们可以趁乱派出足够的间谍过去侦察情况，三来还说不定可以从这混战中获取一些好处。既然会有这么多的好处，那么我们为什么还非要处死石沼呢？”
　　“可是火英那边对石沼非常愤怒，一直强烈要求公开处死他！”余博君犹豫道，“再怎么说，火英现在也是领导着第二火树王朝，太过激怒她，也不太妥善，毕竟我们现在还找不到一个像她这样有份量又肯与我们合作的备选者，所以还是要注意维护一下火英的情况与脸面。”
　　雍博文沉吟片刻，道：“这样吧，替我约火英一下，与她共进一次晚餐，跟她说清楚，做为对不下死石沼的补偿，我会同意她一个不过份的要求，让她准备一下，晚餐时可以提出来。”


第一七九章 圣彼德堡
　　在得到了雍博文邀约之后，火英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对雍博文处理石沼的决定保持沉默，在晚餐时，她很谨慎地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王朝可以参与雍博文的妖界开发行动，愿意派遣部队做为仆从军和前锋，为雍大天师开疆扩土。
　　这显然是火英释放出来的一个积极的信号，表明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目前的地位，并且希望可以更紧密的把自己绑在雍博文的战车之上，并且参与进来，真正成为集团的一份子。
　　这无疑也是当前火英所能做出的最明智的选择。
　　雍博文对火英的要求表示了赞赏，并且同意了火英的要求，让火英立刻准备一支十万左右的部队前往妖界，服从李瑞流的指挥，为即将开展的妖界行动服务。当然了，这十万大军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后勤之类的东西还是火树王朝自己负责，但雍博文承诺，火树王朝提供的仆从军在战斗中获得的战利品可以归其所有，若是日后也有通商意向的话，也欢迎加入。
　　火英由此心满意足，觉得以石沼一条性命换来如此大的好处，也算是值了。
　　安抚了火英，石沼流亡集团的事宜便正是提上日程。
　　当然，不能就这么让石沼直接释放出来再进行召集，那只能让其他抵抗组织认为石沼变节投降。
　　为此，余博君在随雍博文启程赴俄罗斯前，亲自设计并主持了一场像模像样的越狱行动。
　　石沼在转移关押途中，与一部分死忠跟随者成功逃脱关押，逃出火树王都。
　　消息传出，一度因石沼被俘而变得死气沉沉的各方抵抗势力均是一片欢腾。
　　随即石沼的一封至所有不甘心于做人类殖民者奴隶同胸的公开信以最快的速度广为流传。
　　在信中，石沼以沉痛的心情回顾了自己加入抵抗运动以来的种种情形，并且悲观的承认在目前情况下，继续留在火树王朝内部进行斗争，已经毫无希望，只能是相当于坐以待毙。因此他经过慎重的考虑，决定带领相信他的同胞们逃出火树王朝，进入下层地狱，建立一个海外流亡基地，以赢得喘息之机，积蓄足够的力量之后，再进行反击。
　　这封公开信在火树王朝内，尤其是各方抵抗势力内引起了巨大反响和争议。
　　随着人类殖民者与第二火树王朝不断加大清剿力度，各抵抗势力已经感到了明显的压力，对于能否坚持下去，能够坚持多久，都抱有极悲观的想法，但如石沼这般明确公开提出局面无法挽回的，还是第一次。有认为石沼这是悲观逃跑主义的，有认为石沼选择明智正确的，有不愿意离开故土的，有不希望去另一层地狱与同是地狱土著的生命争夺生存空间的，七吵乱嚷，什么想法都有。
　　但石沼的名头与威信还是起到了作用，自公开信发布之后，火树王朝各地便有大量的抵抗组织携家带口，向着下层地狱的进出口进发，石沼在公开信中许诺，他将在那里等侯每一位愿意跟随他前往下层地狱开辟新天地的同胞，直到最后一个离开。
　　这场巨大的迁移直持续了半年多，最后足有近百万的火树王朝土著跟随石沼进入下一层地狱，在那里去求得生存空间，在这场迁移当中，第二火树王朝和人类殖民者都有意采取了放纵的态度，使得绝大部分土著都能一路平安地赶到下层地狱出入口，最终跟随石沼完成迁移。
　　当然，也有一些死硬派的抵抗组织，拒绝了石沼的号召，一意孤行要留在故土坚持斗争，这毫无意外的赢来了第二火树王朝和人类殖民者的着重打击，当迁移进入尾声的时候，这些抵抗组织无一例外的全部被剿灭。
　　至此，地狱殖民地进入了总体平稳时期，零星的抵抗动作以及传统的治安混乱，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事实上，当石沼在余博君的策划下逃出监牢，发表的公开信还在传递途中的时候，雍博文一行人已经乘上飞机，随着商贸代表团飞往俄罗斯，第一站目标即圣彼德堡，俄罗斯法师协会的总部所在地。在那里商贸代表团的主要成员将受到玛卡里奇的接见，并且展开第一轮的商贸洽谈。
　　飞机在圣彼德堡国际机场降落时，已经接近午夜时分。
　　这个时间点是经与俄罗斯方面协商后定下的，理由是希望可以避开白日的客流高峰，将接待安排得更完善一些。
　　其实这个理由比较牵强，此刻已经不是前苏联时期，在强大的苏维埃暴力机器面前，即使是法师也只能乖乖俯首为其服务，现在的俄罗斯法师协会就等于是俄罗斯阴影中的政府一般，玛卡里奇所掌握的权力和影响力，完全对得起地下沙皇这个名头。安排接机这样一件小事，若是真有诚意，放在白天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不过，老话说得好，叫客随主便，再说这也不是正式的访问代表团，只是一个商贸代表团，想来若不是有雍博文这个大天师在的话，大约是连太过隆重的接机仪式都不会有了。
　　时值六月下旬，正是圣彼德堡的白夜时间，夜晚几乎也白日没有任何区别。
　　走了机舱，略有些湿凉的空气扑面而来，略略减轻了长途飞行之下的疲倦感。
　　地面尚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刚正下雨，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法力波动，想是协会方面为了迎接宾客施法停止降雨。
　　大团的乌云凌乱的浮在空中，还没有完全散去，倒是北方天空已经一片清净，一道炫目的极光自北方之上横过，变幻着色彩，为依旧有些阴暗的天空添了一抹鲜艳。
　　红地毯一直铺到舷梯下方，礼宾队伍分两列排得整整齐齐，来接机的协会高级官员站在队伍最前方，几乎快贴到了舷梯上，队伍后方停着六辆大巴和十余辆轿车，轿车上插有俄罗斯国旗和带着虎啸蔷薇的家徽旗。
　　虽然不负责实务，只是个名誉团长，但雍博文在团中的地位最高，最先走下飞机。
　　俄罗斯方面领头的一名身穿黑色大衣的高瘦男子快走两步，主动上前伸出手，道：“雍大天师，一路辛苦了，我是伊凡·伊凡诺维奇·伊凡诺夫，欢迎光临俄罗斯！”
　　竟然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第一八零章 接机
　　伊凡·伊凡诺维奇·伊凡诺夫，俄罗斯法师协会总理事会副总理事长，现年四十六岁，是近年来在欧陆术法界新兴的元素专精类法师，精擅的专精元素为氧。
　　伊凡法师还有另一重身份。
　　伊凡诺夫家向来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铁杆支持者和忠实仆从，历代伊凡诺夫家族的族长都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族长的大管家。现在这位伊凡法师的父亲是与玛卡里奇一起长大的亲密伙伴，当年在一次与妖魔的战斗中，为了救玛卡里奇而牺牲了自己性命，玛卡里奇活着回来后，便将伊凡接回到家中当成亲儿子一般对待。伊凡与玛卡里奇的长子瓦西里耶夫更是亲如兄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将来瓦希里耶夫登上族长宝座后，伊凡也会成为瓦西里耶夫的大管家。但世事弄人，瓦希里耶夫不幸死在了东欧战场上，伊凡再也没有机会成为博戈柳布斯基家新族长管家的机会，不久便由玛卡里奇安排，进入法师协会任职，十余年间扶摇直上，一路坐到了副总理事长的位置，而且以伊凡诺夫家与博戈柳布斯基家的亲密关系，就算伊凡不能成为大管家，也是博戈柳布斯基家的最忠实盟友，所以他在未来必定会坐上总理事长的位置。
　　俄罗斯法师协会安排这样一个重要角色来接机，足以表现出对这个代表团，抑或是对雍博文的重视了。
　　“谢谢，伊凡副理事长的普通话讲得很好啊。”
　　雍博文握住伊凡的双手，客气的寒喧。
　　“我曾在哈尔宾理工留学四年，中国话就是在那个时候学的会的。”
　　伊凡客套着，向雍博文介绍跟随自己一同来接机的人员，有俄罗斯法师协会外事处理部的部长、商贸部长、执行理事等十余人，都是协会的重量级人物。
　　雍博文也向伊凡等人介绍了中方代表团的几位领队，包括做为团长的总会商贸事务部部长、副团长的执行理事等等。
　　介绍完了双方人员，走了相当隆重的欢迎仪式过场，伊凡这才引着雍博文等人上车，前往总会所在地。
　　伊凡陪着雍博文坐同一辆车，他也知道雍博文只是个名誉团长，对这次代表团的实际事务大约是没什么发言权，因此也不谈这些，只讲些圣彼德堡的风土人情景观名胜，路过涅瓦河时，还特意停下车，让大家仔细看看停泊在河中的阿芙乐尔号巡洋舰。
　　圣彼得堡是由100多个岛屿组成，由700多座桥梁连接起来，河渠纵横、岛屿错落、风光旖旎，素有“北方威尼斯”之称。
　　俄罗斯法师协会总部并不在圣彼德堡市区内，而是在涅瓦河口外，距离海岸约三十余里的一处岛屿上。
　　这岛屿常年处在巨大的屏蔽法阵遮蔽之下，普通人甚至连有这么一个大岛都不清楚。
　　众人乘车穿过圣彼德堡市区，抵至涅瓦河口，换乘早已等候多时的游艇，驶抵岛上。
　　这岛便叫博戈岛，属于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财产，不过在俄罗斯，法师协会和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是二位一体的关系，属于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财产，实际上也就等于是法师协会的财产。
　　如今实际掌控俄罗斯法师协会和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莎娜丽娃亲自带队在码头处迎候，当看到雍博文走下跳板的时候，莎娜丽娃亲自走到旁边搀了雍博文一把。
　　以雍博文的本事走这种跳板自不会有什么问题，更何况已经走到尽头，就算是不小心歪一下，也不过是踩到地上，但莎娜丽娃搀这一把却是清楚在表明态度，她这是在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不是来自中国的紫徽大降魔师，抑或是强大武装财团的核心人物。
　　“雍大天师，自日本一别，已经有将近一年未见，我一直非常想念您，希望能有机会再次当面向您致谢，并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这一回身边有翻译了，不用愁言语不通，莎娜丽娃总算是把迟到了小一年的道谢当面说出了口。
　　雍博文客气地道：“莎娜丽娃小姐，您太客气了，我们都是法师协会的成员，在那种情况下，守望互助是应该的，如果异地而处，您也一定会这样做。”
　　莎娜丽娃客气几句，这才道：“本来这次您领队来访，父亲是要亲自会宴请您的，不过近来父亲身体不适，无法长时间出席公众场合，所以宴请诸位由我代领，不过父亲还是希望能够单独与您会面，讨论一些问题，比如关于东欧战事和异种联盟的事情。今天已经太早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住处，各位可先行回酒店休息，明天再开始安排展览事宜，明晚我将会在夏泉宫宴请诸位。”
　　“玛卡里奇会长真是太客气了，能够得到他的接见我感到万分荣幸。”
　　雍博文想不到事情居然会如此顺利，竟然这么简简单单就能见到玛卡里奇，到时候只要把乌丽亚娜带进去，往老头子面前一扔，具体事情怎么解决，还得她们父女两个慢慢商讨，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这种情况，无疑是开了个好头。
　　但雍博文马上又有些怀疑，如果玛卡里奇还能自由地出来会见客人，那么是不是说他的人身自由并没有受到限制，那么最初关于玛卡里奇落入莎娜丽娃掌控的猜测也就完全不准了。
　　难道真的只是简单的病重吗？
　　可以以玛卡里奇的身份地位，又怎么可能患上约里尔综合症？有什么重要角色是需要他亲自送走的？
　　雍博文琢磨着，悄悄看了一眼伪装成一副毫不起眼样子的乌丽亚娜，想必她听到这句话，也一定在纠结犹豫吧。
　　或许只做两手准备还远远不够。
　　既然来到了俄罗斯，那么无论事情怎么变化，出现什么意义，不管博戈柳布斯基家族谁在话事，俄罗斯法师协会谁在当家，他都要带着足够有用的成果离开，以保证针对异种联盟的战略按既定步骤实施。


第一八一章 会见
　　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在这岛上经营日久，后建法师协会，日趋繁荣，在总会工作的法师连同家属足有数万人生活在此间，俨然就成了一个极为繁华的小城。
　　小城的正中央就是属于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城堡，名叫夏泉宫，是历代家主以及会长的居所，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经过多代人的不停营建扩展，如今的夏泉宫的豪华壮丽之处完全不亚于有“俄罗斯的凡尔赛”之称的彼德宫。
　　夏泉宫主体建筑是上下两层的巨大宫殿，其间有花园、舞厅、庆典殿堂、礼宴厅堂。而宫前则是引海底温泉形成的巨大喷泉群，其间雕像林立，假山层叠，景观精致。喷泉最后汇聚到正中央的巨大月牙状水池中，水池中央则耸立着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开创者，第一任族长，也是俄罗斯历史上最著名的法师之一耶里奇的雕像。
　　这雕像足有近三十米高，身穿巫师袍的耶里奇居双腿微分，一手高举法杖，一手指着前方，居高临下俯视着前方围绕夏泉宫建立起来的城镇，以及每一个进出夏泉宫的人。
　　雍博文等一行代表团成员的住处就被安排在夏泉宫内。
　　此时已经接近清晨，短暂休息之后，代表团诸人便早早起来，开始准备展会事宜。
　　展会将在夏泉宫的庆典厅举行，预计将进行五天左右，到时候还会举行一个隆重的开幕仪式，会场由中俄两方的工作人员共同布置。
　　虽然大家都清楚这个代表团的真正目的是为了给雍博文一个访问俄罗斯的借口，不至于让他直接找上门来太过突然，但既然来了，而且也是按照正常流程举办的，花了这么大的精力，带了这么多的展品，自然也是希望能够多达成些成果。
　　近些年来，俄罗斯法师协会虽然有妖界门户支撑，靠着贩卖妖界产品大赚特赚，但东欧战事严重消耗着俄罗斯法师协会的财力，每年光是暗地里支援异种联盟所需的花费就占据了协会年总利润的半数以上，这使得俄罗斯法师协会通过妖界门户赚取的财富无法有效的转化为实质力量，以支持扩大生产和法术研究，这使得俄罗斯法师协会陷入了一个怪圈，一边是通过妖界门户赚取海量的财富，另一边却是各方面法术的研究和术法物品的生产远远落后于世界各国，需要靠大量进口才能保证日常所需。
　　而经过这些年的暗中角逐，俄罗斯法师协会与欧美各国术法势力矛盾渐深，虽然欧美各国术法势力不会跟钱过不去，但卖给俄罗斯的产品往往是价高质次，而中华法师协会这边因为法术性质不同，大部分术法物品都没有办法卖给俄罗斯，看着大钱在眼前哗哗流过是赚不到，也是干着急。
　　之前俄罗斯派出的商贸代表团就有试探打破这种僵局的意思，至少希望可以在中华法师协会找到一部分可以替代欧美产品的通用术法物品，以减轻来自欧美方面的剥削。
　　这次派出代表团前，总会方面已经事先同俄罗斯法师协会进行过沟通，选择的成员都是俄罗斯商贸代表团考察期间感兴趣的，或是总会自己认为俄罗斯会感兴趣的公司，希望可以达成一些大单。
　　这里不得不说，雍博文提出的观点起了相当大的影响，使得法师协会上下总算从不亦乐乎的内斗中抬起头来，开始向外看，至少这一回法师协会上下就希望这个代表团能够达足够份量的大单，以减轻雍博文近来一连串动作导致巨大影响对总会威信所产生的强烈冲击。
　　具体事务自然有具体工作人员去做，不需要劳动雍博文亲自动手，但雍博文也不可能轻闲，按照预订行程，在这几天里，雍博文将密集会见俄罗斯法师协会各方面人士。
　　一方面雍博文是以两大公司代表的身份，做贸易商谈，虽然因为俄罗斯法师协会支持异种联盟的缘故，不可能把术法武器大量卖给他们，但非武器类的日常用品还有各种妖界产品都可以出销，这些东西也是国际术法市场上的紧俏商品，想必会大受欢迎，卖出个好价钱。
　　另一方面，雍博文还会以中华法师协会总理事会副理事长的身份与俄罗斯法师协会总理事会展开交流，访问俄罗斯法师协会总理事会的办公地点，并在会场发表演讲，访问一些俄罗斯法师协会标志性的企业和研究室等等。
　　这一日，雍博文上午会见俄罗斯法师协会总理事会理事长，下午参观俄罗斯在国际术法界的拳头产品小型雷暴发生器的生产车间，至晚间参加莎娜丽娃亲自主持的晚宴。
　　晚宴上，莎娜丽娃先代表父亲玛卡里奇表示了不能亲自出席的歉意，这才发表简短演说，主要是回顾过去，展望未来，统统的套话，也没什么新意，反正大家来的目的也不是听她讲话的，中俄双方参加法师的主要目的还在于相互交流，为即将举动的展会打个提前量。
　　晚宴至夜九时许方才结束，雍博文一行人方出了宴会厅，准备乘车返回住处，不想刚走到车队旁，就见一队人匆匆走过来，为首的正是法师伊凡。
　　伊凡法师走到雍博文身前，这才低声道：“大天师阁下，莎娜丽娃小姐想要与您单独谈一谈，不知您是否有其他安排，是否愿意抽出时间与莎娜丽娃小姐见上一面？”其实他这是明知故问，雍博文的日程安排已经事先通知了俄方，他很清楚晚宴之后，雍博文这一天的行程就结束了，没有其它安排。但这么一问却是要表现出对雍博文意愿的尊重。毕竟这不是安排好的会谈，雍博文也不是挥之即去招之即来的小角色，而是临时突然性质的，如果不问雍博文的意见，只怕会让雍博文心生芥蒂。
　　雍博文微感意外。
　　按照既定的日程安排，明天上午就是莎娜丽娃与雍博文的正式会谈，有什么事情等不得这么一晚上抑或是不好在公开会谈上说，非要晚上先见一面。
　　不过雍博文此次来就是要与俄罗斯方面进行各类接触，以图打开突破口，解决俄罗斯法师协会对东欧异种联盟的支持，而目前的关键就是玛卡里奇和莎娜丽娃两人，既然有机会私下会面，雍博文也是很愿意的。
　　“荣幸之至！”雍博文简单表达了同意的意愿，转而又看了看跟在身后的一帮工作人员兼保镖，道：“那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潘助理跟我一起去就可以了。”其实这话重点是对混在人群里的乌丽亚娜说的。
　　乌丽亚娜一直伪装成雍博文的跟班，整天寸步不离跟着，希望可以找到接触玛卡里奇的机会，这是相当冒险的做法，但她也没有其他办法。不过现在是去见莎娜丽娃，她自然就没必要冒险再跟去了，除非她想搞刺杀干掉莎娜丽娃。


第一八二章 机锋
　　由伊凡法师领路，穿过重重叠叠的房舍和曲折似迷宫的廊道，最后进入一个稍小的房间。
　　这房间看起来不像是处理公务或是接待外客的地方，更像是一个休闲的茶座。
　　莎娜丽娃就坐在窗口的桌前，端着细釉白瓷的精致茶杯小口小口的啜饮着，当雍博文进门的时候，便站起身，邀请雍博文过来同坐。
　　潘汉易也毫不客气地跟了过去，木头桩子般往雍博文座位后一戳，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您的保镖很强大！”
　　莎娜丽娃这边没有用保镖，只跟了一个翻译，是个年轻的女孩子，一个典型的白俄美女。
　　“他是我的安全助理，潘汉易法师，可不是我的保镖。”雍博文微笑着纠正，其实安全助理就是能指挥一群保镖的大保镖，不过潘汉易这个大保镖头子在雍博文人身安全上的发言权略大，已经有超过雍博文本人——至少在信任度上，以艾莉芸为首的一众人等，都一致认为潘汉易比雍博文更值得依赖——的趋势。
　　莎娜丽娃微微向着潘汉易点头致意，却也没有站起来，或是主动伸手，显然并没有把潘汉易放在心上，转而又对雍博文道：“从这个窗口看出去，是整个夏泉宫最美的景致，雍大天师以为怎么样？”
　　坐在窗口的位置上，恰好可以俯视夏泉宫门前的喷泉景观，满眼缤纷，与天空极光交相辉映，果然是美不胜收。
　　雍博文却笑道：“你们这些大人物都很喜欢坐在窗口看风景，而且这个窗口一定会是看到最美风景的地方。我在上海与苏涣章主席共进早餐的时候，他也是请我在窗口坐着看风景，那风景自然是很美的，不过那个位置终归不是属于我的，再美的风景也只能一扫而过，而不可能像苏主席那般看个十几年，直到看到腻为止。”
　　莎娜丽娃微笑道：“雍大天师，当你挂上紫徽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多少人能在你面前称大人物了，而时至今日，又有几个人敢在你面前称大人物？自日本一别之后，我一直很关注你在中国的发展，那时候我也像大多数人一样，被你的年轻和资浅蒙住了眼睛，认为你是鱼承世先生捧出来的傀儡，当时还想着，要是你在国内不顺心，就把你接到俄罗斯来，就算不能让你成为一个名正言顺的大天师，也能让你过上顺心如意的日子，尽一尽我的心意，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但你的表现真的很让我震惊，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年轻且没有根基如你的法师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但也很为你高兴，原本还想着等你安定下来，就邀请你来俄罗斯作客，我想我们双方一定有很多话可以说。”
　　“我能走到今天这步，多亏了鱼承世主席的帮扶，所以你要说我没有根基，这点我是不承认的，没有鱼承世主席打下的良好根基，我也不可能走到今天。”雍博文郑重道，“鱼承世主席对我的恩德，我这辈子也是不会忘记的。”
　　“有根基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要看个人的能力，鱼纯冰小姐是鱼承世主席的亲生女儿，真要论起来，以继承位置上，比你更具有正统性，但她没有相应的能力，鱼承世主席留下来的势力也就不能为她所用，而你虽然在血统上没有正统性，但能力远超过她，在关键时刻出手就稳定了局面，所以才会受到各方势力的认可，继承了鱼承世主席的留下来的力量！”
　　莎娜丽娃神情渐渐严肃起来，虽然依旧在说雍博文的事情，但话外的意思已经越来越明显，雍博文本就心中有鬼，被莎娜丽娃这么一说，立时就有些不安。
　　难道莎娜丽娃知道了乌丽亚娜的事情？不可能啊，这件事情就算是在春城，也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她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她现在在这里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雍博文一面紧张地思索着，一面打着哈哈道：“真要论起这稳定局面的能力来，我是远远不如大小姐你的，玛卡里奇会长突然病重，而俄罗斯法师协会这边还能够运转如常，保证稳定，大小姐你可是功不可没啊，想来也是关键时刻出手，才能收拢会内人心。”
　　这句话可不仅仅是客套。莎娜丽娃在俄罗斯法师协会内没有正式任职，仅有一个博戈柳布斯基家大小姐和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名号，能够在玛卡里奇出问题后，名不正言不顺的情况下，迅速出手，稳定俄罗斯法师协会，这份能力可是钢钢的。
　　“我只是代表父亲而已，俄罗斯法师协会的意志是属于博戈柳布斯基的，而不是属于莎娜丽娃的。任何企图挑战这一点的人，都必然会失败！”莎娜丽娃淡淡道，“博戈柳布斯基家族传承悠久，任何事情都已经形成了一套固定的规则，可笑的是，总有人看不清楚形势，不自量力地妄图挑战这个规则，必然会遭到失败！”
　　一句话里，莎娜丽娃连说了两个必然会失败，这意思的指向显然不会是她自己。
　　“我对俄罗斯法师协会和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内部事务没有任何兴趣，也不想干涉，我自己的事情很多，一时半会儿都做不过来，哪有闲心去管别人的事情，所以大小姐你对我说这些，其实是没有必要的。”雍博文摊了下双手，“你看，就好像现在，我跟着这么大一个展团来到俄罗斯，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能够获得足够丰厚的成果，实现我们两方的双赢，不是吗？”
　　“我也希望是如此的，只可惜到现在为止，你们依旧对我们实施着武器禁示贸易政策，不然的话，相信我们会是不比东欧法师协会差的大客户。”莎娜丽娃摇头道，“预先设定了立场，想要达成大的成果，那可就真是不容易了。如果你能够取消预设的立场，比如取消对我国的武器禁运政策，就必定能够获得一个极巨大的而且必将是长期稳定的成果，你能够获得巨大的利益，而我们同样也能因此受益，这才是真正的双赢。货卖交战双方，不是每个军火商人最期待的事情吗？”
　　雍博文默然片刻道：“我说过了鱼承世主席对我的恩德，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顿了顿，却突兀地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面，“听说你曾在美利坚留学？这可真是少见，美利坚没有黑乌鸦的盟校吧。”


第一八三章 立场
　　莎娜丽娃解释道：“我在美利坚学习的是元素专精魔法理论学。这项法术虽然一直被主流魔法界斥为非正统的歪门邪道，不过毕竟在实战上有普通法术所难以比拟的巨大优势，我们需要了解这项法术，并且据此培养自己的元素专精类法师。说起留学，若是去欧洲的黑乌鸦盟校，会有很多人争着抢着去，但要说去美利坚去学习一项尚不被主流魔法界接受的法术相关理论，绝大多数人都避之不及，我做为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必须得做出表率。那一次我算是带队，总共去了十五个留学生，都是学习元素专精方面的知识，我学习的是理论，而伊凡学习的是实战法术，目前他也是俄罗斯法师协会中唯一一名精通元素专精类法术的法师。我们两个还准备建立一所专业魔法学校，专门培养元素专精类法师，那些低级的没有什么出路的年轻法师只要愿意来学，我们就愿意去教。”
　　“我倒是不知道伊凡法师和你还是同学关系。”雍博文微感诧异，他手头已经收集了俄罗斯法师协会主要人物的大量资料，像伊凡法师这种与博戈柳布斯基家关系密切的法师，必定是重点调查目标，可是他与莎娜丽娃这么密切的关系，居然没有任何情报资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这只能说明当时伊凡是用伪装身份前往美利坚学习的相关法术。可问题在于，按时间来推算的话，玛卡里奇的长子瓦西里耶夫当时还没有死，那么伊凡前往美利坚留学的背后，是不也有这位已经死去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影呢？
　　不管怎么说，伊凡法师与莎娜丽娃的关系之复杂远超过雍博文根据情报所猜想的程度。要知道伊凡法师从情报上体现，那可是玛卡里奇的忠实属下，虽然担任着俄罗斯法师协会副总理事长，但另一方面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玛卡里奇私人卫队的队长，也就是那只传说中由狼人组成的贴身卫队。
　　而现在，玛卡里奇的这位私人卫队长明显站在莎娜丽娃这边，关系甚至密切到了可以帮她传递会面邀请，并且进行旁听。
　　越是深入接触，就越觉得乌丽亚娜的情况大是不妙，想要挽回局面，真真是难比登天了。
　　“当时伊凡没有用自己的身份，而是伪装成一个普通低级法师去的，他当时的主要任务其实是暗中保护我不出问题。”莎娜丽娃说出了雍博文的猜测，“其实他还有一重任务是监视我，确保我不会搞出乱子。你知道，当时我是很不情愿去的，以我的身份，本应该是去黑乌鸦盟校学习镀金，我的几个哥哥和姐姐全都是黑乌鸦盟校的优秀毕业生。不过，就像我说的那样，要我去美利坚去学习，不仅仅是个人的意志，更是博戈柳布斯基家的意志，我做为博戈柳布斯基家的一份子，有这个义务服务且服务于这个意志！其实，当时是想让我和乌丽亚娜一起去学习的，不过临行前，乌丽亚娜突然身体不适，没有赶上当时那班飞机，也就再也没有去美利坚留学。”
　　说到乌丽亚娜的时候，莎娜丽娃的脸上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我这个妹妹啊，总是爱耍这种小聪明，明明蠢得要死，却还自以为得计的整日沾沾自喜！她一直觉得父亲对她很不满意，却想不出根本的原因，只好归结于父亲的偏心，整日里痴心妄想着坐上父亲的那个位置，偏偏做出来的事情，每次都是那么愚蠢！”
　　“我说过了，我对俄罗斯法师协会和博戈柳布斯基家的内部事务没有兴趣。”雍博文重新强调了一下自己的立场，“那么你就在美利坚留学期间，与美利坚法师协会发生接触，并且开始倾向于美利坚，是吗？那么你在东欧战事上的立场，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生的改变是吗？”
　　莎娜丽娃摇头道：“大天师，你没有听我说吗？我说过了，我做为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一份子，必须遵从于家族的意志，我的意志仅是家族意志的需要！”
　　雍博文心中微微一动，有种不好的感觉，“我不明白，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立场都不可能是你表现出来的那个角度，为什么还需要你表现出这种立场？”
　　“因为协会中已经出现了这种倾向，而且很有市场，只是持有这种倾向的人一直很隐蔽，也基本不在公开场合表达出来，始终在暗中搅动激流，所在家族需在让这些人自动浮出水面，还有什么比一个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重员成员成为反对派一员，对那些反对者而言，更有吸引力的？我只需要站出来，这些人自然就会围拢过来，依靠我来发声！”
　　莎娜丽娃略有些无奈地道：“中国有句俗话叫引蛇出洞，我现在做的就是这件事情，等他们都暴露出来后，怎么处置那就是父亲和家庭的意志了。”
　　雍博文沉默片刻，方道：“那么你的真正立场依旧与家族相同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透露出去？”
　　莎娜丽娃微笑道：“我只是把自己的真实立场告诉你，不想你因此而产生误判，以至于采取不智的行动。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希望你能够安安稳稳地离开俄罗斯，而不是卷入一些与你无关的斗争之中。只要你能够保持现在的立场，那么事情很快就会结束，展会将照常开幕举行，你也将获得足够丰厚的订单和利冰润！”
　　事情很快就会结束？能有多快！
　　雍博文心中盘算着，身后的潘汉易却突然低首俯到他耳旁，轻声说了两句话。雍博文听完登时大为光火，冷冷看着莎娜丽娃，道：“莎娜丽娃小姐，你们想要什么？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想要挑战我中华法师协会的脸面与威信吗？这招未免太低劣了些，除了能增加各地法师对你们的嘲弄外，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第一八四章 挑衅
　　就要雍博文与莎娜丽娃谈话的时候，一队全副武装的俄罗斯法师冲进了中华法师协会贸易代表团休息区，强行搜查，并拿走了一些东西，走的时候，甚至连个原因解释都没有！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
　　“难道俄罗斯法师协会认为自己强大到可以任意欺辱我中华法师协会的地步了吗？”
　　雍博文声色俱厉，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莎娜丽娃。
　　事实上，进入休息区的俄罗斯法师表现得很客气，并没有伤害伤害任何一个代表团成员，也没有进入任何一个代表团成员的房间，而是在控制场面后，迅速地进入了乌丽亚娜和文森特的房间。
　　当时乌丽亚娜和文森特都没有在房间里，俄罗斯法师搜走了两人的随身物品后，在代表团的中国法师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撤走。他们的动作是如此之愉，以至于大部分已经进入房间休息的中国法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表现得再克制再文明，也改变这不了这一行动的实质！
　　代表团的正式团长已经在第一时间向俄罗斯法师协会提出抗议，并且紧急通知国内，目前尚未接到国内的反馈。
　　“我们无意于向中华法师协会发起挑衅，但有些事情却是不得不做。”莎娜丽娃冷静地直面着雍博文的怒火，从背后拿出个小小的水晶球，递给雍博文，“或许在释放怒火之前，你可以先看看这个，大天师阁下，发怒无益于解决任何问题。”
　　但莎娜丽娃的内心却并非像表面那样冷静，而是在雍博文站起来的瞬间便高高提起。
　　就好像莎娜丽娃说的那样，她一直在关注着雍博文。
　　当然，这其中的原因绝不仅仅是因为雍博文是她的救命恩人。
　　正因为关注着雍博文，所以莎娜丽娃甚至比中华法师协会内部的相当一部分人更了解雍博文的行事风格。
　　横扫春城术法界，逼走总会任命的省法师协会主席，一系动作都是简单粗暴，赤裸裸的以势压人，不用阴谋而使阳谋，真正关头，绝不转弯抹角，而是直接刺刀见红！
　　按理说行事如此冲动且粗暴野蛮，很不像是一个大人物的风格，一般情况下，这么行事的人也很难登上像雍博文如今这般的地位，但雍博文却无疑是个另类中的另类，他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来支持他如此行事，而他又没有像其他法师那样用了大半生的时间在体制内向上攀爬，被强大无以抗拒的习惯力量打磨光所有棱角。
　　也正因如此，雍博文的动作很难用一般眼光去测度。
　　没有人能猜到他一出场就会横扫春城，强硬得不给任何人面子，也不给任何敌对者以喘息之机，一旦出手便是毫不容情的决绝；也没有人猜到他会在地狱开发上大开门户，视南北矛盾于无物，提出抛矛盾共同发展；同样没有人猜到，他会在总会演讲的时候，直接抛出了那异种联盟敌对论，明目张胆的对付令整个术法世界都头痛的异种联盟，肆无忌惮地要介入形势复杂无比的东欧战事。
　　莎娜丽娃猜不到雍博文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正因为猜不到，所以才会紧张。
　　进入中华法师协会搜查，是个极冒险而且得不到任何舆论支持的疯狂举动，如果放在以往，她是绝不会同意这般行事的，但现在这种非常时刻却是不得不如此行事。
　　雍博文挑了挑眉头，看着莎娜丽娃手中的水晶球。
　　潘汉易警惕地从后面移到了雍博文的侧面，如果那水晶球有任何不妥，他都有信心在这个位置上直接出手，或是杀死莎娜丽娃，或是救下雍博文。
　　而看到潘汉易移动位置，坐在不远处位置上的伊凡缓缓起身，将手按在了桌面上，却没有任何其它动作。
　　空气中充满了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可怜那个美女翻译只不过是个低级法师，因为精通中文，又是莎娜丽娃的亲信，才会被抽来参加这个私下会面，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一时间压力山大，结结巴巴地说了好一会儿，才把莎娜丽娃那句话说完。
　　而莎娜丽娃耐心地等到翻译将话翻译完，得到了雍博文的同意之后，才输入法力激活水晶球。她不得不如此谨慎，那个站在雍博文身旁的独臂法师只稍一动作，便露出了慑人的危险气息，莎娜丽娃相信如果自己有任何轻举妄动的话，比如没有解释清楚前便调动法力，百分之百分遭到这独臂法师的攻击，而莎娜丽娃没有信心可以接下这个一看就极度危险家侬的凶猛一击。
　　水晶球内出现一个画面。
　　一群人围坐在一个房间里，都是黑色的兜帽遮着脸面身体，别说模样，连身形都看不出来。
　　而这群人中间，则站着一个人，正大挥舞着手臂，似乎在演讲，可惜这水晶球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当然，有没有声音不要紧，关键不在于这个人正说些什么，而在于这个人是谁。
　　乌丽亚娜·玛卡里奇·博戈柳布斯基！
　　显然，当雍博文受邀来会见莎娜丽娃的时候，乌丽亚娜也没有乖乖回房间，而是去参加了一个聚会，可能是她在俄罗斯这边的亲信，也可能是盟友，但不管是什么，在刚抵达俄罗斯还没有摸清具体情况的情况，乌丽亚娜就跑去这见这些人，这些人无疑对她即将开展的行动是极重要的，极有可能是她在见到玛卡里奇拿到授权后，钳制莎娜丽娃的重要筹码。
　　而莎娜丽娃能够从水晶球看到这幅画面，显然不是用了预知或是窥测之类的法术，如果乌丽亚娜搞这么重要的聚会连这点细节都注意不到，那真可以去死了。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聚会者是有一个叛徒，或者是卧底，偷偷将画面采录下来，发给了莎娜丽娃，或者不仅仅是给莎娜丽娃。
　　水晶球中，房间门突然被撞开了，大批法师涌了进来，乌丽亚娜愕然停住了正挥舞的手臂，呆呆看着涌进来的法师，有黑袍蒙面人不甘心这样束手就擒，在第一时间就动手反击，水晶球内的画面变得一团混乱，完全看不清楚房间内的人与事了，只有一道道法术的流光在不停闪过。
　　蓦得，那水晶球震了震，砰的一声爆得粉碎。


第一八五章 谁的意志
　　“大天师阁下，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乌丽亚娜会伪装成普通的工作人员，混在你们的团队中返回俄罗斯，而且她伪装的还是你的贴身工作人员？似乎你对我俄罗斯法师协会的内部事务不像你说的那样不感兴趣啊。”
　　莎娜丽娃拍了拍去，拂去掌上的水晶球碎沫。
　　“我对你们协会和家族的内部事务不感兴趣，也没有干涉的想法！”雍博文依旧重复自己这个立场，“至于乌丽亚娜小姐以伪装成普通工作人员的身份加入代表团，是我允许的，这一点我不否认。不过，据我所知，乌丽亚娜小姐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也就是你的妹妹，而不是俄罗斯法师协会的通缉犯，她回国是完全正当的事情，至于她想怎么回来，那是她的事情！”
　　雍博文顿了顿，又道：“当然，乌丽亚娜小姐为什么要求伪装成普通工作人员回国，这点原因她是对我解释过的。对了，我忘记说了，乌丽亚娜小姐是我从澳大利亚救回来的，当时她落入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手里，我正好去澳大利亚办些事情遇上，就顺手救了回来。乌丽亚娜小姐因此认为贵国协会当中的某些人意图采用借刀杀人的手法来害她，在没有调查清楚事实真相之前，她便一直逗留在春城，这一点当初鱼承世主席也是知道的。这次回来，她依旧担心那些想要害死她的人不死心，所以恳求我可以让她借此机会潜回国内，进行暗中调查。我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怎么带她回来是，是我的事情，至于她回来之后要做些什么，那我就不清楚了。但这不是你们强行搜查我代表团休息区的理由！就算是你认为乌丽亚娜小姐在从事什么对你有威胁的事情，而要抓捕她，你也应该通过正常程序，向我代表团提出协助申请，而不是这么强行进入，如果没有一个足够合理的理由解释的话，那么我只能认为你们是在向我中华法师协会进行挑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将由你方负责！”
　　莎娜丽娃笑了笑，只用一句话就击穿了雍博文的谎言，“文森特是我的人！”
　　雍博文微微一怔，苦笑着摇了摇头，缓缓坐下，道：“真是想不到，真是想不到，乌丽亚娜还一直在猜测是什么人在出卖她，却唯独没有猜到身边最信任而且是共患难的人，想来大小姐你一直在找机会对付乌丽亚娜吧，她这次回来，还真是自投罗网啊。”
　　“她是自作自受！我说过了，协会的意志，即家族的意志，我们个人的意志只能在家族意志之下！而乌丽亚娜却是野心极大，不仅想争继承人的位置，还想让自己个人的意志凌驾于整个家族和协会之上！她以为她那些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一切都在父亲的掌握之中！”
　　莎娜丽娃轻声道：“当然，她还是很有行动力的，在暗中集结了一批对现状不满的实力派法师！我原来也没有预料到她一回来就立刻召集人手打算马上发难，所以情急之下，迫不得以才会采取这种过激行动，现在的俄罗斯法师协会经不得大的动荡，在过渡阶段完成之前，稳定是压倒一切的任务，任何想要破坏稳定并且从中渔利的人，我都会坚决的毫不留情的给予打击！这是父亲给予我的命令，我的任务就是维持这段时间的协会与家族的稳定！”
　　雍博文略带讥讽地道：“一直稳定到你登上继承人的宝座为止，是吗？”
　　莎娜丽娃道：“真正的继承人，只有父亲才有资格确定，我要做的仅仅是服从父亲的命令，按照父亲的意志行事！”
　　“我一直以为患了约里尔综合症的人很难保持清醒的意识，想不到玛卡里奇会长如此不同凡响，身患约里尔综合症还能牢牢掌握协会和家族。”雍博文嘿嘿笑道，“你一口一个父亲的意志，我只是很怀疑，他知道这是他的意志吗？那么玛卡里奇会长是否知道你会命令部下强闯代表团体息区进行搜查？乌丽亚娜的事情拿不到台面上来，也不可能成为你们无视我中华法师协会应有尊严的理由！还是那句话，给我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否则我只能认为你们是在向我中华法师协会进行挑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将由你方负责。希望你们能够负得起这个责任！”
　　雍博文一直咬住这件事情不放，为的就是先占据道理上的优势，以掩盖他先插手俄罗斯法师协会内部事务的事实。
　　就好像他说的那样，支持乌丽亚娜潜回国内这种事情上不了台面，一旦大范围公开，就等于是把俄罗斯法师协会内部的矛盾斗争公之于众，而因为内部矛盾却挑衅他国法师协会，那真是再蠢不过的理由了。莎娜丽娃也不可能把这个真正的原因拿出来公布。这就是雍博文的优势，拿不上台面的理由就不是理由，也就不成理由！
　　“我愿意为此次事件负责，并付出应有的赔偿……”
　　莎娜丽娃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承认自己的错误，反正她已经在实际行中获得了最佳结果，口头上表示一下歉意，再赔些钱也不是不能接收的。只是她刚刚说到这里，伊凡就疾步走到她身旁，低声耳语了几句，莎娜丽娃脸露惊诧地看了看伊凡，伊凡肯定的点了点头，很显然是在证实莎娜丽娃的某种疑问。
　　“那么，好吧。”莎娜丽娃起身，郑重地道，“大天师阁下，既然你怀疑我所说的内容，现在就请跟我来吧，父亲想要见你！”
　　“玛卡里奇会长想要见我？”雍博文大为诧异，根据情报显示，玛卡里奇已经处于约里尔综合症晚期，神智都很难保持清醒，怎么还能见人？难道是情报有误？
　　莎娜丽娃道：“本来应该在更正式一些的场合接见你，不过父亲的身体有些问题，就好像你已经知道的那样，他患了约里尔综合症，已经无法离开自己的房间，所以只能请你到父亲的房间与他会面了。”


第一八六章 等待死亡的人
　　依旧还是由伊凡在前领路，雍博文和潘汉易紧跟在后，而莎娜丽娃却留在了原来的房间里等待雍博文返回，毕竟公开的理由是她约见雍博文私下会面，她不可能单独先行离开。
　　看着走在前面的伊凡，雍博文心下暗暗骂自己是蠢蛋，明知道伊凡是玛卡里奇的养子，最是忠实不过，看到伊凡和莎娜丽娃走得那么近，居然还没有猜到莎娜丽娃的背后居然真的是玛卡里奇！
　　只是，患了约里尔综合症的人，真的还能保持清醒，亲自处理身后事吗？
　　这一回走了很久，甚至还过了两个屏蔽隐藏类的法阵，才最终进入一个小小的花园。
　　这是一个室内花园，头上的蓝天是以阵法制造出来的，花园中间有一幢白色的小楼，正是流出照片上显示的玛卡里奇生活的环境。
　　整个花园连同花园中的那幢白色小楼，都隐藏在一个巨大的效果强力的屏蔽法阵之中，当雍博文进入这个法阵的时候，立刻敏锐的发觉，他与外间失去了一切联系，仿佛这个小小的花园，是独立于这一方世界之外的一处天地，那种感觉就好像当初他穿越时轮，进入域外战场一般，完全感觉不到原来的世界。
　　雍博文下意识提高了警戒，回头看了潘汉易一眼。
　　潘汉易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走在前面的伊凡回头解释道：“这个屏蔽法阵的效果有些强，在其中的时候，会与外界失去联系，请大天师不用担心，这个不是针对您的，所有人进入的效果都是一样。说起来，这个法阵与中国的法术还有些渊源，据说是自流亡到美利坚的中国术法组织大联盟流传出来的，最初的原始法术的目的是为了隔绝时间与空间，形成一个稳定的独立空间，使人在法阵当中，可以逃出死神的召唤，从而长生不死。这个法阵自美利坚流传到欧陆之后，经过了多方改进，才形成了现在这种割裂性的效果，完全可以逃过任何法术的侦察，可以说只要身在其中，原本的世界就再也无法察觉到你的存在。”
　　一个让原本世界无法察觉到的存在，一个如同另开辟一方天地的法阵，玛卡里奇只是患了约里尔综合症等死，怎么搞的跟在躲避什么人追杀一样？
　　况且就算是有人要杀死玛卡里奇，以他的势力，躲在自家老窝当中，还有什么可怕的，竟然还要躲进这么一个屏蔽法阵当中。
　　雍博文大为疑惑，再联系到玛卡里奇在身患约里尔综合症的情况下，保持清醒的头脑，遥控俄罗斯法师协会的局势，更是隐隐感觉，这二者之间似乎有某种超出他想像的联系。
　　或许见到玛卡里奇本人后，能解开这个疑惑吧。
　　从进入花园起，就可以看到人员多到近乎密集的警卫，越是接近小楼，警卫就越多。
　　这些警卫浑身上下透着明显的妖气，显然就是传说中玛卡里奇那支以狼人为主的贴身卫队，只是在露出本形之前，很难弄清楚他们的本像是狼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妖魔警卫并没有上来打扰雍博文等人，应该是伊凡领路的关系，而且当伊凡经过的时候，这些警卫还会很麻利的敬礼，伊凡也是客气的一一回礼。
　　最终，雍博文两人被伊凡领进了一间书房。
　　说是书房，但从面积和容纳的图书数量来看，便是称做图书馆也不过份。
　　小楼从外面看的占地面积不是很大，但光是这个书房的面积保守估计至少在上千平米，长长的书架一眼望不到头，远超过小楼本身所占的面积。
　　一个老人就坐在离门不远处，身周堆满了翻开的书本，带着老花镜，正认真而安静地阅读者，坐椅的扶手上趴着一只纯白的波斯猫，懒懒洋洋的眯着眼睛，只是当伊凡领着雍博文两人进来的时候，才轻轻叫了一声，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露出一丝凶狠而危险的光芒。
　　潘汉易轻声道：“妖兽！”
　　雍博文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跟着伊凡走到了老人近前。
　　老人这才摘下花镜，向着雍博文微笑点头，“雍大天师，你好，我是玛卡里奇·博戈柳布斯基，欢迎光临俄罗斯！请恕我无礼，我的身体因为患病现在很衰弱，已经无法站立了。”
　　“您的气色很好，玛卡里奇会长！”
　　雍博文坐到了玛卡里奇对面的椅子上。他的这句话绝对不是恭维，而是真心的实话，以一个约里尔综合症晚期患者而言，玛卡里奇还能从容的坐在这里读书，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了。按理说，他这个阶段的患者，身体里的器官应该都已经化为了脓水，只剩下大脑在慢慢蜕变成虫子，这个时候正是最痛苦也是还能保持神智的最后一个阶段，根据以往的病例，这个阶段的患者别说阅读了，连坐起来都做不到，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躺在床上不停地哀嚎，等待着脑虫破脑而出的最后一刻。
　　而现在坐在雍博文身前的玛卡里奇，除了有些削瘦外，看不出一点病征来，思维清晰不说，还能安定的阅读，简直没有一点约里尔综合症患者应有的表现。
　　“想必雍大天师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得的是约里尔综合症，虽然耗费巨大的人力和物力，终于找到了一些可以减轻和缓解我痛苦的办法，但终究无法治愈，我现在只不过是坐在这里等死罢了，或许下一刻，我的脑袋就会裂开，从里面钻出那只虫子来。”
　　玛卡里奇神情平静，似乎并不为这必然到来的可怖结局而悲哀或是恐惧，仿佛在述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这份淡定很是让雍博文佩服。
　　不过雍博文到这里来不是与玛卡里奇讨论他的死亡问题的，想来玛卡里奇特意请他过来，也不是为了谈论这个问题。
　　“很感谢您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见我。”雍博文决定单刀直入，“那么您是对贵国法师擅长我代表团驻地强行搜查这件事情想说些什么吗？”
　　“我已经快要死了，外面的事情我不想管，也管不了了。”玛卡里奇的回答出乎雍博文的意料，“莎娜丽娃是个好孩子，她的一切决定我都会支持，这件事情你可以与莎娜丽娃谈。我这次请你来，主要是想请你满足一个老人临死前的些许好奇心，不知道是否可以。”
　　雍博文不禁微皱眉头。
　　玛卡里奇的表现完全超出了他的认识。在相关情报中，玛卡里奇是个权力欲极强的人，当初他的长子一旦有了威胁到他权力的兆头都会被他毫不犹豫地派往东欧战场，现在怎么可能表现得毫无权力欲望，难道病痛的折磨真能改变一个人的本性吗？
　　显然是不能！


第一八七章 澳洲事
　　雍博文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是上当了。
　　玛卡里奇要见他，不是想跟他说什么有用的东西，更有可能是绊住他，让他在无法得到满意答复的情况下，做出任何反应，比如带领代表团立刻离开走人，比如帮助乌丽亚娜做些什么事情。
　　有了这段时间，莎娜丽娃可以从容地按原定布置，收拾掉乌丽亚娜，解决俄罗斯法师协会目前面临的最大隐患。
　　做为第二顺位继承人的乌丽亚娜再怎么说也经营了这么多年，在俄罗斯法师协会和家族中肯定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再加上现在莎娜丽娃代行玛卡里斯的权利，眼看着十之八九会继承玛卡里斯的位置，协会和家族内部肯定也还有相当多的不满者，一旦给乌丽亚娜足够的时间，让她把这些不满者团结起来，再加上她已经有力量，便有极大可能掀翻莎娜丽娃。
　　或许乌丽亚娜借助他的掩护回国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为了见到玛卡里其，而是为了有足够的暗中行动时间，以团结一切反莎娜丽娃的力量，最终发难，一举掀翻莎娜丽娃，甚至是玛卡里斯奇。
　　乌丽亚娜很可能原本就清楚，莎娜丽娃能够掌握协会和家庭的原因就在于背后有玛卡里奇的支持，她绝不可能争取到玛卡里奇的支持，而她又不甘心失败，所以决定铤而走险，奋起一搏！
　　说老实话，此时此刻，雍博文才发觉自己同这些整日在阴谋中打滚的人比起来，真是差得远了，至少这阴谋诡计算计人的心思，那是远远不及的。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雍博文有所图，心甘情愿的上当。
　　虽然在短短一瞬间，猜想到了这么许多，但雍博文暂时却也无可奈何，除非他现在立刻就翻脸，直接杀出去，不然的话也只能乖乖坐在这里听玛卡里奇说废话，耽误他的时间。
　　再怎么说矛盾也没有到直接翻脸动手的地步，雍博文此刻别无选择。
　　玛卡里奇仍在继续他的话题，“我刚刚听说，你开启了一个通往妖界的门户，而且完全掌握在你的手中？”
　　“是的，而且我正准备进行大规模的开发，预计将会先以门户为中心建设一个殖民城市。当然了，这对俄罗斯法师协会大概不是什么好消息。”雍博文不动声色地回答，转着尽快结束谈话的念头。
　　“不，不，这是个好消息。”玛卡里奇却摇头道，“妖界是个广阔的世界，无论面积还是种族都毫不逊色于人间，这样一个广阔的世界，仅靠人间一两个势力想要独占，是不可能的。我们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一直没能进入妖界，能够从妖界获取的资源极为有限。可是，仅靠这有限的获取，便使协会获取了以前所难以想像的巨大利益，于是绝大部分俄罗斯法师都被这种巨大利益冲晕了头脑，认为只要靠着妖界门户，就足够了，躺在这利益之上，不思进取，反而把心思多用在了内斗上，只为了争取这点利益的分配份额！妖界门户，对于俄罗斯法师协会是好事，但也是坏事！它让俄罗斯法师协会由此富强起来，但也让大部分俄罗斯法师由此变得鼠目寸光！所以我说，你开辟妖界通道，对于俄罗斯法师协会而言，是个好消息，至少可以让相当一部分法师由此产生危机感。有了危机感，人才会有拼搏的动力，组织才会由此而发展壮大。”
　　“请恕我直言，如果出现其它妖界通道对俄罗斯法师协会而言，真有那么大的正面影响的话，那这种影响应该早就出现了才对。”听玛卡里奇这么说，雍博文突然想起一事，便道，“比如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就曾利用某种通道，获取了大量妖精，以充实阿芙洛狄忒会所。而贵会表现得反应可不像您说的那么轻松淡定，而是派出大量人员进入澳大利亚进行探查，大约目的也是想弄清楚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妖精来源吧。难道你们调查来源的目的，也只是为了给自己更增加一些刺激？对了，乌丽亚娜小姐就是在那次失陷在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手中，现在看来，那应该是某些人故意为之吧。”
　　事实上，雍博文只知道乌丽亚娜这个调查人，却不知道俄罗斯法师协会还暗中派出了一支队伍参与进澳洲事件，并且曾暗中袭击他和古德里安，最后为了销毁痕迹以及不让雍博文得到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机密文件，甚至动用了王牌的远程大威力攻击法术，直接以流星洗地，摧毁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文件秘库所在的整个小镇！雍博文曾在战斗中活捉了一名法师，不过没等到施行审问，那名法师就自杀身亡，而他的身上也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线索，是以雍博文时至今日仍不知道在澳洲战事中，最后关头袭击他的就是俄罗斯法师协会。
　　“乌丽亚娜是个好孩子。”玛卡里奇沉默良久，方才继续道，“不过，她有些事情做得实在是过了，虽然我不赞成那么对待她，但在当时的情况下，那或许是唯一的选择，这对于俄罗斯法师协会和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是好事！至于澳洲法师协会弄到的妖精，我们当时确实很紧张，也一度派出了不止一支调查队伍，最终确认，他们的妖精是来自于美利坚一个名为格鲁教的神秘组织。请注意，我们所紧张的不是他们可以搞到妖精，而是那个给他们妖精的势力的行为！经过长期的磨合，我们已经与妖界门户对面的妖国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所以行为都有了具体的规则，像是这种攫取成员，以人易妖的行为，是不被对方妖国所接受的，而就我们的立场而言，买卖一些妖国的战俘奴隶不是不可以，但以人类进行交换，却是我们所无法接受的，我们也是有底限的！格鲁教的这种以人易妖的行为，很可能开启一个极恶劣的先例，让我们与对面妖国磨合形成的一些贸易规则失去意义！这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如果可能，我们必须要阻止这个恶劣的开端，以保证正常的贸易秩序。他们与你的目的不同，他们的目的不是建立一个长期稳定的贸易通道，而是在最短时间内，以最恶劣却有效的手段，获取自己所需的目的，至于他们的目的达成之后，会有什么后遗症，却不是他们所关心的。”


第一八八章 另一个消息
　　显然，在玛卡里奇心目中，妖界通道的事情比乌丽亚娜这个女儿要重要得多，提及乌丽亚娜的话只是一带而过，却很认真的探讨起与妖界的贸易规则来。
　　雍博文也不想在乌丽亚娜的话题上纠缠，毕竟这事儿归根到底还是他先做的有些过了，这让向来占住道理就不饶人的雍大天师想起来很没有理直气壮的心虚，颠倒黑白什么的，也得先是没外人看到才能做不是？咱们雍大天师也是有底限的，指鹿为马这种太过赤裸裸的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那么，贵会最后找到了格鲁教的妖精是从什么来路搞到的吗？”
　　雍博文在拿到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资料后，鱼承世希望能够先静一静，待澳洲事情的风头过去之后，再着手进行调查，因此只是派人对获取的情报资料先进行了分析，并没有实地开展调查。
　　从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资料可以初步判断，当初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开办阿芙洛狄忒会所，却是出于美利坚法师协会会长莫多克·贝鲁克的建议，能够与格鲁教搭上关系，从格鲁教获取妖精，也是莫多克搭的桥，每次的交易地点，都是在太平洋上一处由美利坚法师协会控制下的小岛上进行。便是白痴都能看出来，阿芙洛狄忒会所的背后，有着浓得的莫多克身影，更别提莫多克本身就是古德里安的大舅子这件事情了。甚至很有可能，阿芙洛狄忒会所本身就是莫多克开的，古德里安不过是个用来避免麻烦的白手套罢了。
　　阿芙洛狄忒会所最后揭出了天大的麻烦，黑锅全都由下落不明的古德里安背下，与莫多克一点关系也没有，但要说莫多克不因此而恼火，那是不可能的。因此解析出相关背景后，鱼承世全一直全力防范消息走漏情况下，可能来自于美利坚的报复，可莫多克却是毫无动静。从国际上传来的公开消息中可以看到，在这段时间里，莫多克一直深居简出，连协会的工作人员都很少能看到他，个中原因，外界均是猜测莫中。鱼承世认为莫多克很有可能也是想先避过这阵风头再行动，毕竟阿芙洛狄忒会所的影响太过恶劣了，莫多克如果过早报复的话，很容易让人想到他在其中的可能的作用。在以清教徒为主要势力的美利坚法师协会中，一旦产生了这种质疑和猜测，对莫多克的影响是致命的。
　　“我曾派人赴美利坚调查格鲁教，但这个教派只是佛教密宗的一个分支，主要活动不过是在美利坚上流社会中推广他们的宗教理念和健身方法，从来没有任何黑暗活动的迹象，更主要的是，格鲁教从教首到普通教徒，都是毫无法力的普通人！”
　　玛卡里奇声音落有些低沉，神态间也现出了些许疲惫。这对于一个正常状态的法师而言，是极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却很好的证明了玛卡里奇确实是被约里尔综合症折磨得不轻。
　　“那么，也就是说，格鲁教很有可能也不过是随时用来顶包的白手套了？”雍博文猜测道：“会不会是莫多克自己搞到了妖界通道，而格鲁教和澳大利亚法师协会都只是他用来避免麻烦的伪装。”
　　“至少到现在为止，从我们调查所得的情况来看，美利坚法师协会与这件事情毫无干系，如果说真要有什么牵边的话，只能有一件，那就是古德里安是在一次由莫多克举办的酒会上，认识的格鲁教教首。”玛卡里奇低沉冷笑，“莫多克眼高于顶，连一般的紫徽都不放在眼里，平时对这些非法师的家伙向来是正眼都不屑于瞧一下的，举办酒会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邀请他们？最重要的是，在美利坚法师协会的地盘上，没有莫多克的允许，格鲁教怎么可能安安稳稳地传教？不过，现在也只能假定是格鲁教的通道罢了。”
　　显然，玛卡里奇对于这件事情的认知，与雍博文的猜测，趋于相同。
　　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仅仅是猜测，是不可能拿美利坚法师协会这种世界性的强梁怎么样的。
　　“不知道格鲁教的教首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知道自己被莫多克利用了，或许是心甘情愿的被利用也说不定，由此换取在美利坚自由传教的权力，并从中攫取一定的好处。”
　　雍博文刚说到这里，就见玛卡里奇吃力的从身旁的一个盒子里取出一张照片来，“这是格鲁教教首的照片，也是唯一的一张照片。这个人行踪极为隐密，几乎不在公开场合出现，这张照片还是那次出席莫多克酒会时，旁人照像无意间带下来的，你可以看看，以后或许能用得上。”
　　玛卡里奇话里明显的暗示意味，让雍博文微微一愣，迟疑了一下才接过那张照片，却笑道：“我又怎么会派得上用场，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你打通妖界通道，影响的不仅仅是我们俄罗斯法师协会，还有格鲁教，肯买妖精的人不在少数，他们肯定在背地里还有除了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外的生意，只是没有那么大规模那么抢眼。你既然要进军妖界殖民，大约迟早要与格鲁教或是它背后的势力接触，早些做点预备，总归是错不了。更何况，你又怎么能肯定，它不会先来找你的麻烦？嘿嘿，雍大天师，有些事情你心知肚明，何必说出来呢？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一件事情，异种联盟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大够多了，它们哪来的余力远去中国搞出这么大的风波？有妖精可以拿出来的，可不仅仅是异种联盟！有些仍在人间的著名妖魔，也不是异种联盟的成员！”
　　雍博文没有看照片，只是拿在手里，注视着玛卡里奇，面无表情地道：“不，你错了，在春城袭击协会，并且劫走在押妖魔的，有切实证据是异种联盟！玛卡里奇先生，你对异种联盟的掌控，或许不如你自己想像的那样牢固！又或者是，这件事情得到了你的默许？”


第一八七章 和平的请求
　　“首先，我必须得声明一件事情。”玛卡里奇沉声道，“我从来就没有掌控过异种联盟！虽然我一直对异种联盟大力支持，但我们都很清楚双方之间的关系仅仅限于利用与被利用这一层上，异种联盟对我有利用价值，我才会不遗余力地支持他们在东欧站稳脚跟，但并不代表我会接受他们的存在！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我将会毫不犹豫地对他们发起打击，这一点想必异种联盟也很清楚！”
　　“可是，你的身边就有一支全部由异种组成的卫队！”雍博文不相信玛卡里奇的话。
　　“他们不是人间的异种，而是妖界战争中的俘虏，被对面妖国卖给我们，我只是从中挑选了一部分做为卫士，他们与人间的异种完全是两回事！与人类没有不可破解的深仇，已经失去了家园与亲人，只能留在我身边，为我服务，绝对忠诚，英勇善战！这其中好处，相信大天师你在开拓妖界之后，很快就能感受得到。在欧陆，拥有妖卫的，绝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只不过我因为妖界之门的便利，妖卫的规模稍大了些罢了！”
　　雍博文对纠结这个问题不感兴趣，玛卡里奇的卫队是由妖怪还是魔鬼组成，跟他雍大天师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好吧，就算是这样，又能说明什么？春城法师协会遇袭与你无关？是这样吗？”
　　“我只是想说明这一点，我们不是敌人！”玛卡里奇继续道，“就算是春城法师协会的袭击，是由异种联盟发起的，也不代表袭击你和鱼承世的妖魔就是来自于异种联盟，这二者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
　　“你觉得，对我的袭击和对春城法师协会的袭击同时发生，其实是一场巧合，是这样吗？”雍博文冷笑，“你认为我会相信吗？”
　　“我只是在阐述这个事实。”玛卡里奇并不在意雍博文的语气，“异种联盟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是你选择敌人的最佳对象！我想我能理解你急于将异种联盟当做敌人的心情与想法，但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选择！异种联盟的实力绝对超过你的想像，如果真能轻而易举消灭的话，即使是又我们的支持，又怎么可能在东欧坚持几十年，甚至一度将东欧法师协会逼入绝境？如果你一意孤行，很快你就会发现，你将陷入与欧美法师协会一般的泥潭，将在这个泥潭中消耗大量的资源与力量，甚至没有余力去做其他事情！我想这绝对不符合你最初设定这个敌人的想法！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更简单更容易击倒的敌人呢？鱼承世将术法武器卖到了世界各个角落，想要杀死他的非法师协会势力绝不在少数！比如非洲的某个黑巫组织？不是那么强，更容易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这不是更符合你的利益？”
　　雍博文冷冷反问：“你是在代表异种联盟说话吗？”
　　玛卡里奇道：“不，我只是代表异种联盟传送一个请求，和平的请求！异种联盟希望能与大天师阁下维持和平，并愿意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现在中国算是少有的没有卷入世界性术法势力冲突的净土，从没有任何与此相关的恐怖性袭击发生在中国，想必大天师阁下也一定希望能够保持自己祖国的平安吧。”
　　“博戈柳布斯基会长，我可以认为你是在代表异种联盟转达他们的威肋吗？”
　　“莎娜丽娃刚刚也是一直在向我暗示这一点，那么我现在就用刚刚曾对莎娜丽娃说过的话，再对你说一遍。鱼承世主席的对我的恩德，我永生永世也不会忘记！有些事情，异种联盟既然做了，就要有勇气承认！就算他们不是杀害鱼承世主席的真凶或是主要元凶，那又怎么样？光是袭击春城法师协会这一件，就足够了！博戈柳布斯基会长，我想你对我的了解或许还不是那么透彻，相信我，只要你能够再坚持一段时间的话，将会看到我的意志与实力，那绝不是你现在所认为的！”
　　雍博文已经失去了再与玛卡里奇在这里兜圈子的兴趣了，站起身向着玛卡里奇微一弯腰，“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会长阁下的休息，告辞了！”
　　玛卡里奇摇头失笑：“年轻人啊，总是这么的有冲劲，我期待着看到你所说的那一天！伊凡，还是你送大天师阁下出去吧！”
　　伊凡法师向着玛卡里奇深深鞠躬行礼后，引领着雍博文走出书房。
　　玛卡里奇摸着怀中妖猫的脑袋，注视着雍博文离开后，这才道：“奥列格，你怎么看？”
　　一人自一排书架后方转身出来，道：“雍博文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我，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身后的那个独臂法师发现了我，而且在我做出些动作的时候，他相应的做出了防御和回应的动作，绝对是个高手，单对单的话，我没有信心战胜他！”
　　玛卡里奇轻轻抚摸怀中妖猫，道：“在澳洲时，你曾近距离的接触过他，有什么感想？”
　　“单以法力而言，雍博文算不是顶尖的高手，但他的符箓法术极强，又配有鱼承世公司的现代化术法武器，完全可以跟任何顶尖高手一战！当时他与古德里安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我曾尝试偷袭，最终却无功而返，还受了重创！”
　　奥列格说了一堆玛卡里奇明显不想听的废话之后，这才缓缓道：“我认为如果他倾尽全力的话，就算不能彻底消灭异种联盟，也有可能把异种联盟从东欧主要城市中驱赶出去！以我了解的相关情报来看，他有这个决心，也有这个行动力！”
　　玛卡里奇简单地道：“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奥列格应声：“是的，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玛卡里奇冷冷地说：“那么，安排一下，我不希望看到他再次返回中国，但我也不希望就此引发两国法师协会的对抗，你明白了吗？”
　　“明白！”奥列格垂首道，“我会在边境地带准备，设计成妖魔袭击，既然他认为异种联盟是敌人，那么就让异种联盟这个敌人抢先干掉他吧！没有了他的带头，我不认为中华法师协会内部现在还有那么坚决要与异种联盟开战的人！”


第一八八章 信号
　　在伊凡法师的带领下，雍博文和潘汉易返回到莎娜丽娃所在的房间当中。
　　莎娜丽娃依旧安静地坐在桌边，似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耐心等待，看到雍博文出现，便道：“你们贸易代表团的团长已经正式提出抗议，并且会在明天率团离开夏泉宫，住到外面的酒店去，至于下一步怎么处理，他正在等国内的指示。我这边已经通过外事处理部正式提交了亲笔致歉信，但是代表团团长提出的公开道歉，我方是不能接受的。”
　　“这件事情，我会服从国内最高层的处理意见。”雍博文无视莎娜丽娃话语中明显的挑拨意味，“我只是以个人及公司身份参加代表团，只不过因为阶级问题，挂了个名誉团长的头衔，具体事务我不负责。但是对于你们这种无礼野蛮的行径，我依然要表示愤怒，希望你们能够妥善处置此事，给我们一个可以讲得过去的交待！我告辞了，这种时候，我要同代表团的其他成员呆在一起！”
　　莎娜丽娃也没有问玛卡里奇与雍博文都谈了些什么，起身送雍博文离开。
　　结束了这场突如其来的会面，雍博文的心情有些沉重。
　　此次的俄罗斯之行看起来是很难取得期待中的成果了。
　　莎娜丽娃明显是得到了玛卡里奇的支持，乌丽亚娜想靠着玛卡里奇的威信推翻莎娜丽娃的计划根本就行不通，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个莎娜丽娃的间谍，不晓得她的这些计划是不是先跟文森特讨论之后才制定的，那样的话，简直就跟同莎娜丽娃一起制订推翻莎娜丽娃的计划一样，根本就是个笑话。
　　而玛卡里奇在谈话中的态度也很明确，俄罗斯法师协会绝对不会放弃异种联盟，他可以搭桥牵线，为双方和解而努力，也可以替异种联盟许下赔偿的诺言，但绝不会放任雍博文去消灭异种联盟。而莎娜丽娃也很显然是倾向甚至赞同玛卡里奇这种态度的，哪怕是玛卡里奇现在就挂掉，莎娜丽娃上位，支持异种联盟的政策也十之八九会实施下去。
　　潘汉易突然悄声道：“雍总，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什么？”雍博文不解反问。
　　“玛卡里奇很不正常。”潘汉易道，“我感觉到他的生命力不是一般的旺盛，不像是快要死了，也不像是正常人。”
　　“这个真没有注意。”雍博文汗颜，毕竟不是潘汉易这种出生入死的法师，在一些细节的警觉性上，他是远远不如潘汉易，“还有什么？”
　　“玛卡里奇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波动，一直在不停地向外散发，看起来像是某种信号，可能是发出信息，也可能是定位，但这种波动被那个屏蔽法阵给拦了下来。”潘汉易道，“我怀疑玛卡里奇藏身在那个屏蔽法阵中，是在躲什么东西，他应该很清楚身上的这种波动，所以才会有针对性的设置那个屏蔽法阵！”
　　“玛卡里奇在自己的老窝里为了躲某种东西，甚至还要再藏身在一个屏蔽法阵中！”雍博文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潘汉易的话，“他在躲什么？甚至让他在自己实力最强的地方都没有安全感，甚至认为整个俄罗斯法师协会都抵挡不住对方。”
　　俄罗斯法师协会在世界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协会，高手云集，如果连他们也无法抵挡的话，那个敌人该有多强大？如果真有那么强大的话，那个敌人为什么又不主动打上门来逼玛卡里奇现身？
　　潘汉易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或许那个波动信号不是发给人间的什么地方！”
　　雍博文大奇，忙问：“你是说这个信号是发给别的位面或是世界的？”
　　“我说不准！不过在有一个作战位面上，我们曾经遇到过一种敌人，敌人的头领身上有类似的这种信号，当我们击杀他的时候，那个信号突然增强，破开一个空间通道，引来了更遥远地方的妖魔，当时我们被杀得措手不及，整个部队都差点全军覆灭。不过玛卡里奇身上的这个信号和那个信号虽然有些相似之处，却也有很大不同，我不能完全确定。”
　　潘汉易仔细回想着那个由玛卡里奇自身法力、生命力等组成的波动信号，不是十分肯定，那个信号的作用倒底是什么。
　　两人低声讨论着，伊凡一直在前面领路，直到抵达中国代表团的休息区，也没有回头。
　　一路上可以看到夏泉宫的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起来，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法师，有固定警戒的，有成队巡逻的，也有匆匆往来正在搜捕的，不时可以看到押送着一个个被各种法术禁锢的法师经过。
　　显然，从乌丽亚娜事件着手，莎娜丽娃正在安排一场相当规模的清洗，试图一举清理掉乌丽亚娜的势力及其盟友，完全稳定局面。
　　在代表团休息区的入口，伊凡停下脚步，祝雍博文安寝之后，便转身离开，整个路上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雍博文一进休息区，一直在等候他回来的代表团的团长和几个负责人便聚了上来，向他讲了刚刚俄罗斯法师协会强行进入搜索的恶劣行径，以及己方所采取的应对措施。
　　这位代表团的团长以前没跟雍博文打过交道，只知道这位大天师似乎不是那么好侍候的，虽然自己才是真正的团长，但还是很自觉的把位置摆在副团长上，对着雍博文一直毕恭毕敬。对于没等雍博文回来，就擅自做出了决定，他很担心雍博文有什么不满的想法。因此一直在这里等着汇报。
　　雍博文听完汇报，点道：“做为代表团的一名成员，我服从代表团的一切决定。团长，你做得很好！这绝不是一件小事，如果不能及时处置的话，只会让俄罗斯方面看轻我们！”
　　代表团团长这才大大松了口气，赶紧表示自己要还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事情请大天师不吝指教。
　　雍博文也没什么可指教的，只是重复表示自己会遵守代表团的一切决定，让团长不用事事都顾忌自己，只要放手去做就可以了。
　　代表团团长这才算全部放下心来。


第一八九章 还是卧底
　　安抚了自家团长，雍博文总算是得以安静地回房间休息。
　　虽然是在自家代表团的休息区，但潘汉易还是很尽责地先进房间里搜了一圈。
　　也就几分钟的工夫，潘汉易就出来了，神情有些古怪，不说安全，也不离开，只是站在门口用眼神向雍博文示意。
　　雍博文莫名其妙，但看潘汉易也没什么危险的表示，便走进房间。
　　做为紫徽大天师，又是代表团的名誉团长，身家过硬的武装殖民势力代表人，雍博文分到的是个总统套房级别的房间，进门是待客厅，有沙发有茶几，一应物品俱全。
　　雍博文一进门，就看到房间里果然有个不速之客，大模大样的蹲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用爪子洗着脸，看到雍博文进来，还很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怎么回来的这么慢？”
　　却是个刚刚才见过的熟人，不，是熟妖。
　　那只一直老老实实趴在玛卡里奇怀里的妖兽白猫！
　　雍博文微微愕然，看着白猫，道：“怎么是你？”旋即又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潘汉易已经把房门带上，警惕地站在门口，以防门外有人偷听。
　　“放心，这个房间是供高级来宾使用的，没有任何监听手段，刚刚我还特意使法术探查了一下，保证说话绝对安全！”白猫放下洗脸的爪子，拍了拍身旁的沙发，“过来这边做，我是吃素的，不吃人，也不吃荤！”说完，爪子在空中挥动，连着画出几道微妙的痕迹，似乎连起来是道用途不明的符文。
　　雍博文便又一愣，大为意外地道：“是你！”
　　连着两个是你，意思可是大不相同。
　　白猫道：“你有什么可奇怪的，难道鱼承世没有告诉过你？”
　　“确实没有听鱼主席说过。”雍博文实在是想不到，在俄罗斯法师协会卧底的，居然是一只猫妖，而且看起来还是属于玛卡里奇的猫妖，这也未免太神展开了。本来雍博文对于鱼承世能在俄罗斯法师协会内部发展奸细大为佩服，没想到鱼承世做得远超过他的想像，人家根本就没发展人当奸细，直接发展了一只猫！
　　一只猫妖，为万里之外的中国法师，提供俄罗斯法师协会的机密情报，这是一种什么样二傻不正的伟大精神啊！
　　想来这许多年来，玛卡里奇的许多决定或许就是抱着这只猫做出来的，然后这些决定的内容就会在第一时间流向远在春城的鱼承世！
　　这可真真是能人所不能了！
　　鱼大主席当真威武八七，连俄罗斯的猫都能发展成奸细！
　　“喂，不要乱想！”白猫胡乱了挥舞了下爪子，“我不是猫妖！”
　　雍博文古怪地看着白猫，难道它想说自己其实是个人类？那也太侮辱雍大天师的智商了。
　　“咳，我是说我以前不是猫妖！”白猫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这不是重点，难道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跑来见你，就是为了说我的出身来历的吗？不要浪费时间！我马上还要回去呢！玛卡里奇也没有几天好活了，最后这几天我可不想出什么岔子！”
　　“对不起！”虽然明明是白猫自己在东拉西扯，但雍博文还是表示了歉意，不为别的，只为白猫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亲自跑过来传递消息，也当得起他这一声道歉。
　　“不错，有前途，比鱼承世那家伙可强太多了。”白猫点了点头，然后道：“我们长话短说，我来是两件事情，一是你之前要求弄到的夏泉宫详细地图、警卫分布我都带来了。”说完一张嘴，吐出个圆球来，伸出爪子将圆球抓碎，便是一份仔细折叠的地图。“玛卡里奇太谨慎，我不敢随身携带施了法术的东西，只好偷偷的复刻了一副图出来，差点被发现。除了你要求的，顺带附送玛卡里奇藏身的屏蔽法阵破解和进入方法。玛卡里奇确实是得了约里尔综合症，不过他在这件事情上讳莫如深，别说我这只猫了，连莎娜丽娃都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得上的。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他在得了约里尔综合症之后，就躲进了那个屏蔽法阵当中不肯出来，应该是在躲什么人。”
　　雍博文接过图纸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收好，道：“多谢前辈帮忙。”
　　“不必客气，我跟雍汉生也算是老相识，百年大战的时候，也并肩作战过，又承了鱼承世的情，虽然也被他算计了一道，不过承的请不能不认。”
　　白猫老气横秋，这么一说，更显得它的来历过往之神秘。
　　“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想刺杀玛卡里奇？你跟他好像没那么大仇吧，况且就算你杀了他，短时间内也别想改变俄罗斯法师协会支持异种联盟的政策，那可不是玛卡里奇一个做的决定，杀了他解决不了问题。”
　　“我没那么想过。”雍博文郑重道，“我也不会天真的认为杀了玛卡里奇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真要那样的话，我刚刚就会直接动手了。”
　　白猫道：“你那是找死，别看玛卡里奇不行了，可他身边还有高手呢……”
　　“高手？就是躲在书架后面的那个家伙吗？”潘汉易突然插嘴，不屑地道，“不值一提！”
　　“你什么来路？好大的口气，呃，好大的杀气！”白猫仿佛才注意到潘汉易，特别好奇的仔细打量潘汉易，啧啧摇头，“你手上至少得有千八百条性命，这年月看到你这种杀星可真是不容易，不知道你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东欧战场上的法师都没有你这种战绩，报个来头吧，小子。”
　　潘汉易稽首道：“好说，在下广阳派潘汉易，敢请教前辈？”
　　“广阳派？不是都死光了吗？”白猫突地抬爪一拍脑袋，“你是当初随宁不奇迁界那一脉的传人，对不对！”
　　雍博文和潘汉易都是大吃一惊，这还是潘汉易回到人间后，第一次被人叫出来历，不，不是被人，而是被一只猫给叫了出来。这猫还真是博闻强忆，渊博得很呐！
　　潘汉易重新端正起态度来，“在下正是当初随宁不奇仙长迁界域外做战的一脉，不知前辈如何得知？”


第一九零章 白猫
　　“以前跟广阳派留在人间这一脉打过些交道，挺不错个门派，就是脑子死了点。”
　　白猫晃了晃脑袋，两个爪子胡乱在脸上抹了抹，气恼地道：“你们两个不要老是往没有用的话题上扯，我时间很赶的，现在又不是叙旧的好时候，差点被你们岔到不知哪条道上去。还有一件事情没说呢。”
　　“对不起，前辈！”
　　潘汉易决定不跟一只猫计较，尤其是这只猫看上去就很不好惹而且很不讲理的情况下。
　　“嗯嗯，不错，比鱼承世那家伙强多了，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居然让我抓个老鼠给他看看。”白猫显然有歪楼的习惯，一张嘴这话就跑偏，“这家伙当我是干什么了？他转生成个胖子就好到哪里去吗？连老婆都看不住的死厨子！哼哼，我当时就以事实打了他的脸！你们猜我是怎么干的？”
　　雍博文猜测道：“你拒绝了他，给了他点教训？”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做那么幼稚的事情！”白猫断然道，“我用了一夜的时候，抓了一千只老鼠，堆满了他整个房间，喵了个咪的，我要用事实告诉他，就算是转生成猫，我也是一只出色的猫，抓老鼠什么的，完全没有压力！”
　　“前辈果然厉害！”
　　雍博文和潘汉易衷心赞叹，至少自己是想不到能这么干的。
　　“哼，那是当然，做一行爱一行听说过吧，我就是典型！就好比我现在当间谍卧底……你看看你们，又把话题岔到哪儿去了！都说了我的时间很紧了！”白猫恼火地拍了拍沙发，“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说完我就得赶紧走，玛卡里奇现在一天就能睡这么一小会儿，醒了就会不停地抱着我，我看他一定是有些变态了，我又不是美女，天天抱着我干什么？都快死了，还不赶紧的及时行乐，天天净弄些没用的。”
　　雍博文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提醒，“前辈，你的时间很赶，是不是说另一件事情？”
　　白猫胡乱舞着爪子，“啊，对啊，我这不马上要说吗？你急什么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一个个都属猴子的，性子急，脾气燥，这样是办了不大事的。我马上就要主动说了，你催什么啊？又不急着赶火车，过点就上不去了。听我多说两句，对你没害处，老人的经验是很珍贵的……”
　　“对不起，前辈，你继续吧！”
　　雍博文无语拜服。
　　“我当然要继续了，都说了我的时间很赶嘛。”把雍博文训得哑口无言，白猫得意洋洋，“你们想做什么，我就不管了，不过别影响我老人家休闲就可以了。上辈子打了一辈仗，最后把小命都丢了，这辈子既然成了猫，那我就要做一只安份的猫，每天只要躺在主人怀里睡觉就可以了，饭来张口什么的，我最喜欢了。要不是鱼承世拜托，我又欠他一个情，我才不会跑来做这个见鬼的卧底呢！你知道吗？我花了多大劲才能成为玛卡里奇的宠物？一波三折，差点连这条猫命都丢掉啊！玛卡里奇挂了之后，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到时候非得好好找个主人家悠闲混日子不可。”
　　白猫说得兴致勃勃，口沫飞溅，雍博文和潘汉易是面面相觑，这猫也太能跑题闲扯了！大概是做卧底太久了，平时都没有人可以聊天，好不容易抓住两个，所以先一次聊个痛快再说。
　　“哎呀，时间快到了。都说了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你们两个真是屡教不改！”
　　白猫跳起来，噌地跳到窗台上，回身道：“另一件事情，就是玛卡里奇认为你的威胁太大，不准备让你活着回国，已经让他麾下头牌暗杀头子，就是独臂小子说不值一提那个家伙，组织一次暗杀，要在边境线上，把你杀掉，你自己千万小心。对了，我还给你带了个礼物来，就在卧室里，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再次纵身一跃，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玛卡里奇想要杀我？”雍博文冷笑道，“这老头子不愧是纵横欧陆一辈子的枭雄，这杀伐果断真不是盖的，一言不合，便要动手杀人。”
　　“有决断，要是换了我在他那个角度，虽然知道杀你是最好的选择，但怎么也要犹豫一下，多考虑后续的影响，和你身后势力可能的报复。”潘汉易摇头赞叹，“我远远不及他啊。”
　　“我说，潘助理，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他现在是要杀你老板我啊！称赞敌人我不反对，不过我希望那是对着敌人的尸体的时候。”
　　雍博文看了看卧室又问：“它带的什么礼物？”他相信潘汉易肯定已经先检查过卧室了。
　　“乌丽亚娜！”潘汉易简单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这老猫真是好手段。”雍博文赞了一声，与潘汉易进了卧室，果然看到乌丽亚娜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毫无知觉，衣衫凌乱，春光乍泄，一副刚刚被迷奸的糗样，不由有些诧异，“那白猫不是做什么了吧。”
　　“那是只母猫！”潘大助理果然目光如炬，连这种小细节都注意到了。
　　“你知道，现在流行同性恋的。”雍大天师尴尬地吐槽，转移话题，说完上前检查了一下，发现只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法术禁制，便先设置了个简易的屏蔽法阵，这才给乌丽亚娜解除了禁制。
　　乌丽亚娜翻身而起，尖叫道：“莎娜丽娃，有种你就杀了我，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
　　虽然听不懂莎娜丽娃在叫什么，但雍博文还是觉得自己预先设置屏蔽法阵果然英明，不然这一嗓子就得把俄罗斯法师给引来。
　　乌丽亚娜喊完了，才看清形势，见到雍博文和潘汉易，不由得呆了一呆，“雍大天师，是你救了我吗？我刚才明明被关进了黑死牢里啊，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的？”
　　“呃，这个不重要，等有时间再说。”雍博文不好意思冒领白猫的功劳，便不想提这个话题，只道，“乌丽亚娜小姐，对于你的私自行动，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我以为我们已经很开诚布公，已经算是盟友了，可是你却瞒着我，独自外出去与协会法师接触，以至于发生这种事情，你能给我一个理由吗？或者，你认为我这个盟友不可靠，靠不住，解决问题还是要靠你自己吗？”


第一九一章 毫不留情的打击
　　“大天师，我没有……”乌丽亚娜还试图解释。
　　“我不想再听你那些假话。”雍博文摆手打断了乌丽亚娜，“你不用跟我做任何解释，本来你的目的也只是利用我做掩护潜回国内行事，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再不需要跟我交待什么。”他顿了顿，用最后一句话打碎了乌丽亚娜侥幸的念头，“你被抓捕的时候，我正与莎娜丽娃会面，看到了全部过程，包括抓捕之前的一些内容。”
　　乌丽亚娜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低下头显得有些狼狈无错。
　　雍博文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而是冷笑着继续打击她，“看起来你进展的似乎不怎么顺利，当然这和我没有关系了，你没兴趣对我说，我也没兴趣了解，在你的心目中，我显然从开始到现在都不是一个值得依赖的对象，或许你真正能信赖的只有一直跟在你身边的文森特？不过，现在看起来，文森特也有些靠不住了，是吧。”
　　“文森特也被抓住了。”乌丽亚娜低声替自己最信任的手下辩解，“不知道他现在关在哪里，有没有受到审问。”
　　“文森特是我的人！”
　　莎娜丽娃的声音突然响起。
　　乌丽亚娜一愣，看到雍博文从衣兜里掏出手机，举到她的面前，莎娜丽娃的声音不停地重复播放着。
　　“文森特是我的人！”
　　“文森特是我的人！”
　　“文森特是我的人！”
　　……
　　“这不可能！”
　　乌丽亚娜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甚至连嘴唇都开始失去血色。她有些歇斯底里的发出压抑的低吼，“文森特不可能背叛我，你在骗我，莎娜丽娃在骗我！”她显然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以至于不停地低吼着。
　　雍博文想起初见乌丽亚娜和文森特的时候，两个人被澳大利亚法师关押着，施展了某种诱惑性的法术，并且赤身裸体的滚在一起，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抑或是之前就已经有某种关系，也可能是之后在春城呆着无聊日久生情而产生了某种关系，总之文森特在乌丽亚娜心目中的地位绝不仅仅是亲信保镖这么简单，若非如此，听到莎娜丽娃这句话，乌丽亚娜也不会反应如此激烈了。
　　“文森特没有背叛你！听清楚了，莎娜丽娃说的是，文森物是她的人！从始至终，他都不是你的人，而是莎娜丽娃的人！这是莎娜丽娃对我说的，当时她已经自衬胜券在握，想来不屑于跟我说谎话。”雍博文毫不留情地持续打击着乌丽亚娜，“其实，你心里一定也有所怀疑吧，这次潜回来，有些事情甚至连我都没有告诉，只有同文森特商量过，怎么可能就那么巧刚召集同党开会，就立刻被一锅端了？我也很奇怪啊，我掩护你回国这件事情，我这边除我只有潘汉易一人知道，而你这边想必为了安全起见，除了你之外，也只有文森特这个要跟着一起回来的家伙知道吧。那么你认为会是谁泄的密？而且很准的正好泄到了莎娜丽娃那里，让她可以从容准备迎接你自投罗网？”
　　一开始，乌丽亚娜还连连摇头，说着这不可能，文森特不可能是莎娜丽娃的人，但随着雍博文的一声声质问，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细，细不可闻，直到最后，终于完全沉默下来，抱着头，缩在床边，痛苦的失声哭泣。
　　有些事情只要稍稍一想，就能明白了，只有文森特一直在向莎娜丽娃通风报信，才能解释清楚为什么莎娜丽娃好像在亲眼看着她一样，能够准确地在她刚一动作的时候，恰到好处的采取行动，将她所有的势力和盟友，统统一网打尽。
　　雍博文冷冷注视着乌丽亚娜，没有任何的怜悯同情。从他这个角度来说，也确实没有同情乌丽亚娜的理由。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两面三刀这个词的代言，过河拆桥也未免拆得太快，这边刚刚才借着雍博文的力潜回国内，那边就串联沟通，甩开雍博文单干，若是她能成功也就算了，偏却一切都落在了对方的掌握之中，不仅导致自己身陷囹圄，还使得雍博文陷入极大的被动之中。她的所有行事都完全以自己为中心，根本就没有丝毫顾忌雍博文这个所谓的盟友，如果雍博文这当口只因为她还算是个美女就心软的话，也就不可能被那么多人认为有枭雄气质了。
　　“如果你哭够了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想必对这里的环境，你比我要熟悉，希望你不要再恩将仇报，就这么走出去，把我救了你的事情搞得所有人都知道。”
　　雍博文的话语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情味。
　　“走？我还能去哪里？”
　　乌丽亚娜哽着嗓子，神情茫然。
　　“我所有的秘密，文森特都知道，我所有的巢穴，文森特都知道，我所有的盟友，文森特都知道，甚至我所有的银行帐号，文森特也都知道，我还能去哪里，不如就让我死在黑牢里算了。”
　　是不是真这么亲密，真这么值得信赖啊，这傻女人瞧着挺精明的，至少在过河拆桥这上面显得挺果断精明的，怎么就办出了这么蠢的事情，居然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情人，就这样还想成大事吗？
　　雍博文道：“我们的合作关系在你擅自行动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我没有义务再为你做任何事情，而且我想要得到的，通过莎娜丽娃也可以得到。刚才，我还见到了你的父亲……”
　　听到这句话，乌丽亚娜好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猛得抬起头，扑到雍博文身前，拉着雍博文的袖子道：“带我去见父亲，父亲一定会支持我的，只要有了父亲的支持，莎娜丽娃就不可能得意多久，协会是父亲的，只要父亲活着，莎娜丽娃就别想夺权！求你了，带我去见父亲。”
　　雍博文居高临下俯视着乌丽亚娜，“你也知道，只要你父亲还活着，莎娜丽娃就别想夺权吗？那为什么还想不明白，她怎么可能轻易地动用协会的力量来对付你？醒醒吧，乌丽亚娜，莎娜丽娃的背后就是你的父亲！你根本不可能从他那里得到任何支持，即使见到了他，也只是自投罗网！”
　　乌丽亚娜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第一九二章 你准备好了吗
　　“这不可能，父亲明明已经讨厌莎娜丽娃了，最近这一年多都不肯见她，怎么可能支持她这样对我。”
　　乌丽亚娜有些憶症般的喃喃自语。
　　“你父亲不仅支持她掌控协会，而且她安排出卖你给澳大利亚法师协会，也是得到了你父亲的默许。你去澳大利亚进行调查的行踪足够隐秘了吧，你的身份足够尊贵了吧，如果没有文森特的出卖，没有你父亲的默许，谁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把你卖给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而且在你失踪那么久之后，居然都不派人去找一找你！难道莎娜丽娃真就能一手遮天吗？”
　　雍博文继续毫不手软的打击着乌丽亚娜，摧毁了她最后一道防线。
　　“这不可能！”乌丽亚娜捂着脸无声痛哭起来。
　　火候差不多了。
　　雍博文终于停了下来，也不说话，就看着乌丽亚娜哭。
　　乌丽亚娜这一哭，足足哭了小半个小时，才慢慢止住泪水，神色由恍惚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果然是个狠辣的女人，怪不得能让玛卡里奇都感到不好控制，默许了莎娜丽娃的出卖。
　　痛哭，只是对过去的埋葬，为了最信任的两个男人的出卖与背叛，而在发泄过后，她冷静下来，便立刻开始考虑更现实的问题了。
　　不可能得到父亲的支持，最信赖的亲信又背叛，可并不意味着她的世界的崩塌，她还有其它部下，还有众多盟友。
　　莎娜丽娃就算是有了文森特的帮助，想要进行大清洗，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完成的，多数人应该还没有被抓捕，他们只是缺少一个命令的核心来采取行动，而不得不怀着侥幸的心态观望情况，直到最后关头。
　　不得不说，莎娜丽娃先直接抓捕乌丽亚娜是极妙的一招，没了乌丽亚娜这个核心，又有玛卡里奇的威信镇压，乌丽亚娜的部下和盟友们绝不敢轻举妄动，这一样来，莎娜丽娃便得到了最需要的先机，可以从容布置清洗了。只是莎娜丽娃没有料到会有一只白猫能从容深入戒备深严的黑死牢把人劫走。
　　“大天师，我可以再在你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吗？我想跟几个朋友联系一下，让他们避避风头。现在莎娜丽娃一定在搜捕我，暂时只有这里比较安全。完成联系，我立刻就走，绝对不会影响你和代表团。”
　　乌丽亚娜如此向雍博文请求。
　　雍博文没有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只问：“你打算怎么做？”
　　乌丽亚娜道：“现在莎娜丽娃来势太强，我想安排自己人先躲避一段时间，再给几个盟友通个风，让他们做好应对准备，等过了这个风头，再重新考虑下一步。父亲的威信太强了，有他的支持，就算是我的部下肯跟随我一起行动，我的盟友们也会犹豫，对付莎娜丽娃和对付父亲，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雍博文摇了摇头道：“你这样做不妥，很不妥。现在正是莎娜丽娃最得意的时候，实际上也是她防范最低的时候，又因为进行清洗，而导致协会人心慌慌，你正该登高一呼，发动对莎娜丽娃的关键一击，而不应该是退让躲避，等过了这段时间，莎娜丽娃完成洗清，就会站稳脚跟，实现她对协会的完全掌控，而你做为对付莎娜丽娃的一面旗帜，在关键时刻的退让，只会让那些中间派和曾经的盟友对你严重不信任！”
　　乌丽亚娜无奈地道：“可是莎娜丽娃有父亲的支持，我……”
　　“谁说莎娜丽娃有你父亲的支持？”雍博文突然打断了乌丽亚娜，“你自己说过，你父亲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莎娜丽娃了，她怎么可能得到你父亲的支持？明明就是她趁机夺权，而且还得到了一些重要人士的支持！这很显然是一小伙野心家以莎娜丽娃为核心，意图政变，夺取最高权力！”
　　乌丽亚娜的眼睛亮了起来，“对，这是莎娜丽娃的阴谋，中国有句古话叫挟天子以令诸侯对吧，莎娜丽娃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们要打倒莎娜丽娃，救出父亲……”
　　“不，你的父亲已经死了！他得了约里尔综合症，已经病发身亡，所以才给了莎娜丽娃和协会内部野心家以机会，他们隐瞒你父亲的死讯，造成莎娜丽娃代管的假像，希望可以借助你父亲生前的威望稳定局面，以从容清洗反对他们的力量，比如你！现在进行的清洗很快就会大范围扩展，顺者昌，逆者亡，每个人都无法逃过！”
　　雍博文缓慢而平稳地讲着，声音带着难言的诱惑与恶意。
　　乌丽亚娜是极聪明的，一下就猜到了雍博文的想法，被他的大胆吓到浑身冰冷。
　　杀死父亲，直接夺取最高权力吗？
　　乌丽亚娜想都不敢相的事情，就被雍博文这么轻描淡写的讲了出来。
　　父亲的威望是那样高，掌控协会和家族数十年，怎么可能就那么轻易的被杀死！
　　可是雍博文的话是那样有诱惑力，她感觉自己面前站着不是一个人，而是传说中地狱最深处那层中最善诱惑人心向着邪恶堕落的恶魔，明知这是邪恶的，这是不对的，可是她就是无法拒绝诱惑。
　　不，这样绝对不行，那是我的父亲！
　　乌丽亚娜在心中大喊，可是却听到自己在说：“不，这样不行，万一父亲站出来怎么办？我们的话一下就会被戳破！而且我在总会这边，也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发动这样一场政变……”
　　“我保证你的父亲绝对不会站出来，至少政变的力量，你可以先尽力拉拢，剩下不足的部分，我替你补全。我们还是盟友不是吗？帮你是应该的，只要到时候，我能得到我想的，就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准备好坐上那个俄罗斯术法界至高的宝座了吗？乌丽亚娜女王！”
　　雍博文的声音仿佛从最深地狱传来一般，遥远而飘忽，带着无法形容的恶意与诱惑，就那么钻进了她的耳朵里，钻进了她的心里，带着她向无边的罪恶深渊堕落，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同样遥远而陌生，“我想，我已经准备了很多年了，大天师阁下，我请求您的帮助，帮助俄罗斯法师协会从以莎娜丽娃为代表的一小撮野心夺权者的手中解脱出来，重归自由民主和公正！”


第一九三章 风起
　　当莎娜丽娃接到乌丽亚娜莫名在黑死牢中失踪的消息后，立刻认识到事情有变，马上下令刚刚开始部署的各方力量立即展开清洗。
　　在此之前，成功抓捕乌丽亚娜之后，依靠着文森特提供的情报，莎娜丽娃的主要方向是抓捕那些在协会关键要害位置的乌丽亚娜属下，而且行动并不是很剧烈，虽然找借口加强了戒备，但在抓捕的时候，往往都是采取秘密行动。
　　这使得最初清洗的成果并不是很大，虽然抓了一些人，但还没有能从根本上动摇乌丽亚娜的力量，更别提那些原本打算在清除完乌丽亚娜势力后才准备动的乌丽亚娜的盟友了。
　　原本莎娜丽娃以为秘密抓捕了乌丽亚娜之后，可以从容展开行动，至少保证表面上的最大平稳情况下，完成这次清洗，但谁料到乌丽亚娜甚至都没能在黑死牢里呆上一夜，这让莎娜丽娃陷入了极大的被动之中，不管怎么说，乌丽亚娜都是她的妹妹，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之前也没有犯过任何大的过错，没有任何正大光明进行拘捕的借口，一旦乌丽亚娜脱困之后，现身公众场合进行指控的话，就会让这场一直秘而不宣的权力之争走向不可控的方向。
　　莎娜丽娃紧急布置人手进行暗中搜捕，并且加强各主要公开场所的警戒，一旦发现乌丽亚娜就务必要第一时间采取行动将其控制住。
　　大清洗与大搜捕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便即展开，大批协会的中坚力量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就突然被闯上门的安保部法师逮捕，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征兆。
　　一夜之间，整个俄罗斯法师协会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但是莎娜丽娃接到的报告却并不很乐观，虽然抓捕了大量乌丽亚娜集团的人员，但其中坚力量却大多数都及时在清洗之前躲藏起来，显然乌丽亚娜也在行动，现在就看双方谁能抢在前面了。
　　就在这整夜的慌乱之中，俄罗斯法师协会迎来了新的清晨。
　　当天一早，中国贸易代表团为了抗议俄罗斯法师协会安保部法师强行进行贸易代表团驻进搜索一事，撤出夏泉宫内部酒店，而是订了岛上的一处滨海酒店，做为临时落脚之处，至于贸易展会则暂时推迟，直到俄罗斯方面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再做具体决定。
　　中华法师协会向俄罗斯法师协会发出了一份措辞强硬的照会，要求俄罗斯方面必须给出解释，当且公开道歉，赔偿损失。
　　但贸易代表团团员私下与俄罗斯法师协会方面的交流并没有禁止，很多代表团成员趁着这个清闲工作，与以前打过交道的贸易伙伴进行交流沟通，其中最活跃的莫过于雍博文大天师了。虽然雍大天师只是初次来到俄罗斯，但要见得人比所有团员加起来都多。自打搬进了滨海酒店，雍博文便连续密集拜访俄罗斯法师协会各界人士，每日早出晚归，不见人影。这种活跃其实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尤其很多拜访对象与雍博文甚至在未来也不太可能发生什么交集。
　　不过，俄罗斯法师协会现在没有精力来关注这些小事情，确切点说是莎娜丽娃没有精力来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她现在面临着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
　　一个流言不知何时开始在俄罗斯法师协会内部开始流传。
　　有的流言的矛头鲜明而直接地指向莎娜丽娃，称玛卡里奇已经死亡，目前莎娜丽娃只是个靠着瞒骗大多数法师真实信息掌控协会的权力骗子。
　　还有流言则指向前些时日夜里开展的那场效果不佳的清洗，指出莎娜丽娃实际上的目的是除掉那些可能的知情人和反对她的人。
　　甚至有的流言版本，直接说玛卡里奇实际上就是被莎娜丽娃给害死的，要不然怎么也不可能把权力交给她这个已经极不受待见的女儿。
　　对于玛卡里奇是死是活，总会的部分高层是知道了，尤其是那些玛卡里奇的铁杆忠心部下，莎娜丽娃能顺利执掌总会权力，就是因为玛卡里奇把这些人召集到屏蔽法阵内当面交待的。
　　可是不知道玛卡里奇近况的法师还是占了大多数，所以被流言一冲击，便都坐不住了，开始有法师以夏泉宫门前集会抗议，希望能够面见玛卡里奇一次，把事情弄清楚。但是玛卡里奇的现状是只要一离开那个屏蔽法阵就会现出身影，被那些他所畏惧的敌人发现，而那个屏蔽法阵的布设花了玛卡里奇大量的人力物力，最主要的目标就是隐秘，隐秘，再隐秘，确保那个玛卡里奇畏惧的敌人不会发现，所以法阵所在的位置也是绝对机密的，绝不是什么人都想进就能进的，万一进去的人里面混了个敌人的间谍，把玛卡里奇的位置给卖了，那真是什么法阵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最开始的时候，这种大规模的请愿和抗议还只局限于不明真相的低级法师和学徒之间，但随着局势的发展，越来越多的高级法师也坐不住了，纷纷询问玛卡里奇的近况，并且表示希望能见玛卡里奇一次，或是由玛卡里奇在公众场合露一次面，以安定人心。
　　莎娜丽娃特意录了一段玛卡里奇的生活影像资料公开发布，希望可以打消这种不靠谱的流言，但事实上却是每个看过影像资料的人都表示这种东西随随便便都可以伪装合成，根本就无法代表现实问题。
　　几天功夫，不仅总会的众多高级法师在问，连在各地的势力根深蒂固的家族都纷纷至电询问情况到底怎么样，有急切的，也提出了相同的问题，希望可以见玛卡里奇一面，以证明谣言的虚伪性。
　　莎娜丽娃面对各地各方雪花般飞来的问询，忙于安抚，焦头烂额，而正当她忙着处理流言的时候，事态再次发生了变化。
　　连续失踪了几天的乌丽亚娜突然出现在了夏泉宫广场上。


第一九四章 云涌
　　对于莎娜丽娃而言，乌丽亚娜是失踪了几天，而对于俄罗斯法师协会绝大多数会员而言，乌丽亚娜却是实实在在的失踪了大半年。
　　乌丽亚娜不是什么无名之辈，相反做为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乌丽亚娜几乎时刻处在无数关注的目光之中。在失踪之前，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玛卡里奇恶了莎娜丽娃，甚至将近一年的时间里都不同莎娜丽娃会面，更加使得有可能在继承排名上再进一步的乌丽亚娜变得万众瞩目，而乌丽亚娜在那段时间里也是分外的活跃和积极。可是突然之间，乌丽亚娜就在公众目光中消失了，仿佛人间蒸发般，从此没了影子。
　　这么个大活人丢人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乌丽亚娜如此重要角色没了影子，无论是协会还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都保持着诡异的沉默，既不发表任何解释声明，也没有任何找人的动作，总体来说，就好像乌丽亚娜这个人没有丢，或是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人一样，协会该怎么正常办公还是怎么正常办公，家族该怎么过活还是怎么过活，没有一点变化，似乎对乌丽亚娜的失踪根本就不知情一样。
　　这种诡异的反应，本身就透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让众多不明白事实真相也无法了解事实真相的协会法师免不了心里犯些嘀咕，总感觉这事情不太对劲，甚至一度有传言说乌丽亚娜遭到了某些人的暗算已经死在异乡尸骨无存。当然这种无稽的谣言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但现在，乌丽亚娜的突然出现，无疑给本就已经沸反盈天的局势增加了更大的变数和刺激，就好像往已经沸腾的油锅里滴了水一般，没有不炸的可能，区别只在于大炸还是小炸而已。
　　而乌丽亚娜想要的显然是大炸，而不是小炸。
　　当时广场上正举行一场集会，部分法师要求莎娜丽娃亲自出来解释会长玛卡里奇的情况，并且要求面见会长。
　　这个要求莎娜丽娃显然是不能接受，但对这种群体聚集提出的要求，却不能不理，所以打算拖上一拖，先把聚集法师的热情冷却一下，再出场说服他们。
　　可是乌丽亚娜适时出现了，并且发表了一场即时演说，饱含悲痛的讲述了她这段时间所受的排挤陷害和追杀，以至于有家归不得，只能流落在外，最后还是听到了父亲的死讯，这才借着中国法师朋友的掩护返回圣彼德堡，可是她一回来就再次遭到了拘捕，甚至被投进了有进无出的黑死牢！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乌丽亚娜演说的内容就那么两大块，一是她这个家族第二顺位继承人，被某人陷害得无法归家，差点丧命，二是她的父亲玛卡里奇确信已经不幸去死，她回来奔丧甚至都要被拘捕，俄罗斯法师协会已经是暗无天日，某些野心家想要趁机夺取最高权力，愚弄全体协会法师！
　　演说矛头直指向正在当权掌控法师协会和家族的莎娜丽娃。
　　莎娜丽娃接到消息后，及时做出反应，准备提前去广场，与乌丽亚娜当面对质，缓解演说带来的巨大负面影响，但是没等她启程赶往广场，便接到了一个噩耗。
　　大批安保部法师赶到夏泉宫广场，将集会现场团团包围后，当着数百集会法师的面，抓捕乌丽亚娜，却连个正当点的理由都拿不出来。
　　在场的集会法师们情绪本来就已经到达了亢奋的临界点，看到这种场景，哪还忍得住，纷纷奋起反击，保护乌丽亚娜。
　　两方法师从最初的推搡和口角，迅速发展成拳脚相加，再演化为法术攻击，直至最后，冲突全面爆发，双方在夏泉宫广场上爆发了一场规模虽小却影响深远的战斗。
　　最初目的只是集会抗议的法师们身边没有携带足够多的武器和施法材料，在冲突战斗中，面对武装到牙齿上的安保部法师，根本没有任何胜券，只几下就被打得落花流水，不成样子。
　　在冲突中，六名集会法师不幸当场遇难，近百集会法师受伤，安保部法师也死亡两人，受伤上百，但却成功的控制了局面，当场抓捕了数十名法师，驱散了整个集会。只是安保部却没能达到最初目的，乌丽亚娜趁乱逃借着聚集法师们的掩护，成功摆脱了抓捕法师。
　　正赶往夏泉宫门前广场的莎娜丽娃接到这个消息，忍不住仰天长叹：“真是蠢不可及！”
　　等到莎娜丽娃赶到广场上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唯有广场上残留的斑斑血迹，证明不久之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相当激烈的战斗。
　　广场冲突事件，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的下，迅速在整个总会传播开来，包括乌丽亚娜所说的那两条消息，尤其是最引人注目的，玛卡里奇已经去世！
　　这简直就是爆炸性的！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话，那么现在莎娜丽娃在台上的表演，便真成了乌丽亚娜话语的反证，证明莎娜丽娃就是那个意图趁着混乱，联合一部分高层搞分裂的罪魁祸首。
　　莎娜丽娃果断采取行动，一面尽可能平息谣言，一面紧急给玛卡里奇录了一段近期生活录像，在各个场合反复公开播放，意图打消这条恶意的传闻。
　　但莎娜丽娃很快发现自己的这些动作都成了无用功，谣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禁不胜禁，而那段生活录像被斥为做过了手脚，根本就是伪装成现在的样子，这么播出来，反倒更证明了玛卡里奇已经死了。
　　随着谣言传播，发生变化的是暗地的潜流，越来越多的法师对莎娜丽娃表示不满，开始串联，想再搞一次大规模的集会抗议，再提一次意见，要求面见玛卡里奇会长。不仅仅是总会的法师，还有全国各地接到消息的法师，也开始向总会聚集，短短数日内，总会所在小岛人满为患。
　　另一方面，就在俄罗斯法师协会上上下下被搅得头晕脑涨的时候，中国贸易代表团在接受了俄罗斯方面极具诚意的道歉之后，按原订日程开始了产品展销会。


第一九五章 阴影
　　这场由中低级法师经过串联后发起的泛协会成员的抗议集会从一开始，就透着浓浓的阴谋味道，而且随着串联的范围不断加大，越来越多的高级法师，包括高级法师中的高阶法师都在快速的加入，最后除了坚定支持莎娜丽娃的人员及莎娜丽娃的盟友外，几乎所有最初被认为是中间派系的法师势力全都卷入其中。
　　如果说，这种串联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是秘密的私下进行的，但当规模不断的扩大，席卷全国各地协会之后，便开始公开化，几乎成了阳谋，便是协会总部都不时可以听到工作人员在讨论这场即将举行的集会。
　　而莎娜丽娃所担心，不是集会，如果没有明确的目的和坚定的核心，一场普通的抗议集会掀不起什么大浪。她所担心的是，在幕后推动这场集会的人，很有可能是乌丽亚娜。为此莎娜丽娃连续数次召见文森特进行咨询。
　　文森特与乌丽亚娜的接触不可谓不深，基本上知悉乌丽亚娜的所有秘密，深刻了解乌丽亚的行事特点和性情风格。
　　但是无论是乌丽亚娜突然冒险在广场上出现并演说，公开宣称玛卡里奇已经死亡，还是接下来的策动串联，这种行事风格，都不是文森特所熟悉的那个乌丽亚娜所能做出来的。
　　乌丽亚娜虽然极聪明，但行事有些瞻前顾后，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绝不敢孤注一掷，无论干什么，总想留三分余地，保一条后路。
　　可是现在乌丽亚娜行事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一种一往无前，绝不留任何余地的气势。这种行事风格，不仅仅是不给敌人留余地，也同样不给自己留余地，只一出招，便要立见生死输赢！这是文森特所不曾在乌丽亚娜身上所见过的气势，完全不是文森特所熟悉的乌丽亚娜的行事风格。
　　因此，文森特很是迷惑，想不出乌丽亚娜的行事风格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正因为迷惑，所以心里便越加没底儿，面对莎娜丽娃的咨询，文森特很想说自己也不清楚乌丽亚娜想做什么，又会做出什么来，很想让莎娜丽娃全面戒备，最好什么可能都预先考虑一下。不过文森特不敢这么说，如果这么说的话，他这个花费了莎娜丽娃巨大代价的卧底，将显得一无事处，很快就会被毫不留情的抛弃掉。他必须要表现出自己足够的价值，让莎娜丽娃认为自己的投资得到了足够满意的回报。而莎娜丽娃之所以要咨询他，就是因为她手头的力量不足以进行全面戒备，只能通过他这个最了解乌丽亚娜的人进行预测，然后有针对性的部署。
　　因此，文森特很仔细地向莎娜丽娃分析了乌丽亚娜的性情、行事风格。
　　不得不说，莎娜丽娃做为姐姐，却要通过间谍来了解妹妹的行事性情，实在是一种悲哀。
　　基于分析基础上得出的结论，文森特推断，乌丽亚娜策动这场集会抗议，是在为自己争取立足之地，即要明目张胆的回归国内，重新集结忠于自己的力量，争取能够与莎娜丽娃分庭抗礼，至于她所说的玛卡里奇已死这种一戳即破的谎言，最后完全可以归究于受到莎娜丽娃的信息蒙骗，反过来争取些许同情分，一个女儿连父亲的死讯都无法准确掌握，还有比这更值得同情的吗？
　　最后，文森特认定，这场集会将是完全和平的，策划人乌丽亚娜也绝不希望走向极端，因为她很清楚以她掌握的力量还不足以全面对抗莎娜丽娃，一旦双方撕破脸走向公开对抗，甚至兵戎相见，那么对于乌丽亚娜而言是绝对不利的，乌丽亚娜没有勇气走到这一步。
　　所以，文森特认为，莎娜丽娃这方面对于集会所需要做的，只是维持正常秩序，保证集会顺利进行就足够了，真正重点在于，集会过后的舆论战，确保不要让乌丽亚娜通过这次集会拉到太多的同情者，这才是关键。
　　文森特这个推断很符合莎娜丽娃的心意，她也认为乌丽亚娜当前的力量还不足以与自己正面对抗，因此乌丽亚娜必然不敢撕破脸来搞公开对抗。
　　无论是文森特，还是莎娜丽娃，显然都无意间忽略了雍博文这个掩护乌丽亚娜回国的中国法师的存在。
　　或许，不是忽略，而仅仅是认为雍博文不可能再进一步做出什么事情来了，毕竟这里是俄罗斯，不是中国，他一个外国法师能做到目前这种地步，已经是胆大包天了。
　　可惜的是，文森特不熟悉雍博文的行事风格，如果他熟悉的话，就会知道乌丽亚娜目前所体现出来的行事风格，正是属于雍博文的，她目前这一系列动并不是出于她或是她本人的智囊团，而是出于雍博文集团的策划。
　　同样可惜的是，莎娜丽娃不了解雍博文的胆子大到什么地步，如果她能够深入接触一些外人所不了解的事情，比如雍博文在日本之战中的独闯东京，比如雍博文在齐塞岛上的犁庭扫穴，比如雍博文在澳洲的只手翻天，比如雍博文在地狱的大肆屠杀，比如雍博文在上海总会的煮江杀敌颠倒黑白，就会明白掩护乌丽亚娜回国，帮助她面见玛卡里奇，这些动作和打算，对于雍博文而言，还远远称不上大胆。
　　而他们即将见识到雍博文性情的大胆与行事风格的酷烈，并且必然为自己的错误推断付出惨重而无法挽回的代价。
　　这是夏日七月中旬的一天。
　　这一天，中国法师协会贸易代表团重新进驻夏泉宫，按原订计划布置会场，准备展销会，这一开的夏泉宫里，中国法师格外的多，格外的忙碌，而这一点并没有引起俄罗斯方面的注意，因为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另一件同时发生的事情所吸引，已经顾不上理睬这些中国同行，能够想起派出部分人员协助布置会场，已经是很周到的表现了。
　　同样是这一天，串联多日的全俄法师抗议集会在夏泉宫前的巨大广场上正式拉了帷幕。


第一九六章 雷动
　　一清早，莎娜丽娃便派出安保部法师到广场去维持秩序。
　　到这个地步，想要阻止这场抗议集会已经不太现实了。
　　若是玛卡里奇在的话，或许凭借威信可以阻止，但莎娜丽娃不是玛卡里奇，没有那执掌俄罗斯法师协会和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数十年的巨大威信，就算是有玛卡里奇的支持，也没有办法完全镇得住整个协会。
　　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是因为玛卡里奇生死不明，莎娜丽娃上位蹊跷所以引发的，若是强行镇压或是阻止，只能让事情往更坏的方向发展。
　　其实，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很简单，只要玛卡里奇亲自出面，都不用多说什么，只消在集会现场露一面，那么整个集会就会变成一场笑话，无论背后促成此事的乌丽亚娜想达成什么目的都不可能实现了。
　　只是，让玛卡里奇露面，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对于这一点莎娜丽娃很清楚，那些受玛卡里奇托付，辅助莎娜丽娃的协会和家族元老中坚，也很清楚，虽然对于个中原因大家都不清楚，但不妨碍他们可以明白玛卡里奇的态度。
　　如果能够露面的话，以玛卡里奇强烈的掌控欲，哪怕是只还剩下一口气，也不会任由大权旁落，哪怕这个掌握权力的人是他的亲生女儿也不行。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莎娜丽娃才从没有考虑过让玛卡里奇露面的可能性，而是选择了自己解决这件事情，事实上这也未必不是玛卡里奇对莎娜丽娃的一种考验。
　　莎娜丽娃原本有机会调集重兵完全封锁广场，以防事态万一激化，乌丽亚娜借机掀起风潮，但她听从了文森特的意见，不想因为调动太多兵力完全控制广场，让参与集会的法师感到可能被高压控制的危险，从而激化矛盾，进一步降低对她的感观看法，所以只派了一部分安保部人员到现场维持秩序，保证集会正常进行。
　　不得不说，这一举措在最开始的时候，确实得到了与会法师的赞赏，认为莎娜丽娃心中无鬼，行事大气。
　　但事情发展的方向，往往是不以当事人意志为转移的。
　　参加集会的法师从清晨开始陆陆续续赶到广场，有人向他们发放统一的T恤和小旗，至上午十时许的时候，已经有超过万名法师聚集。考虑到全国法师的数量，这已经是一个相当了不得的数字。
　　在某些人的带领下，集会法师开始统一呼喊口号，主要是抗议莎娜丽娃，要求面见玛卡里奇，还协会一个朗朗晴空。
　　到这个时候，场面还是比较平和的，集会法师不停呼喊口号，偶尔会停止呼喊，由来自各地的法师到中央临时搭起的台子上发表即兴演讲，内容也多是抨击莎娜丽娃上位不正的，将矛头指向协会选举的不公和黑暗。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掌控俄罗斯法师协会这么多年，会长位置一直在其家族成员当中转来转去，但不管怎么说，还要掩耳盗铃地走一个正常程序，而且在家族内部也会有竞争，至少在面子上还能过得去，可这回到好，直接子承父业了，简直就是要把整个俄罗斯法师协会变成玛卡里奇一家之天下，赤裸裸的权力继承，连最后一块遮羞布也不要了，这如何能让人接受，传出去的话，整个俄罗斯法师协会都会成为国际术法界的笑柄。
　　你博戈柳布斯基家族不要脸，俄罗斯术法界还要脸呢！想搞家天下，逆历史潮流而动，那是坚决不可以的。
　　至中午时分，现场法师保守估计已经超过一万五千人，集会场面热烈，但依旧保持平和，维持秩序的安保部法师只是站在广场边上围观，确保秩序正常，同时悄悄通过各种手段，记录下那些发放物品、带头喊口号和即兴演讲的法师，准备回头呈报莎娜丽娃，以方便秋后算账。
　　中午时，集会暂时停止，但人群没有散去，有人送来大量的快餐食物供应，集会法师们一边吃，一边热烈讨论，气氛融洽平和，有点向野餐聚会的方向发展。
　　用过午饭后，集会法师再次在某些人的带领下齐呼口号，不过劲头已经明显不如上午，显得有些懒散。
　　下午一时许，乌丽亚娜突然露面，以数十名心腹的簇拥保护下，进入集会现场，登上高台，立刻引发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乌丽亚娜向着下方集会法师频频挥手致意，颇有些运动领者的风范。
　　这其实是个挺讽刺的事情，集会法师们要反对的就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想在协会搞家天下权力继承这套把戏的企图，但促成这件事情的，和他们认为的领导者，却也还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
　　乌丽亚娜发表了短暂演讲。
　　一是讲述了俄罗斯法师协会创立的光荣历史，尤其重点是第一任会长，同样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族长，季米特里夫法师亲自确立的协会选举制度，明确指出莎娜丽娃这种行为，既违背了国际公认的协会权力交替准则，也违背了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传统习惯，这种行为必然不得人心，得到最广大法师的唾弃。
　　二是表达了对父亲玛卡里奇不幸过世的悲哀，同时对其死因深表怀疑，尤其是莎娜丽娃密不发丧，却借着父亲的名义执掌最高权力，而且这种行为还得到了相当一部分协会高层的支持，其间的野心与阴谋简之呼之欲出，路人皆知。她乌丽亚娜，无论是做为玛卡里奇的女儿，还是做为协会一名普通会员，都坚决不能接受，要将这件事情彻查到底，还俄罗斯术法界一个朗朗晴空。
　　三却是号召在场的集会法师把今天这场集会的精神带回到各自家乡，把这场运动坚持下去，只要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就一定可以获得最终的胜利，改变俄罗斯法师协会的现状，在场的每一位都会因着这场伟大的变革而名留史册。
　　不得不说，乌丽亚娜还是极具演说天氛的，将现场气氛调动到了最高潮，每讲一段话，都会引来天崩般的热烈掌声与欢呼。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等到乌丽亚娜完成演讲，集会法师们再喊一阵口号，今天的抗议集会就可以和平收尾，而从已知的情报来看，这场抗议集会只有这一天，没有后续了。
　　从目前乌丽亚娜表现出来的态度来看，她显然也是希望和平进行对抗的。
　　无论是现场的安保部法师，还是背后密切关注事态进展的，以莎娜丽娃为首的协会高层，都悄悄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个时候，却发生了一件小事情，足以影响整个集会的小事情。
　　一个消息开始在现场集会的法师当中口耳相传。
　　协会打人抓人了！


第一九七章 暴雨急至
　　这个消息开始之前，在广场的东北角上发生了一场小小的骚动。
　　具体是怎么回事儿，暂时尚没有人能够完全弄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正在参与集会的法师，与边上维持秩序的安保部法师发生了一场小小的冲突，双方发生了肢体冲撞，并且以言语相互辱骂。
　　然后，关于协会方面打人抓人的传言就以难以想像的速度飞快传播。
　　在当事双方还在那里撕扯的时候，全然不觉这场小小的冲突，因为过于快速的谣言而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并且成为一场巨大风暴的起始点。
　　附近的集会法师开始向着冲突发生的地方聚集，向着维持秩序的安保部法师大声斥骂，并且投掷纯净水瓶和一次性饭盒。
　　是谁最先使用的法术在事后已经无法追察。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一颗威力相当大的火球在集会法师聚集的人群中爆炸，当场炸死了三名集会法师，并导致十余人受伤。
　　集会法师愤而向着安保部法师发起进攻，安保部法师自是不能坐以待毙，奋起反抗。
　　原本和平的集会现场，开始向着暴力的方向发展。
　　集会法师一呼百应，开始向各个方向上参与维持秩序的总会安保部法师发动攻击，各类法术在集会现场上空横飞，由于人员太过密集，在一开始的时候造成了巨大伤亡，大批法师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儿，就被横飞的法术给打中丢掉了性命。
　　乌丽亚娜在高台之上大声疾呼，焦急地呼吁在场法师冷静克制，结果一枚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附着爆炸效果的巨大冰椎直接击中高台，当场将高台炸得粉碎，台上的包括乌丽亚娜在内的一众法师被爆炸抛飞出去，不知死活。
　　至于，集会现场进入了完全失控状态。
　　愤怒的集会法师施展法术肆无忌惮地对安保部法师进行攻击的同时，还对夏泉宫各处进行了破坏性打击，甚至还有一部分法师想要冲进夏泉宫内部，被大门处的守卫法师部队击退，约有一半人死在了守卫法师部队的法术下，尸横夏泉宫门前。
　　整个夏泉宫广场，只消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完全成为了地狱般的所在，死伤狼籍的法师不计其数，残破尸体间的呻吟呼救声此起彼伏，广场之上血流成河。
　　幸存下来的法师依旧继续对夏泉宫大门进行攻击，并且将整个广场的所有建筑统统毁掉，最终推倒了耶里奇·博戈柳布斯基的雕像。
　　面对这种已经完全失控的疯狂行径，莎娜丽娃犹豫再三后，终于签发了镇压清场的命令。
　　效忠于协会的作战法师大批开进广场，开始进行清场，对那些顽抗不退的集会法师大打出手，清场行动完成，作战法师当场击毙集会法师数百人，缉捕数千人，其余集会法师面临着作战法师部队的巨大压力，不得不分批退出广场，撤回到临近镇区休息。
　　莎娜丽娃是个行动极为果断的人，既然已经正式动手，就没有任何犹豫，决定毕其功于一役，一次性解决这个问题，当即下达了通缉追捕命令，对所有参与广场打砸毁坏行动的集会法师行进大规模缉捕，大批作战法师部队开进夏泉宫临近镇区，对退入各镇区的集会法师实行抓捕。
　　集会法师自是不甘心束手就擒，纷纷施展法术反抗。
　　夏泉宫邻近镇区彻夜不安，各类法术击发爆裂的声音此起彼伏，炫丽光彩将夜空映得通亮。
　　至凌晨时分，战斗稍止，各自为战的集会法师被作战法师部分各个击破，又有千余人被抓捕或击毙，余者或是继续依托魔法阵和建筑继续抵抗，或是暂时隐藏躲避。
　　作战法师部队按照莎娜丽娃的指示，继续进行抓捕。
　　莎娜丽娃向着全国各地法师协会及各方家族、组织发布明文急电，明确指出广场集会最终演变成暴力冲突，是一小撮野心分子阴谋促动所为，绝大部会集会法师的愿望和初衷是好的，和平抗议的想法协会也能理解，但他们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协会规章，必须接受惩罚，要求各地协会及各方家族、组织协助总会进行缉捕，不得藏匿及协助逃脱，还要劝说可能逃回去的集会法师返回总会自首。
　　不过，就在莎娜丽娃的这份急电传出的同时，还有另一条阴影下的秘密消息在快速传播。
　　这个消息指出，广场上的和平集会最初演变为流血冲突，导致大批法师不幸遇难，根本就是莎娜丽娃的一场阴谋，她的目的就是要借此机会铲除那些可能反抗她的势力，为她最终正式登上协会主席宝座扫清可能的障碍。最开始的冲突，就是莎娜丽娃安排人一手挑起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场集会变成暴力活动，以方便她调动协会作战法师进行干涉。而乌丽亚娜更是因为在集会法师中的巨大声望，而被莎娜丽娃视为最大的威胁，因此骚乱方起，便立刻安排人攻击乌丽亚娜。
　　这条没有任何依据的谣言般的消息偏却传得有眉有眼，什么莎娜丽娃咬牙切齿地在办公室吼叫着一切反对她的人都该死，什么莎娜丽娃一听说乌丽亚娜出现在会场上，立刻跳起来大叫灭掉她，什么总会几大巨头与莎娜丽娃一同开了个小会，同意莎娜丽娃清洗广场的决定，莎娜丽娃则许诺会给支持她的几大巨头以更多的好处。
　　随着流言的传播，开始有人秘密在幸存下来和继续顽抗的集会法师之间进行串联，甚至喊出了诛杀莎娜丽娃，救协会于水火之中的口号。
　　至集会后第三日夜里，大部分未被逮捕的法师之间都完成了串联，甚至有了约定起事的暗语在流传。
　　至午夜时分，停泊在涅瓦河口上的阿芙乐尔号突然开动主战魔能炮，对着夏泉宫猛烈轰击，以炮打夏泉宫的形式，拉开了俄罗斯法师协会史上最血腥最残暴的一次权力交替行动。


第一九八章 夏泉宫的应对
　　夏泉宫做为俄罗斯法师协会总部所在地，又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历代家主的居所，整个俄罗斯术法界的权力核心，布置有层层的恒定防护魔法阵，尤其是针对可能的大威力武器的进攻，光是恒定防护魔法阵就有五类之多。
　　阿芙乐尔号上的主战魔能炮虽然火力强大，在一般情况下，一炮就可以轰平一个山头，但所需法力供应过强，开火一次至少需要三十分钟冷却时间，无法形成连续攻击的效果，因此并未能破开夏泉宫的防护魔法阵。
　　魔能炮火击打在防护魔法阵上，溅起灿烂的光影，更好像是放了一颗华丽的礼炮烟花。
　　早就完成串联，做好准备的法师们高呼着“乌拉”，从各个方向冲出，向着夏泉宫发动猛烈攻击。
　　因此事起仓促，进攻夏泉宫的法师手中没有重型武器，甚至根据莎娜丽娃的情报，这些法师连象样点的单兵武器都没有，他们进攻将完全依靠自己的法术能力发动攻击，在这个施法越来越依靠各类材料和现代化辅助设施的年代，个人法术攻击已经越来越显出延迟过高、威力有限等问题。
　　而反之，驻守夏泉宫的安保部法师因为负责总会的安全问题，拥有花大代价从各国进口的先进术法武器，以及本国自行研制的大威力术法武器，别说防守，便是冲出去将这些造反的法师杀个干干净净，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莎娜丽娃出于事后舆论影响，决定先防守一段时间，以争取一个事后的良好舆论印象，同时疲惫进攻法师，待时再进行反击，一举消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造反者。
　　莎娜丽娃知道这件事情背后有乌丽亚娜策动的身影，但觉得乌丽亚娜这招简直蠢不可及，这些参与暴动的法师，除了少部分是她的铁杆外，大部分都只是因为那场集会抗议的流血冲突而一时激愤参与进来的，既代表不了全国各地的术法界，也代表不了最普遍法师的情绪。
　　她认为乌丽亚娜这只不过是一种走投无路，孤注一掷的最后疯狂，希望借着这个裹挟全国各地各方势力法师参与的机会，在攻下夏泉宫后，造成即成事实，完成对最高权位的夺取。
　　真是蠢到家了！就是这女人平时光有些小聪明，真遇到大事的时候，就把最愚蠢的一面暴了出来。
　　她居然指望着依靠这么一帮乌合之众来夺取最高权力，脑子里简直是进了粪了！
　　靠着这么一帮人，她连夏泉宫的大门都打不破！更别提，就算是她能攻击来，又怎么样？她还需要面对协会大部分并不支持她的高层，这些高层可都是高级魔法师，一个个单人战斗力都是爆表超强的。而最重要的一点，也是乌丽亚娜清清楚楚的，父亲玛卡里奇根本没有死，她最终还要面对这最后也最强大的阻力，她又能做些什么？轼杀吗？借她两个胆子也不敢啊！
　　虽然认为乌丽亚娜已经失去理智，在搞最后的疯狂，但也不妨碍莎娜丽娃命人将文森特下狱，原因无它，文森特在对乌丽亚娜行事可能的判断上，就没有一条中标的，就这还敢说什么对乌丽亚娜最了解，真不知道他这些年埋伏在乌丽亚娜身边都干了些什么，或许是把力气都用在了床上，对乌丽亚娜的身体构造搞了解去了吧！当然，莎娜丽娃也怀疑文森特是不是压根就被乌丽亚娜给策反成了双面间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只不过是为了配合乌丽亚娜的行事，对自己造成误导。
　　眼下莎娜丽娃也没有时间处置文森特，只能把他先关进来，事后再详细审问。
　　莎娜丽娃进一步加强了夏泉宫正门的防守力量，派遣安保部副部长，名叫季米特里的高级法师，亲自带队指挥，临行面授机宜，暂不主动出击，务必先保证夏泉宫的安全，待接到具体指示后，方可再发动反击。季米特里拍着胸脯保证只要自己在，就一定能确保大门不失，并且让夏泉宫大门成为暴乱者的地狱之门，要用暴乱者的鲜血来清洗整个夏泉宫广场。
　　季米特里带着加强部队和大批术法武器，自信满满的赶往夏泉宫大门参与防守，莎娜丽娃则下令在整个夏泉宫内进行戒严，全面搜捕，以防止有乌丽亚娜的部下进行破坏，任何人没有调动命令，敢于离开本位置的，格杀无论。这一条命令，则由协会安保部长尼柯拉·苏姆斯柯依亲自带队执行，获得两位副主席及总理事长联合签发的紧急处置命令，有权临时处置协会任何在夏泉宫内工作的人员，包括搜查、抓捕、关押以及处决等等。这位尼柯拉是莎娜丽娃的铁杆亲信，不然的话，也不敢在这种特殊时期给他这么大的权力。
　　安排布置完了夏泉宫的安稳重任之后，莎娜丽娃开始联系全国各地法师协会以及实力强大的家族和组织，与重要地方领导进行谈话，逐个稳定他们的心思，确保在暴乱处置完成前，没有地方势力想要借机掀起更大的风暴。
　　但没等莎娜丽娃跟几个人通话，尼柯拉就先打来电话有重要事情要请示，这让莎娜丽娃有些恼火，明明都给了那么大的临机处置权，怎么刚走就打电话来请示。
　　接起电话一听，倒也能理解尼柯拉了，因为他遇上的问题不是内部问题，而是外事问题。正在夏泉宫内进行商贸展会最后阶段布置的中国贸易代表团，要求返回自己的居住休息区。
　　紧急状态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中国代表团不可能一直呆在要什么没什么的展区现场。
　　俄罗斯法师协会刚刚才因为擅自搜捕的问题而大大得罪了代表团，莎娜丽娃不希望在这种特殊时期再进一步破坏双方的关系，而且中国贸易代表团的要求很简单，只不过是返回休息区等待事态平息，十分合理，莎娜丽娃便同意让尼柯拉派人护送中国贸易代表团返回休息区域，但同时她也留了个心眼，让尼柯拉多派些人手，注意监视中国贸易代表团的动静，尤其是中国贸易代表团返回的路线将经过夏泉宫大门防守区域，以防万一总是没错。


第一九九章 正门
　　夏泉宫与其说是一个宫殿组，不如说是一个堡垒组。
　　宫内的每一个建筑都是墙厚窗高，而整个建筑组都被围绕着足有近八米高的厚重宫墙内，宫墙上加持有各类恒定法术，无法攀爬，难以损毁，墙头更有自动攻击法术，专门针对试图飞跃宫墙的者发动进攻。
　　虽然如今这年代，能够飞起来的法师简直比熊猫还稀少，可是还是有不少法术效果可以达成短暂飞行效果，足以翻跃任何高墙。所以防范空中攻击，一直是宫墙日常防卫的重点。如果那些集会法师不知死活的试图翻跃宫墙的话，在他们接近的同时，就会成为防空法术毫不留情的攻击目标。
　　既然这场爆动是乌丽亚娃策动的，那么乌丽亚娜就绝不会让参与的集会法师白白去宫墙上送死，只会把重点进攻目标放到夏泉宫的几个门户上。而这其中正门更是攻击的重中之重，如果能够攻破正门，便可以直插夏泉宫心脏部位，控制中枢，先停止夏泉宫的各类防护魔法阵，再从容不迫的对整个夏泉宫进行扫荡。其它几个偏门的位置都没有正门这么便利，如果从偏门进入的话，还要花极大力气才能进攻到中枢地带。
　　莎娜丽娃的对正门的要求是，务必严防死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能把正门平平安安的守下来，那么全体守门法师就是最大的功臣。
　　季米特里除了带着支援的法师赶到正门外，还带着莎娜丽娃的授权，拥有临机处断权利，可以随时根据实际情况调配守卫部队，并可以自由处决任何可能妨害守卫战斗的人。
　　当带队赶到正门的时候，正门原守卫法师刚好打退了爆动法师的第六波攻击，看到季米特里这个钦差赶来督战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不满，这显然代表着高层对他们这些原本守卫的不信任不放心。
　　而事实上，在季米特里赶到之前，原守卫法师一直做得不错。在他们看来，那些爆动法师的进攻简直就是儿戏一样，乱糟糟毫无章法的冲上来，手头甚至都没有象样的武器，全靠挥着魔法杖在那里施术进攻，一旦遭到强烈攻击，冲锋阵型就会立刻崩溃，所有法师都忙不叠地往后方跑，接边六次都是如次，除了扔下十余具尸体外，爆动法师甚至连正门的大门都没能触摸到。
　　这让守门法师很有成就感，自觉得功劳巨大，只靠自己的力量，守住正门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而这时候赶来的季米特里在他们眼里，就未免有些赶来摘桃子的意思。
　　但再怎么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不管怎么样，做为安保部副部长的季米特里都不是这些底层法师所能得罪的，更别提他还带着莎娜丽娃亲笔签发的命令，简直就像拿着尚方宝剑一样，专门就是来砍的，若是有哪些跳得欢阴奉阳违的，没准季米特里会更高兴一些，都不用挑，现成立威的耙子就有了。
　　季米特里带着支援部队抵达正门防御阵地后，先了解了之前的作战情况，对原守卫法师小队表示了高度赞赏，旋即宣布了莎娜丽娃的命令，算是正式接管的正门防御。而季米特里上任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展开布防，而是命令在正门大门后方搭建了个临时性的防守阵地。
　　大门到现在都没被人摸到了，反而倒了就命令在大门后面搭建阵地，这得是多么二百五的命令啊！
　　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还有尚方宝剑横头上。
　　季米特里带来的队伍自是不能干这种活的，他们的任务是防门正门，所以在季米特里还在宣读莎娜丽娃命令的时候，这支队伍的成员，就立刻冲到各个位置接管防御阵地。
　　那么搭防御阵地这等苦活累活，自然只能由原来的守门法师来干。
　　原守门法师们怨声四起，很是有几个跳出来，表示自己是守门的，不是在这里来干杂活的，自己也是总会法师，不能这般对待。
　　而季米特里的回复也是干净利落，直接将这几位给抓了起来，有一个跳得最欢的，则毫不留情的当场处决。
　　于是世界安静了，原守门法师们老老实实的开始搭建临时性防御阵地，而季米特里也终于可以容出工夫，登上正门楼，观察敌情了。
　　六次败退下去的爆动法师大约在组织第七次进攻，在广场前方约三百米的地方重新集结，应该是施展了迷雾类的法术，使得他们的队伍前方蒙着一层淡淡的白雾，无法观察具体情况。
　　季米特里正观察着，忽见那白雾当中光芒一闪，轰的一声闷响炸起，一道略带些暗红色的光芒升起，滑过一道弧线，正击中夏泉宫大门，发出震耳欲袭的爆炸。
　　虽然有恒定法术防护，但整个门楼依旧被炸得轻轻震荡不休，躲在墙角砖缝里的虫子如同大难临头般纷纷爬出来，向着外间逃去。
　　紧跟着，一声接一声的闷响接二连三的响起，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芒不停自白雾中射出，打击在夏泉宫正门上，爆炸此起彼伏，炸得城门上附加的恒定法术震颤不已，漾起一层层的魔法光波。
　　“这不是普通的攻击魔法。明明是大威力的术法武器，看起来像是附加了魔法的炮弹之类的东西，难道是魔能炮？不，不可能，他们没有那个能耐把魔能炮从船上拆下来的。那么会是什么？不是说他们这些爆动法师没有重型武器吗？”
　　季米特里倒吸了一口冷气，倒不是害怕夏泉宫正门被打破，这种攻击虽然较之刚才的攻击要猛烈一些，但还不足以撼动夏泉宫的大门。但危险的是这些爆动法师居然有了重型魔法武器，这说明已经有支持他们的势力在给他们输送武器给养，这与莎娜丽娃对爆动法师的预估已经出现了很大偏差，如果不能以最快速度解决的话，只怕这场战斗会演变到无法预测的方向，那将是整个俄罗斯术法界的灾难！
　　“必须要马上向莎娜丽娃小姐报告这里的变化！”
　　季米特里如此想着，掏出手机，正待拨打电话，眼角余光往城门后方那应该正在建设的临时防御阵地一扫，却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第二零零章 地狱火
　　宫门后方竟然也是大雾弥漫，白蒙蒙一片。
　　一台只在漫画、游戏或是科幻电影里才看到过的巨大机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刚刚才建起来的临时防御阵地。
　　那个简易的防御阵地此时此刻就踩在那巨大机甲的脚下，被踩得七零八落，一同被踩在脚下的，还有那些原本应该正在努力完成最后工续的守门法师，大多数都已经被踩得不像样子，好一些的四分五裂，倒霉一些的完全成了贴在地面上的肉饼。
　　巨大机甲转动头颅缓缓扫视着宫门，红色的眼睛正与季米特里来了个对视，然后缓缓抬起了手中那堪比自动火炮的巨大自动步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宫门楼上的季米特里。
　　季米特里虽然惊骇，但反应仍极快，做为一个高级法师，他在第一时间就判断，这个巨大机甲应该是某种傀儡装置，手中立刻聚起一个人头大的火球，嗖的飞了出去，并且在同时大声示警，让门楼上的防御法师们小心。
　　火球正中巨大机甲表面，轰的一声爆了开来，但巨大机甲却是纹丝不动，那个威力堪比炮弹的火球术似乎对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连持枪的手都没有丝毫震颤，硬生生承受着火球的攻击，向着宫门楼猛烈开火。
　　季米特里立刻撑起了一个防御盾，同时准更换攻击法术，准备试试灵魂攻击方法，能不能伤到机甲傀儡的核心。
　　但是他没能有机会发出这个法术。
　　当第一颗子弹撞击在防御盾的时候，防御盾发生了剧烈的震荡，竟然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显然那并不是纯靠物理动能实现伤害的子弹，而是附加了攻击类法术的术法子弹。
　　当季米特里醒悟过来，在继续加持法力维持防御盾硬抗和找个角落先躲一下两个选择之间稍一犹豫的片刻工夫，密集的子弹便射穿了他的防御盾，将他整个身体撕扯成了碎片。
　　季米特里的脖子被打断了，脑袋高高飞起，视线旋转着扫过整个宫门楼，看到宫门楼上的防御法师们都同他一样，甚至都没来得及放出两个反击法术，防御武器也没能掉转，就被密如暴雨的子弹给打得粉碎。
　　宫墙依旧坚固，强大的法术加持让它在如此密集强烈的攻击下甚至连个渣都没有掉，但没有了防御的人，再坚固的防御阵地也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视线越过宫墙，他看到广场前方迷弥的薄雾正在消散，大批爆动法师欢呼着乌拉冲夏泉宫大门，他们手中握着崭新的自动步枪，队伍中还有坦克和自行火炮的身影。
　　做为安保部副部长，季米特里算得上是术法武器的大行家，只扫了一眼那些爆动法师手中握着的武器，就立刻恍然大悟，“那是中国产的武器，他们得到了中国人的支持！”一个身影飞快地在季米特里的脑海中闪过，但他已经没有机会向莎娜丽娃汇报这个消息了，他的脑袋旋转着飞上高空，留在视线中的最后一幕是又一个巨大机甲自雾中走出，肩头的便携炮对着宫门连续开火，而宫门的另一侧，爆动法师正如潮般涌来。
　　这是预谋好的。
　　爆动法师的前几次攻击只是为了麻痹守门法师，而这一次的炮击其实是为了掩护机甲傀儡出击的动静！
　　这是季米特里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他的人生至此结束。
　　夏泉宫大门以剧烈的爆炸声中轰然倒塌。
　　已经冲至大门近前的爆动法师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仿佛失去了堤坝阻拦的洪水般冲入夏泉宫，旋即按照事先分好的队伍，向着夏泉宫各处奔流而去，将毁灭与绝望带到这座俄罗斯法师协会最高权力中心的每一个部位。
　　宫门后的迷雾正慢慢散去，两台巨大的机甲傀儡矗立在原地，而傀儡下方则站了两个年轻的女孩，一个黑人，一个白人，都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长得甚是漂亮，随便拎到哪个场合，都是能变身成聚光灯的那种美人，以至于向着夏泉宫内冲锋的爆动法师们即使是马上要投入更加残酷的战斗，紧张之余，也没能忍住向两个女孩儿多看几眼，这一看不由得人人都是心惊，因为两个女孩身后居然各飘了一个鬼，看那样子，还都是厉鬼，抱着膀子歪着脑袋，一脸不屑地看着冲锋的爆动法师，边看还边品头论足，什么阵型太乱，乌合之众，不堪一击之类的，什么话都敢说，幸亏冲锋的爆动法师都下意识离着机甲稍远一些，才算没听到这些内容，不然的话，只怕第一时间就会要给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厉鬼点颜色看看。开玩笑，什么时候鬼见了法师不绕着走，还敢当面嘲笑了？当然，这也只是第一时间的念头，但稍一冷静后，任何有理智的法师都会放弃这个念头。很明显，这两个女孩儿加厉鬼的组合是典型的阴阳兵，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且背后肯定有高级法师级别的靠山。
　　大量的爆动法师自机甲傀儡身旁冲锋过去后，乌丽亚娜这才在一众心腹的簇拥下出现在已经被爆动法师牢牢控制住的夏泉宫正门前。
　　看到乌丽亚娜出现，在场的爆动法师都齐声欢呼，而乌丽亚娜也很有气派地向众人挥手致意，然后走到两个女孩儿面前，客气地道：“多谢两位的帮助，不知怎么称呼？”
　　“地狱火雇佣兵公司第一战斗团团长米莉儿！”
　　“地狱火雇佣兵公司第二战斗团团长艾美拉！”
　　两个女孩儿向着乌丽亚敬了个军礼，动作相当规范标准。
　　“向您致敬，乌丽亚娜女士。”
　　这就是雍博文的那只美少女阴阳兵小队的成员了。
　　乌丽亚娜如此想。
　　每一个大人物成名之后，都会有这样那样的喜闻乐见的八卦传闻流传出来。
　　雍博文自日本之战一战成名后，稍稍沉寂一段时间，便在鱼承世遇刺身亡后，急速崛起，已经成为了名动天下的大人物，关于他的轶事便也有不少流传，而他身边有一支全部由妙龄少女组成的阴阳兵卫队更是让许多人津津乐道的八卦。
　　已经在春城呆了许多的乌丽亚娜却知道，如今这些阴阳兵女孩儿都已经成为了雍博文集团各个方面的骨干与中坚，其中大部分都加入了地狱火雇佣兵公司，做为中高级军官统领公司旗下的各方面战斗部队，牢固地保证了雍博文对战斗部队的绝对控制。
　　这是雍博文的绝对亲信，派出来亲自参与战斗，充分表现了雍博文对乌丽亚娜这次行动的重视和支持力度。


第二零一章 毁灭序曲
　　正门被攻破了！
　　莎娜丽娃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时离季米特里离开她这边，赶往协助防守正门，还不到半个小时！
　　从时间上来推算，基本上就是季米特里等人赶到正门，大概站了几分钟，门就被攻破了。
　　“季米特里无能！”
　　莎娜丽娃愤怒地摔掉手中的电话，但她马上就抑制住了怒火，重新拾起电话，准备布置防守。
　　正门破了不要紧，夏泉宫内的各个建筑都可以成为单独的战斗堡垒，只要能够及时形成有效防御，绝对可以成为那些冲进来的爆动法师的噩梦，让他们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没等莎娜丽娃打电话督促布置，坏消息就一个接一个传过来。
　　宫内各处防御要点均出现了巨大的机甲型战斗傀儡，火力凶猛，行动有序，无论从傀儡本身表现出来的战斗素养或是防护能力，还是从傀儡指挥操纵者所表现出来的战术能力和指挥艺术，都清楚的表明，这些战斗傀儡都绝对是久经战场的老资格战斗傀儡。
　　相当一部分总会工作人员突然反水，这些人都是在之前的那场小规模清洗中都没能暴露出任何问题的，用负责清洗行动的负责法师来说，都是绝对忠诚可靠的对象。可现在，正是这些被认为是绝对忠诚可靠，连文森特都没能指认出来的工作人员，在各处战斗地点反戈一击，给那些仓促构建的防御线以致命一击。
　　爆动法师手中持有先进的术法武器，绝非本国生产，从外形和火力密集度来判断，很有可能是中国货。更糟的是，他们不仅拥有了轻型术法武器，据战场目击法师说，他们还拥有坦克和自行火炮类的重武器。
　　各条莎娜丽娃预想中的防线因着种种原因，几乎都像正门那样一触即溃。
　　负责维持稳定的安保部长尼柯拉临时转变职责，在前线紧急组织抵抗，并且焦急地向莎娜丽娃请求援助。
　　目前在夏泉宫内，有组织的战斗部队，除了尼柯拉所部负责安全保卫工作的法师外，就只有那只闻名遐迩的玛卡里奇狼人亲卫队了。而原本在宫内的作战部法师大部分都被派出去搜捕参与广场集会的法师，可现在搜捕部队没有回来，参与集会的法师却统统赶到了夏泉宫，不进行抗议，改行搞叛乱了。要说派出去的搜捕部队统统被消灭了，显然不太现实，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派出去的搜捕部队的忠诚度出现问题，是不是可靠很值得怀疑，所以莎娜丽娃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把部队召回来。
　　那只狼人亲卫队直属玛卡里奇，现在情况特殊，更是寸步不敢离，莎娜丽娃根本调不动，而且她现在也不想向玛卡里奇求助。
　　其实，这场叛乱基于的一个根本前提是叛乱法师认为玛卡里奇已经死了，只要玛卡里奇露上一面，这场叛乱就会立刻变成一场天大的笑话。
　　而做为深知玛卡里奇现在身体状况内情的莎娜丽娃认为，玛卡里奇还是可以离开屏蔽法阵一到两次的，而现在玛卡里奇没有这样做，而是坐视叛乱规模扩大，一方面是在为了后事做考虑，要趁此机会，把那些怀有野心的家伙都揪出来一起收拾掉，另一方面也很有可能是要考验一下她临危应急的能力。
　　莎娜丽娃不认为在目前，除了自己之外，还有谁能够继承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和俄罗斯法师协会，那么这场考验将是玛卡里奇生命最后时刻里针对她的最后一场考验，只要跨过去，就云开日出，光明无限了。
　　而现在看来，玛卡里奇这招引蛇出洞的效果相当不错，如果没有这场叛乱的话，谁能知道在总会内部那些被认为最是忠诚可信的工作成员居然会是乌丽亚娜一方的人？如果没有这场叛乱的话，谁能知道乌丽亚娜背后居然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在支持，大量的武器与作战傀儡，那都不是一般术法势力所能拥有的，更别提这么大批量的提供给乌丽亚娜使用了。
　　这个幕后支持者是谁？
　　如果文森特没有撒谎的话，那么这场叛乱绝对不是乌丽亚娜的手笔，而是那个幕后支持者所策划的。
　　在整个俄罗斯，能够拥有这种力量的，除了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外，数来数去，也就那么有限几个家族和组织，而这些家族和组织的领导者现在都在夏泉宫内身居要职，其中大多数甚至都清楚玛卡里奇身患约里尔综合症的情况，有相当一部分人甚至是玛卡里奇面见托付的重臣！
　　而叛乱部队在进入夏泉宫后，轻车熟路的四处攻略，对地型之熟悉，似乎从某种程度上又印证了她的这个猜测，也只有那些人身居要职者才有机会弄到夏泉宫的布防全图，而这种权力，便是乌丽亚娜也不可能拥有的！
　　这个人会是谁？
　　他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支持乌丽亚娜发动叛乱，难道仅仅是为了推乌丽亚娜上位吗？
　　不，绝不是这样！
　　他的目的肯定是要取代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在俄罗斯术法界地位！
　　他想要登上王座，成为新的地下沙皇！
　　乌丽亚娜这个蠢女人，连对方这点企图都看不出来，就心甘情愿的受人利用，只为了自己一己之私！
　　莎娜丽娃恨恨的咒骂着乌丽亚娜，却猜不出夏泉宫内的哪个高层会是这个幕后的黑手。她甚至一点都没有怀疑到雍博文身上，哪怕是乌丽亚娜叛乱部队持有大量中国造术法武器，也没有因此怀疑雍博文。原因很简单，她看不出雍博文花这么大力气扶持乌丽亚娜有任何好处，而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雍博文从来没有来过俄罗斯，进入夏泉宫还不到两天，怎么也不可能弄到夏泉宫的防御全图，更不可能神通广大到可以把乌丽亚娜从黑死牢里救出去。
　　骂了乌丽亚娜几句，莎娜丽娃思忖片刻，打电话给总务处，紧急召开协会高层视频会议，这时候再搞什么见面会纯粹是浪费时间，而且会给那隐藏在黑暗中的野心者以发动突袭的机会，因此还是视频会最实在最解决问题。


第二零二章 狼子野心
　　莎娜丽娃通过视频电话，向与会各协会高层简单讲明了现在夏泉宫面临的严峻形势。
　　其实不用她多说，既然能成为协会高层，在协会中必然都有一群自己的心腹和亲近之人，有些消息或许还没有传到莎娜丽娃耳中，这些高层们便已经先知晓了。
　　比如突然出现在夏泉宫各地的巨大机甲傀儡很可能是来自中国法师协会贸易代表团，明确点说，十之八九是来自于雍博文。
　　雍博文地狱殖民作战的视频已经从国内开始向国外流国，俄罗斯近水楼台，也看到了一部分相关资料，其中最受人关注自然莫过于雍博文公司那数量庞大战斗力强悍的傀儡部队，这样一支傀儡部队，完全改变了法师们心中以往关于傀儡制造工艺复杂、价格昂贵以至于无法形成规模效应的印象。从那巨大的数量和短暂的出场周期来判断，雍博文手下这批傀儡绝对是物美价廉制造工艺简单，将对世界傀儡制造生产与销售产生无法想像的冲击，就好像鱼承世的术法武器之于世界术法武器市场的冲击一样，将是一场巨大的变革。
　　这些傀儡，目前雍博文集团并不对付发售，似乎也没有对外发售的打算和需要，他自身开拓殖民地作战和集团下属的雇佣兵公司，就已经足够容纳傀儡的产量，非雍博文集团人员想要使用这些傀儡，只能通过集团下属的地狱雇佣兵公司雇佣。
　　不过地狱火雇佣兵公司到目前为止，没有拓展国际业务，只是在中国国内承接一些安全保卫护送之类的工作，绝大部分战力依旧放在地狱殖民地方面，一是为本集团服务，清剿地狱的各种匪帮和叛乱，另一方面接受各进驻地狱公司的雇佣，负责他们在地狱的安全事宜，这是一项绝对袭断的生意，光是这项保护费的年收入，就已经占到集团收取的各种税费的近百分之十左右，绝对金额接近天闻数字。
　　事实上这就是地狱殖民地为什么是一个让人看到就要流口水的大肥肉了。拥有地狱绝对控制权的雍博文集团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收取各方面进驻的各类税费，就已经赚得满盆满钵，冰山一角便可见巨大利益，更何况其集团还深度参与地狱殖民地各种特有资源的开发，如此巨额暴利之下，这个集团就好像一只吹气即长的庞大怪兽，短短时间内便成长到了令人生畏的地步。
　　俄罗斯法师协会方面相当多的高层都看过相关的录像，对比夏泉宫内出现的巨大机甲傀儡的影像资料，几乎敢肯定那就是雍博文公司的傀儡！只是无法确定的是，雍博文倒底是深度参与了这些叛乱，还是仅仅做为一名生意人让傀儡部队接受了乌丽亚娜的雇佣。
　　这个消息之所以没有人告诉莎娜丽娃，一方面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明那是属于雍博文的傀儡部队，俄罗斯法师协会刚刚才得罪了中国方面，如果再轻而易举的挑衅，那就真要撕破脸了，对两国关系造成的损伤，将是无法弥补的。而俄罗斯法师协会对欧陆方面应对欧美各方老牌术法组织的挤压侵蚀，已经颇为吃力，绝对不希望再后院起火，两线作战。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相当一部分高层未免就存了些许其它心思。
　　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已经执掌俄罗斯术法界太久了，久到了相当一部分的俄罗斯法师都对现状心存不满，乌丽亚娜一呼百应，几成星火燎原之势，当然不是因为她威信有多高，多受各方势力爱戴，而是因为这种人心思变的暗流。
　　做为协会的高层，虽然基本都算得上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忠实支持者，但他们同时也是各自势力的代表，当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强大的时候，他们自然会俯首贴耳保持忠诚，但现在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明显因为继承人之争而分裂内讧，他们自然也就会有些想法了。
　　或许可以借机推翻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统治，建立一个全新的正常态的法师协会，各位高层都有登上最高位置的机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最高位置只在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内部流动，甚至只能是直系血亲才有机会！
　　不过，到目前为止仍有一座大山压在这些心思蠢动的高层头上，那就是垂死未亡，仍在挣扎求活的玛卡里奇，执掌俄罗斯法师协会数十的权威，那可不是说着玩的，只要玛卡里奇一日不死，轻露一面，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目前的所有问题，谁知道玛卡里奇在明知女儿通过宣扬他的死讯掀起叛乱的情况下仍不出面，是真的受病痛困扰无法出面呢，还是在算计什么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能够走到总会高层这个位置上的，无一例外都心思深沉之辈，最能沉得住的气，在形势没有明朗之前，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所以当莎娜丽娃在视频会议上要求各高层交出各自的贴身卫队，组成最后防御预备队以在最后防线抵挡叛乱者进攻，与会的诸高层都十分痛快的表示同意，而且行动也很利索，完全不用莎娜丽娃痛陈利害来浪费时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次爆动的仓促与混乱，即使让其成功了，对协会造成的损害也只能是毁灭性的，就算大家都抱着不轨的心思，可在阻止叛乱成功的目的上还是一致，至少要表现出足够的强大实力来，让叛乱法师看到，让叛乱法师背后的那些家族和组织看到，这样才有利于参与日后必将到来变革的权利瓜分盛宴。
　　莎娜丽娃原本是想通过这个举动一箭双雕，同时达成两个目的，重新凑出足够的人手来建立一道稳固的防线，确保夏泉宫的权力核心地带不失，另一方面也是想通过这样的试探来看看高层中是可能是幕后黑手，做为幕后黑手，自然心中有轨，不敢把保命的卫队交出去，也不愿意这个最后战斗部队形成阻挡叛乱，其必然少交或是不交卫队，甚至还有可能在高层当中串联，抵制她这个命令。
　　但让她失望的是，所有高层都表现出了与她，或是说是她背后的玛卡里奇共进退的气度，二话不说的就交出了各自的卫队，均只留下三两个贴身保镖而已。


第二零三章 拒绝
　　不管怎么说，莎娜丽娃得到了她想要的最后预备队。
　　这些高层的卫士本身都是精通战斗的高级法师，除了自身法术精强，法力深厚外，还精通各种术法武器的运用。
　　莎娜丽娃打开总会武器库，将最先进的平时都舍不得动用而刚刚又没来得及动用的术法武器都分发下去，沿着前往核心地带的数条必经之路布置了一条最后防线。
　　布置完防线之后，莎娜丽娃开始打电话，向家族在夏泉宫附近的力量救援。博戈柳布斯基是个大家族，直系旁系血亲数以百计，除了如莎娜丽娃一般在总会拥有职务的成员外，其它家族成员都并不住在夏泉宫内，哪怕是玛卡里奇的子女也不例外，便如乌丽亚娜，虽然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力量，并且在此这前得到了玛卡里奇一定程序的宠爱，但却依然没有住进夏泉宫的权力。
　　家族直系血亲能够住进夏泉宫的，除了家主之外，便只第一顺位继承人，这是历来的规矩，而绝大部分成员的最佳选择也只能是住在夏泉宫外围的城镇当中，这是他们能够接近权力核心的最近距离了，乌丽亚娜也不例外。
　　这些博戈柳布斯基家庭成员在夏泉宫外围生活繁衍，渐渐形成了一个规模巨大的集体，并且建立了一支属于家族的完全由博戈柳布斯基家族血亲成员组成的作战法师队伍，用以在关键时刻捍卫家族的利益与权威。
　　现在这支不属于俄罗斯法师协会却属于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作战法师队伍由玛卡里奇的亲弟弟，莎娜丽娃的亲叔叔，拥有亲王外号的俄罗斯法师协会红徽法师，安德略·博戈柳布斯基领导。
　　安德略平日与莎娜丽娃走得较近，但是不属于玛卡里奇托孤重臣的范围，事实上玛卡里奇对这个掌握家族私兵的亲弟弟一直比较疏远，甚至充满了戒备，据说两人年轻的时候，也曾上演过如今莎娜丽娃与乌丽亚娜一般的权位争夺戏码，而且两人一度实力相当，几乎造成了家族的严重分裂，最后还是两人的父亲，当时掌握权利的亚利山德拉做出裁决，让玛卡里奇继位，而做为交换和确保小儿子性命的依凭，家族私兵交由安德略掌握，两人在当时均以恶魔誓咒许诺从此和平相处，两不相干。
　　从广场集会到爆动发生，这支家族私兵虽然近在咫尺，却一直保持沉默，即不包庇那些被追捕的集会法师，也不协助协会方面进行抓捕，显出一副中立态度，但至于内里有什么想法，却是无人得知。
　　至少从莎娜丽娃掌握的情报可知，安德略从广场集会发生起，便命令家族私兵进入全面戒备状态，本人则进入战时指挥中心一直未出，但想来是对夏泉宫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从安德略的这个表现来看，莎娜丽娃判断他是在待价而沽，想要在最关键的时刻卖个好价钱，而莎娜丽娃绝不怕开价钱，就算安德略再怎么漫天要价，他也不可能把会长位置要去，做为竞争失败者，他和他这一系的后代已经失去了角逐宝座的机会，这是当初恶魔誓咒的一部分，而玛卡里奇则保证了安德略的生命安全以及其直系子弟在协会内部正常发展的机会。
　　莎娜丽娃希望可以得到这支家族私兵的支持。这支家族私兵的武力装备远胜于协会一般的作战法师部队，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倾尽百年之力打造出来的精锐之中的精锐，如果能够得到这支家族私兵的帮助，在爆乱法师的背后狠捅一刀，便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解决这场爆乱。
　　尽管安德略与玛卡里奇的关系不谐，但对莎娜丽娃这些后辈却一向照顾，与莎娜丽娃的关系也相当不错，至少莎娜丽娃能够亲自从安德略那里拿到他的私人手机号，这可是连玛卡里奇都没有待遇。
　　因此莎娜丽娃有信心说服安德略参战。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传出安德略沉厚的声音，“莎娜丽娃，是你吗？”
　　“安德略叔叔，是我！”
　　莎娜丽娃应了一声，正想直截了当的开口求助，但安德略却抢先发问：“玛卡里奇，你的父亲，我的哥哥，他……真的死了吗？”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悲哀的问题，做为亲弟弟的安德略在玛卡里奇心目中，连那些协会高层都不如，不，是连他怀里抱着的那只猫妖也不如，连玛卡里奇倒底是死是活都搞不清楚，以前不问是不想心烦，但现在到了这么关键的时候，最关键的问题必须得问清楚，比如玛卡里奇的死活这一能够直接影响到这场爆乱结果的消息。
　　“父亲他还活着，只是因为患病，无法接见外围成员，目前他仍在封闭治疗和观查当中。”
　　“我听说，他得的是约里尔综合症，是这样吗？”
　　“是的，不过父亲似乎有些想法，想要自己治愈这一病症，目前的封闭治疗，研究的就是这一项。”
　　“约里尔综合症不是病，根本就无药可治，玛卡里奇不仅仅欺骗外人，连你这个亲生女儿都要欺骗，真是愚蠢到家了。”
　　安德略每每提及玛卡里奇，都必然愤恨咒语，一肚子的怨气，不停地往外冒。
　　“他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延续最后收割的日子，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居然亲身充当这个钥匙，他是想要送什么人过去，还是接什么人回来？”
　　莎娜丽娃听得一头雾水，她对约里尔综合症所知不多，但听安德略的口气似乎知之甚详，而且对玛卡里奇患上的约里尔综合症颇为疑惑，不过现在却不是细究这个无关紧要问题的好时候，莎娜丽娃待安德略稍稍停顿的机会，赶紧开口：“安德略叔叔，现在夏泉宫情势危急，我需要您的帮助，俄罗斯法师协会需要您和您队伍的帮助……”
　　“莎娜丽娃，我很同情的你处境，也很想帮助你解决问题。”安德略语气平稳，不急不徐，“可是乌丽亚娜也是我的侄女。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与纷争，家族力量在继承人斗争这一个问题上的态度一直很明确，那就是保持中立。因为我们效忠的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而不是家族中的某一个成员，我们的存在是为了保证家庭的安危，而绝不能被用于内斗，用于屠杀自己的亲人与同胞。所以，很抱歉，你和乌丽亚娜之间的事情，只能由你们两人解决。我现在能做的，只有祝你好运了！”


第二零四章 幕后黑手
　　莎娜丽娃没有想到安德略居然拒绝的如此干脆利落，连个条件都没有提。
　　做买卖讲究的是漫天起价，就地还钱。
　　她都已经做好了还钱和接受一个天价的准备，谁知道对方居然连价都不出，根本就没有做交易的意思！
　　安德略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公正无私吗？
　　显然不是！
　　据莎娜丽娃所掌握的情报，这些年来安德略就私底下就没有消停过，虽然他限于誓言不能再为他自己或是直系后代争取权位，但这并不妨碍他加入为了争夺夏泉宫里那个位置而产生的种种斗争。
　　这些年来，安德略与玛卡里奇好几个儿子都有过密切接触，玛卡里奇的长子，也就是莎娜丽娃的大哥，阿纳托里死于东欧战场，这个一度导致整个俄罗斯法师协会震荡的大事件，背后隐约就有安德略的身影。
　　阿纳托里是玛卡里奇最钟爱的儿子，也是从小到大倾力培养的继承人，俄罗斯术法界默认的新一代领导者，而阿纳托里本人也是极争气的，在术法学习、为人处事等诸多方面，都表现上佳，力压所有弟妹，在成年之后，便靠着父亲的提携和自己的努力，成为整个俄罗斯法师协会当之无愧的第二人，虽然没有副会长的头衔，权力与影响力却远远是普通副会长所无法比拟的。
　　也正是因为阿纳托里之死，才开启了玛卡里奇其他儿女为了争夺继承权而进行的近乎你死我活的斗争。用你死我活来形容绝不过份，他的儿子已经因此而死光了，女儿也只剩下了四个，其中两个尽管没有任何野心，可也常年隐居国外不敢归家。
　　那么安德略是不是已经先与乌丽亚娜达成了某种议协呢？
　　莎娜丽娃头一次感觉自己小看了这个一向瞧不起的妹妹。
　　她之前一直滞留春城不归，又有文森特在旁监视，对于她的一举一动，莎娜丽娃自觉得都尽在掌握，而借着雍博文的掩护，回国后脱离文森特的监视这才几天的工夫，居然就能联系这么多人，搞出这么大的阵势，甚至让手握着总会最佳资源的自己都陷于被动困境！
　　这还是那个她曾经极为了解的乌丽亚娜吗？
　　安德略放下电话，转过头来，对着面前的视频画面，歉意地道：“抱歉，大天师阁下，耽误您的时间了，可是莎娜丽娃的电话，我现在不能不接。”
　　这里是属于安德略的保密级别最高的视频会议室，原本的用途应该是动作家族私兵的战时指挥处所之一，但现在却被安德略用来与他人进行视频会谈。当然，会谈的动象或许与作战无关，但在安德略这里也绝对够得上最高密级了，一旦让外人知道他与眼前这个人达成私下协议的话，绝对会在整个俄罗斯法师协会和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掀起喧然大波，他必将因此而受到质疑和弹劾，十之八九连现在这个位置都保不住了。
　　“没有关系，做为叔叔，关心侄女是应该的，如果您连电话也不接的话，未免显得太冷酷了一些。”
　　视频画面中的年轻法师微笑着回就，虽然年纪比安德略小了一半还多，但在与安德略的对话中，气势却隐隐然压着安德略一头，这从安德略笑容中略的讨好意味就可以看得很清楚了，甚至为了讨好对方，而称呼其大天师这个东方通用名号，而没有采用大降魔师这个西方通用名号，如果说在公开场合这么称呼是为了表现出足够的尊重的话，那么在这种私密场合仍这么称呼，就有几分谄媚的意味了。
　　但站在安德略身后的两个中年法师——他们是安德略的两个儿子，目前都在家族私兵中充当将领——却没有丝毫的惊讶，也不会因为对方对父亲的毫不尊重的姿态而感到愤怒。
　　因为他是雍博文，法师协会史上最年轻的紫徽会员，拥有难以想像庞大力量的大降魔师，真正最新崛起的希望之星，这场对话是安德略本人争取过来，将对安德略及其直系后代未来在俄罗斯法师协会和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内的权位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
　　安德略家已经被边缘化得实在太久了。
　　在这个法师协会才是主流游戏圈的时代，他们虽然靠着家族的势力，拿到了高级别的徽章，可却无法在法师协会内部担任任何职务！这一方面有誓言的限制，但主要还是在于玛卡里奇不遗余力的打压。当初安德略发誓只是不再竞争最高位置，却从没说过不进入协会任职，这种事情啊！可玛卡里奇不仅不允许他在协会任职，他的孩子也都不允许在协会任职，长此以往，就算掌握着家族私兵又能怎么样，最终只会变成被人遗忘的边缘人物。
　　这是曾经野心勃勃，现在也没有死心的安德略所无法接受的。
　　所以，当乌丽亚娜突然来访的时候，并且为了争取安德略的支持，隐约透露出自己已经与中国方面达成协议获得帮助后，安德略便要求会见乌丽亚娜的中方支持者。乌丽亚娜在中国滞留了那么久，想来争取来的支持力量也应该是中国法师协会中的重量级人物，他最初只是希望从这方面获取更多一些的好处，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时候，乌丽亚娜拉出来的重量级物的重量居然如此之大！一时间让他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赶紧在心里推翻了原先的条件，提高了要求，不过雍博文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这些要求，只微笑着说了一句，便直接将安德略给秒杀了，“如果安德略先生有兴趣的，欢迎投资参与我方地狱殖民地开发建设。”
　　这么一个天大的馅饼直接砸中脑门，一时间让安德略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尽管他心里也清楚，雍博文许的这个愿望必然会附加无数条件，而且他也不可能获得与中国本土法师参与开一样的地位与权益，但那也足够了！这不仅意味着海量的财富，更意味着自己将成为面前这位大天师阁下在国外第一个亲密的合作伙伴，只好好维持，说不定还可以更进一步发展。
　　于是安德略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莎娜丽娃，全心全意地与雍博文进一步探讨了双方的未来合作关系，并且许诺将在必要时刻给乌丽亚娜以全力支持，但前提必须得是证实玛卡里奇已经死亡这一点。
　　安德略对玛卡里奇真是又恨又怕啊。


第二零五章 绝境
　　这一次雍博文虽然隐身幕后推动事态发展，但依旧秉持了他行事的一惯风格，简单直接到近乎粗暴，而且关键时刻毫不手软。
　　安德略完全被雍博文的超强银弹攻势给征服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雍博文的许诺在日后执行的时候，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展开，不怕被人纠把握认为其中有什么内幕交易。
　　这种视频会面不可能持续太久，两人很快就结束了话题。
　　安德略最后仍不放心地盯问了一句，“大天师阁下，玛卡里奇是不是真的死了！如果他没有死的话，乌丽亚娜的这一切筹谋都只不过是一场笑话。”
　　雍博文不动声色地道：“人总是要死的不是吗？安德略法师，我们会证实玛卡里奇会长死亡的消息，不是吗？”
　　这已经是直白到近乎赤裸裸了。
　　安德略只觉得口干舌燥，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
　　那个压在他头上数十年家伙终于要死了吗？
　　他下意识吞了吞口水，恭声道：“那么，大天师阁下，我就期待着您证实这个消息了。”
　　当安德略满心期盼地与雍博文告别的时候，莎娜丽娃却发觉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不可能逃脱的绝境。
　　做为玛卡里奇权力的代理人，就在几天前，她还大权在握，一呼百应，风光无限，似乎整个协会已经尽在掌握，但转眼间就被一场看起来绝不可能成功的仓促爆动给轰下了自我感觉良好的神台，什么一呼百应，什么大权在握，最关键的时候，她发觉自己竟然如此孤立无援，亲妹妹在与做对，亲叔叔坐视不理，亲爹躲在后面看戏，明明是涉及到协会大变动，可是所有人都把这看成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内部的权力斗争，协会的高层们肯派出卫队参与防守就已经是最大妥协，再也不肯更进一步帮助她，比如说动员各自力量共抗爆乱。而真到了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内部，家族成员却认为这只是她们两姐妹之间的纷争，不应该动用家族力量来解决！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难道看不到夏泉宫里正在死人！在不停的大量的死人！死去还都是法师协会的中坚力量，整个夏泉宫正遭到无法挽回的破坏。难道他们都眼瞎了！这已经绝不仅仅是什么姐妹之间的纷争了，而是涉及到协会权威的生死存亡的斗争！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袖手旁观！
　　莎娜丽娃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其它选择了。
　　既然这样，那就只有最后一支力量可以动用了。
　　既然你们要看热闹，那就让你们看一看真正的大热闹！
　　莎娜丽娃恨恨地抛去手机，拿起了办公桌上的一部红色电话。
　　这张办公桌原本是属于玛卡里奇的，桌上有四部固定电话，都是属于保密电话，分别通往指定所在，而红色这部更是密级最高的，除了玛卡里奇，谁也没有权力拨打这个电话。
　　这个电话不需要拨号，只要拿起来，等待对方接听就可以了。
　　这个电话通往深入夏泉宫地下的妖界之门。
　　在那里常年驻守着一支法师作战部队，用于监视妖界方面，并且在需要的时候抵抗可能来自妖界的进攻，毕竟俄罗斯法师协会与妖界那面的关系可不是什么和平友好的邻居，而是实在是双方都打累了打不下去了，才暂时休战。
　　不过这么多年了，妖界那边多数时间都比较安稳，至于自立门之战，双方血战拼杀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异动。
　　而驻守妖界门户有作战法师部队却是整个俄罗斯法师协会作战法师精锐中的精锐，如果能够调动这支部队返回参战，可以轻而易举的消灭叛乱部队，至于会有妖界的妖怪趁机冲出来，那就不关她的事情了，反正有什么问题都是整个协会受罪。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但话筒那边的背景中隐约传来隆隆的炮火声，这让莎娜丽娃心中不由的一沉，有种极强的不好预感。
　　不会那么凑巧赶上妖军来袭吧！
　　莎娜丽娃强按下心头的不安，向接电话的驻守妖界门户法师部队将领提出转回人间参与平叛的要求。
　　“非常抱歉，莎娜丽娃小姐，对面妖军在两天前就开始有异动，目前正对我方发起试探性进攻，现在这种时候我们实在是无法抽身离开！”
　　驻守妖界门户法师部队将领的回答让莎娜丽娃的心快速下坠。
　　竟然真的遇上了妖军进攻！
　　怎么会这么巧，难道全世界都合起伙来与她为难还不算完，连妖界的妖怪们也要来凑一凑热闹！
　　莎娜丽娃实在是找不到任何外援了，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绝望。
　　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那就是请求玛卡里奇当众露面，只要他肯露面，只露一面，哪怕是不说话，也可以从根本上解决爆乱问题。
　　爆乱，本就是以他的死亡消息为引子发生的，如果让那些爆乱法师知道他没有死，那么这场爆动就会立刻沦为天大的笑话，爆乱者本身也一定会发生分裂。
　　就莎娜丽娃而言，她实在是不愿意去向玛卡里奇求援，因为那意味着她独自解决爆乱问题的想法破产，意味着在玛卡里奇眼里她的能力还严重不足，这将导致玛卡里奇对她严重的不信任！
　　可现在，她实在是没有其他选择了，在玛卡里奇跟前丢了面子，总比丢掉性命要强得多吧，那些已经被鼓动得热血上头的爆乱法师，现在最想杀掉的，想必一定是她这个坐在宝座上的代理人了。
　　莎娜丽娃联系伊凡，请他帮忙劝说，请玛卡里奇接见她。
　　说起来真是悲哀，自打玛卡里奇避进那个法阵之后，莎娜丽娃再想见玛卡里奇，就只能过伊凡预约，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是那么想见就能见到的。
　　不久，伊凡亲自来到了莎娜丽娃的办公，他没有带来玛卡里奇同意见她的好消息，而是带来了一张光盘。
　　光盘里录的是玛卡里奇对于莎娜丽娃请求帮助的答复。
　　只拿着光盘，不用看里面的内容，莎娜丽娃就可以想像一定是遭到了拒绝，因此玛卡里奇甚至都不愿意见她一面！


第二零六章 醒悟
　　只有光盘，甚至连视频连线的机会都没有。
　　伊凡将光盘转交给莎娜丽娃后，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去。
　　莎娜丽娃呆了好一会儿，才用颤抖的手把光盘放进电脑里播放。
　　“亲爱的莎莎，接到你的请求，我感到深深的失望。”
　　玛卡里奇低沉的声音自音箱中传出，响彻整个房间。
　　画面中的玛卡里奇凝视着镜头，混浊的目光中却满是冷冽，仿佛在看着敌人。
　　“我给予了你我能所给予的最大支持，并且郑重将你托付给我忠实的部下照看，为了支持你，我甚至默许了你对乌丽亚娜的陷害，我所要求和期待的很简单，只希望你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而牢固地掌握整个协会的权力，让我在死亡到来之前，能够看到权力的平稳移交和过渡。可是，你是辜负了我的期望！我不知道你这半年多来都在干些什么，也不知道你这半年多来都完成了什么！我只知道你在我的支持下，掌握协会的最高权力，苦心经营半年多，却被已经连根基都快没有的乌丽亚娜回国轻而易举的逼到了绝境！这是为什么？我想，我一定是你最后才选择的求助目标，无论是出于我的感官考虑，还是出于我的病情考虑，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最后地步，你绝对不会希望让我知道你所处的困境！可现在，你还是向我求助了！在你明知道我已经无法离开屏蔽法阵的情况，居然希望我走出去，为你挽回局面！我要告诉你，我现在对你很失望，十分怀疑在我死之后，你是否有能力执掌整个俄罗斯术法界的最高权力，带领家族继续前进，保证俄罗斯的利益不受侵犯！这只是一场小小的危机，可是你却在整个事件中，表现得进退失据，畏首畏尾，接连判断错误！亲爱的莎莎，我给过你机会，现在我将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画面至此而终。
　　莎娜丽娃紧紧握着拳头，对着变成一团漆黑的画面，低声道：“父亲，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我可以肯定，这个你所谓的小小危机，将把你和我一同送进万劫不复的深渊！我不知道是谁在幕后策划这件事情，但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只黑手在操纵着一切，家族私兵拒绝了我的请求，总会常驻部队已经不可靠，驻守妖界门户的作战法师部队突然遭到了妖界的进攻，爆乱法师拥有大量先进的新式术法武器，甚至包括重型武器，而在协会内部出现了众多的大型作战傀儡进行破坏……这一切难道会是巧合，会是乌丽亚娜有能力布置出来的吗？不，父亲，你犯一个大错误，你必将为自己的这个错误付出无法想像的代价！那个幕后的人，那个幕后的人……”
　　自言自语到这里，莎娜丽娃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一条无形的线，在脑海中将刚刚说过的所有事件都一件件串联起来，最终所有的线索都莫名的指向了一个人，一个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也不应该不可能是幕后黑手的人！
　　但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选择之后，那么剩下的那个选择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都将是唯一的真相。
　　这个人将是这场爆乱的最大获益者。
　　乌丽亚娜通过爆乱一举铲平整个总会，却不可能完全赢得人心，整个俄罗斯法师协会必将陷入一段不可避名的混乱期！
　　无论乌丽亚娜向那人许诺了什么，但支持异种联盟在东欧的存在，是整个俄罗斯术法界的重要利益所在，她即使登上最高宝座，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改变这一项政策，那只会遭到巨大的反对，从而导致她尚未坐热的位置变得岌岌可危！
　　可如果俄罗斯法师协会最终陷入动荡和混乱，一段时间内无暇东顾，对于那个人而言却是最好的机会，他完全可以趁此机会，实现自己原订的计划！
　　在这一瞬间，莎娜丽娃把一切都想通了！
　　那个人叫雍博文！
　　他有一个复仇计划，要把整个异种联盟消灭，为死去的鱼承世报仇！
　　他这次来到俄罗斯的是主要目的是希望说服俄罗斯方面改变支持异种联盟的政策。
　　不，应该说，他这次来到俄罗斯的主要目的是希望改变俄罗斯术法界支持异种联盟的事实！
　　很显然，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把希望寄托在游说上，所以他才会掩护乌丽亚娜潜加国内行事，所以他才会支助乌丽亚娜武器！那些突然出现在夏泉宫内的巨大机甲傀儡是多么像雍博文在地狱作战时使用的傀儡部队啊！他还打通了妖界门户，没准与妖界那边达成了什么协议，让对面妖国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的出击，牵制整个俄罗斯法师协会最精锐的作战力量无法参与这场内斗！正因为他见过玛卡里奇，得到了玛卡里奇无法离开屏蔽法阵的判断，所以才会授意乌丽亚娜公开宣扬玛卡里奇的死亡消息。这座压在整个俄罗斯术法界头上数十的巨大山峰刚一传出消失的消息，被压制已久的各方势力便立刻迫不及待的蠢蠢而动了。也正是因为这个消息，局面才会迅速变得不可收拾！
　　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无论谁一举掌控了整个俄罗斯术法界，对他都没有意义，他真正需要的就是一场俄罗斯术法界的大动乱！
　　而这个大动乱的前提，必然是玛卡里奇不明不白死亡！
　　这个大阴谋家！
　　他想要把整个俄罗斯术法界都带入混乱的深渊，为自己的行事赢得足够时机！
　　他怎么敢这样胆大包天，做出这种事情！
　　莎娜丽娃重重的一捶桌子，快步走出办公室，大声呼喊：“来人，来人，马上去中国法师驻地，拘捕贸易代表团的所有法师！”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长廊中冷冷清清，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长廊的尽头正隐隐约约传来巨大的轰鸣与欢呼声。
　　莎娜丽娃有些惊恐地看着长廊尽头，仿佛醒悟过来什么，奋力向那个方向跑去。
　　越接近尽头，那声音就越响亮，仿佛无数武器正喷吐着火舌，仿佛无数人在齐声欢呼，震得整个宫殿都似乎摇晃起来。


第二零七章 独挡千军
　　莎娜丽娃一路急速自长廊中奔出。
　　迎面是一个规模不小的花园。
　　这是通往夏泉宫核心指挥中枢的必经地带。
　　只有通过这里，才能进入夏泉宫最核心的部位，无论是协会诸多高层的办公场所，还是魔法才料库藏，抑或是通往妖界门户所在的地下通道，都必须由此经过才能进入。
　　这里也是核心中枢的最后防线。
　　莎娜丽娃将手头最后所能动用的力量全部都动员起来，包括各高层的卫队、安保部最后剩余力量、以及她自己的直属亲信，打开了武器库，为他们装备上了最先进和强大的武器，利用这个花园已经有的防御法阵，布置了一条坚固的防线。
　　这里有足够的人手，有强大的武器，有预先布置好的防御法阵，哪怕爆乱法师手中拥有再强的攻坚武器，也足以抵挡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不得不说，莎娜丽娃之所以接连向外求助，希望可以找来援军从外部对爆乱法师进行打击，同自己这边形成里外夹攻之势，很大程度上也是寄希望于这条防线可以争取足够的时间。
　　莎娜丽娃相信，只要有足够的奋战决心，这条防线将成为爆乱法师的绞肉机，将难以计数的爆乱法师全都绞成碎肉！
　　她以为自己跑出长廊的时候，会看到一幅血战之后的凄厉场面，尸体层层叠叠堆积，鲜血逆流成河，残肢断臂与碎肉抛洒得到处都是，因为大量杀戮而异常疲惫的战士靠坐在血泊当中趁着战斗的间隙休息。
　　无论最终取得胜利的是哪一方，这都是最应该出现的场面，也是她希望看到的场面。
　　不是说莎娜丽娃多么嗜血，多么希望看到死人，而是在眼下这种情况下，这种殊死奋战的场面是唯一能证明她还没有被所有人都抛弃的证据。
　　可是，当她进入花园的时候，她的心却一直沉到了无尽的深渊当中。
　　花园里站满了人。
　　都是荷枪实弹的作战法师。
　　有她派出的防御部队，有爆乱法师。
　　这本该敌对的两方交错混杂在一起，站在花园的两侧的甬路上，抱着武器，轻松的交谈着，甚至不少人还面带着笑容，看起来他们就好像是同一方的人，根本没有任何敌对的立场。
　　而一支队伍就在这些本应该殊死交战，此刻却站在一起的作战法师的围观下，快速的从花园另一侧的门户冲进花园，向着她这边冲过来。
　　那是一支纯粹由巨大的机甲作战傀儡组成的队伍，它们拥有高大的身躯，坚强的护强，威力巨大的武器！它们曾在地狱杀戮，曾在妖界扬威，曾在黄浦江畔立万，亦曾在外域空间大战妖魔！现在它们来到了俄罗斯！
　　它们是属于雍博文武装殖民集团下属地狱火雇佣兵公司的雇佣兵部队！
　　它们的亮相是如此嚣张，甚至连胸前的地狱火的标识都没有遮掩一下，就那么耀武扬威地向着俄罗斯法师协会的心脏地带快迅挺进，而本应该做为保护这个心脏地带的俄罗斯法师们，却都站在一旁无动于衷地旁观，没有丝毫阻止的意向！
　　这真是整个俄罗斯术法界的耻辱啊！
　　莎娜丽娃如此想着，勇敢地迎着那只巨大的机甲傀儡部队冲过去，张开双臂挡在了它们前进的道路上。
　　她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动用了，唯一还有的只有她自己。
　　莎娜丽娃这个看上去螳臂挡车的举动，引发了围观的俄罗斯法师的一片惊呼，但没有人试图上来拉开她，或是帮助她，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看着她即将被滚滚而来的机甲狂潮所吞没。
　　她已经彻底失败了，她已经被所有人都抛弃了。
　　花园的不流血陷落，充分说明了这一点，连那些接受了玛卡里奇托孤的协会高层都在最后一刻，选择站在了乌丽亚娜这一边，或者说选择站在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一方，哪怕他们明知道玛卡里奇没死！不，他们之所以坐视着雍博文的机甲傀儡部队向着中枢快速挺进，就说明他们已经做出完全抛弃玛卡里奇的打算，所以他们才不让俄罗斯法师参与对中枢的进攻，因为这场进攻将证实玛卡里奇的生死，而他们所需要证实的，无疑是玛卡里奇的死讯！
　　父亲，你已经被所有部下希望证实死亡了，局面尽在掌握的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一点了呢？
　　被所有人抛弃的，不仅仅是我这个女儿，还有你这个雄霸了俄罗斯术法界数十年之外的霸主！
　　你，将被证实死亡！
　　你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做好准备迎接自己必然到来的死亡了吗？
　　莎娜丽娃疯狂的大笑，向着隆隆而来机甲傀儡大声呼喊：“雍博文，你出来，我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我知道是你，这一切都是你操纵的！你想要俄罗斯法师乱起来，你想要为你扫平异种联盟的计划争取时间！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的手笔！你有胆量做出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敢站出来承认，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的站出来，面对我！”
　　冲在最前面的机甲傀儡在距离莎娜丽娃不足三米远的地方缓缓停下了脚步，但它身后的其它机甲傀儡却没有停止，而是从两侧绕了过去，绕开最先的这具机甲傀儡，绕开挡在前路上的莎娜丽娃，继续向前冲进，越过花园，冲进了那俄罗斯法师协会的最高权利所在。
　　自俄罗斯法师协会成立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外国术法部队以征服者的身份踏足其中。
　　这一刻，将被永远铭刻在俄罗斯术法界历史的耻辱柱上！
　　停在莎娃丽娃面前的那具巨大机甲傀儡的胸膛突然打开，一个年轻的女孩带着一个鬼魂从其中跳了出来。
　　那女孩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脸上甚至还带着些许稚气，但面对着势若疯狂的莎娜丽娃却毫无惧然，冲着莎娜丽娃微行一礼，道：“莎娜丽娃小姐，我是地狱火雇佣兵公司总经理梅雅萱，受乌丽亚娜小姐的雇佣，为其服务，这是一项单纯的雇佣生意往来，我们是最单纯的雇佣兵，只问生意，不问其他，关于俄罗斯术法界内部的纷争，与我们完全无关，与雍总也没有任何关系，希望您能明白这一点！”
　　“雍博文呢？他为什么不来见我！”莎娜丽娃瞪着充血的眼睛，怒视着明目张胆在那里说假话的梅雅萱。
　　“雍总吗？他已经随着第一批队伍先进去了，你现在看到的，其实只是第二梯队！”


第二零八章 请你去死
　　莎娜丽娃不知道的是，当她还躲在办公室里看玛卡里奇让伊凡捎来的光盘，并且为突然猜到了雍博文才是幕后真凶而激动的时候，雍博文已经带队进入了夏泉宫核心区域，随行的还有乌丽亚娜。
　　要证实玛卡里奇的死亡，乌丽亚娜必须得亲自出面，这一点她也认识得很清楚，如果她不亲自参与，亲自出面，也就不可能赢得雍博文的信任和全力支持。
　　换句话说，证实玛卡里奇的死亡，既是雍博文给她的投名状，也是她给雍博文的投名状，这是两人相互证实彼此信任的唯一途径。
　　当莎娜丽娃听到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时，实际上雍博文一行人已经通过花园，进入核心区域，只不过他们没有走正门，雍博文按照从白猫那里拿到的图纸，直接跃墙自二楼窗户穿了进去，这样可以绕开一楼办公区，减少一定程序的阻碍。
　　在他们穿过花园之前，爆乱法师的进攻一度在这里受阻，只是战事没有莎娜丽娃所想像的那样激烈罢了。
　　事实上，爆乱法师的进攻刚刚在花园地区受阻，就接到了乌丽亚娜停止进攻的命令，统共也没有死几个人，而乌丽亚娜在下达停止进攻的命令之后，便亲自带着几个人赤手空拳进入花园区，请求谈判。而她的谈判目标不是在花园组成的防线的一干人，而是他们身后的大佬。各协会高层的卫队很简单地便利用各自的通讯工具，建立了一个临时性的多方视频会谈会场。
　　乌丽亚娜用了两分钟时间打动了参与会谈的高层，严格来说，是跟着她一起进去的雍博文用了两分钟时间来打动俄罗斯法师协会的高层，他用一分钟的时间来陈述利害以及支持乌丽亚娜可能从他这里获提的好处，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大方的直接提出可以参与地狱投资，这种大手笔只能用在关键地方，而不能随时随地的乱洒。而另一分钟时间，雍博文则用来展示武力，大批机甲傀儡开赴第一线，随之而来的，还有坦克和自行火炮形态的自走傀儡，然后雍博文以肯定的语气告诉与会各俄罗斯法师协会的高层，他们可以选择为莎娜丽娃尽忠，可以选择与这样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部队血战到底，可以选择用他们忠诚部下的血肉来延续这支部队前步的脚步，哪怕只有几分钟的时间，而他们换来的将是必然到来的严厉惩处，不仅仅是对他们个人的，还有对他们家族的。
　　就算有人怀疑乌丽亚娜是否有这样搞大洗清的胆量和决心，但绝不会有人怀疑雍博文支持乌丽亚娜这样搞的胆量和决心，尤其是在他们得到了安德略已经无保留支持乌丽亚娜的消息后，便清楚的意识到大势已去了，或许收拾全国局面还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但至少在夏泉宫，在此时此刻，乌丽亚娜已经占据了完全的上风，任何试图与其为敌的人，都将在事后得到毫不留情的清算！
　　于是众高层们很识时务的纷纷表示，对于这场博戈柳布斯基姐妹之间的斗争，他们没有兴趣参与，希望可以保持中立，并愿意最终效忠于胜利者。
　　少数死忠于莎娜丽娃的法师很快就被制服，当乌丽亚娜当众宣布已经与协会众高成达成和平协议，花园广场防线问题和平解决时，在场的所有俄罗斯法师都不由自主的爆发出欢呼声，欢呼得最大声的，反倒是那些组成防线的作战法师，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是从一个必死的局面中逃生出来，终于可以摆脱一场注定激烈血战的死亡阴影了。
　　于是雍博文带领着一支由广阳派弟子和地狱魔王组成的突击队，在自己方作战傀儡部队的监视下，在众多俄罗斯法师的围观下，在如雷的欢呼声中，快速穿过花园广场，跃墙直上二楼，向着玛卡里奇隐居的位置挺进。
　　在确认雍博文部完全进入后，梅雅萱才指挥作战傀儡部队留下部分监视投降的俄罗斯法师，其余则快速挺进，务求在最短时间内控制整个夏泉宫核心地带。
　　雍博文部按着白猫提供的路线，以最短时间内，穿过重重廊舍，最终来到了那日雍博文会见玛卡里奇的房间入口处。
　　进入这扇门，就是那个站满了妖异警卫的小小花园，花园中有一幢白色小楼，白色小楼里住着将要被证实死亡的玛卡里奇。
　　现在整个俄罗斯法师协会上上下下全都等待甚至期盼着这个消息的证实，而雍博文和乌丽亚娜将亲手证实这个消息。
　　站在门前，乌丽亚娜虽然再三告诫自己不要紧张，却依旧不由自主的全身发抖。
　　门里那个人，既是她的父亲，也是统治俄罗斯数十载的地下沙皇，虽然已经苟延残喘，却余威尤在，那些果断背叛了莎娜丽娃的人，依旧不敢直面其存在，只把希望寄托在他死亡的身上。
　　人人都知道变化即将来临，人人都期盼着变化的来临，但他们却没有勇气去亲自动手推动这个变化的到来，只能寄希望于他人，比如那来自遥远中国，胆大包天到支持乌丽亚娜发动政变的大天师雍博文。
　　“准备好了吗？”
　　雍博文低声问着紧张得浑身发抖的乌丽亚娜。
　　乌丽亚娜很想说自己准备好了，却紧张得根本就不出话，只能勉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紧跟在雍博文身旁的潘汉易一挥手，两名地狱魔王上前施展法术，一举轰开了那道门，同时也轰开了那个威力不同凡响的屏蔽法阵的保护墙。
　　门户大开，地狱魔王作战部队率先冲了进去，紧接着才是包围着雍博文和乌丽亚娜的广阳弟子。
　　他们一冲进那个室内花园，就看到了数量多到可以称为庞大的由妖邪异种组成的警卫队。
　　它们已经建起了防御工事，躲在工事后面，持着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冲入室内的不速之客，不过它们没有立即开火，只是戒备以待。
　　而玛卡里奇也没有躲在房间里，而是抱着白猫坐在轮椅上，由伊凡推着轮椅，就停在防御工事的前方，夷然无惧的面对着凶猛而来的地狱魔王部队。
　　虽然是垂死老人，但执掌俄罗斯术法界数十载的凛凛威风，却依旧令人不敢逼视。
　　“雍大天师，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不知你回来有何贵干呢？”
　　伊凡一字一句认真地翻译着玛卡里奇的话，神情平静。
　　雍博文便觉得有些不妥，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任何后退的可能了，他只是上前一步，道：“玛卡里奇会长，我这次专程回来，只有一个诚意实足的请求，请你去死！”


第二百零九章 疯了
　　玛卡里奇大笑：“这么多年来，想要我死的人很多很多，可是敢当着我面说出来的，却只有你一个人。安德略，我的弟弟，恨我入骨，每时每刻都盼着我死，可是每当他看到我时候，不管肚子里怎么诅咒我，面上却都要赔着笑！”
　　“敢不敢说出来不要紧，关键是敢不敢做出来！”
　　雍博文直面玛卡里奇毫不退让。
　　“我能够站到这里，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每一个容许我来到这里的俄罗斯法师，无论他是卑微的，还是高贵的，无论他是协会的普通一员，还是手掌大权的高层，都以实际行动表明了他们共同的心愿，而只是把这个心愿转达到你本人面前。”
　　玛卡里奇讥屑地道：“他们认为你一定能杀死我吗？不要忘了，我也是一名紫徽会员，而且是一名有着三十年历史的老资格紫徽，他们凭什么认为你就一定能够战胜我？只因为我得了约里尔综合症？”
　　“不，他只是认为你一定会死！”雍博文摇头道，“玛卡里奇会长，认清现实吧，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你的荣耀从我站到你面前那一刻起，就已经正式成为了过去，请放弃抵抗，不要让你那些忠诚的卫士无谓的流血和牺牲！当然，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我也不介意送他们和你一起上路。或许你在路上也需要些卫士也说不定。”
　　“他们都是些好孩子，跟了我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我怎么舍得让他们陪我一起去死！”玛卡里奇把目光转向了乌丽亚娜，柔声道，“乌丽亚娜，我的女儿，你离开家这么久才回来，甚至都没有跟我见上一面，再次重逢就要把死亡送给我做重逢的礼物吗？”
　　在父亲的积威之下，乌丽亚娜有些胆怯畏缩了，在这一刻，她很庆幸没有让自己的部下跟着一起进来，他们看到玛卡里奇活着会做什么想法尚不得而知，但看到她在玛卡里奇面前这副缩手缩脚的样子，大概都会很失望吧。
　　“父亲，我不明白……”乌丽亚娜觉得喉咙里干涩得厉害，使出全身力气，才能保证把话说出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默许莎娜丽娃那样对待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最终选择了莎娜丽娃而不是我！我有哪点不如她？如果你真的觉得莎娜丽娃比我好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对我说！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赢得你的欢心，希望你能够开心能够高兴，可是你的眼中却从来没有我！我不明白，莎娜丽娃到底比我好在哪里？”
　　玛卡里奇道：“你们都很好！但还不够好，无论是莎娜丽娃，还是你，都不够好，远远不如你们的哥哥阿纳托里！在我的心目中，真正的继承人，真正有资格继承我位置的人，永远只有阿纳托里，从来就同有其它人，不是你，也不是莎娃丽娃！”
　　“我知道阿纳托里很好，我从小就知道他很优秀，是我们所有人都无比企及的优秀，可是他再怎么好，再怎么优秀也改变不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他已经死了！”
　　乌丽亚娜简直是声嘶力竭地吼出了这句话。
　　“父亲，你醒醒吧，你所认为的最优秀最有资格的继承人，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他再怎么优秀，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你现在只能在莎娜丽娃和我之间做出选择，而再也不能选择阿纳托里来继承你的位置，而你最终还是选择了莎娜丽娃，甚至为此不惜坐视我去死！”
　　“不，你错了！”玛卡里奇微微摇头，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乌丽亚娜，“我其实还有一个选择的机会，我还可以选择阿纳托里来继承我的位置，而他注定会比你们所有人都干得更好！”
　　乌丽亚娜愤怒地大吼：“父亲，你疯了，阿纳托里已经死了，认清这个现实吧！”
　　“不，他没有死，我最亲爱的阿纳托里他并没有死，只不过去了那个地方，而现在，我已经为他铺垫好了重新露面的时机！知道我为什么坐视你们掀起这么大的叛乱吗？原因很简单，阿纳托里需要一个闪亮的回归登场，而你们将注定成为他重新登场，并且成为夏泉宫新主人的垫脚石！”
　　乌丽亚娜有些惶恐，下意识看了雍博文一眼，“父亲，我不知道你怎么确认阿纳托里去了那个地方，但我知道，从来就没有人去了还能够回来！”
　　“既然有人能去，为什么不能有人回来，只要付出的代价足够就可以了，只不过在我之前没有人愿意尝试。”
　　潘汉易悄悄凑到雍博文耳旁，低声道：“屏蔽法阵在悄悄撤消，这老头子要搞鬼！他身上的那个信号突然增强，并且进行了跨界传送。”
　　雍博文轻声问：“再等一下，还有一支部队没有到位，再怎么说这老头子也是紫徽，我们必须保证动起手来万无一失，确保不留活口！”
　　雍博文突然跟玛卡里奇这么多废话，而不是符合一惯风格上来就动手，绝不是脑袋抽抽了，而是在行动之前，他就跟潘汉易、梅雅萱等人反复研究了万无一失的策略。
　　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一定要斩草除根不留活口！
　　因此作战经验最丰富的潘汉易布置了一个埋伏阵型，除了从正门冲入的这支队伍外，还有另外八支队伍，分别从不由方向进攻，当所有队伍都到达预定位置的时候，就会直接破墙而入，摧毁维持这个室内叠加空间的法阵，直接用塌陷的空间把玛卡里奇压死在里面。
　　为了以防万一，防止玛卡里奇预先留有逃跑的后手，这九支队伍本身就会形成一个极强的封闭法阵，可以百分之百确保没有人能够通过转移类法术逃出这个范围。
　　目前尚没有一支队伍没有抵达指定位置，无法全面启动封闭法阵，冒然采取行动很容易导致功亏一篑。
　　“乌丽亚娜，时间到了，现在做好准备迎接你哥哥的回归吧，你们所有人都注定将匍匐在阿纳长里的脚下，只有乞求他的恩慈才有机会继续活下去，所以抛弃尊严，准备为自己的生命来付出代价吧！”


第二一零章 天堂的号角
　　玛卡里奇的脑袋爆开了。
　　就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突然的没有任何预兆地爆开了。
　　整个脑袋四分五裂，发出波的一声轻响，像是不小心压爆了一个空壳的塑料球一样。
　　没有任何鲜血脑浆之类的东西流出来。
　　因为玛卡里奇的整个身体都已经只剩下一层皮了，大脑里的也不是再脑浆，而是一只奇形的虫子。
　　在屏蔽法阵没有撤销前，这只虫子还是大脑，只是具备了虫子的外形，不具行动的能力。
　　而在屏蔽法阵撤销的同时，虫子开始动了起来，从慢慢的蠕动，到剧烈的伸缩，想要挣脱禁锢着它自由的那层薄薄的壳。
　　它只是轻轻一挣，壳便碎了，就好像小鸡破蛋壳而出一般。
　　在屏蔽法阵撤销的那一刻，玛卡里奇身上信号般的波动瞬间加强，并且很快从那不可知的遥远地方传来了回复。
　　于是大脑变成的虫子活了，挣碎了玛卡里奇的脑袋。
　　在那一瞬间，那种信号增强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不仅仅潘汉易，在场的每一个法师都可以清楚的感觉到。
　　那种信号，规律清晰，很明显在向着某个地方发送着某种讯息。
　　那丑陋的脑虫立在玛卡里奇残破的脑袋上，仰天发出尖厉刺耳的嘶鸣。
　　玛卡里奇怀里的白猫噌地跳到地上，一溜小跑，毫不避谦地投奔雍博文这边，一跃便跳到了雍博文的肩膀上，急促地喵喵大叫：“不对劲，这种感觉真是太讨厌了，我以前肯定是在哪时见过，这是……”
　　伊凡向后退了两步，大声道：“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你们每一个人，都见证神迹的降临，都将见证，阿纳托里才是真正命所归的俄罗斯的统治者！”
　　脑虫猛得跳起来，一下就跳到了最近的伊凡的脸上，腹下细长的由神经所化的触须，顺着伊凡的鼻孔嘴巴耳朵和眼睛往里扎。
　　伊凡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却没有任何挣扎，反而摊开双手，伸直双臂，仿佛要拥抱什么一样，就那样直挺挺站着，直到脑虫将他整个人都吸成了一层皮，轻趴趴倒在地上。
　　脑虫欢呼着，再次向那些传说中的狼人卫队跳了过去。
　　那些满身凶悍的异种没有一个躲闪，任由脑虫跳到它们的脸上，将它们一个个的吸瘪成两层皮。
　　那个强烈的信号持结发出，雍博文这边的所有法师和地狱魔王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都不由自主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潘汉易突地大叫：“这是在献祭！生命献祭！他们在用生命献祭来进行跨界召唤！”
　　“所有队伍就位！”
　　雍博文终于接到了这个消息，立刻挥手，所有队伍都潮水一般退出这个以法术构建的层叠空间。
　　顺着门口，依然可以看到那脑虫在畅快地吸食着每一个异种卫士，从一个跳到另一个，没有任何阻挡，没有任何躲闪，每个异种卫士都站得笔直，脸上甚至还挂着微笑，全不似即将面对死亡。
　　“一群神经病！”
　　雍博文冷冷地下达了命令，“行动！”
　　几乎是话音刚落，这个小小房间的各面墙壁同时崩塌。
　　强大的法力波动就在墙皮的瞬间爆发，对构建层叠空间的法阵产生了巨大的破坏性的冲击，只一个照面，构建层叠空间的法阵便立刻瓦解，那个容纳了花园与白色小楼，还有数百异种卫士的空间以肉眼可及的速度飞快地向内挤压，泥土飞起，假山崩碎，白色小楼如同面粉捏的一般无声无息的化为粉尘，站在最边际的异种卫士们一个接一个被塌陷的空间直接压成了细碎的血雾。
　　以空间塌陷来杀灭敌人，是最有效最干净彻底的办法，除了可以自由跨跃界面壁垒的某些存在外，无人能够幸免。
　　脑虫似乎感觉到了末日的降临，顾不得再吸食身下异种卫士的血肉灵魂，直立而起，冲着天空大声嘶叫，所有的触须都大大张开。
　　信号就在这一刹那增强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一道金光突然从天空降落，正射落在快速塌陷的空间上方。
　　持续的塌陷就在金光照进来的那一刻停止了。
　　金光中隐隐低沉的号角声响起，无数透明晶亮的羽毛在金光中飞扬。
　　众人下意识向着金光射来的方向遥望，却看不到那光的尽头，只能看到这光来自极遥远的天边，凝凝一束，直到了夏泉宫的上方才散开落下。
　　被金光照亮的，不仅仅是这一处塌陷的空间，而是整个夏泉宫，只不过只有这里的金光最强烈最凝实罢了。
　　空间中的脑虫欢嘶一声，继续扑向幸存的异种卫士接着吸食。
　　金光中的号角声从低沉变得洪亮，庄严宏大肃穆，与脑虫吸食的残忍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种凶残丑恶的行径，却正是在这宏大庄严的金光号角的庇护下得以进行的！
　　越来越多的金光落到那处空间中。
　　空间里的金光没有消散，反而聚集到一处，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浓稠，最后简直像水一样在其中流动。
　　那被金光硬撑起来的空间好像是一个鱼釭，其中流淌着金色的水，水中有一只丑陋的脑虫和一群束手等死的异种卫士！
　　“准备太平降神符！”
　　雍博文低声下达命令。
　　在行动之前，为了对付玛卡里奇这个紫徽法师可能的死前最后反击，雍博文画了些自己所能掌握的最强的符箓纷发到各支部队以备使用，连仙神都可以降伏镇压的太平降神符，就在其中。
　　而现在，不管那金光会使脑虫变成什么，抑或是金光中会出现什么，以太平降神符来对付，无疑都是最可能见效的办法。
　　白猫突地大喊：“喵了喵的，想起来了，这是召唤那些长翅膀的鸟人的动静！”
　　空间中的金光迅速向着某一处集中凝聚，渐渐变成实体，幻化出一道金色的大门。
　　那门缓缓拉开，更明亮的光从门后照射出来，让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片刺眼的白。
　　闪着同样明亮光芒的巨大身影自拉开的门缝中闪现，随着金色大门的完全拉开，而一点点殿露出了完全身形。


第二一一章 应对
　　“召唤天使吗？”
　　雍博文神情略有些凝重。
　　他在查阅百年大战的相关资料时，曾不止一次见到相关战役，多见苦战、浴血、艰辛字样，很多详细的战史资料，也对天使有着大篇幅的描写。
　　不过在相关资料中，所谓的召唤天使多数并不是召唤天使实体，而是类似中国法术中的降神术、神打之类的召唤天使的威能上身。这种威能力量巨大，一般人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只有久经严格训练的圣骑士才能够承受，而也只有最虔诚的圣骑士能够召唤天使降临本身。
　　真正召唤实体降临的战役，在百年大战之中只有两次记载，这两次都是规模极大的战役，双方伤亡法师均以万计，这对于法师这种绝对数量并不是很多的群体而言，这种伤亡绝对是令任何一方都难以忍受的。这也是为什么至今为止，西方术法界依旧谈百年大战而色变。这种巨大的伤亡，在西方术法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哪怕当年的十字军东征所展开的规模最大的圣战，与伊斯兰法师鏖战多年，实质上的伤亡总和不及这两次战役中的一次。
　　不过自百年大战以后，教廷渐渐失去了召唤天使的能力，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教廷虽然通过种种手段可以培养出类似的人造天使，召唤一部分天使威能降临，但终究与真正的天使降临无法相提比论。
　　就雍博文个人战斗经验而言，唯一一次接触过的类似天使降临的战斗，只有在前往冰城的地一次，当时伏击者采用了类似天使降临的法术，召唤巨大的火焰天使加入战斗，不过那种程度的战斗对于雍博文以后的战斗而言，只能算是小儿科，所以雍博文也不会认为那就是传说中威力巨大的天使召唤法术。
　　这一回，雍博文可是实打实地看到召唤天使了。
　　白猫抹着脸嘟囔道：“这不合理啊，不是说天堂通路已经堵塞了吗？怎么还会有天使能来到人间，这种开门仪式降临的应该都是大天使吧，那在天使当中也算得上是人物的角色，这种召唤不是只能在固定位置才能进行吗？这怎么说召唤就召唤过来了，我说姓雍的小子，你爷爷的本事你学到了几成？能不能对付得了这帮子鸟人，要是对付不了的话，咱们是不是先闪一下，安全第一啊。”
　　“你要是害怕的话，先回我住处，我们在这边看看情况再说。”
　　雍博文对于白猫的胆小有些嗤之以鼻，都说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这白猫听口气也是参加过百年大战的人物，只是兵解之后，不小心投胎到了猫身上，这才成了妖兽，可是既然是参与过百战大战的人物，怎么胆子能这么小，刚看到天使的影子，就已经琢磨逃跑了，未免太给百年大战中那些浴血奋战遇仙神亦不退不拔的前辈们丢脸了。
　　“成啊，那我先回去了，反正这地方我敢呆够了，你自己小心，我可不想一路流浪着回国。”白猫倒是个脸皮厚的，一点也没有前辈的自觉，抛下一句话，立刻从雍博文肩膀上跳下去，一溜小跑地逃了个没影没踪。
　　雍博文转头问潘汉易：“感觉怎么样？”
　　“不如仙人，不过力量不可小瞧，正面对抗的话，就算能赢，敢必然伤亡巨大。我们现在这点人手实在不够看，我再调十个小队过来。”
　　如今人间对域外神魔的力量已经缺少具体形象的概念，唯有在域外鏖战多年的广阳派才有资格对这些非人间力量品头论足，而潘汉易做为广阳派一度实际上的军事总指挥，算是最有比较发言资格了，他既然说要调十个小队过来，那么就是说他认为再增加这些人手，就足够把正在走出门的那两个身形越来越明显的天使留下来。
　　只是用上千广阳派弟子，才能留下两个天使，这天使的战斗力也未免太强了些，而就这些他们还不如仙人，那真正的仙人战斗力又得强到什么地步，也怪不得整个广阳派畏仙人如虎豹了。
　　“你哪还来的十个小队？我们这次来不是就带了这么多人吗？”
　　雍博文很怀疑潘汉易明里一套暗里一套。
　　潘汉易低声解释道：“雍总你决定干涉俄罗斯内政，我怕手头这些人不够用，再从总会那边调过来的，这两天就躲在我电脑里，正式开始动作之后，才分派出去。我这就召人过来吧。”
　　“不，不用，这是俄罗斯内部的事情，我们可以插手，但没有必要为此出死力。”雍博文看了看不远处的乌丽亚娜，在身边祭起一个小型的屏蔽法阵，以防乌丽亚娜听到，“如果这些天使真要插手人间事务的话，那自然是由俄罗斯法师协会方面自行应对，我们只是来见证玛卡里奇死亡的，现在已经完成任务了，没有必要再让我们的人冒险。你先通知广阳弟子撤离，留下魔王部队殿后监视，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
　　潘汉易劝道：“雍总，要不然你也先撤吧。”
　　雍博文摇头道：“现在乌丽亚娜还需要支持，我要是就这么走了，之前的工夫就全都白废了。再说了，事情还没有坏到那个地步，玛卡里奇显然不是为了对付我们才召唤天使降临的，而是要复活他的儿阿纲托里，这两个天使降临下来，未必会参与战斗。”
　　潘汉易无奈，再怎么说雍博文也是老板，又当着乌丽亚娜的面儿，他怎么也不可能把雍博文绑了走人，只得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万一有什么不测，便是拼了性命也要保雍博文无事。
　　说话间，那扇金光汇聚的大门已经完全打开。
　　大门后是一片金光，灿灿耀眼，完全看不清金光之中有什么。
　　两个身形足在十余米高下的巨大天使自金光中走出，其中一个手中还提着一个巨大的黑盒子，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天使自金光中走出，落到那个停止塌陷的层叠空间当中，也没有显摆地讲两句话，空着手的那名天使只将手一挥，那只仍在不停吸食狼人的脑虫倏地便跳到了天使掌中，一动也不动，慢慢的变成了一个雕塑样的物体。
　　那天使伸手在脑虫上面轻轻一抚，脑虫登时化为齑粉。
　　上千道透明的影子自其中飞出，围着天使缓缓飞舞，其中一个则慢慢降落到了天使身前，可不正是已经死去了的玛卡里奇。
　　他的灵魂居然藏身在了脑虫当中，这绝对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第二一二章 滑稽的收场
　　“我主，您最卑微的仆从已经实现了您的要求。”
　　玛卡里奇的灵魂在天使面前缓缓下跪。
　　雍博文连连摇头，咂着嘴道：“丢人啊，真是丢人啊，我一直听说除了我这个水货之外，真正的紫徽会员，都是有通天彻地大神通本事的角色，便是对上神魔也有放手一搏的能力，你说玛卡里奇再怎么说也称霸俄罗斯这么多年，老枭雄一个，怎么说跪就跪了呢？”
　　潘汉易撇了撇嘴，要说他在域外也是久经征战的，多少如同广阳派被调到外域协助作战地的门派高人都见识过，回到人间也是几经战斗，中国法师协会的高层也见过少，可在他看来，所见过的所有人里面，论起胆子都没有雍博文这家伙大的。他在人间搞的那些事情就不提了，用一句胆大包天来形容还算恰当，但在域外的时候，那行事的胆子可真是连天都包不住了，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呢，就先打妖魔，再打仙使，把交战双方都给打了一遍，然后施施然返回人间，全不把这当回事儿，照旧搞风搞不着消停。这才是真正的狠胆子，什么人和他比起来都得自愧不如。
　　乌丽亚娜终于有些挺不住了，往雍博文这边靠了靠，颤声道：“大天师，我们是不是先暂时躲一下，天使可是代表主的力量，绝对不是我们能应付得了的。”
　　“淡定，乌丽亚娜。”雍博文道，“我们中国有句话叫每逢大事有静气，形容的是能够成大事的人，你现在的样子一点静气也没有，这么点小小的波折都受不了，将来怎么统领整个俄罗斯？你可是要成为新的地下女沙皇的人，拿出点气度来。天使怎么样？不就是个子高点吗？比他们个子高的我也见过，真打起来也不见得会输。关键是要有信心，关键是要有自信，实在不行的时候再说逃跑也不迟，你放心，有我在这里，总归能保得住你安全。”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是不是采取点什么行动？”乌丽亚娜还是觉得就这么当旁观群众实在是有些不妥。
　　雍博文道：“目前为止，这是我们能采取的唯一行动。在天使没有表现出敌意之前，我想任何试图惹怒他们的轻举妄动都是不可取的。我们不怕他们，但也没有必要去主动惹他们，不是吗？我看你父亲召他们来，应该是预谋已久的事情，绝不是临时起意要借天使的威势来对付我们，看着吧，看看他是怎么请求天使让你哥哥阿纳托里复活的。难道你没听明白他脑袋爆了之前说的那些话吗？这两个天绝对就是你哥复活的关键。你现在需要考虑的，不是怎么逃跑，而是接下来要怎么面对你复活的哥哥！难道你打算召告天下，然后把已经唾手可得的权位拱手相让吗？”
　　乌丽亚娜看着天使，依旧带着浓浓的不安，“如果天使真能够让阿纳托里复活，那他是不是也会拥有天使的力量，我怎么是他的对手？我该怎么办？”
　　“你可真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雍博文摇头叹气，很不看好乌丽亚娜将来对俄罗斯法师协会的统治，要知道这可是一个有着强人政治传统的国度，乌丽亚娜如果不能表现出足够的强势，并且拥有将这种强势转化为意志的实力，那么她在这个位置上绝对呆不了多久，想必到时候，想抢这个位置的人一定很多吧。
　　天使居高临下俯视着谦卑的玛卡里奇，发出了如同雷鸣般宏亮的声音，“很好，信徒玛卡里奇，你已经实现了你的许诺，由三千名强者的灵魂来兑换阿纳托里，现在足额灵魂已经收到，吾将遣返阿纳托里返回人间，并允许你亲眼看到这一幕，现在退下吧！”
　　玛卡里奇飘到了一侧，垂手站立，但却忍不住往外边瞧了一眼。
　　这一边有雍博文，有乌丽亚娜，玛卡里奇的眼神中透出了难以掩饰的得意。
　　明明已经死了，连脑壳都爆了，还有什么可得意的？
　　能够统治俄罗斯这么多年，独抗欧美势力侵蚀，玛卡里奇绝对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家伙，能让他这种情况下依然难以抑制的得意，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他依然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雍博文感觉有些不安，向潘汉易使了个眼色，潘汉易会意，悄然下令各部准备撤离。
　　这可不是逞强的时候，如果那两个天使真有参战的打算，或是复提到的阿纳托里真就那么不好对付的话，雍博文绝不会让自己的手下白去为俄罗斯的统一事业而牺牲，就算魔王部队那也是用钱和大量时间堆出来的，白白浪费，雍博文绝对会心痛的。
　　另一个提着黑盒子的天使迈步上前，将那黑盒子放到地面上。
　　说是黑盒子，体积仅是相对于巨大的天使而言，实际上也相当于一个小小的房子。
　　盒子黑黝黝的，也不知是什么材质造的，在重重金光映照下，依旧乌突突的，好像不知用了多少年的旧货。
　　那天使一抬手，打开了盒子侧面的盖子，看起来就好像是把这个小房间的墙壁掀开了一面。
　　盒子中趴着一个人，衣衫破烂，头发虬结，趴在那里似乎在睡觉。
　　大约是天使开盒子的动静惊扰了好梦，那人缓缓的翻身爬起来，盘坐在地上，两眼茫然地四下张望，他留着浓密的大胡子，脸也如身上一般是极脏的，根本看不清本来的样子，打着哈欠，无神的双眼左看右看，仿佛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阿纳托里！”打开盒子的天使发出充满威严的声音，“你的父亲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为钥匙，打开通道，并用三千名强者的灵魂做为赎金，只求把你从天堂带回人间，现在你自由了！出去吧，返回人间，继续你人间未尽的旅程！”
　　那就是阿纳托里吗？
　　看起来好像是个落魄的偷渡客。
　　这位难道真有什么天大的本事，落地就能扭转局势？
　　雍博文很是怀疑地看着那个有点丐帮长老模样的人。
　　乌丽亚娜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息，紧紧盯着那人，下意识唤了出来，“阿纳托里，真的是你吗？”
　　那人迷茫的神情终于渐渐转为了狂喜，“我回来了，我回到人间了！”
　　他欢呼着，站起来，跑出了盒子。
　　“看到了吗？吾等已经实现许诺！协约完成！走吧！”
　　两个天使同时化为一道金光倏地升上天空。
　　不，不仅仅是两个天使，还有那扇门，支撑起整个正在塌陷的层叠空间的金光，都随着天使的离去在刹那间一同升上天空。
　　失去了支撑的层叠空间立刻继续方才未完的塌陷进程，而且由于外力持续作用，空间本身其实已经完成了塌陷全过程，全靠着金光支撑才能勉强维持完整，金光一消失，整个空间立刻支撑不住了，在一瞬间就急速地向着中央塌陷。
　　阿纳托里欣喜若狂的神色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连同那些没逃出来的异种卫士，一并被压缩进了塌陷的空间当中。


第二一三章 要低调啊
　　由法术构建的层叠空间完全塌陷，只余下一个团杂七杂八的物事。
　　那是空间塌陷后，残留在空间中的物质被极度压缩所产生的残余杂质，其中也有阿纳托里的血肉残余。
　　“这个，就算是完事了？”
　　雍博文有些不敢相信。
　　玛卡里奇把阿纳手里夸得跟朵花一样，不惜搞这么大的阵势，扯上了天使，把阿纳托里从天堂弄回人间，如果这是组队刷副本的话，那这阿纳托里想来就是俄罗斯副本的最后BOSS了。
　　可这位BOSS倒好，只露了一面，什么本事都没来得及使出来，就直接被秒杀了。
　　这是怎么样坑爹的剧情啊！
　　雍博文本来已经蓄势以待，准备大战一场，至少准备好牺牲几百上千的俄罗斯法师，再添补点地狱魔王，以推倒这最终BOSS。可现在，他就好像蓄满力道的一拳却打在了空处一般，满心空落落的，全是使岔了劲的感觉。
　　“大概，也许，应该是完事了，据我所知，即使再强大的仙人，如果不能及时逃走的话，也会被空间塌陷压死，我想他总归不会比仙人更强吧！”
　　潘汉易也对这神一样的转折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雍总，你说玛卡里奇千辛万苦的，不惜陪上自己一条性命，也要把阿纳托里从天堂弄回人间，他这是图个什么啊？再让阿纳托里死一次？不知道他这回能不能复活了。”
　　“我认为阿纳托里这应该是第一次死亡，他上一次去天堂的时候，应该还活着！”
　　雍博文摸着下巴，思忖道：“阿纳托里是玛卡里奇最信重的儿子，既然派他到东欧那种混乱不堪极度危险的地方做事，那就说明这件事情极为重要，而玛卡里奇需要一个最可信赖的人来执行这件事情，如果说在赢得玛卡里奇信任方面，阿纳托里在俄罗斯法师协会称第二，大概没有敢称第一了。我猜阿纳托里去调查的，一定是跟那个通往天堂的秘密通道有极大关系，说不定调查的就是如何打通这条通道。因为安德略的出卖或者是其它什么布置，阿纳托里或许完成了任务，但也深陷天堂不得回归人间。人死了去哪里这种事情，没有谁能够百分之百肯定。而玛卡里奇却能肯定阿纳托里在天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阿纳托里用自己换取了打通那条通道的方法。正因为肯定阿纳托里的下落，玛卡里奇才会不惜以自己为代价，换取阿纳托里的回归。只是他算计到了所有的事情，唯独没有算计到阿纳托里回归时的情况，也没有算计到天使干活不管善后这种会被投差评的行为！但凡天使要是做事靠谱点，也不至于让阿纳托里回到人间就直接被碾压成粉末了。有人能去，就有人能回来。这条通道，可比教廷以前掌握的那个只能去不能回来的通道强多了，不知道打通方法有没有留下来。”
　　潘汉易干脆利索地道：“我让那帮小子回来，带着魔王部队，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方法找出来！”
　　“这个不太好吧，毕竟是人家俄罗斯法师协会的地盘，我们做事还是要低调一些，再低调一些。”雍博文表示自己的脸皮还不够厚。
　　“没问题，我会让那帮小子收敛点，不要把房子都拆了。”潘汉易很能理解老板的心思。
　　“大天师，这，这就结束了？”
　　被这一场场神转折给惊到不知所措的乌丽亚娜总算是回过神来，仍有些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好像作梦一样，突然之间，像大山一样压在头上的父亲就那么死掉了，突然之间，本是要回来大显神威的大哥就那么死掉了！她赢了，她居然赢了！
　　乌丽亚娜兴奋得几乎要尖叫起来了。
　　从今天起，她就是俄罗斯法师协会的新会长，她将俄罗斯地下世界的新一任沙皇，一位女沙皇，一位将可以与叶卡特林娜二世相提并论的伟大女君主！
　　当然，在此之前，她还有些烂摊子要收拾一下，关键是还有一位请来容易送走大约有点困难的大天师。
　　“不，还没有结束！”
　　雍博文神色凝重，丝毫不因看到已经胜利而放松，反而比起之前还要严肃。
　　“难道还会有变化？”
　　乌丽亚娜觉得自己的心脏实在是受不起这种大起大落的折腾了。
　　“说不准。但你父亲再怎么说也是一位紫徽会员，你的哥哥又远道从天堂回归，要说他们两个就这么滑稽的死掉了，你想信吗？你认为这可能吗？”
　　乌丽亚娜听雍博文这么一说，心里便有些发虚，“我也觉得不太现实，可是，可是他们都已经死了，我们亲眼看到了不早吗？”
　　雍博文沉声道：“我们亲眼看到了你父亲玛卡里奇的灵魂升入了天堂，而且还是两位相当强力的天使亲自来迎接的，我们亲眼看到了你的哥哥从天堂重回人间，是你的父亲不惜一切代价弄回来的！”
　　乌丽亚娜心里一下就没底儿了，“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两个都没有死，可能都已经在天堂了？那他们还能回来吗？”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雍博文神色肃然，“我们不敢肯定你的父亲是不是在这里留了什么通道口，以方便他们重新返回人间。乌丽亚娜，胜利还没有到来，不要高兴得太早了，我们必须要确定万无一失才可，哪怕有任何一丝他们回归的可能，也要毫不留情的扼杀！这样吧，我安排我的人对你父亲掌握的核心地区进行清场，以确保他们不会再重回人间，至少不能从夏泉宫里重新回归人间，你到外面去，尽快完全掌握局势，停止骚乱！现在，我们需要一个平稳的局面，也要表现出对局面的控制，这样才能让那些跟随你的人加深对你的信任！你放心，后面这里有我，前面就要依靠你自己的发挥了，加油，乌丽亚娜女皇！”
　　乌丽亚娜感激万分，沉声道：“大天师，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会尽快把前面的局势掌握住，结束骚乱，恢复正常秩序！”


第二一四章 三千条命
　　乌丽亚娜自然不是那么傻到完全相信雍博文。
　　她也清楚雍博文全用自己人收拾现场，肯定是想动手脚，比如找一些玛卡里奇留下来的宝特啊、法术啊之类的东西。
　　但在这种时候，乌丽亚娜却没有其它选择。
　　她对玛卡里奇的畏惧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总觉得玛卡里奇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就死掉，万一自己坚持收拾现场，结果玛卡里奇安排了后手，噌地跳出来，她该怎么办？轮刀子把老爹再砍死一回？她自己也清楚，自己想来是没有那么大勇气的。
　　而且用手底下的人收拾现场，万一真见玛卡里奇，有几个人会坚持服众她的命令去干掉玛卡里奇，这也是比较难说的事情。
　　大家都盼着玛卡里奇死掉，可是谁也没有勇气亲自动手，要不然也轮不到雍博文这么个外人来推动这件事情了。
　　而从另一方面讲，乌丽亚娜也十分清楚自己的实力并不足以压服整个俄罗斯法师协会各方面的术法力量，尤其是这次爆乱，虽然名义上的领头人是她，但背后出了大力的，却是雍博文，若没有雍博文的支持与帮助，她领导的这场爆乱，最多也就止步于夏泉宫大门前了，谈何占领整个夏泉宫？不管是从日统治俄罗斯仍需要雍博文的大力帮扶这个角度考虑，还是从该给雍博文些好处来酬劳这个角度考虑，收拾现场这个差使，都要交给雍博文来执行。
　　于是乌丽亚娜很是表现得高高兴兴的离开这里，去外面收拾局面，务求在最短时间内重新稳定夏泉宫。
　　而在她离开之前，雍博文很善解人意地塞了部数码相机给她。
　　不过是部相当普通的傻瓜相机，但里面却记录了玛卡里奇最后时刻爆头的重要画面，清楚证实了玛卡里奇的死亡，而且还是确实是因病死亡。
　　这是雍博文在最初的时候就安排人准备好的，要证实玛卡里奇死亡总不能把他搞死之后再领大家伙来都参观一下，最好方法自然就是提供影像资料。
　　至于乌丽亚娜怎么用里面拍下来的相片来编造出一个玛卡里奇早已经死亡，而莎娜丽娃却密不发丧，仅此掳取最高权力的谎言来，那就不是雍博文所关心的了。
　　反正俄罗斯术法界各方人士所重点关心的，只是玛卡里奇死没死的问题，至于他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这种事情想来是没有人关心的。
　　乌丽亚娜一走，潘汉易就把之前撤离的人马又都召唤回来，由广阳派弟子分别带领成小队的地狱魔王，进行现场清理勘察。
　　玛卡里奇所在的房间只有百余平米，全仗着空间叠加技术才能容纳那么多人，但这并不表示整个玛卡里奇所占的地方就只有这百余平米。事实上这一个房间周围数十个房间都是属于玛卡里奇所有并使用的，每一个都采用了空间叠加法术。有的房间是用作了书房，藏有大量俄罗斯方面的法术书籍，有的房间用来贮藏各种魔法原料，有的房间用来珍藏玛卡里奇执掌俄罗斯数十年来收到的各国术法组织所赠送的奇珍礼物，有的房间则用来存放大量不适于存于电脑之中的原始档案资料。
　　这都是好东西，潘汉易老实不客气地替已经表示自己脸皮不是那么厚的老板做了主，直接把这些东西一扫而空，统统存入电脑，上传到公司网络存储器中收藏。
　　一支小队在玛卡里奇所在房间的下方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室。
　　不过这个地下室里并没有存着什么宝贝财富，而是堆满了干枯的尸体。
　　数以千计的干枯尸体。
　　有人类的，有妖怪的，有恶魔的。
　　各种各样，千奇百怪。
　　相同的是，每一具体都是干瘪的，好像只剩下了一层皮，就好像是那些被脑虫吸死的狼人卫士。
　　这就是藏在脑虫中三千灵魂的来源。
　　玛卡里奇为了接回远在天堂的儿子，收集了三千名足以称为强者的生灵，不管是人间的法师，还是妖界的精怪，将他们统统杀死。
　　这是一种最古老的祭祀方法。
　　也是最残忍的一种祭祀方法。
　　以生命和灵魂为献祭，向更强大的位面祈求愿望的实现。
　　这种方法曾经一度在人间极为流行，甚至在人间的法师们经过艰苦卓绝的努力，将那些外位面的生灵统统赶了出去，并且封闭了大部分已知通道之后，在人间依然流行了很长一段时间。
　　当然，没有了位面通道，没有了那些强大的生灵，这样的祭祀将不会再有用处，逐渐被人们所抛弃，以至于遗忘，到如今甚至连法师都很少会记得这种曾在人间流行一时的残忍祭祀方法。
　　很显然，玛卡里奇正是采用这种古老的祭祀方法，才打动了天堂中的天使，取得了换回自己儿子的机会。
　　从这一点来看，天堂的天使，或者说天堂本身，很需要强大的灵魂，三千个足够强大的灵魂，对于天使而言也是一个极重的砝码，为此他们不惜打破了从来没有活人能够从天堂返回人间的先例。
　　雍博文亲自主持，点火将这些尸体以三昧真火焚烧成灰烬。
　　熊熊大火被法阵限制在地下室中，将会燃烧很久。
　　一直忙活着主持搜索工作的潘汉易悄悄走过来，低声汇报，“在玛卡里奇的藏书室里，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小型书房，我们在里面找到了一些东西，有玛卡里奇的日记，还有一些在国外隐秘行动的直接受玛卡里奇指挥的俄罗斯法师给他发来的机密汇报，你来看看吧，里面有涉及到中国法师协会和你的部分。”
　　雍博文点了点头，指着正熊熊燃烧地的地下室叮嘱道：“要确保完全燃烧充分，不要留下一点证据。这种残忍的祭祀方法，还是让它淹没在历史中吧，不要让人从这里的痕迹判断出来，我怕会有更多人的人仿效这种方法。”
　　潘汉易应道：“雍总，放心吧，我会亲自盯着。烧完之后，会仔细检查灰烬，要是有发现的话，会及时向你汇报。”很显然潘汉易对雍博文的话另有一番领悟。


第二一五章 过去的一些事情
　　在书房中的发现的小密室更确切点说，应该是一个情报室。
　　里面储存了大量关于各国法师协会的情报，很多都是高度机密。
　　显然玛卡里奇手下有一支极有效率的间谍网，已经渗透到了欧陆各国法师协会内部，甚至是如巫师公会这般大型跨国术法组织核心。
　　俄罗斯与欧陆各国争锋多年，从巫法实力到教义正统，再到对地缘掌控，以一国之力独抗欧陆诸国，近年来又新加入了美利坚法师协会，除了自身根基雄厚，做为领导者的玛卡里奇领导有方外，情报的准确及时，也是极为重要的原因。
　　现在玛卡里奇死了，也不知乌丽亚娜知不知道掌控这个情报组织的方法，若是她不能掌控，也绝不能让其落入敌对一方手中。
　　潘汉易所说的，雍博文应该看看的东西，单独存放在一个文件柜内。
　　玛卡里奇是个极为老派的法师，对于电脑之类的电子设备有着天生和本能的敌视与戒备，因此在他的这间小小密室里，没有一台电脑，所有情报都是以纸质方式存档。
　　每一个文件柜是一个分类。
　　而那个雍博文要看的分类的名字是，中国。
　　这是一柜关于中国的各方面情报以及在中国境内曾采取的各种机密行动的计划、总结。
　　广阳弟子都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战士，在仔细检查过后，把中国方面的情况分成几大类摆好，凡是有涉及到雍博文、鱼承世的，哪怕是仅仅是有字眼提到过两人的情报单独放了一摞，厚厚一叠，又联系人使了通文类法术，将内容翻译成中文，以方便雍博文观看。
　　雍博文让人把这叠情况搬到办公桌上，就坐在本属于玛卡里奇的位置上，仔细翻看。
　　这其中涉及到雍博文的部分，最初便是从他加入法师协会，被鱼承世捧成紫徽大天师后开始的，主要是基本资料的调查。
　　关于个人出身门派、年龄籍贯、所做贡献等相关信息，几乎就是国内法师协会备案档案的盗版，雍博文曾看过自己存在春城法师协会的档案，只是不过是好奇，随意翻了翻，但还是注意到其中有两处把自己的名字错打成了雍文博，当时因为好笑，而印象深刻，此时翻阅俄罗斯这边这份，竟然又看到了那两处错误。
　　这根本就是春城法师协会档案的影印件！
　　雍博文不由得大为警惕，想来是春城法师协会内部已经有被俄罗斯法师协会收买的人员，由此推知，那么会不会还有被其他势力收买的法师？现在春城虽然也因为种种原因算得上是一处焦点地带，但等到雍博文真正插手东欧战事之后，百分之百分成为世界瞩目的焦点，只要他在东欧战事当中运作出色，那么春城就必然会成为影响术法世界局势的一极！一个真正属于紫徽大天师应有待遇和荣耀！
　　那么，一个稳固的密不透风的老巢，就是必然的需要。
　　绝不能等春城真正引起世界瞩目之后，在安全保密方面，仍然漏得跟个筛子一样。
　　雍博文琢磨着在春城开展一次大规模的安全清理行动。当然他不是春城法师协会主席，在春城法师协会也没有相关任职，这种行动他是不能指手划脚甚至亲自指挥的，但他做为全国总理事会的副理事长，还是有资格向春城法师协会提出相关“建议”，想来逄增祥会很欣然采纳，并且认真执行。
　　接下来就是春城方方面面的情报，主要是关于鱼承世和其旗下军火公司的资料。这时候就能看出鱼承世公司在保密方面的出色了，俄罗斯这边的相关情报基本涉及不到任何核心机密，所有都是从各种公开渠道采集来的汇总。
　　翻过这些采集来的情报，下面是一些行动的计划和总结，每个计划的相关资料都订了厚厚一本。
　　第一本便赫然是，“关于强袭葫芦岛法师协会总部的计划。”
　　雍博文不由一惊。
　　葫芦岛法师协会遭袭，囚禁的克里斯蒂安被劫走，十余名本地法师遇害，实在是中国法师协会成立有史以来最重大的一次恐怖袭击事件。雍博文一直以为是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动的手，由此才有远赴澳洲一战，掀翻了整个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打得会长古德里安至今仍流亡在外下落不明。
　　这份计划是后补报上来的，也就是说实际执行人根据当时的情况，自己做出行动决定，只不过在事后上报一份备案。
　　这种敏感性极大的特种突袭行动，若不是拥有极大的权限，根本不敢这样自作主张！
　　显然负责这个行动的人必然是玛卡里奇的亲信。
　　雍博文不急着翻看内容，先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这份界乎于总结和备忘之间文档的汇报人签。
　　“特别调查小队，队长奥列格……”
　　雍博文缓缓念出这个名字，但下意识警觉地停住了，这种法师签名都跟法师本人有着密切的联系，一旦念出全名，法师就会有一定程度的感应，并由此预见可能的福祸。
　　这个奥列格既然是发动葫芦岛法师协会袭击事件的元凶，那么就绝对不能放过他！
　　将这个名字记住，雍博文这才开始翻阅正文。
　　虽然名字是葫芦岛袭击计划，但内容却不仅仅包括葫芦岛这一次的袭击，而是涵盖了在辽宁一带的整体活动，包括之后的刺杀虎妖莱丝和希拉里斯灭口，以免妖界通道流出，并避免走漏消息后激怒妖国，重启战端。
　　这一番行动堪称是胆大包天了！
　　尤其是他这一行动的主要目标还仅仅是为了劫走克里斯蒂安调查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妖精来源而服务的，并不是刻意针对中国术法界。
　　这简直是从骨子里透出对中国术法界蔑视！
　　奥列格一行人是跟踪克里斯蒂安来到中国的，本想寻个恰当的机会下手，劫走克里斯蒂安，但一路上，克里斯蒂安的手下防范甚是严密，奥列格没有找到机会下手。直到克里斯蒂安冒然袭击葫芦岛法师协会，想把那些女孩儿都抓回去，却反被活捉，奥列格才果断出击，直扑葫芦岛法师协会，将人抓了回来。


第二一六章 无从选择
　　突袭葫芦岛法师协会仅仅是奥列格这一大胆冒险行动的开端。
　　接下来，虎王希拉里斯为了救回女儿莱丝，强袭辽宁法师协会酒店。
　　尚没有离开中国的奥列格立刻果断采取行动，以远程魔法箭袭杀莱丝，一方面是杀掉莱丝灭口，让希拉里斯找不到借口向贩卖莱丝的俄罗斯法师问罪，另一方面激怒希拉里斯，激化其与辽宁法师协会的之间的矛盾，使双方形成不死不休的局面，以免妖界通道之秘外流。
　　在此之后，奥列格更是在关键时刻再次突袭，射杀被俘虏的希拉里斯，制造大规模混乱，为自己小队从容离开创造机会。
　　当然了，因为雍博文的存在，实际上奥列格的这些计划没有一项达成最终目的。
　　但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过程。
　　雍博文看完这份备忘录，便忍不住重重一拍桌子，喝了一声，“胆大妄为，不可容忍！”
　　虽然他自己就曾干过突袭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这种胆大包天的事情，但这种事情放在自己身上对付别人，那是正义的果决的英勇无畏的行动，放到别人身上对付自己，那绝对就是丧心病狂胆大妄为了。
　　这是绝对的不可调和的屁股问题。
　　雍博文接下再往下翻看，紧跟着的就是一份关于在澳大利亚行动中涉及到中国法师的部分，这个中国法师，自然就是雍博文了。
　　从这份材料里，雍博文才知道，最后关头下黑手突袭他和古德里安的，就是这个奥列格所带领的小队，而且也是他们启用了俄罗斯法师协会最高超距远程攻击武器天星击坠，以磒石流星击毁小镇。
　　雍博文思忖片刻，让人找出了这支小队在澳大利亚秘密行动的全本，翻译过来一瞧，果不其然发现了他想要的内容——将乌丽亚娜出卖给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就是奥列格的手笔。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个奥列格毫无疑问题是莎娜丽娃的铁杆亲信，不然的话，这种传出去就将让莎娜丽娃名声扫地的绝密任务也不可能交给他来执行。
　　“把这份材料交给乌丽亚娜，我想她一定很高兴看到这个。”
　　雍博文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交给乌丽亚娜。
　　乌丽亚娜掌握夏泉宫之后，在正式入主之前，必然会选择进行一场大清洗，以此来巩固自己的权位，并宣式自己的登位，但如何进行清洗，显然是需要一个契机和借口，现在雍博文把这个借口给了乌丽亚娜，还有什么比清洗出卖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第二顺位继续人这个理由更好的呢？尤其是还可以掀出来，借机进一步打击莎娜丽娃的声望。
　　乌丽亚娜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选择趁热打铁，立即发动清洗，另一个是待位置稍稍稳固之后，再进行清洗，在此之前的主要策略还是安抚。
　　一般来说，明智的选择是第二个，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保证俄罗斯法师协会的整体稳定和统一，毕竟乌丽亚娜的支持者有限，地方实力派虎视眈眈，莎娜丽娃的支持者依旧不甘心失望，还有玛卡里奇的死忠铁杆会对玛卡里奇的死提出质疑，如果在爆动之后，再进行大规模的清洗刺激，很可能会导到这三种势力就此掀桌子公开进行对抗。
　　但对于乌丽亚娜而言，她自身的实力不足以完全压制这三种势力，目前能够爆动成功，一举掀反莎娜丽娃和玛卡里奇，依靠的不是她自己的力量，而雍博文的支持和帮助，没有雍博文，她别说主入夏泉宫了，早死在夏泉宫的黑死牢里了。雍博文很快就会离开，到时候就算会给予她支持，也远远比不上现在这种支持力度，而且局面一旦发生大的变化，雍博文很可能会从自身角度考虑，选择抛弃无法完全控制局面的她，转而扶持更加强力的一方。而趁着雍博文还在俄罗斯掀起大清洗，一旦有什么问题，还可以借助雍博文的力量来强力压制。
　　第一种选择有利于乌丽亚娜自己，第二种选择有利于俄罗斯法师协会的整体稳定。
　　乌丽亚娜虽然为了登上大位干掉了自己的姐姐和父亲，但并不代表她就任何想法也没有，一门心思只为自己考虑，相反她也是有一定抱负的，希望可以在父亲打下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将俄罗斯法师协会带上更高的高度。
　　不过，拿到雍博文派人送来的那份档案之后，乌丽亚娜便不再犹豫，而是果断采取行动，下达了抓捕奥列格的命令。
　　这个命令将意味着大清洗的正式开始。
　　促使乌丽亚娜选择第一种方法的原因，不是这份档案，而是雍博文随着档案捎来的一张纸条，只有短短几句话，“我们现在进行的是一场将触及到整个俄罗斯术法界灵魂的革命，而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作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我们所进行的这一场革命是一场结束旧时代，清洗旧势力的暴力的行动，任何犹豫不决，任何止步不前，都会让之前的所有努力前功尽弃！”
　　乌丽亚娜明白了雍博文的意图，最终决定还是先考虑自己，如果自己不能真正坐稳那个位置的话，一切的抱负都不过是梦幻泡影罢了。
　　逮捕奥列格的命令，由乌丽亚娜的一名亲信亲自带队执行，动员近二百人。
　　根据文件显示，奥列格此时刚刚结束了美利坚之行，正在克拉斯诺达尔，陪同家人渡假。
　　逮捕部队趁夜调动军用飞机，直飞克拉斯诺达尔，连克拉斯诺达尔地方法师协会都没有通知，动作不可谓不快，不可谓不隐秘，但当他们冲进奥列格一家所居住的酒店时，却扑了一个空。
　　酒店监控记录显示，一家人中午时分离开下榻酒店，没有携带任何行礼，看上去就好像和平常一样出去游玩一样，可是他们却再没有回来。
　　这个秘密行动头子的嗅觉灵敏的惊人。
　　尽管没有任何消息显示乌丽亚娜的大清洗会从他这个平日极为低调不起眼的高级法师开始，但当接到夏泉宫爆乱，玛卡里奇传出死亡消息之后，奥列格就做好了逃亡的准备，而一接到夏泉宫陷落，莎娜丽娃被捕的消息，奥列格毫不犹豫地带领家人离开酒店，开始了逃出俄罗斯的艰辛旅程。


第二一七章 逃亡者
　　虽然没有捉到奥列格，但并不代表这场清洗会就此暂时停止。
　　一旦下定决心，乌丽亚娜便立刻表现出了她的狠辣果决。
　　得到奥列格已经举家出逃的消息后，乌丽亚娜马上以总会的名义发布通缉令，公告全国各地法师协会，奥列格勾结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图谋不轨，并且将其亲笔签名的澳洲行动计划及总结经过删减改动之后的影印件公布全国。
　　奥列格一日之间，便从深受玛卡里奇重用的密谍头子，变成了叛国者。
　　总会形势未定，乌丽亚娜的权威尚受质疑，各地方实力派虎视眈眈，但在这种时候偏却没有人愿意有把柄落于人手。
　　而从奥列格这一方面来说，他之所以能成为玛卡里奇信重的密谍头子，能力是一方面，忠心才是最重要的，他平时基本不与其他任何法师势力来往，从没有过从密集的好友，只向玛卡里奇一人效忠。
　　这在玛卡里奇当权的时候，固然可以使他深受器重，但一旦玛卡里奇死掉，他又没能及时做出身份转变，这种往日的处事方式，便成了他最大的短板。
　　奥列格携家眷逃出克拉斯诺达尔之后，一时间竟然无处可去，举目思顾，俄罗斯虽大，竟是没有他容身之地。
　　此时此刻各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总会方面，不会刻意追踪奥列格，但他若是自动送上门，想必都会老实不客气的笑纳，叛国者大帽子之下，能够把他抓住，还是很能得不少加分的，对于各方而言，日后将可能到来的大变动之下，任何一点加分都是不可忽视的机会。
　　最终，奥列格选择了一位在过往工作中曾接触过的认为值得信赖的密谍成员之一。这个名员弗拉基米尔的密谍也是直属于玛卡里奇，只对玛卡里奇本人负责。奥列格认为自己至少可以在弗拉基米尔这里得到一定帮助。他不可能带着家人就那么大摇大摆的穿州过市，至少需要找到一个稳定的地点，补充物资，并最终拿定主意逃往何方。
　　乌丽亚娜的一张通缉令与公告，将奥列格可能出逃的国度都封死了。
　　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如今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所有组织都在忙不叠的撇清与澳大利亚法师协会的关系。
　　奥列格勾结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还出卖了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而且目前看这位继承人还有可能登上最高宝座，任何敢于接纳奥列格的国家，都必须得考虑承受来自俄罗斯的怒火，以及因此而可能与澳大利亚法师协会沾上边的不良影响。
　　奥列格可去的地方不多。
　　弗拉基米尔对于奥列格的到来很吃惊，但依旧还是非常热情的接待的了奥列格一家人，并且妥善地把奥列格一家送到了自己设定的一个临时避难处所，还张罗着替奥列格购买物资、租用车辆等等，热心得不得了。
　　然后，奥列格杀了弗拉基米尔，因为他敏锐的发现弗拉基米尔在热情款待他的同时，向当地法师协会密秘报信，意图引导抓捕。
　　很显然，在这场大变动中，弗拉基米尔也要做出自己的选择，而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选择注定成为丧家之犬的奥列格。
　　奥列格再次匆匆上路，并且最终拿定主意，在半路上劫了一辆小型房车之后，载着家人隐密潜行，一路穿过俄罗斯，奔向东欧。他手头还有一份颇有价值的信息，或许可以赢得来自德鲁伊教团的收容。
　　当奥列格疲于奔命逃亡的时候，来自夏泉宫的大清洗行动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首当其冲的目标，就是以奥列格为首的专属于玛卡里奇的密谍系统。
　　这是一支实力强大而又危险的力量，乌丽亚娜认为自己无法获得这支力量的效忠，那么这支力量便是极度危险的，为了防止其反噬，必须先下手为强。
　　有了密室里得到的相关材料和名单，这场清洗抓捕进行得异常顺利，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奥列格那种灵敏的嗅觉和果断的反应，而奥列格又没有就此事联系任何同事，所以当奥列格的通缉令发布的同时，大批密谍被逮捕或是处死。而这支力量又因为专属于玛卡里奇，而与各方势力没有什么太大瓜葛，乌丽亚娜清洗他们，却是各方都很乐见其成的。
　　这场牵连甚广的清洗对于雍博文等人而言，全没有半点影响。
　　在乌丽亚娜识趣的配合下，围绕玛卡里奇居所周围数百米范围内没有任何俄罗斯法师出现，完全由着雍博文为所欲为。
　　广阳派弟子最开始的时候还记着雍总要低调的指示，只是搜索房间，查找可能的密室法阵，但在完成了数次搜索，除了那间情报密室外，依旧没有太大收获的广阳弟子们终于把雍总的指示给抛到了九霄云外，毫不客气地开始拆房子，主要是采用了一些破坏性的调查方法，以至于那拥有上百年历史的夏泉宫核心建筑群遭到了无法挽救的巨大破坏，核心地带十余建筑尽都成了瓦砾。
　　潘汉易亲自坐镇指挥了这场令人发指的破坏行动。
　　雍博文最开始的时候还偶尔过问一下，后来便不再理会了，只是定时听取潘汉易的汇报结果，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既然来到俄罗斯，做下了这么胆大包天的事情，而且得到了比较圆满的结果，那么接下来自然就是趁胜追击，以获取更多的胜利果实。
　　雍博文在这些天里，密集接见了俄罗斯法师协会各方面人士，达成各方面协议，有的有利于乌丽亚娜接下来的统治，有的却很可能对乌丽亚娜的统治造成不良影响，但这对于雍博文并不重要，他所重视的，只是这些协议能够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至于带给乌丽亚娜的影响，那只是附带效果。但这些协议总体上对于俄罗斯术法界恢复表面平静，乌丽亚娜正式登上会长宝座，还是有着极大正面积极效果的，乌丽亚娜必然要承雍博文的这个人情。就算明知这些协议可能会埋下分裂与动乱的隐患，可为了自己的屁股，这颗糖衣炮弹就算捏着鼻子，乌丽亚娜也必然要吞下去。


第二一八章 来自东欧的邀请
　　雍博文总共在俄罗斯呆了约一个月的时间，远比预期的两周时间要长得多。
　　因着夏泉宫动乱，中国贸易代表团的展会一再推迟。
　　代表团的团长一度想要率团提前离开，但被雍博文给好言劝阻了。
　　对于雍博文在俄罗斯这场动乱中所扮演的角色，所有中国贸易代表团的团员都不是很清楚。
　　这件事情，无论是对于雍博文集团，还是对于俄罗斯方面来说，都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光彩事迹。
　　既然雍博文本人都不愿意宣扬，那么俄罗斯法师协会方面自然乐得保守这个秘密，也许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中国方面绝大多数法师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乌丽亚娜利用雍博文坐镇的这一个月时间，利用雍博文集团所形成的威压，施展出全副本事，总算是稳定了夏泉宫，并且与总会诸多高层达成协议，正式登上了俄罗斯法师协会的会长的宝座，但是她没能够成为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族长，新任族长由安德略担任，虽然有雍博文为靠山，安德略也得了雍博文的好处，但乌丽亚娜这边什么好处也不给终究是说不过去的，既然安德略担任了族长，那么在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乌丽亚娜能够借助只有自己的力量以及雍博文的力量，而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力量或许不会退出俄罗斯法师协会，但将不再是会长的铁杆支持者，乌丽亚娜以政变形式起家，为此甚至背上了可能谋杀父亲的罪名，也就注定了无法得到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全面支持。乌丽亚娜为了自己能够站稳脚跟，在得不到家族力量支持的情况下，只能大力扶持非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势力来压制势力庞大的博戈柳布斯基家族。
　　从这个角度来说，当乌丽亚娜登上会长宝座，俄罗斯法师协会会长和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族长不再是同一个人开始，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对俄罗斯法师协会数十年的统治便正式宣告结束。
　　在夏泉宫初步稳定之后，乌丽亚娜向全国发出通电，同时迫不及待的协助中国贸易代表团召开了规模空前的贸易展览会，既向中国方面递去橄榄枝，主要是向雍博文示好，又向全国仍处在观望状态的地方实力派展现出自己已经完全控制住局面，震慑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在贸易会上，双方达成了数量惊人的订单意向，当然这其中相当一定比例，都是雍博文集团所达成的，这其中大部分都是会前雍博文与俄罗斯总会各方面接触所已经达成的协议。
　　雍博文自是不需要再天天订着展会了，他的大部分精力依然放在了清理发掘工作上。
　　经过广阳派弟子率领众地狱魔王不辞辛苦的数周工作，以玛卡里奇居所为中心的夏泉宫核心地带整个被夷为平地还不算完，接着又掘地三尺，真真正正是搜了个底掉。
　　但让雍博文失望的是，他们并没有再有什么大的发现，尤其是事关重大的通往天堂的通道，更是半点痕迹也没有找到，唯一的一条线索，还是从玛卡里奇的一本日记中发现。
　　在日记里，玛卡里奇很含糊的记载了异种联盟所提供的一个关于联络天堂的线索，并且由此派出阿纳托里前往调查，正是在此次调查当中，阿纳托里等人不幸被卷入了开启的天堂之门，大部分人都身不由己地被带往天堂，幸存者在带回来这个消息，以及重新联络天堂的办法之后，便即身亡，从日记含糊的记载来看，这人死得还相当凄惨，他的死亡与天堂通道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玛卡里奇在犹豫了很久之后，方才决定试用这个方法。而玛卡里奇能够在俄罗斯方面召唤天使降临，并且打开一条临时的天界通道，主要原因不是玛卡里奇所采用的那个召唤方法，而根源依旧是在东欧某种的那个线索。
　　很显然，想要搞清楚这件事情，就必须要往东欧一行。
　　想来这也正是东欧鏖战数十载，多方势力先后介入的真正原因。
　　如果说教廷的那条已经失效的联系天堂的通道是正式口岸的话，那么这个只要给足好处天堂的人也可以送回人间的诡秘通道，无疑就是一条偷渡走私通道，一个只要有足够的好处，就可以颠覆一切规矩的黑暗通道。
　　雍博文想要介入东欧战事，铲平异种联盟，仅仅以为鱼承世报仇这一个名目，还远远不足以调动整个集团，对于一个日渐贪婪的武装殖民集团，真正能让其感兴趣的，永远只有足够的利益，而能够掌握这样一条通往天堂的走私通道，对于一个武装殖民集团而言，无疑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为鱼承世报仇，是雍博文个人的事情，而夺取一条通往天堂的通渡走私通道，则是集团的公事。公私分明，公私兼顾，才是正道。
　　雍博文尚未离开俄罗斯，就已经开始筹划前往东欧的事宜了，也就在这时，艾莉芸从国内传来一条至关重要的消息。
　　东欧法师协会联盟主席，德鲁伊教团大祭司，东欧地区唯一紫徽会员，海默·布鲁克斯，以东欧法师协会联盟以及其个人的名义，诚挚邀请雍博文前往东欧考察，并商谈关于其提出的租借办法一事。
　　这真是刚打磕睡便有人送上枕头，消息来得实在是太恰到好处了。
　　于是在俄罗斯已经没有任何需要处理事项的雍博文没等代表团展会结束，便自领着几个亲信返回国内，准备前往东欧，正式介入东欧战事。
　　鉴于俄罗斯国内术法界目前局势极不稳定，在潘汉易的建议下，雍博文一行人没有乘坐飞机，而是搭乘火车离开圣彼德堡，他们乘着火车直达哈尔滨站，再换乘汽车返回春城，虽然花费时间稍多，但至少在安全上有保障。
　　一路平安无事，数日后火车越过国境，离开俄罗斯，进入中国境内，也就是在这一天，雍博文接到了来自圣彼德堡方面的情报。
　　俄罗斯西南数个地方实力派正式拒绝承认乌丽亚娜的会长地位，并且宣布退出俄罗斯法师协会，成立地方术法势力联盟。
　　看着手机上传来的情报，雍博文这个罪魁祸首叹息一声，转头对潘汉易道：“俄罗斯的这朵猛虎蔷薇算是凋落了。”
　　潘汉易淡淡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样红，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统治俄罗斯这么多年，也该到败落的时候了。”


第二一九章 回国
　　西南地方实力派的独立，让乌丽亚娜陷入了极大的背动。
　　她虽然坐上了俄罗斯法师协会会长的宝座，但内无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支持，外无各地方实力派的承认，西南一旦异动，各方势力立刻随之而动，数个强大的地方实力派接二连三地宣布退出协会，而占据协会高层的一众势力都随之采取了观望态度。他们愿意履行协会职务，保持正常工作，但绝对不会多出一分力气，尤其是在乌丽亚娜应对独立势力这件事情上，那是一点力气也不肯出，都很有些打算旁观到乌丽亚娜倒台的地步。
　　而乌丽亚娜自有的力量，尚不足以对付这些独立势力。
　　当雍博文所乘列车抵到哈尔滨的时候，他同时收到了来自乌丽亚娜的关于雇佣地狱火公司部队进行平定独立势力战斗的请求。
　　雍博文在冰城哈尔滨逗留两日，冰城法师协会主席赵萱以接待总会主席的规格隆重接待了雍博文。
　　黑龙江省法师协会主席赵国栋特意中断了在外的访问，提前返回冰城，携省法师协会全体高层及各地方实力派代表宴请雍博文。
　　雍博文的地狱大开发政策，最先惠及的就是东北三省各地方实力派术法组织，如今黑龙江省主要术法组织，包括赵国栋本人在内，均在地狱有投资产业，目前虽然只是刚刚开始开发，尚未获得收益，但已经可以预见到无限美好的前景。
　　彻底被金钱击倒的黑龙江术法界各路人士以对待财神爷的态度小心翼翼地侍候着雍博文。
　　在宴会上，赵国栋代表黑龙江省术法界全体法师，再次重申了对雍博文所提出各项政策的坚决支持，包括对东欧的租借办法。更进一步提出，愿意组织一个租借办法代表团，随同雍博文同赴东欧，实地考察，把租借办法落到实处。
　　做为与吉省近在咫尺的邻居，黑龙江省法师协会一早就得到了东欧派出代表团抵达春城，主动寻求租借办法支持的信息，所以赵国栋才会在宴会上如此表示。
　　这个消息虽然已经尽人皆知，但雍博文尚没有回国与东欧代表接触，各方都处在观望态度，不过赵国栋根据雍博文一贯的行事作风，猜测他肯定会接受邀请前往东欧。雍博文路过冰城，对于赵国栋而言，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他才会中断一切事务，提前返回春城，为的就是在宴会上做这个表态。相信接下来，各方都会做类似表态，而赵国栋要的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比所有人都提前表态，这种积极的态度想必会让雍博文留下深刻印象。这就足够了。
　　雍博文果然对赵国栋及黑龙江术法界全体法师的表态表示了赞赏，并且表示对于愿意积极参加租借办法东管道的各方组织，都会在地狱开发的层面上给予各种优惠政策和费用减免来做为在租借办法中可能遭到损失的补偿。
　　这是雍博文第一次正式就租借办法中可能产生的损失问题做出补偿表态，更进一步表明了其必然前往东欧扫平异种联盟的决心。
　　逗留两日后，雍博文离开冰城哈尔滨，乘车返回春城。
　　在离开哈尔滨前，雍博文签属了由地狱火雇佣兵公司根据乌丽亚娜的请求制订的雇佣方案计划，正式派遣由三万恶鬼傀儡和五千地狱魔王部队组成的雇佣军进入俄罗斯，接受乌丽亚娜的雇佣，参与对俄罗斯地方独立势力的镇压。
　　这份雇佣协议涉及到的金额极为巨大，乌丽亚娜手头资金有限，现款无力支持这种大规模雇佣，为此将妖界门户的经营权益抵压给了雍博文集团，抵押年限将视战事结束后雇佣所需费用的具体额度而定。
　　签订了这份将注定将乌丽亚娜钉在俄罗斯术法界历史耻辱柱上的雇佣协议后，乌丽亚娜立刻公开发表了措辞强硬的声明，表示对地方独立势力绝不妥协，将对任何企图分裂俄罗斯法师协会的组织和个人进行毫不留情的打击。在声明中，她要求各地方独立势力在三日之内放弃独立，发表公开声明，放弃一切抵抗，接受总会制裁和处罚。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地方独立势力理会乌丽亚娜的这个要求。于是在声明发布三日后，乌丽亚娜正式宣布各地方独立势力为协会公敌，公开宣战。俄罗斯术法界内战由是爆发。
　　俄罗斯术法界爆发内战，世界各国术法势力均是保持了谨慎的观望态度。
　　对于在东欧与俄罗斯角逐的欧美各国术法势力而言，这个消息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只是面子还得保持过得去，至少都发表了些不痛不痒的声明，比如希望各方克制之类的废话，然后转过头去，就继续加紧对东欧地区的渗透，希望可以在俄罗斯回过神来之前，把其影响力完全驱逐出去。同时欧美各界这种加速渗透，也是出于对中国方面，也就是雍博文方面的顾虑。雍博文提出的租借办法已经在世界范围内产生了极大的影响，自东欧战事爆发以来，面对异种联盟的节节进逼，各国术法界均有不同程度的援助，但从未有如此大力度如此优厚条件的。一旦这个租借办法落到实地，那么雍博文对东欧地区的影响力将呈几何级态增长，欧美各国自是不希望前面刚走了俄罗斯这头狼，后面便进来雍博文这只虎。
　　世界法师委员会则发表声明希望俄罗斯各方保持克制，以大局为重，通过谈判解决问题，而不要诉诸于武力，并且向俄罗斯方面发出照会，希望可以派遣一支调停观察团进入俄罗斯，调停双方停火谈判事宜。这一要求，果断遭到了交战双方的同时拒绝。地方独立势力认为只要挫败乌丽亚娜的几场进攻，便可以轻松在全国范围内掀起独立高潮，彻底推翻乌丽亚娜。而乌丽亚娜却认为凭借着雍博文租借的强大武力，完全可以消灭这些不识趣的独立组织，她已经下定决心，彻底铲平西南独立组织，杀鸡儆猴，为稳固自己的地位而大开杀戒。
　　其它各方面均保持的一直以来的打酱油态度，毕竟这事儿跟自己都没有任何关系，许多小国协会甚至连声明都懒得发了，反正他们发了声明也不会有人看。
　　至于对俄罗斯内战最担心的，其实莫过于异种联盟了，这意味着在内战结束之后，他们将无法再得到来自俄罗斯方面的有力支持，在这段时间内，他们将不得不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抗衡东欧法师协会、背后伸手的欧美各方，以及正磨刀霍霍准备杀进东欧报仇雪恨的东方紫徽大天师雍博文。


第二二零章 一个周年的轮回
　　当雍博文一行人驱车悄然返回春城的时候，来自东欧的特别代表团依旧耐心的在春城等待着。
　　这支代表团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东欧法师协会的正式官方代表团，另一个是德鲁伊教团的大祭司海默·布鲁克斯的私人特使。
　　官方代表团，代表的是东欧法师协会官方对于中华法师协会已经正式通过的关于支援东欧术法界同仁加大打击异种联盟力度的租借办法的认同，并据此主动上门，寻求支持与帮助。
　　而海默·布鲁克斯的私人特使，代表的则是这位东欧诸国唯一紫徽会员对于中华法师协会紫徽会员雍博文的邀请，以及双方建立个人友谊关系的希望。
　　全世界法师加起来有几千万，可紫徽会员就那么二十几个，他们代表的是本国最强大的势力集团，甚至是跨国术法组织，比如教廷的现任教皇本利克十六世，比如巫师公会的大巫师伊利斯德，就是足以让一般国家级法师协会都足以仰望的存在。
　　而与变动频繁的法师协会高层相比，紫徽会员这一称号绝对是终身制的，而且越是强大的法师，能够活下去的时间越久，其私人的友谊远远比官方的交情协约更加长久牢固。
　　任何一个法师都想获得一位紫徽会员的友谊，哪怕他本身也是一名紫徽。
　　海默·布鲁克斯派出特使寻求雍博文的私人友谊，这一行动所表现出来的诚意，远远比那个官方代表团所表现出来的诚意更加充足。
　　尤其是在出发前已经得知雍博文远赴俄罗斯的情况下，代表团和特使依旧按原订计划出发，更加将这种诚意与迫切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雍博文在返回春城之后，并没有立刻接见东欧法师协会代表团和海默·布鲁克斯的私人特使，而是先直抵公司，参加了一个小型的送别会。
　　这一日是阴历七月十五，传统鬼节，鬼门大开，正适合集体超渡。
　　一年以前，雍博文在费家活捉四百多鬼魂，由此开启了他加入法师协会，纵横四方的全新人生，目前已经发展成为令人生畏的庞然大物的地狱殖民集团，最初时便是以这四百多鬼魂为核心建的一家小小的租鬼公司。
　　如今公司的核心业务早已从租鬼转移到了地狱殖民开发，租鬼已经变成了十分不起眼的一项业务，这最初的四百多鬼员工依旧奋战在公司的各条战线上，甚至多数都成了独当一面的高层管理，在地狱御使地狱恶鬼方面发挥着无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早在当年成立租鬼公司的时候，雍博文就曾承诺过，会在下一年度的七月十五为它们进行集体超渡，事实上严格来说，租鬼公司的成立，主要就是因为错过了当年的七月十五，无法大量超渡这些已经恶鬼化的鬼魂，这些鬼魂一时无处安置，所以才会成立这么一家公司。
　　如今集体超渡它们的日子到了。
　　雍博文一直记着这件事情，早在前往俄罗斯之前，就委托艾莉芸在春城这边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就是没有东欧法师协会的代表团来访，他也会在这个日子返回春城，参加自己最初这批元老鬼员工的告别兼超渡仪式。
　　仪式的规模并不是很大，有资格参加这次告别会的人也不是很多，统共只有雍博文、艾莉芸、鱼纯冰、季乐、洛小楠、魏荣和刘易这七个公司最初的元老。
　　仪式地点就在公司最初的办公地点。
　　公司总部在公司第一次大规模扩张之后就已经搬离了这幢小楼。
　　小楼在此之前，一直处于闲置状态。
　　雍博文也没有惊动其他部下，甚至连潘汉易都给放了假，对此潘大助理是很不满意的，不过在老板娘艾莉芸也对此表示支持的情况下，潘汉易也没有任何办法。
　　整个仪式的现场，都是由七个人亲自动手布置的，就好像当初公司初创时，几人一起动手布置公司一样。
　　当时七个人中，身份最高的是雍博文，披着张紫徽会员的皮，被全世界都认为是鱼承世捧起来的傀儡，身份最尊贵的是鱼纯冰，做为术法世界最大军火头子的鱼家大小姐，那是连国外老牌术法世家的千金都要巴结的对象，除此之外，季乐儿和洛小楠虽然都是各自门派的核心弟子，但在协会之中毫无地位可言，平时人提到她们，都会以某某女儿，某某徒弟来代称，而刘易还是个混了大半辈子才勉强拿到高级会员中最低阶级的银徽，魏荣干脆连法师都不是，艾莉芸还在隐藏着自己龙虎山首徒的身份，正面临着被强迫遣返龙虎山的处境。
　　而如今，雍博文已经是名动一方的超级大人物，跺跺脚都会在东三省术法界引发一场规模不小的地震，艾莉芸以副总身份代掌地狱殖民事宜，鱼纯冰继承了父亲留下的军火公司，魏荣虽然还是半点法术都不会，但哪怕是法师协会的会长见到这位雍博文集团的元老高层也要客客气气的奉承着，刘易更是一举成为执行理事，登上了半辈子都不敢相像的高度，而洛季乐儿和洛小楠，如今提起来，谁不知她们两个是鱼纯冰的闺密，谁不知道她们当初是和雍博文共同创业的元老？
　　更重要的是，曾经名赫一时，如同参天大树般为所有人遮风挡雨的鱼承世已经故去了。
　　只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每个人的命运轨迹都发生了难以想像的变化。
　　一周年，短暂的春夏秋冬，却好似一个轮回般漫长。
　　法坛一座，令旗数盏，又有桃木剑、丹朱、符笔、黄纸、公鸡血、糯米、墨斗线等等施法物品。
　　雍博文穿上了好久没有穿过的杏黄八卦旗，头戴法冠，舞动桃木剑，脚踩八卦禹，沾了公鸡血与丹朱，画符祭动，念起往生咒，“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招，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念罢咒语，祭了符纸，扬糯米引路，整齐排列站在法坛前面的一众恶鬼自感到轮回往生之召唤，身体渐淡，知道法术生效，马上就可以转世投胎，一个个喜不自胜，又颇有些伤感，纷纷上前，与雍博文拥抱道别，尤其是许可，抱着雍博文哭得稀里花啦，直到完全消息，也不肯放手。


第二二一章 请求
　　施法送走了这四百鬼魂，便是雍博文这种向来坚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铁血类法师也不禁有些伤感。
　　感情是相处出来的。
　　这四百多鬼魂员工陪伴雍博文渡过了最初的创业时光，为租鬼公司的发展壮大立下汗马功劳，要说雍博文一点也无动于衷，那是不可能的，人毕竟是感情动物。
　　七个人心里都有些空落落的，还是季乐儿提议，一起出去聚餐一顿，算是庆祝这四百鬼员工正式重新轮回投胎，从此不用再在人间做鬼，算是脱离苦海。
　　雍博文如今已经是名动一方的大人物，往常吃饭都是有专人准备，便是下个馆子，那不春城这边法师协会开办的，就是在地狱那边的酒店。说起来，如今雍博文这边招待客人，一般都是迎到地狱这边的酒店招待，一应材料都是地狱特产做出来，这地狱大席虽然雍博文已经吃得有些腻了，但被招待者无一不感到倍有面子。
　　有了季乐儿提议，大家都是叫好，鱼纯冰便道：“西街那边新开家烧烤房，听说味道不错，我一早就想去了，一直忙都没有工夫，不如就今天吧，我可是好久都没有吃烧烤了。”
　　吃什么不重要，关键是要吃的这个气氛，吃烧烤热热闹闹倒也合适。
　　大家当下收拾好东西，这便出门。
　　一出门，却见梅雅萱正在门口转来转去，身后的凯特·布鲁克斯也跟着飘来飘去，都显得有些焦躁的样子，却不知为何没有进门。
　　看到众人出来，梅雅萱上前打了个招呼，便是欲言又止，明显是有什么话想说。
　　艾莉芸笑道：“小梅可是真有口福，正好我们要去烧烤，一起去吧。”
　　梅雅萱支支吾吾地道：“艾姐，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就是想和雍总说件事情。”
　　雍博文示意几人先去发动车子，然后叹了口气，道：“怎么，不想回家看看？”这话却不是对梅雅萱说的。
　　梅雅萱早在升了雇佣兵公司总经理之后便抽空请了几天假返回老家，来了次衣锦还乡，当地法师协会的主席提前得到消息，特意跑到机场亲自迎接，又亲自陪着梅雅萱返乡。随便一个地方法师协会主席在当地明面上的身份也都是极为显赫的人物，这样一个本乡本土的大人物陪着梅雅萱回乡，还一口一个梅小姐恭恭敬敬地叫着，比什么都有说服力，整个家乡都是轰动一时。
　　雍博文这句话是对躲在梅雅萱身后的凯特说的。
　　凯特·布鲁克斯，是海默·布鲁克斯的小女儿，因为家中遭到异种联盟突袭，被俘后卖给人蛇帮，饱受折磨而死，直到雍博文登陆齐塞岛，横扫人蛇帮，才得以解脱，带着数百疯鬼，投入雍博文门下，与梅雅萱合炼成了雍博文的阴阳兵。
　　这一切都是出于凯特的自愿，自打成了阴阳兵之后，凯特一直尽心尽力扶助梅雅萱，从来没有提起过回家看看的事情。
　　说起来，凯特对于自己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父亲海默·布鲁克斯却一直没有找她救她这件事情，其实是有着极大怨恨的，所以在齐塞岛上，她放弃了返回家乡的机会，而选择成为阴阳兵，留在雍博文身边。
　　怨恨父亲，对自己现在处境的自卑，都让凯特一直对于返回家乡这件事情有着极大的抵触。
　　可现在，知道了东欧代表团和海默·布鲁克斯的特使已经在春城多日，凯特便知道，自己回家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东欧战事胶结，需要的不仅仅是精良的武器装备，还有大量的战斗部队，梅雅萱做为地狱火雇佣兵公司的老总，派往东欧的部队肯定出自她的公司，那么她也就必然要陪同雍博文往东欧一行，做为梅雅萱的阴兵共同体，凯特自然是不可能留在中国不去。
　　凯特·布鲁克斯从梅雅萱的身后缓缓飘出来，轻声道：“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了，我不想再回去，让人看我的笑话。”
　　“也不想再见见父母？”雍博文道，“你毕竟是他们的女儿，这么生死不明，他们一定会很伤心。”
　　“父亲的力量足以帮助他看清我死亡的结局。而我现在这个样子，让他看到，他一定会觉得很丢脸，宁可不知道我的情况。”凯特沉默片刻道，“就让他当我简单的死掉就好了，有些事情没有必要让他知道了。紫徽大降魔师的女儿，被一群黑社会折磨至死，传出去，可不是一件什么荣光的事情。至于伤心？放心吧，我的父亲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伤心，如果他真有一分关心我的话，也就不会任由我被异种联盟掳走贩卖，最后死在人蛇帮手上了。”
　　雍博文劝道：“或许你父亲也有自己的苦衷呢？为什么不见见他，当面听他解释一下？”
　　凯特摇了摇头，道：“没有必要了，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既然结果已经确定，那么再去细究过程，又有什么意义？况且，让我露面，平白惹些麻烦，要是耽误雍总您的大事，就不好了。雍总，我知道小梅是必须陪你去东欧考察的，我也不可能不去。您能不能施展法术，把我隐藏起来，只要不让外人看到我就可以了。”
　　“倒是有法术可以用，也不怎么麻烦。”雍博文道，“可是，你真决定不见父母亲人了？”
　　“相见不如怀念。”凯特迟疑了一下，问，“雍总，你的这个法术是把我完全藏起来吗？外人看不到我的同时，我是不是也不能看到外人了？”
　　“你可以看到他们。”雍博文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我会带小芸姐一起去，这样的话，你应该还可以看到母亲了吧。”他既然携了夫人同往，那么海默·布鲁克斯出于礼节也必然会带着夫人一同出席迎接，这样的话，凯特便可以同时见到父母了。
　　虽然满心怨恨与不甘，但事到临头，凯特终究还是想再看父母一眼，不让他们知道，他们也就不会更伤心，偷偷的看一眼，就可以了，没有更多的奢求。


第二二二章 拜见师兄
　　雍博文当然不会仅仅为了满足凯特的愿望就带着艾莉芸一同前往东欧，而是因为他准备带艾莉芸一同前往东欧，所以才提前告诉凯特，算是让她安安心。
　　虽然在安排上，将东欧代表团缓了一缓，但对于此次与东欧的合作，雍博文还是充满了希望的。
　　就算暂时失去了俄罗斯的支持，异种联盟依旧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异类联盟，可以说是自妖族迁界、百年大战之后，人间最强大的异类联合组织。
　　在东欧坚持了数十年的斗争，让异种联盟在人间所有异类之中的声望高到了极点，这些年来，一直有许多异类受到异种联盟斗争的鼓励，从潜伏处出来，不远万里奔赴东欧参与战斗。这也是异种联盟这么多年能够坚持下来的一个原因之一。
　　与俄罗斯和欧美各方势力一直在背后支持，如果有问题，随时可以抽身走人不同，雍博文这次是准备直接干涉，参与作战的。事实已经证明，出钱出枪给东欧法师协会或许能一时击败异种联盟，但想要彻底将其消灭根本就不可能。
　　东欧法师协会是由东欧诸国组成的一个战时联合体组织，内部构成复杂，有教廷的铁杆，有巫师公会的高层，有本土的大法师，亲美亲欧亲俄派别不一而中，主要精力能有一半用来作战，另一半都用在相互扯皮绊后腿上面。东欧法师协会在战场层面上最终导致整个东欧地区糜烂的数次大规模溃败的主要原因，都不是决策层面上的失误，而是在自己人在关键时刻的扯皮。
　　尤其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俄罗斯法师协会内战，已经无暇东顾，欧美各方势力终于可以缓出手来集中精力对付异种联盟，在这种大势所趋之下，异种联盟的灭亡似乎指日可待，那么在完成战后利益瓜分效益之前，欧美各方及其在东欧的代理人也绝对不会允许异种联盟灭亡得太过迅速，暗中使绊子牵扯作战的事例必将层出不穷！
　　指望着东欧法师协会能够靠自己的力量快速结束这场延绵了数十年的战斗，简直就是太方夜谭。
　　与欧美各方的目的不同，雍博文的目标清楚准确。
　　他对掌控东欧毫无兴趣，那里没有足够大的利益让他花费太多精力，而且距离过于遥远，相当于在欧美俄各方嘴里夺食，如果有这个企图，简直就是蠢到不能再蠢。
　　雍博文的目标只有两个，一个是为鱼承世复仇，这是他目前凝聚起各方人心的最主要口号之一，必须得付诸行动，并且坚决贯彻到底，另一个就是为公司集团寻找可能的通往天堂的通道，那个可以让任何人都过去，也可以让人回来的，很显然属于偷渡性质的口岸，以满足公司对于利益需求的永无满足之日的贪婪。
　　这两个目标的最终实现，都只能有一个前提，快速而完美的彻底消灭异种联盟！确保己方力量不会因此而陷入这个巨大的泥潭之中，确保日后异种联盟日后不会再有大规模报复的能力。
　　要么不做，要做就要把事情做绝，让敌人再无翻身之日！
　　所以雍博文对于即将展开的东欧之行，抱以极大期待，希望可以在这次访问考察之中，东欧方面达成一个一揽子的援助协议，包括武器、物资、作战部队等等方面，为旗下作战部队直接入东欧参战做好准备。
　　这将是一个极为庞大复杂的协议，仅靠雍博文自己是很难达到的，如今雍大天师高高在上，整个东跑西窜，主要精力都用在协调关系上面，至于公司业务，只把握大方面，具体事务已经不是很清楚，涉及到具体事务的协议，根本就无从下手。所以雍博文这次准备带一个规模庞大的代表团，负责地狱事务方面的艾莉芸、负责地狱火雇佣兵公司方面的梅雅萱、负责公司产品总营销的教辰曦、负责公司人间业务总责的张晶晶等等这些核心高层，都要带上，直接达成各方面协议，对了，除了自己这边公司外，他还要再带上鱼纯冰和一众军火公司高层，当然在正式行文中不能像前面那些位一样叫陪同人员，只能叫同行人员，至少在这个考察团队中，鱼纯冰与雍博文的地位应该是平等的。当然了，至于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儿，这大家都清楚，只是不好明说罢了。
　　安抚了凯特，又硬拉着梅雅萱一起去吃了烧烤，众人各回各家。
　　雍博文和艾莉芸返回住处，远远就瞧见余博君在自家门口转悠。
　　如今雍博文和艾莉芸自是不可能再住原住的居处，除了在地狱各殖民城都有豪华住所外，在人间这边也是住进了别墅，原来住处虽然算是为了留个纪念没有卖，却是也不会回去住了。
　　看到两人回来，余博君远远迎上来打招呼，雍博文心下就有点犯滴咕了，今天这都是怎么了，一个二个的都站门口截人，想来余博君也不会是因为公司公事站在这边的，有公事那是放在办公室说的，怎么可能站门口截人？那想来就是私人事情了。如今余博君代表公司掌控火树王朝，在火树王朝那简直就是太上皇一般的存在，日理万机，事务繁杂，大多数时间都窝在地狱那边不回人间，如今突然跑出来，想来这事情是相当重要的。
　　雍博文也就不废话了，直接问余博君有什么事情。
　　余博君支支吾吾地一脸犯难，似乎站在门口不太适合说。
　　雍博文只好请余博君进屋里再说，心下更是嘀咕，这都已经大半夜了，余博君可不是那么不识趣的家伙，非要进门做恶客，只是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情，这么难以启齿，难道是在地狱那边乱搞，搞出了事情。他该不会是把火英肚子给搞大了吧。
　　余博君可不知道自家老板脑袋里居然转着这些东西，进了房间，端着艾莉芸亲手上的茶，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神色不停变幻，在雍博文快要不耐烦之前，终于还是重重放下茶盏，在雍博文和艾莉芸诧异的眼神中，踏倒禹步，双手如翻花般捏了几个符式后，两个大拇指顶在一处，抱拳躬身，道：“太平道门下余博君，见过雍师兄！”


第二二三章 纠结
　　从余博君的内心来说，他是真心不想来这么一出。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甚至希望一辈子都不要暴露出自己太平道的身份。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一旦被雍博文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么他就必然会被扣上个卧底的帽子。
　　就算他是太平道门下，跑来卧底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就近观察雍博文的情况，以确定他是不是真是雍汉生的孙子，其他的想法真心没有。
　　可这话说出去，得人雍博文相信才行啊！
　　就算是这话说出去，雍博文相信了，可也得他心里不留疙瘩才行啊。
　　任谁知道自己被人监视了，身边被人放了卧底了，自己信任有嘉的得力部下居然是怀有不可告人目的的，心里怎么可能不会有疙瘩？
　　余博君如今在公司中混乱风生水起，在地狱独挡一面，火树王朝里那是太上皇，放到人间也是博文公司的高层骨干，随便往哪一走，都得至少是当地协会副主席级别的陪同才说得过去，尤其是如今雍博文定了地狱大开的发基调，各方势力蜂拥而入地狱准备投资，诺大的一层地狱，火树王朝占据了环境最良好的地带，火树王朝之外，尽是穷山恶沟，满地阴火，除了少数有雄心壮志打算开矿的会往边荒地区跑，其他的投资人基本上都把投资放到了火树王朝境内。
　　当然了要数最宜人居住环境，安全系数最高，其实是博文公司自建的诸多殖民城，比如号称殖民第一城的开拓城，设施完善，治安良好，可那里已经被先期投资者给占满了，再被雍博文左手右手的坑里拐去，多数都变成了博文公司的产业，少数不属于博文公司的，比如逄增祥的训化中心，比如顾西江的傀儡制造工厂和研发中心之类的，不过也都是与博文公司合资的，也就是说整个开拓城，不，应该说是所有殖民城中的所有产业，无一例外的都是可以跟雍博文搭上关系。想到跑殖民城去占地方，得先看殖民公司这边答不答应，人雍大天师搞地狱大开发，可不是让你们这些家伙跑来摘果子吃现成的，而是要你们去开发新地域，要是都挤到殖民城来，那所谓的地狱大开发不就成了一场笑话？
　　这样一来，治安情况相对良好，人类殖民者控制能力相对较强的火树王朝各主要城市就成了投资者的最优选择。
　　既然到了火树王朝这一亩三分地，火英你可以不打点明白，可是余博君这太上皇你敢不打点明白？县官还不如现管呢！余博君可是实打实的现管！
　　多大的门派，多强的势力，以前多高不可攀的人物，如今想见余博君一面都得提前个三五七天的排队，那还不一定能见得上呢！
　　余博君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这么风光过！别看他老爹余老则也自建了个门派，他也是门派内的二代，但毕竟是个小门派，放到山东一省地界，都只能算是二流未满的水平，那些大门大派出来的子弟，向来都不拿正眼瞧，平时也就是在自家门派内摆摆衙内威风罢了。
　　可现在怎么样？谁也不拿正眼瞧他们这个小门派？省协会主席见了余老则还得一口一个余老法师叫着。余老则混了一辈子，也没能混上这待遇，如今父凭子贵，倒是摆上了。
　　前阵子余博君请假回家省亲，本来是秘密回去的，也不知从哪儿走漏的消息，好家伙，进门屁股还没坐到椅子上呢，当地法师协会的一堆高层，从主席开始，副主席、各部长，从理事长往下，副理事长，各执行理事，一窝蜂的就来了，先代表协会官方表示慰问，再代表各自门派组织套近乎，旁敲侧击地打听地狱相关事宜，尤其是以后到了火树王朝的地界上投资，他这个火树王朝的太上皇能不能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多给些照顾。
　　这本地法师协会的各方人士还没走，邻近各地方法师组织的代表成员蜂拥而至，跟着省协会也来了一帮子人，带队的是副主席、副理事长，很客气的传达了省协会主席和理事长各自的邀请，希望余博君可以莅临赏光吃顿便饭。这份荣光，把个余老则激动得，差点没当场犯了心脏病。当初把儿子送去雍博文公司当卧底，他还有些不愿意呢，如今一看，歪打正着，反倒得了大好处了，不知其他人看了是不是暗暗眼红。
　　如果可能，真希望永远就这样下去了。
　　可惜，这份荣光大概也撑不了多久了。
　　一旦被雍博文知道了他是个卧底，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不管什么出身，也不管做没做过什么对不起雍博文的事情，至少他会在第一时间被归于不可信赖的角色，就算不被开出公司，也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手握大权，独挡一方了。
　　可是，余博君却是又不得不来见雍博文，不得不表明身份。
　　他可以不着急地在雍博文这里干自己的事业，可是太平道的诸人却是急了。
　　一方面是看到雍博文突然大跃式爆发，身份地位越来越高，也越难越来接触了，另一方面是看着余博君正事不干，反倒真心实意替雍博文打起工来。
　　这两方面都绝对是太平道诸人所不愿意看到的。
　　而此时，太平道宗门大会召开在际，雍博文即将远赴东欧，万一在大会之前回不来，那这场主要是他为举办的大会不就成了笑谈？
　　所以太平道方面接二连三的紧急催促余博君务必在这几天内向雍博文挑明身份，并且正式递交参加宗门大会的邀请。
　　余博君自是不想自爆身份的，但他真正的身份毕竟摆在这里，就算他现在拖得一日是一日，可真把太平道那边拖火了，直接把他的真实身份捅给雍博文，那他可真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被人揭发出来和主动自爆，那完全是两个不同性质的事情。余博君还想继续在公司里干下去，那就必须得主动自爆，以争取一个最好的结果。
　　于是，余博君这才百般不情愿地站到了雍博文的家门口，这事儿他可不想在办公室里说，万一雍博文恼了，直接把他赶出来，在办公室那种地方人多眼杂的，可真就丢大人了。


第二二四章 没什么大不了
　　突然看到余博君搞了这么一出，雍博文很是疑惑地盯着余博君两个大拇指顶在一处的抱拳，很是看了好一会儿，看得余博君心里直个劲地打鼓，暗暗猜测，雍大老板是不是下一刻就要爆起发难，先打他这个二伍仔一顿再说。
　　“原来太平道弟子见面是这么见礼的啊。”
　　雍博文见面，却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弄得余博君很是错愕。
　　“我也是头一次见到，这耍得很花哨啊。”艾莉芸也在品头论足，“是不是跟你们太平道弟子都天天耍符有关系？你看他手指都扭成那个样子了，我绝肯定做不来，你能做到吗？”
　　“可以，这是八十一个基本指法之一，你看，很简单的。”
　　雍博文说着话，扭动手指，也做了个跟余博君一模一样的动作，然后便向余博君道：“你看我这么做对不对？”
　　“呃……很标准！”
　　虽然这对话节奏有些脱出预料，但看到雍博文轻轻松松就把这姿势使出来，余博君就百分之百肯定，雍博文就算不是雍汉生的孙子，那也是板上钉钉的太平道弟子。
　　这种施礼方法，脱胎于太平道施符基本手法，不经过长期锻炼，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松自在的施展出来。而太平道施符基本手法，是派中的不传之秘，要配合本派特殊符箓、独门炼气方法练习，非太平道弟子就算看个热闹也不可能学去。
　　雍博文很是好奇地问：“那我现在这样回礼对不对？”
　　“回礼不是这样，要用第三十七式指法变化，像这样。”余博君十个手指如同翻绳般扭曲变化，最后两个大指指从指缝间探出来，向着雍博文点了点，“这才是回礼。”
　　雍博文点了点头，像模像样的学了出来，“挺简单的。那我是不是得说，太平道弟子雍博文，见过余师弟？”
　　“你得说，太平同门雍博文有礼。”余博君觉得自己额头有汗珠在往下滑，见雍博文完全一副不惊不讶的样子，似乎对自己表明太平道弟子身份完全不在乎，心里实在是没有底，只好道：“雍兄弟，怎么你不觉得奇怪吗？”
　　雍博文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打小就是自学，书里可没有提到过这些礼节，都是符箓指法，我不懂也很正常嘛。”
　　“不是，我是说，你不觉得我是太平道弟子这件事情很突然吗？”余博君只好纠正自家老板的错误思路。
　　“这有什么突然的？”雍博文抛出一句让余博君怔愕不已的话，“我早就知道你是太平道弟子了，公司又没有规定说太平道弟子不准加入，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个，这个，你怎么知道我是太平道弟子，我当初报的师门不是太平道啊！”余博君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卧底好失败，底都被人料光了，还自以为隐密呢。
　　“我在协会报的师门还是天师北派呢，这有什么？太平道当年得罪那么多人，又有海外势力虎视眈眈，门下弟子零落四方，自建门户，或是弄个假门派打掩护都很正常啊。”
　　雍博文看着仍抱拳在那里的余博君，忍不住笑了笑，招手让他坐下，这才道：“你父亲排行犯老字，你排行犯博字，当初面试的时候，使的符法又明显有太平道符杀术的痕迹，我要是再猜不到你是太平道弟子，那我那么太平道典籍都等于是白看了。怎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门派？难道你面试的时候，把资料弄得那么清楚，施展的符法也毫无掩饰，不是为了暗示我你的真正出身吗？”
　　“不是。”余博君有些泄气，但还是决定把话说透，以免以后有疙瘩留下，便解释道，“其实，我是受门派委托，潜入公司，就近对你进行观察的。”
　　“观察我干什么？”雍博文笑了笑，也不以为意，“师门委托？太平道不是都散伙了吗？又哪来的师门？”
　　余博君道：“去年冬天的时候，当年散到各地的弟子都聚回来了。我便是跟我爹一起来的，就在进公司面试之前不久。当初雍师祖将门下弟子散走之前，给每人都留了一张纸条，那纸条上是这么说的，此难原是应劫起，生机一线他乡遁，三十三载穷发归，故人相问旧载前。我爹他们这一辈的弟子都扳着指头算计着呢，一到三十三年，就迫不及待的回来了。”
　　“去年冬天……那是阴历九月十二吧……”
　　听余博君这么一说，雍博文登时想起来了，那一天他看到艾莉芸走前留字，到老宅寻找相关信息，有一个叫王老栓的老头上门打听老雍家的事情，当时他还认出了棉花，雍博文一度以为他是太平道的弟子，但看他后期表现却又不像，当时又惦记着艾莉芸的事情，也就没有往心里去，现在想来，那王老栓果然就是太平道门下了。
　　“那天我回过老宅，有个叫王老栓的老头上门……”
　　“那是大师伯，雍师祖门下的大弟子！那天回来的，还有二师伯许绍林，三师伯贺震，四师伯李贵新……基本上所有弟子都回来了，他们原先都是名字中犯老字的，不过当年为了避讳政府打击封建会道门的事情，为了不那么抢眼，就都改了中间的字。”
　　余博君道：“各位师伯师叔听说雍家的事情，都伤心得不得了，决定留下来，重建太平道，再找到雍师祖家唯一的遗孤，好生照看。当时雍总你正好在协会刚刚扬名，都猜你就是雍师祖的遗孤，可又拿不准，所以就让我加入公司，就近观察。”
　　“那你现在是观察准了，确定我是雍家后人了？”雍博文皱眉道，“不过，你加入公司之后，不是在外面奔走销售，就是在地狱管理火树王朝，我们两个接触的时间真心不是很多，你靠什么观察的，施展法术偷窥吗？”
　　“不，不是。”余博君大汗，“加入公司之后，工作太忙，在这事儿上面就没怎么用心……”
　　“不错，公司就需要你这种敬业的员工。”雍博文大加赞赏，什么叫敬业，看到没有，这就叫敬业，为了公司的业务，连自己的真正目的都给抛到脑后去了，公司不喜欢这样的员工，还能喜欢什么样的员工，“这样啊，博君啊，有件事情，本来我是打算过几天公布的，既然你正好来了，我就提前跟你说一声，公司董事会经过研究讨论后决定，给予优秀高层管理人员部分干股做为奖励，你就在奖励名单里。”


第二二五章 未见面先下套
　　“干股？”
　　余博君呆了一呆，旋即大喜若狂。
　　没有人比他这种公司高层更清楚现在的公司集团是什么样一种庞然大物了。
　　哪怕只是一小部分干股，都意味着无比巨大的财富。
　　这干股更重要的意义，不在于财富，而在于他将成为公司真正的核心中的核心，从此更加牢固地绑在了雍博文的这辆战车上。
　　这可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
　　他可以想像，这次公司奖励高层干股都会是哪些人，会有魏荣，会有韩雅，会有李瑞流，这些人有的是如魏荣这样的元老中的元老，有的是像韩雅这样的雍博文的真正嫡系，有的是像李瑞流这样关键时刻敢于拼命的大功之臣，而他余博君已经站在了和这些人相同的位置上。
　　“那个，那个什么……”余博君手都有些抖了，一时竟然激动到语无伦次，端着艾莉芸亲手给他倒的茶杯，想喝点热茶稳定下心情，手却不怎么听使唤，一个劲地哆嗦，以至于茶水洒了一大襟。
　　他原来是抱着坦白身份之后，被雍博文扫地出门，从此离开自己万分喜爱的这份职业的想法来的，可没想到不仅没有被扫地出门，居然还被这么大一馅饼给砸得头晕目眩。
　　这人生大起大落的太快，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哪怕是余博君这种最讲究养气的法师，都有点经受不起，换个人没准当场就能心脏病发了。
　　“别急，你先冷静一下。”
　　雍博文等着余博君几大口把满满一杯茶水都喝下肚子，情绪稍稍平静之后，才道：“这是公司董事会对你工作的认可，希望你以后能再接再厉，做出更好的成绩，不要辜负董事会的期望，也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雍总，可是我，我是……”余博君觉得有些惭愧，再怎么说自己加入公司，也是居心叵测，雍博文不但宽宏大量的不追究，还继续给他这般大的奖励，实在是让他心中难安。
　　“我知道你是太平道同门派来就近对我监视观察的。可那又怎么样？”雍博文笑着摆了摆手，“我先在这里表个态。既然加入了公司，那就是公司的一份子！对于公司同仁，我的态度向来只有一点，只你要努力工作，全心付出，为公司做出贡献，那么就有功必赏，不论你什么出身，不论你什么来头。你是太平道弟子又怎么样？我雍博文就是太平道弟子，难道还能就因为你这个出身，就不用你了？至于就近监视观察我，那是师门的命令，跟你本人没有任何关系。不过呢，我在这里呢，也提个小小的要求，既然成为公司的一份子，那还是要以公司利益为先，这点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如果觉得做不到这一点，那随时可以辞职，咱们好聚好散，你看怎么样？”
　　余博君已经稳定了心神，听到雍博文这么说，霍然起身，道：“雍总，我也表个态。说老实话，我这些年开始工作以后，加入公司这段时间，是我最快意的一段时间。钱什么的我不在乎，关键是那种成就感，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既然雍总你不嫌弃我，那我就一定在公司好好干，凡事以公司，以雍总的利益为重。雍总你看着，我一定会做出一番成绩，不辜负你的希望！”
　　“也用不着这样，还是要公私两便更好些，工作这边要上进，家里那边也得多照顾才是。我记得你们家在山东那边是做些转手贸易的，有一定稳固的营销渠道，有没有兴趣代理一两种公司地狱产品？”雍博文微笑道，“可是让家里参与进来，你现在主管着火树王朝，这种便利给家里一些也是正常的，而且地狱开发现在方兴未艾，也正需要更多的人参与进来。不如你回去跟家里商量一下，你是公司员工，又是高层，家里人也算是公司的亲属，完全可以按最优惠政策给予代理权。这个你也多考虑一下，从公司这个角度来看，员工亲属参与地狱开发，不是件坏事，至少在关键时刻靠得住，拿得出，万一有变故，不会像当初那些人一样，拔腿就跑。”
　　“这个，我回去跟父亲商量一下。”余博君也不是笨的，激动之余，立刻醒悟过来，体会到了雍博文的意图，一时间心中颇有踌躇。他是对太平道师门没什么感情，但父亲却是太平道老人，与那些师叔伯相处的看起来也融洽，如今宗门大典在际，雍博文这般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拉拢，实在是让他心里没底。雍博文的行事手段，他虽然没亲自体会过，但以所见所闻，很清楚这位雍师兄的果决狠辣。他这才刚一露面，雍博文就已经接二连三的出招，看似不经心，但其中意味却是呼之欲出。
　　“雍总，其实我这次来，是受了仍在老宅的几位师叔伯的委托。他们知道你近期可以会往东欧一行，怕你在八月十五的大典时赶不回来，所以想提前跟你见上一面，当年有些事情还得当面向你细问。”余博君赶紧先把自己这次来的目的说出来，生怕再过一会被雍博文这一连串糖衣炮弹给打到没法子说出口了。
　　“我这么多年一个人，也一直盼着能有师门亲人，能与各位师叔伯见面，我自然愿意。”雍博文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措辞，方才继续道，“只是我这次回春城的日程安排比较紧，实在是腾不出时间来。拜见各位师叔伯这么郑重的事情，我也不希望就这么仓促草草而行。而且估计各位师叔伯想问我的事情比较多，我想要请教的事情也不少，真要见了面，一时半会也聊不清楚，谈得不尽兴，反倒没什么意思。这样吧，请你向各位师叔伯转达一下，我这次就先不回去了。八月十五大典之前，就算东欧之行没有结束，我也会赶回来，参加门派大典，再怎么说我也是太平道弟子，重建宗门这么大的事情，我再有什么其他事情，也一定会赶回来参加！对了，再替我向各位师叔伯转告一下，如果他们门下的师兄弟有想来公司做事的，我这边热烈欢迎，现在公司的情况你也知道，是急缺人手，那么多业务等着人去办去开拓，外面召来的人，怎么也不如自家人知根知底的好。”


第二二六章 相见不如不见
　　雍博文不愿意见师门的诸位前辈，在余博君看来，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自雍家灭门血案之后，雍博文一直寄养他人家中，从小到大一直没有得到过任何师门的助力，爷爷的这些徒弟从来就没有露过任何一面，有什么苦有什么难，都是自己一路挺过来了，如今他已经富可敌国，权倾一方，鱼承世又已经死了，如今没什么人能够压在他头上，正是他大展伸手的好机会，突然冒出来一堆莫名其妙的师门长辈来，这事儿搁谁头上都一样难以接受，难道以他雍大天师今时今日的地位，还要听命于这些从来没露过面的师门长辈不成？别说雍博文本就是个野心勃勃的角色，就算是没有任何野心的人，到了如今这个地位，也不可能接受突然冒出来一帮子人压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这些师门前辈要仅仅是叙叙亲情也就摆了，怕只怕人心不足，雍博文如今掌握着难以想像的巨大财富，不知多少垂涎三尺，只是慑于雍博文强大的武力而不敢表露出来罢了，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师门前辈，难道就对他手上的巨大财富和权势视若无睹？真要能做到视若无睹，也不会急吼吼的提前请他见面了。
　　不过，雍博文怎么表态，余博君都没有意见。在这件事情上，他就是个递话的人，把师叔伯们的话带过来，再把雍博文的话带回去，就算胜利完成任务，以后要是两者之间有什么冲突矛盾的话，以他的屁股所坐位置，自然是要站在雍博文这边的。
　　余博君拿到了雍博文的态度，便算是完满完成任务，当下也不多呆，起身告辞，雍博文站起来仍强调道：“我跟师门的各位兄弟叔伯都不熟悉，沟通交流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刚刚那是我的真心话，要是有愿意加入公司的，随时可以来，你可以做引荐人，你办事，我放心。”
　　余博君在内心深处小小的挣扎了一下，然后便毫不犹豫的把那个不甚熟悉的师门给抛到了九霄云外，“雍总放心，你的意思，我一定转达到。虽然跟他师叔伯的弟子不太熟悉，但总归接触过，很有些不安于现状又有些本事的，我找机会跟他们谈谈。一会儿回去，我就先跟父亲谈谈。”
　　雍博文站起来送余博君，只不过两人的身份位置摆在这里，雍博文也不可能送他到门口，便只托艾莉芸帮忙把余博君送回去。
　　艾莉芸把余博君送出门口，这才轻声道：“余经理，你的为人和能力我们两个是信得过的，可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师门，我们之前没有接触过，不好说什么。但是，有句话我不吐不快，你也可能带回去给那些前辈，就说这话是我说的。小文从小在我们家里长大，我是他的未婚妻，自觉得有资格说这句话。之前小文落难的时候，没见过到这些所谓长辈出头露面，如今小文出息了，他们就好巧不巧的都出来了，不是我怀疑诸位前辈的动机，只是这也未免太巧合了。好吧，就算他们是按照雍汉生前辈的指示恰好在这时候回来的，可是他们为什么不马上联系小文？雍汉生前辈满门被杀，我不认为还有什么比第一时间见到雍家唯一血脉更重要的事情！”
　　余博君对于艾莉芸这个直属上司，比对雍博文这个游神一般的老总，更是敬畏，如今整个地狱殖民公司都是由艾莉芸实际负责，县官不如现管，更何况这个县管的手腕能力都是令人生畏，但艾莉芸所说的这些师门长辈里，还有他自己老爹，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点头道：“艾总，我会把话原封带到的。”
　　艾莉芸送走了余博君，回到屋里，雍博文便对她道：“小芸姐，其实那些话没必要说出来。”
　　“有些话不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我就怕到时候有些人会装糊涂。”艾莉芸冷笑道，“雍爷爷当初让他们回来，大约是真想让他们重新支应起门户，太平道数千年的传承，总不能这么断了，但要说想让他们帮衬你的心思，却是未必。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更何况这人都三十多年没回来了，谁知道他们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别的不敢说，就看他们摆的这架子，之前不主动联系，现在想跟你见面，却只让余博君这个晚辈弟子来知会一声，就要让你过去，明显是跟你端前辈架子呢！平白无故为什么要跟你端架子？人做事不可能没有任何目的，我就怕他们有些人不自量力，痴心妄想。先把话说清楚，直接让他们死了这个心思！他们要是还不知趣，真到了那一天的时候，也别怪我们丑话没有说在前头！”
　　雍博文叹道：“相见不如不见啊！真希望日后不要把我从小到大对师门的憧憬给破坏掉，那可太毁童年了。”
　　不提雍博文两人在这里感叹，只说余博君离开了雍博文家，返回在春城的住处便立刻给正在山东处理门派事务的父亲打了个电话，把雍博文和艾莉芸的话原封不动的复述了一遍。
　　余老则听完之后，很是恼火地道：“再怎么说，他们两个也是晚辈，这么说话，也太目无尊长了，这还只是个开头，以后真要见了面，引他回归师门，只怕还有得折腾呢。小君啊，我知道你最在雍博文那里干得很顺心，但做人呢，最要紧的就是站稳立场，在大是大非上拿得住，不可以因为小恩小惠就放弃立场。你看啊，雍博文终究还是要回归师门的，只要我们这边把太平道的名号重新打起来，他肯定还是要回归的。就算他是师傅的孙子，那也是晚辈，就算怜惜他这些年受过的苦，但在大事上，还是要服从师门和长辈的意见。”
　　“爹，你觉得这可能吗？”余博君提醒道，“这段时间，雍总的行事你也见到了。”
　　余老则沉默片刻道：“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一个门派，总归是要令出一头，要是东也说了算，西也说了算，谁也不服谁，那这门派不就成了笑话吗？无论从位份还是亲疏上来说，我们都不可能站在雍博文这边……”
　　余博君打断了余老则，“爹，刚刚雍总说了，过两天会奖励一批高层员工部分干股，我也在其中。”
　　“啥？你说啥？”余老则下意识重复问了一句，这才反应过来，“你说是地狱殖民公司的干股？”
　　“不，是博文集团的干股！”余博君刚刚曾向雍博文确认过这一点，因此回答父亲的问题，极为肯定。
　　“不是骗你吧。”余老则有些不相信。
　　余博君信心实足地道：“雍总这人说话向来不虚，你要不信，就等两天看，这肯定是个轰动的消息。”
　　“你个驴俅的，刚才怎么不先说这件事情！”余老则一下炸庙了，“你是不是想气死我，这得耽误多大事情啊！对了，你刚刚说雍总有意让我们参与代理地狱的产品，你看这个事情，我是不是亲自过去跟雍总谈一谈比较好？”
　　对于老爹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余博君有些反应不过来，“爹，你刚刚不还说不能站到雍总这边吗？这要是做了代理，那些师叔伯得怎么看我们？这个有些不妥吧！”
　　余老则训道：“你个笨小子，你拿了公司的干股，你那些师叔伯会怎么看我们？我们说没被雍总给收买，谁会相信啊？”
　　“那这干股我就不要了？”余博君试探着问，心里打定主意，老爹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儿，他立马就先反出家门再说。
　　余老则大怒：“屁，你昏头了，这么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好事儿，你一张嘴就不要了，你以得起你爹我这么多年对你的养育之恩吗？你对得起余家的列祖列宗吗？你对得起我师傅你师祖吗？”
　　这都挨得上吗？
　　余博君讨了个没趣，却是摸清了老爹的想法，心中甚是高兴，“爹，代理权这事儿，用不着当面跟雍总谈，现在公司营销代理这一块，都是教辰曦专管，我跟他打个招呼就行，用不着你老人家亲自来谈。不过，你要是想见雍总的话，雍总肯定会很高兴。”
　　余老则当即拍板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明天跟雍总约个时间，我这就过去。对了，我带几个徒弟过去，你把你这些师兄弟都好生安置一下，争取尽快进公司，不要怕苦怕累怕危险，关键是要在短时间内干出成绩来！”
　　余博君暗暗感叹，这姜果然是老的辣，说一套做一套可真是顺溜啊。“爹，你考虑清楚了吗？这样一来，可就要把那些师叔伯得罪光了。”
　　“就他们那点本事，也想压服得了雍博文？别忘记了，他可是师傅的孙子。他们这些家伙是昏了头了，才会想着去压雍博文，想自己掌权，要我说，师傅为我们这些不肖弟子这么尽心，我们重立门户之后，最应该做的就是直接拥戴雍博文当掌门！”
　　余老则慷慨激昂地说完之后，又压低声音道，“儿子，还是你想的对。他们这些家伙十之八九是压不住雍博文的。何况就算最后他们能压服雍博文，实质控制公司，我们父子又能得到什么？绝不会比现在雍博文给的条件更好了！做人啊，就得当机立断才行，这点你还得跟你爹我好好学学才行！”


第二二七章 接见
　　次日，逄增祥以春城法师协会主席的身份，在春城法师协会会议大厅接见了东欧法师协会代表团。
　　虽然人人都知道东欧法师协会代表团的目的是奔雍博文来的，而且在雍博文回国之前的一段时间里，虽然逄增祥明明在春城，双方却一直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接洽，就足以说明双方都心知肚明，可是东欧法师协会代表团毕竟是东欧法师协会的官方代表，既然来到春城，那么在礼仪上，也就只能由春城法师协会进行接待。
　　雍博文在全国法师协会理事会副总理事长的身份列席了会议。
　　至少在官面宣传口径上，是这样的。
　　当然，事实上就是，借逄增祥三个胆子也不敢在雍博文面前拿大，既然雍博文参加了会议，那逄增祥也就很正觉地把自己定位成会议主持人，直接抢了本应该由副主席做的活，至于副主席就只好乖乖当听众了。
　　逄增祥先是代表春城法师协会各界对东欧法师协会代表团的诸位代表表示了热烈欢迎，然后就把主角让给了雍博文。
　　东欧法师协会代表团也没有兴趣跟逄增祥扯皮，像他们这种国家级别的代表团，正常的对等级别应该是总会方面才对，春城方面根本不够资格。以前鱼承世在的时候，兼任协会主席，各方来买军火的打着官方旗号的代表团自然可以跟春城法师协会进行接洽，这是一体两面的事情，但现在雍博文既然不在春城法师协会任职，东欧法师协会代表团也就没兴趣把时间浪费在已经降级为正常地方法师协会水平的春城法师协会。
　　东欧法师协会代表团的团长名叫伊米特拉尔，是位塞尔维亚籍法师，巫师公会五级巫师，东欧诸国法师协会联盟，也就是简称东欧法师协会理事会副总理事长，从协会身份上来说，与雍博文是对等身份，同时他还是海默·布鲁克斯的私人好友，在东欧法师协会中，也以与鱼承世的私人关系较好而著称，东欧法师协会曾经的几笔大单，都是伊米特拉尔谈成，与春城法师协会以及鱼承世的关系可谓深厚，由此也可以看出东欧法师协会对这次代表团人选的确实是用了心思的。
　　伊米特拉尔首先代表东欧法师协会对鱼承世的不幸遇难表示了深切的悲痛，简要回顾了东欧法师协会与鱼承世的交往，重点强调了没有鱼承世提供的新式术法武器的支持，东欧法师协会就不可能在异种联盟的节节进逼下坚持到今天，并且成功实现大反攻。当然了，鱼承世由此赚了天文数字的财富这件事情，在这种叙友情为主的场合，就没有必要提起来了。
　　拉拉杂杂做完历史回顾，再做结束语，自然就是希望双方能够继承鱼承世与东欧法师协会的良好交往历史，更一步，实现深度合作。紧接着话题一转，伊米特拉尔直接转到了东欧法师协会的最关心的租借办法上来了。
　　东欧战乱数十年，就算是再好战的法师，也已经厌倦，可以说说人心思定，不过在雍博文提出租借办法之前，东欧法师协会主要只能依靠欧美各方的支持才能在异种联盟的进攻下坚持下来，别的不说，每年向鱼承世采购的大量术法武器，主要依靠的就是美利坚法师协会的战争贷款。
　　与异种联盟的战争打了几十年，东欧法师协会的财政早已破产，如果没有欧美各方势力源源不绝的输血，不用异种联盟打，法师协会就会被沉重的财务包袱直接压垮！
　　欧美各方势力提供给东欧法师协会的援助可不是无偿的，而是附带有各种苛刻条件的，而且更重要的是，欧美各方势力都不希望这场战争结束得太快，异种联盟又一直有俄罗斯法师协会支持，是以虽然东欧法师人心厌战，却也只能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不停打下去，为了自己的生存，为了欧美俄各方的贪婪，不断的流血，不断的死亡，过着这种似乎永远没有结束，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动荡生活。
　　直到雍博文所提租借办法传到了东欧法师协会。
　　整个东欧法师协会都沸腾了，仿佛在无限黑暗中看到一线光明的希望，哪怕是欧美各方的代言人，也是大大心动。
　　如果雍博文的租借办法真能落到实处，不提中华法师协会庞大的人力物力，光是春城法师协会这边的术法武器能够以租借方式供给东欧法师协会，就足够支持东欧法师协会打一场漂亮的反攻歼灭战，拿下异种联盟在东欧最后的主要城市据点，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赢得立陶宛地区战役的胜利，彻底实现战略态势的主动优势。
　　如果能够借助中华法师协会的力量结束这场原本遥遥无期的战争，东欧法师协会不介意出卖一些东欧诸国的核心利益，只要能结束这场战争，赢得胜利，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接受，反正他们已经向欧美各方付出的够多了，再多中华法师协会，或者是雍博文这一方，也不算会，正所谓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怕咬，整个东欧都已经打烂了，法师都快死光两茬了，再出卖些利益又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对于东欧法师协会而言，现在的主要矛盾就是与异种联盟不共戴天的深仇，在此前提下，其他的次要矛盾都要靠后。
　　如果说雍博文提出租借办法还只是给了东欧法师协会一线光明的希望的话，那么在雍博文俄罗斯之行尚未结束，俄罗斯术法界便爆发内战，更是让东欧法师协会看到了即将天亮的极大可能！
　　没了俄罗斯法师协会的支持，异种联盟就是无源之水，绝对与东欧法师协会拼不起消耗。
　　更何况，要说俄罗斯内战与雍博文一点关系都没有，傻子都不相信，尤其是在雍博文旗下雇佣兵公司接受了乌丽亚娜的雇佣参与俄罗斯内战之后，更落实了雍博文在俄罗斯内战中所可能起到的某些作用。这个举动，充分证明了雍博文干涉东欧战事的决心！
　　伊米特拉尔直接说明，东欧术法界在得到雍博文提出的租借办法，以及宣布异种联盟为敌方势力之后是何等欢欣鼓舞，日夜盼望着这个租借办法能够正式实施，对来自中华法师协会同仁的支持，来自雍博文大天师的支持更是翘首以盼。
　　对于东欧法师协会的热切期盼，雍博文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再一次强调了落实租借办法的决心，并且表达了愿意与东欧法师协会同仁共同抗异种联盟这个人类大敌的愿望。当然了，在会上雍博文也不可能再说更详细的东西，他只需要进一步表示出更明确的态度就可以了。具体事务自然有手下去做，张晶晶已经在筹备对东欧诸国法师协会实施租借办法具体条款事务协调办公室，并且将兼任这个办公室的主任，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负责对东欧法师协会实行租借办法事宜的协调处置。接下来的事情，就需要代表团里负责具体事务的人员与张晶晶方面人员进行接触洽谈，有什么问题随时汇报也就可以了。
　　总而言之，这场接待是宾主尽欢，会后雍博文设宴招待的代表团全体成员，并且在宴会上再次发表简短讲话，强调了异种联盟做为目前地球上唯一成气候的地方异类联合势力的巨大危害，重申了对异种联盟作战的决心，听得整个东欧法师协会代表团成员都是激动不已，至少在被欧美各方操纵了这么多年之后，他们总算是见到了一个真心实意愿意帮助他们结束这场战争的势力了。
　　接待完东欧法师协会代表团的当晚，雍博文接见了海默·布鲁克斯的私人特使，在自己的私人宅阺。


第二二八章 海默·布鲁克斯
　　在有些时候，对于大人物们来说，私人宅阺的接见，往往比正式场合的会谈更具有深刻意义。
　　海默·布鲁克斯在东欧法师协会已经派出官方代表团的情况下，仍然派出了私人特使随团同行，就已经很清楚的表达出了他的意愿。
　　这个私人特使名叫波罗索夫，德鲁伊教团祭司，海默·布鲁克斯的私人助理，布鲁克斯家族的私人好友。
　　波罗索夫在东欧法师协会没有官方任职，代表海默·布鲁克斯出使，是纯粹的没有任何官方色彩的私人身份。
　　雍博文想要干涉东欧战事，全力打击异种联盟，那么必要的一个前提就是，在东欧法师协会内部找到一个值得信赖的、有足够实力和权势来实现他意图的合作伙伴。
　　没有东欧法师协会内部人员的协助，雍博文就算兵力再强，想以空降兵的形势一举荡平东欧战场，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东欧法师协会内部情况错综复杂，远比中华法师协会要复杂得多。
　　这是一个东欧诸国因为面对异种联盟挑战而被迫组建的临时性合作组织，原本预计存在的时限也就三五七年，等到消灭异种联盟，东欧诸国法师协会重建，这个东欧法师协会也就完成了历史使命，可以消失了。
　　但东欧战事的绵长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这个最初的临时性组织一直存在了数十年，并且有着向固定组织形势发展的趋势。
　　在东欧战事这前，东欧诸国法师势力本就矛盾重重，虽然面对异种联盟的挑战不得不团结起来，可相互之间扯皮使绊子下阴招却从来没有停止过。
　　而因为东欧战事的特殊性，欧美各主要术法势力伸出触手，意图捞取好处，这些外部力量之间的矛盾更是激列，都在东欧法师协会内部扶植了属于自己一方势力的代理人，以便在关键时刻可以实现自己的意图。
　　东欧诸国法师的矛盾、各方势力代理人的利益冲突，还有异种联盟收买潜伏的间谍，让整个东欧法师协会的内部一团乱麻，以前对东欧一无所知的雍博文，面对这种情况完全没有办法确定谁可以相信，谁不可以相信，能够选择的合作伙伴数来数去，也就是那么有限的几个，而海默·布鲁克斯正是其中之一。
　　做为东欧法师协会唯一的紫徽会员，不管谁想插手东欧战事，海默·布鲁克斯都是一座绕不开去的大山。他领导着东欧地区最大的术法组织，德鲁伊教团，还曾是罗马尼亚法师协会会长，现在的东欧法师协会，就在海默·布鲁克斯号召下，以罗马尼亚法师协会为基础建立起来的，最初称为东欧法师联合阵线，三年后，在波兰全面沦陷，捷克、斯洛伐克全线告急的情况下，改组为东欧法师协会，海默·布鲁克斯任会长，强化集中权力，带领各国流亡法师，在捷克打了一个漂亮的反歼灭战，消灭异种联盟主力飞鼠部队，稳定住了岌岌可危的战线。之后又是海默·布鲁克斯亲自带领团队，前往欧陆各国游说，争取大量援助，也是他最终拍板大量购买鱼承世公司武器，为协会作战法师部队全面换装，使得东欧法师协会能够在异种联盟咄咄逼人的进攻下坚持下来，并且实现大举反攻，光复波兰全境，将异种联盟重新驱回立陶宛一线，只能龟缩在立陶宛、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三国的狭小地带。
　　说海默·布鲁克斯是挽救了整个东欧法师协会的救世主，都是一点也不过份的，直到目前为止，已经卸任会长职务多年的海默·布鲁克斯依旧是整个东欧各方术法势力公认的主心骨。
　　同时海默·布鲁克斯也是整个东欧法师协会中，公认的最强硬主战派，对于异种联盟的态度一直是赶尽杀绝，绝不妥协！海默·布鲁克斯全家十余口人，到如今只剩下了夫妻两人，儿女们不是死在了战场上，就是死在了异种联盟的偷袭中。这血仇可谓不共戴天。
　　正是在海默·布鲁克斯的坚持下，在东欧战事最悲观的时候，整个东欧术法界都流露出投降以求苟存的情况下，依然没有向异种联盟投降或是妥协，只是一直在不停的打。
　　一个与异种联盟有着血海深仇的强硬派，是雍博文最合适不过的合作者。有这样一个完美的合作者，就不用担心在对异种联盟的战斗中，盟友会首鼠两端摇摆不定了。
　　而海默·布鲁克斯闻风主动向雍博文伸出友谊之手，主要原因大概也是因为厌倦了欧美各方术法势力为了自己的利益，非但不肯大力支持东欧法师协会，反而还暗中使绊子，不停延长这场本不应该持续这么久的战争。
　　这么多年来，海默·布鲁克斯对于欧美各方势力已经完全失望，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转向雍博文，以寻求新的有生力量的帮助，这个新生力量绝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对异种联盟妥协，会抱着与他相同的信念而战斗到最后！
　　雍博文有足够的力量和必然与异种联盟战斗到底的理由，正是海默·布鲁克斯心目中理想的新合作伙伴。
　　当然，海默·布鲁克斯也不会真就认为雍博文是无害的天使，只为了复仇，可以无条件的帮助东欧法师协会。雍博文肯定也会提出要求，但不管是什么要求，在彻底击败异种联盟的前提下，都可以获得满足。
　　无论海默·布鲁克斯，还是雍博文，都看到了对方与自己合作的必然性，而海默·布鲁克斯因着自己的立场，也并不介意主动伸出手来招呼，当年东欧战事紧急的时候，海默·布鲁克斯亲自在欧陆各国奔跑求援，受到的冷眼嘲讽不知有多少，脸皮已经锻炼的刀枪不入了。
　　而雍博文对于海默·布鲁克斯的主动，则给予了足够诚意的回应。
　　当波罗索夫得到雍博文将在私阺接见自己的时候，便有种如负重释的感觉，能够得到这个待遇，那么他此行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一半了，接下来只在表现得足够好，实现海默·布鲁斯的意图，就算大功告成。


第二二九章 另一份邀请
　　雍博文在私阺与波罗索夫的会面，全过程只有三个人，波罗索夫、雍博文和艾莉芸。
　　三人全程用英语进行了交流，连翻译都没有用，艾莉芸这位老板娘临时客串了一把记录员的角色，将会谈全过程完整记录了下来。
　　双方在这场会谈中都交换了哪些意见，外界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知道的是，波罗索夫在会后立刻打电话向海默·布鲁克斯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汇报。
　　而后，东欧法师协会正式向中华法师协会发出了邀请函，诚恳邀请中华法师协会派出代表团前往东欧进行实地观察，为落实租借政策做准备。同时海默·布鲁克斯以私人名义向雍博文发出了会面邀请。
　　毫无疑问，海默·布鲁克斯与雍博文虽然尚未见面，但已经通过波罗索夫，在私下达成了令双方都能够接受的协议。
　　接到邀请函后，整个中华法师协会立刻行动起来，在最短时间内组建了一支由愿意参加租借办法的各方势力代表组成的代表团。
　　因为雍博文做出的承诺，参加代表团的报名一度极为踊跃，使得代表团名额极为紧张，总会方面经过再三权衡，又反复与雍博文方面进行商讨后，最终确定了一百三十六家有实力的组织代表团参与代表团。
　　当然，因实力稍逊而没能入选的组织也不用泄气，他们依然可以参与租借办法，为雍博文的东欧战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当然他们贡献的一分力量将会得到雍博文方面几倍乃至十几倍的回报。
　　这一次，代表团的团长毫无疑问的是雍博文，也必须是雍博文。
　　除了他以外再也没有人能够担负起这个重任。
　　十余日后，万事俱备，机票订好，只待出发。
　　便在此时，世界法师委员会却突然向中华法师协会发出一份会议邀请函。
　　面对东欧持续数十年未绝的战事，世界法师委员会突然间感到了极大的忧心，决定广泛邀请世界各国法师协会共同在纽约举行一次会议，协商解决东欧问题的妥善办法。
　　在邀请函中，特别提出了希望中华法师协会新晋紫徽会员雍博文能够参加会议，并发表演讲，算是他在世界术法舞台上的正式亮相。
　　如果放在以前，世界法师委员会这样一份主动的邀请函，绝对会让整个中华法师协会上下都感到异常振奋，觉得这是世界主流术法势力对中华法师的承认。虽然已经加入世界法师委员会，但因为历史原因，中华法师协会无疑一直游离于世界法师委员会核心之外，以往的话，这种涉及到欧洲内部的事务，绝对不会向中华法师协会发出任何主动邀请，充其量也就是发个通知，说是某年某月某日，世界法师委员会将举行什么会议，让中华法师协会到时候注意收看视频直播或是过后官网发布的视频录相也就是了，就算是中华法师主动申请参加，多半也会被退回来。
　　可现在，时移事异，雍博文在东欧战事上，咄咄逼人，步步紧逼，一副必然插手，而且还要大插特插，一插到底的架势，让欧美各方已经在东欧经营多年的势力都感到了严重的危机，尤其是海默·布鲁克斯很有可能与雍博文在私下达成了备忘协议这一点，更让各方担忧自己之前多年的经营很有可能在雍博文的强势介入下变成为他人作嫁。
　　这是欧美各方势力无论如何也难以容忍的。
　　可是他们对于雍博文择东欧战事的介入却是毫无办法。
　　东欧的事情归根到底还要看东欧法师自己的态度。
　　欧美各方没有任何立场站出来明目张胆的阻扰反对雍博文对东欧战事的干涉，充其量只能是利用自己在东欧法师协会内部的代理人发出反对声音。
　　事实上，这种反对声音，从雍博文放出租借办法的信号后，在东欧法师协会内部就一直没有断绝过。
　　什么东欧事务东欧人自己作主，不劳外国法师干涉啦；
　　什么反对引狼入室啦；
　　什么雍博文居心叵测很可能由此对东欧法师协会不利啦。
　　种种反对理由全都摆了出来。
　　可是海默·布鲁克斯终究顶着重重阻力和巨大压力，向中华法师协会，向雍博文抛出了橄榄枝，凭借自己巨大的声望和威严，压下了一切反对的声音。
　　欧美各方势力无可奈何，在相互通气之后，只能紧急抛出了这么一场解决东欧问题的协商会议，准备把数十年来对东欧战事的暗中干涉经由此次会议洗白，公然摆上台面。他们准备在会议上组建一个东欧问题协调处理小组，由欧美各主要术法势力组成，再把中华法师协会直接拉进小组，然后通过少数服从多数的手段，让中华法师协会在东欧战事上失去一切发言权。
　　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了。
　　但既然通过世界法师委员会的名议发出了这份邀请，只要你还想在这个规则内玩，就得接受这份邀请，参与会议，将斗争摆在会议上进行。
　　而无论是会议快速得出结果，还是无限期扯皮，对雍博文都是极为不利的。
　　苏涣章在接到世界法师委员会的邀请之后，决定还是派出以包正国为团长的代表团参加此次协商会议，然后命人将邀请函转达雍博文，很快雍博文的回复就过来了，他本人将不会前往纽约参加这次会议，理由是鱼承世不幸遇难，他做为晚辈按照中国传统的习俗要守孝一年，期间不能远游，只能请世界法师委员会方面谅解了。
　　接到这个回复后，总会外事处理部集体呆了半天。
　　雍大天师，你连骗人都不用心。还为长辈守孝一年不能远游。拜托你刚刚才走了一趟俄罗斯，把俄罗斯搞得天翻地覆，世界皆知，现在又拿这么个理由来搪塞，这不明摆着打脸吗？
　　部长捏着鼻子苦笑着，将回复转给了苏涣章，由主席大人做最终决定。
　　苏涣章看完之后，做出批示，照转，可由包正国先行带队前往纽约参会，若有询问，照此理由解释！
　　这个批示让外事部长很是掂量了半天，但最终还是决定照批示执行。
　　而雍博文在给出那个不靠谱的回复之后，立刻按原订计划，带着赴东欧代表团，直飞布加靳斯特。


第二三零章 欢迎来到罗马尼亚
　　雍博文无意挑战世界法师委员会的权威，但也不想自己的计划刚刚开头，就被夭折，所以他拒绝参加纽约协商会，同时又给出了一个极不谱，任谁都不会相信，而且马上就会被拆穿的理由。
　　拒绝的理由是给世界法师委员会的。
　　做为一名紫徽会员，全世界法师协会数千万法师金字塔尖上的人物，他有足够的权利来拒绝世界法师委员会的邀请，在世界法师委员会的历史上，曾有紫徽会员给出过更荒唐的理由，拒绝的理由只是为了表明拒绝的态度，内容是什么并不要紧。
　　雍博文这个拒绝理由的内容不是给世界法师委员会的，而是给发起纽约协商会议的那些势力的。
　　世界法师委员会是由几个最强大的术法组织所控制，这是人所共知的秘密，但世界法师委员会并不是只是这几个最强大的术法组织，他包括了世界各地大大小小数以万计的术法组织，既有如巫师公会这般横跨欧陆各国的巨无霸，也有可能仅仅两三个人的小流派。
　　世界法师委员会正式的议事流程是召开全体在册术法组织代表会议，而像纽约协商会这种会议，通常只是掌控世界法师委员会的强大术法组织明目张胆扭曲规则，在规则之内玩弄强权的把戏罢了。
　　雍博文给协商会这样一个荒唐的理由，就是明确告知那些发起这次会议，妄图再度借助规则来玩弄强权的术法组织，他不接受这个会议的合理性，也不会因此而服从这个会议的任何结果。
　　你们讨论你们的，决定你们的，我做我自己的。
　　这就是雍博文通过这个理由要传递给纽约协商会议的意思。
　　在他的眼中，这个所谓的纽约协商会议，就跟他这个拒绝的理由一般荒唐可笑！
　　雍博文这样做无异是同时打了发起这场会议的几大强权组织的脸面，使他必然走向这几大强权组织的敌对面。
　　可是，雍博文毫不放在心上。
　　当做出干涉东欧战事，铲除异种联盟的决定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他必然不能与这些组织和平相处。
　　世界霸权的争夺，是残酷的险恶的，没有任何温情可言，也绝不能抱有任何幻想，一切都是基于力量与利益的选择。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既然走了这一步，就永远不要幻想着会有什么至死不渝的盟友，每个怀着这样美好梦想而登上世界舞台的势力，最后都会被自认为至死不渝的盟友给坑到死。
　　干涉东欧战事，就注定要卷入世界强权的斗争当中，要么被老牌的强权给踩死，在斗争中成为炮灰，要么就崛起成为新的强权，为争夺霸权而奋战。
　　所以在听到雍博文的想法后，苏涣章才会犹豫不决，可最终还是选择了支持雍博文。
　　原因无它，这个可能得到的胜利果实实在是太甘甜了。
　　做为百年大战的胜利者，中华法师以一国之力，同时扛住了欧陆诸国最强大的两个老牌术法势力的攻击，按照欧陆以实力为尊的传统，早就应该是掌握着话语权的世界强权之一了。
　　可事实却是，中华法师协会虽然成立了，却一直处在世界法师委员会的边缘地带，没有任何话语权，对很多事情都无法表达出自己的意见。
　　雍博文现在要走的这一步，不过是要重新夺回属于中华法师应有话语权，让中华法师登上本应该在数十年前就登上的世界强权的宝座。
　　而想要走到这一步，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实力，唯一的路只有拼杀出一条血路！
　　苏涣章想在任期结束之前，摘下这胜利的果实，让自己的名字铭刻在属于中华法师协会光辉的历史之上。
　　想要得到这些，只有依靠毫不妥协的斗争！
　　而现在拥有这个斗争力量的，只有雍博文，中华术法界内，拥有成为世界强权条件的，也只能雍博文集团！
　　这个荒唐的理由，既是打脸，也是宣战的号解，正式向各大术法强权组织宣布，一个新的野心勃勃的集团已经降临，新的争夺之战正式打响。
　　而这一战的决胜地点，即是东欧！
　　雍博文一行抵达布加勒斯特的时候，正值上午十点，本来应该是布加勒斯特机场最繁忙的时分之一。
　　不过当代表团飞机降落在机场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任何其他准备起飞或是降落的飞机，也没有任何准备登机或是出站的乘客。
　　为了迎接雍博文的到来，东欧法师协会在当天封锁了整个布加勒斯特机场。
　　这样做，既是出于对雍博文的重视和尊敬，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在听到雍博文准备访问东欧的风声后，已经有极端强硬派法师宣称要给雍博文一个深刻的教训，同时还有情报显示，不甘坐以待毙的异种联盟准备发动刺杀袭击，将踏上东欧土地的雍博文的生命永远留在这片所谓被诅咒的土地上。
　　来机场接机的是以现任东欧法师协会总理事会理事长季柳德里科夫为首的整个东欧法师协会理事会高层。
　　季柳德里科夫是个五十岁左右的高瘦男子，大夏天的，依然穿着厚重的巫师法袍，清楚的表明了他巫师公会会员的身份。
　　看到雍博文从飞机舷梯上走下来，季柳德里科夫一点也不以自己的年纪较大或是自己是总理事长而雍博文只是个名誉上的副理事长为念，主动迎上前去，伸出手，微微躬腰，“欢迎雍大天师光临布加勒斯特！”
　　“理事长先生，你好！”雍博文紧紧握住季柳德里科夫的双手，“非常感谢您亲自到来。”
　　两人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句话，就见季柳德里科夫身后跟随的一众人当中，突然冲出一个人，一把拉开自己的衣襟，繁琐的魔法阵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去死吧，东欧自由万岁！”
　　那人大呼着，带着一身纹刻到皮肤上的魔法阵，猛得扑向了还在紧紧握手的雍博文和季柳德里科夫。


第二三一章 自杀袭击
　　强烈而危险的法力波动在空气中爆发。
　　那个突然扑出来的浑身散发出强烈的光芒，仿佛旭日降临。
　　天空中应着法力波动而聚集起浓厚的乌云。
　　刹时间，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唯一的光明只有那个光芒四射的人形。
　　噼啪，噼啪。
　　一道道闪电自墨黑的乌云中落下，不停地击打在那个闪光的人形身上，越来越密，越来越快，随着那人形的扑近，而快速向着雍博文等人靠近。
　　中途有两个东欧本地法师挡在了那个人形前进的道路上，只一个照面，就被四溢的电流当场电成了焦炭。
　　蓦得，一道雪亮的剑芒闪起，划破黑暗空间，以比闪电更快的速度一击便刺穿了那人的身体，跟着来回转头，反复刺击，不停地自那人身体上穿过，留下一个个窟窿。
　　有电光自窟窿中溢出，好像喷泉般，猛烈而密集。
　　那是自伤口射出血，只是那人身体内外都是电，连着血液也变成了电芒。
　　那人大吼，更多的电光自嘴巴中喷涌而出，直上高空，射入乌云。
　　于是墨黑的乌云当中隐隐有光明涌动聚集，竟将乌云映得透亮。
　　更大的法力波动在酝酿着。
　　那道剑芒继续反复击射，不仅射穿了那人的身体，还斩下了他的四肢，但却依旧不能阻止他不顾一切的向前。
　　袭击者的目的只有一个，靠近雍博文，再靠近雍博文，一直靠近到无法再近的距离，借着以他身体上魔法阵为引导的巨大覆盖性魔法攻击，进行覆地性打击！
　　一道火龙般的烈焰猛然射击，正中袭击者。
　　烈焰卷集着狂风，刹时将袭击者全身点燃，熊熊火焰缠绕着密集的电光，将黑暗的世界映成了惨白的晃动色彩。
　　火龙的作用不仅仅是燃烧袭击者，巨大的冲击力还挡住了他的猛冲，项着他不断后退。
　　袭击者仰面朝天，发出了最后的绝望而充满杀机的吼叫。
　　轰隆！
　　一道水桶粗细的巨大电流随着吼叫声自云层间落下，瞬间吞没了袭击者的身形，直没入其所在位置的地面。
　　大地摇晃，地面寸寸龟裂，雪亮的电光自裂缝间溢出，噼哩啪啦，溢满地面，仿佛电流汇成的洪水，四处漫延，一道道蛇样的电光自裂缝中喷射着舞动着，寻找着一切可以摧毁的目标。
　　方圆数百米范围，都笼罩在这强大魔法的范围之内。
　　组成迎宾队伍的东欧法师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着，纷纷施展护身法术，抵抗那自地面射出的电蛇。
　　可是那电蛇的威力远超过他们这些普通法师单凭自身法力就能抵挡的程度。
　　一个又一个东欧法师被电蛇捕获，惨叫着，化为一团团的黑灰。
　　不过，做为袭击目标的雍博文一行人却是没有那么狼狈。
　　在舷梯上的众人果断的撤回了飞机内部。
　　他们搭乘的飞机属于法师协会所有，布设有各种防御法阵，即使是那个魔法直接击中飞机，也能抵挡一阵子，更何况只是余波威力，根本就毫无影响。
　　而雍博文等已经下了飞机的人也是没有任何问题。
　　季柳德里科夫在闪电击下的第一时间捏碎了自己的项链，撑起一个巨大的防护罩，牢牢抵挡住了袭击的魔法。
　　防护罩内的地面安然无恙，雍博文等人站在防护罩内，默默注视着迎宾的东欧法师们成批成批的被电成灰烬。
　　季柳德里科夫脸色铁青，但因为要支撑防护罩而无计可施。
　　事实上，遭到毁灭性打击的，多是普通级别的法师，十之八九是被拉进迎宾队伍里充数的，而跟在季柳德里科夫身后的理事会高层都及时做出防范，虽然免不了受伤，但终归没有死亡。
　　“非常报歉。”季柳德里科夫转头对雍博文道，“大天师阁下，发生这种事情，是我们的失误，还请您见谅。”
　　刚刚事发突然，季柳德里科夫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最先出手的却是影子般紧跟在雍博文身后的潘汉易，他祭出了长剑，对袭击者给予重创，然后却是雍博文，施展风火二符打出火龙，将袭击者推开，袭击者垂死之余，已经无力再反冲，只能在较远距离发动最后打击，可是没能对雍博文造成伤害，却杀伤了大量东欧法师协会的法师。
　　“他是什么人？能跟在你后面那么近的距离，在协会里应该地位不低吧。”
　　雍博文注视着闪电最初落下的位置，袭击者已经尸骨无存了。
　　“他叫维里耶维奇，是理事会的执行理事，本土一个小流派的掌管者，向来以强硬反对异种联盟和外来干涉势力的立场而闻名，之前就一直反对邀请您来东欧访问，但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会偏执到这种地步，发动自杀性袭击。”
　　季柳德里科夫尽可能详细地解说，尤其是重点强调了维里耶维奇平日的立场和态度。
　　“执行理事啊，已经是理事会的核心人物了。我不知道他背后是不是有个掌控他的势力在促使他这样行动，可是为了刺杀我，就损失掉一个已经爬到理事会高层的人员，也未免太得不偿失了。真是可惜了，看起来某些人为了阻止我的前进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程度。”
　　雍博文轻轻叹了口气，沉重地道：“我知道这次的东欧之行必定异常艰辛，只是想不到会难到这种成度，或许我在东欧的每一步都将踏着这般淋漓的鲜血而前进吧。”
　　季柳德里科夫连忙道：“大天师阁下，您误会了。在我们这边，主流的声音都是欢迎您来访的。像维里耶维奇这样的角色都是极少数，绝不会影响我们的交流，也影响不了大趋势。”
　　雍博文点头道：“对此我坚信不疑，这也是我到东欧来的主要原因。暗杀与恐怖永远也不能改变历史的大势所趋，东欧战事的结束与异种联盟的灭亡早已注定，任何反对者都是居心叵测，他们也永远不会成功，如果一意孤行，将必然被历史的车轮碾压于下！”


第二三二章 不受欢迎
　　强烈的电击持续了足有二十分钟方才结束。
　　虽然有许多方法可以提前结束这场由魔法引发的地面电击，但无论是雍博文方面，还是季柳德里科无方面，都没有这样做。
　　这场电击杀伤力最大的时候，并不是所有电流全部迸发，让方圆数百米范围淹没在电波的洪流当中，而是最初爆的时候，大部分在场法师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以至于相当一部分人直接被电流击杀，但剩余的人很快就建立起了足够的防护，电流再强，也无法有效威胁了。
　　季柳德里科无更担心还会有其他袭击者暗中潜藏，随时准备发动二次刺杀，那么一旦他们把注意力放在消灭电流上，就会给敌人以足够的可乘之机。
　　已经发生了一次刺杀了，季柳德里科夫绝不允许再有第二次发生。
　　因此他严令被电流分割在各处的法师们高度戒备，但却不准花费精力化解地面电流。
　　好在没有了主持者，这个法术也不可能持续太长时间，季柳德里科夫不用担心在场法师无法维持太久防护的问题。
　　电流一消失，季柳德里科夫立即组织人清理现场，提高戒备等级。
　　在此之前，他已经向总会方面发出讯息，附近的大队协会作战法师赶赴现场，加强警戒。
　　本来还应该有个简单的欢迎仪式，不过既然发生了这种事情，谁也不可能再有心情搞这个东西，季柳德里科夫直接把代表团诸人迎上了事先准备好的数量大巴，自己也陪着雍博文坐在第一辆大巴上，浩浩荡荡的车队便在前后数量多到可以称为庞大的保卫部队护卫下，警车开道驶离机场，直奔位于布加勒斯特的东欧法师协会总部。
　　做为罗马尼亚首都和政治、经济、文化、交通中心的布加勒斯特是罗马尼亚第一大城市。
　　布加勒斯特，在罗马尼亚语中音为“布库尔什蒂”，意为欢乐之城，座落于瓦拉几亚平原中部，多瑙河支流登博维察河畔，登博维察河穿城而过，将城市分为几乎相等的两半，市区内十二个湖泊同登博维察河相平行，一个连着一个，宛如一串珠光闪闪的项链，把布加勒斯特装扮得分外艳丽，用草坪、玫瑰花、月季花组成的色彩缤纷的花坛随处可见，宛如一个超级大花园。
　　不过这座欢乐之城如今盛满都是厌倦与悲哀。
　　在世俗世界方面，苏维埃解体之后，罗马尼亚经过短暂的政治狂欢便陷入了经济持续衰退之中，失去了那个令整个世界都为之畏惧的红色强权为靠山后，罗马尼亚也没有能得到新靠山欧美的太多支援。如今的布加勒斯特一如整个罗马尼亚般，经济衰颓，贪污腐败成风，失业率居高不下，新纳主义横行。
　　在术法世界方面，持续多年的法师协会与异种联盟的战事，让这个国度一直在暗中不断的失血，大量优秀的年轻人丧命在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当中，以至于布加勒斯特整个城市大部家庭中都在这场战争中失去的孩子，说句整个布加勒斯特家家带孝绝不夸张。
　　这种大规模的牺牲，使得这场本应该只存在于世俗世界阴影当中的战争在布加勒斯特却是几乎人人皆知，成为不是秘密的秘密。
　　白天的时候，布加勒斯特的市民们为生计奔波，夜晚的时候，同样是这些市民们却要动员起来，为这场阴影中的战争而各尽所能的服务。
　　说起来有些讽刺，布加勒斯特能够在经济如此衰败的情况下，依然维持稳定平静，很大原因就是布加勒斯的市民们在夜晚为法师协会的服务中挣到了足够维持生计的薪水，同时大量优秀年轻人被强行征召加入法师协会，也大大减轻了政府的就业压力。
　　车队穿行在布加勒斯特的街巷，沿路可见两旁栽满了绿绿葱茐的树木，街边有菩提树、栗子树，楼群间有李子树、樱桃树，如今正是结果的好季节，树上皆是果实累累。但更多的，还是丁香树，这让整个城市都浸醉在丁香的芬芳之中，坐在行驶中的汽车里，也能清楚闻到。
　　坐在雍博文身旁的季柳德里科夫热情地为雍博文介绍着沿路经过的各种历史古迹，热闹景，努力的缓和着因袭击而导致的紧张压抑气氛，很快就抵达了位于登博维察河畔的东欧法师协会总部。
　　那是一个独立的小区，由一组六幢高楼所组成。
　　当车队抵达总部大门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大门前聚满了大批人群，都举着牌子，高呼着口号，显然是在抗议着什么，只是无论牌子上写的字，还是呼喊的口号，雍博文等人是都听不懂也看不明白。
　　幸好随团有翻译，就坐在雍博文身后的座位上，原本一直在小声翻译着季柳德里科夫的话，看到此情此景，便很尽职的为雍博文解释。
　　“那牌子是写的都是些口号，什么新殖民者滚出去，什么东欧的事情不需要中国人来说三道四……感的内容也都差不多，那是在抗议我们的到访。”
　　季柳德里科夫尴尬之余又有些恼火，“真是抱歉，大师天阁下，您来访的事情我们认为是对前线士气的很好激励，所以我们就没有封锁消息，却想不到这些家伙会跳出来。保全部的法师不知道都在干些什么，都闹成这个样子了，也不出来驱赶处置一下。”
　　雍博文自嘲道：“看起来，我真是不怎么受欢迎啊，这还什么都没干呢，就有了抗议的待遇了。”
　　“这只是少数，绝对的少数。”季柳德里科夫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保证协会的主流对于大天师您的来访，还是极为欢迎的！”
　　“我相信，布鲁克斯先生绝对不可能是少数派，不是吗？”
　　雍博文微笑，如果海默·布鲁克斯在东欧这边都能成少数派的话，那他也不可能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并且执掌东欧法师协会二十余年，现如今他虽然不任职了，但对于整个东欧术法界而言，也是太上皇一般的存在。


第二三三章 相见时难
　　当夜，海默·布鲁克斯设宴招待雍博文一行中国租借办法施行暨东欧战事考察代表团成员。
　　威震东欧，被视做东欧战场定海神针的海默·布鲁克斯单从外表上来看，完全看不出是个声名赫赫的大人物。
　　这是个外表瘦弱的中年人，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脸色苍白，显得极不健康，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很普通的西装，领带打得端端正正，一丝不苟。
　　看起来，他更像是一个教了半辈子书的却进不上教授职称的大学讲师，完全没有那种叱诧风云的气度。
　　当雍博文一行人抵达东欧法师协会总部的时候，这位声名赫赫的东欧第一大降魔师很是谦卑地站大厅中迎候，而东欧法师协会现任主席耶里伊维奇也只能站在他的身后。
　　当海默说话的时候，在场的东欧法师没有一个敢随意出声插嘴的，都是很认真的侧着脑袋倾听，不时还要露出赞同、赞赏甚或赞叹的轻微声音。
　　雍博文向海默介绍了随行一众人员。
　　海默在此之前显然做了充足的功课，雍博文身边的重要人物的情况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介绍到张晶晶，他会感叹后生可畏，对张晶晶在此之前一系翻云覆雨的运作赞叹有加；
　　介绍到教辰曦的时候，他会感叹英雄不问出处，对教辰曦在公司营销方面开创性的贡献如数家珍；
　　介绍到艾莉芸的时候，他会赞叹艾莉芸的美貌，恭维她与雍博文是天作之合；
　　介绍到鱼纯冰的时候，他则是先感叹地回忆了与鱼承世曾经的交往，对鱼承世支持东殴战事所做的重大贡献给予了充分肯定，然后才称赞鱼纯冰虎父无犬女，接掌术法物品制造公司以来，做得相当出色，甚至还举了公司近期几个重大决策，这都是鱼纯冰执掌公司以后拍板做的最后决定，事实也证明了鱼纯冰这些决定的正确与英明，正是鱼纯冰近期最得意的事情。
　　海默对每个人的赞赏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而且准确无误，只不过介绍见面的这么短短一刻，他就博得了代表团全体的好感。
　　只是当介绍到梅雅萱的时候，海默神态有些迟疑，但也就是那么短短的一瞬，就立刻恢复了正常，摆出和蔼长辈的架势，道：“原来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地狱火女公爵啊，我还以为你的年纪能更大一些，想不到这样年轻，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恕我冒昧，你是雍博文大天师的阴阳兵吧，怎么只有你这个阳兵，不见随同的阴兵？”
　　梅雅萱是雍博文的阴阳兵这件事情，随着两人名扬天下也传得是尽人皆知，而炼阴阳兵也是当前术法界主流的法师速成办法，在战事紧急的东欧地区尤其风靡，能够有如梅雅萱这般得力的阴阳兵，对于东欧法师而言，也是一件极令人羡慕的事情。
　　只是阴兵是阳兵的根本，海默上来就问梅雅萱的阴兵，确确实实是相当冒昧，只不过海默的神态坦然，完全没有任何别扭的地方，倒也没有让人感到不快。
　　梅雅萱迟疑了一下，方才道：“大降魔师阁下法力强大，我的阴兵害怕受到您法力余波的冲击，所以不敢在这里出现，还请您见谅。”
　　这纯粹是睁眼说瞎话呢，虽然凯莉被雍博文施法隐匿起来，但她与梅雅萱心意相通，梅雅萱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此刻就在她身旁的凯莉是怀着怎么样一种激动悲伤的心情偷偷注视着近在咫尺却不敢相见的父亲。
　　而且梅雅萱这瞎话说得相当外行，阴阳兵的阴兵除非是针对性攻击，否则一般是不惧怕外散法力冲击的，凯莉对阴阳兵的法术一知半解，连带着梅雅萱也是稀里糊涂，随随便便张嘴就来。
　　“哪里，是我冒昧了。”海默轻叹道，“其实看到你，我就想起了自己的小女儿，她被异种联盟掳走那一年，也就跟你差不多大，之前一直嚷着想学炼阴阳兵的法术，好帮助我多炼阴阳兵，把异种联盟从我们的土地上赶出去。唉，这一晃，也是好多年了。”
　　梅雅萱便觉得胸中涌起无法抑制的酸楚与悲哀，那是来自凯莉的情绪。
　　雍博文却是心中有鬼，眼看着海默与梅雅萱聊得热乎，话题直奔阴阳兵和凯莉这两个关键词而去，哪还呆得住，赶紧上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继续给海默介绍其他代表团成员。一边介绍，一边心里还犯嘀咕，“这家伙不是从哪里听来风声，知道了梅雅萱的阴兵是凯莉了吧！这对话套路，明显是在往阴兵身上引，再让他们谈下去，指不定就想见一见梅雅萱的阴兵了。这家伙难道就是这个目的，想把凯莉引出来，然后借机把她抢走？”
　　不过，海默随后却再没有看梅雅萱一眼，看起来刚刚的寒喧，一如之前对其他人一般，只是找准了称赞的突破口而已。
　　这让雍博文稍稍松了口气，大事在即，他是真心不希望后院起火，再与海默这个解决东欧问题的关键人物暴发冲突。
　　接下来的流程一切正常，海默似乎已经忘记了与梅雅萱的对话，只是笑吟吟的称赞着每一位代表，话题专注在东欧的景致风俗上面，绝口不提令人揪心的战事问题。
　　至晚宴时，东欧法师协会留在布加勒斯特的主要高层尽数参加，海默在宴会上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代表东欧法师全体热烈欢迎雍博文一行中国朋友的到来。
　　虽然人多，但整个过程实在是乏善可陈，不外就是吃吃喝喝，借机与陌生人相互认识。
　　晚宴结束之后，便是盛大的迎宾舞会。
　　海默安排了号称东欧之花的协会最漂亮女法师主动邀请雍博文跳第一曲舞，而他自己则先后陪着艾莉芸和鱼纯冰跳了一曲。
　　虽然看上去只有四十多岁，但实际上海默已经八十多岁了，尽管显得年轻，但年岁实在是不饶人，跳了两曲之后，便累得有些气喘，告了声罪，自去寻了边上的座位休息。
　　他刚刚在位置上坐定，气还没有喘均两口，一个藏身在黑暗阴影中的人悄然走到海默身旁，低声道：“我敢保证，就是那女孩子没错！”


第二三四章 暗流
　　海默·布鲁克斯端起桌上的酒杯，头也不回地道：“我还没有见到凯莉，怎么能证明你说的。”
　　“或许让夫人见一见梅雅萱，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阴影中的人一直没有露出头脸，就停留在光明与阴影的分隔之处，“雍博文既然炼了凯莉小姐做阴阳兵，肯定也很清楚凯莉小姐的来历，在这种时候，他绝不会节外生枝，让小姐与您相见或是相认的。”
　　布鲁克斯夫人本应该出席欢迎宴会和舞会的，但不巧的是她正患病卧床，没能参加，倒让雍博文最初替凯莉做的打算落到了空处，而这两个场合之后，再就是各种公事会谈，布鲁克斯夫人不在协会任职，也就没有什么机会再露面了。
　　凯莉为此深感遗憾，但也只能把这种遗憾深藏在心中，雍博文已经为她做得够多了，她也必须为雍博文的东欧战略考虑才行。
　　“如果雍博文知道凯莉是我的女儿，又怎么敢把她炼制成阴阳兵？”海默语气平淡，却充满了自信。
　　“若是凯莉小姐自己的要求呢？”阴影中的人低声道，“在葫芦岛见过凯莉小姐之后，我专门对雍博文的这批阴阳兵进行了调查。这些阴阳兵都是他在齐塞岛上炼制而成的。用的阳兵就是人蛇帮为澳大利亚法师协会进的那批货物，澳大利亚法师协会因此派人暗中潜入葫芦岛妄图劫回货物，由此引发剧烈冲突，这才有雍博文潜入澳洲大搞破坏。可是没有人注意到，他炼制阴阳兵中的阴兵也取自齐塞岛，绝大部分都是在黑帮火拼中被杀死的黑社会成员，梅雅萱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炼制而成的。凯莉小姐如果自由的话，自然不可能跑去做黑社会，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一个……听说，落入人蛇帮的女孩下场都是非常凄惨……”
　　“够了，奥列格，不要说了。不要以为你向我提供了凯莉的消息，我就会纵容你任何的失礼之处。”海默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杯中酒点滴未洒，可是下面的桌子却七裂八瓣后，无声无息的化为一缕青烟。
　　阴影中的奥列格沉声道：“阁下，请注意，我不是乞求您的施舍来的，而是向您提供您急需的情报以换取自己暂时的安身之地，待到俄罗斯国内局势稳定下来，我还是会回国。”
　　逃出俄罗斯后，奥列格来到罗马尼亚，找上了海默·布鲁克斯。
　　当然，奥列格也可以选择逃到其它国家，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世界是如此之大，法师的世界只是整个世界的一角，如果他愿意的话，完全可以从此躲过俄罗斯方面的追杀。
　　可是，奥列格当然不会甘心这样隐姓埋名渡过余生，他跟随玛卡里奇多年，为俄罗斯立下汗马功劳，最终却落到有家归不得的下场，怎么可能没有怨恨？
　　反复思量之后，他决定以自己当初无意中掌握的一个小小信息换取与海默·布鲁克斯会面的机会，而像他这种人，只要有一个机会，便可以牢牢把握。
　　做为直属玛卡里奇的秘密情报组织头子，奥列格手中掌握着相当多极具价值的隐秘情报，而其中关于异种联盟的部分，足以打动一直念兹在兹以消灭异种联盟为己任的海默·布鲁克斯。
　　于是，奥列格成功留了下来，将用自己掌握的情报协助海默·布鲁克斯彻底消灭异种联盟，而他的要求也很简单，那就是结束东欧战事之后，希望可以获得东欧法师协会的资助潜回俄罗斯，做一些事情，取回一些本就应该属于他却再也没有机会获的奖励，并向乌丽亚娜报复。
　　是的，奥列格从自己掌握的情报和所在角度得到了很明确的认识，就算乌丽亚娜不可能真正重新统一俄罗斯术法界，但她在夏泉宫的位置却是无可置疑的必将稳定下来，依旧会领导着俄国斯术法界唯一被国际承认的代表，俄罗斯法师协会。
　　但不管是从自己被迫害不得不逃出国的角度来看，还是从玛卡里奇的离奇死亡不得善终这个角度，奥列格都不能允许自己眼睁睁看着乌丽亚娜在那个本不属于她的位置上坐稳。
　　“异种联盟一日不灭，你就别想再回到俄罗斯。”海默·布鲁克斯淡淡地道，“想必你也清楚这一点，只要异种联盟还存在任何卷土重来的可能性，雍博文都绝不允许俄罗斯落在其它人的掌控之中。”
　　“这一点我很清楚，所以我才会为您服务，以期待东欧战事能够早日结束。”虽然目前寄人篱下，但奥列格没有卑躬屈膝的打算，不卑不亢地道，“做为您私人聘用的情报助理，而不是您的奴隶。其实，您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才能证实凯莉小姐的下落，而不是纠缠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我必须得提醒您，这是您不可多得的机会，梅雅萱做为雍博文最重要的手下，就算是执掌雇佣兵公司，也不可能留下来坐镇指挥，一旦她随雍博文归国，您将再次的永远的失去您的女儿！”
　　海默·布鲁克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心中默默的权衡着这样做是否值得。
　　在这场与异种联盟的战斗，他失去了几个儿女，但除了凯莉这个最小的女儿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寻回，或是带回了魂魄，只有凯莉，音讯全无。在以前的某一次招唤魂魄施法过程中，海默曾似乎接触到了凯莉的灵魂，但凯莉却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的招呼。
　　海默曾数次用教中的法术占卜过，得到的结论无一例外都是凯莉的魂魄如今仍在人间，寻回这个小女儿也就成了海默仅次于消异种联盟的一大愿望。
　　眼下这个愿望似乎终于要实现了，可是却与消灭异种联盟的愿望发生了冲突。
　　一旦得罪了雍博文，让其决定放弃这个宏伟的计划，对于雍博文而讲似乎也没有大的实质性伤害，可是对于海默·布鲁克斯而言，再想等到这个好机会，就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第二三五章 夜袭
　　海默·布鲁克斯终究是一个政治人物，而不是一个纯粹的感情动物，如果这里坐着的是布鲁克斯夫人，给奥列格的将是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但现在，海默·布鲁克斯沉默片刻之后，挥手道：“奥列格法师，记住你来到这里的目的，和当初与我达成的协议，不要再做其他无意义的事情了，只要做好了你份内的事情，我允诺的就一定会做到。”
　　奥列格微一躬身就要退回黑暗。凯莉的下落只是他求见海默·布鲁克斯的敲门砖，真正的目的还在于用自己掌握的情报，换取一个反击乌丽亚娜的机会。他只要达成目的就好了，至于海默·布鲁克斯是否要找回女儿，或是准备如何找回女儿，那就不是他所关心的问题了。
　　“这件事情，我也不希望再有第三个人知道。”海默·布鲁克斯突然又道，“还有，不要去打扰雍大天师。”
　　如果没有雍博文的背后支持，乌丽亚娜也不可能搅动如此大的风波。
　　换句话说，没有雍博文，也就没有如今的俄罗斯内战，也就不会有乌丽亚娜的上位，自然也就不会有奥列格的流亡。
　　真正追究起来，雍博文才是导致奥列格弃国出逃，从英雄变成罪人的真正罪魁祸首。
　　如果奥列格要报复的话，雍博文毫无意外的，也必然是他报复的目标，而这自然不是海默·布鲁克斯所愿意见到的。
　　奥列格抬头看了舞池中央仍然在翩翩起舞的雍博文，没敢多看，生怕引起雍博文的警觉，旋即低下头，压抑着声音回答，“如您所愿，布鲁克斯先生。我想我还没有那么蠢到去自寻死路，不是吗？雍博文这种人物不是我现在所能对付得了的，您就放心吧。”
　　“你的冷静真是令人感到可怕。或许有一天，我会后悔今日与你的交易。”
　　海默·布鲁克斯缓缓起身，向着舞会的中央走去，他做为主人，也是整个东欧法师协会地位最高者，真正与雍博文地位平等的协会会员，就算是休息，也不可以耽误太久的时间，那样只会给人不礼貌的印象。
　　当然了，以海默·布鲁克斯的地位实力，就算是再多人的感到他不礼貌，他也不用在乎，但此刻那个在舞池中央起舞的年轻中国法师，很显然就是少数他需要在意其看法的一员。
　　真是年轻的令人嫉妒啊。
　　海默·布鲁克斯在内心深处如此感叹着。
　　或许他这个紫徽会员的含金量要远远超过雍博文，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与名声要远远超过雍博文，但无法否认的是，这些个人因素以外的实力比，雍博文却是要远远超过他了。单只凭他手握着东欧法师协会术法武器供应的主要源头，就足以让整个东欧的法师对他毕恭毕敬了。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舞会现场的灯光一下子灭了，旋即昏黄的安全应急灯亮起。
　　音乐声停止，在场的中国法师都疑惑的交头接耳，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
　　倒是东欧法师都显得从容淡定，对这种情况明显司空见惯，他们开始三三两两的寻找座位，坐下休息。还有一些走到落地的大窗前向外张望。
　　现在与雍博文共舞的这位女法师名唤艾西亚，容貌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却有一副火辣无比的身材，跳舞的时候，紧贴着雍博文，有股子恨不得把自己挤到雍博文身体里的劲头，弄得雍大天师好不尴尬，尤其是自家老婆就在不远处盯着的情况下，着实有些吃不消。
　　听到警报声响起，看到雍博文一脸疑惑，艾西亚便笑道：“大天师阁下在国内一定没经过这种事情吧。这是空袭警报，异种联盟以吸血鬼为首的空中部队隔三岔五就会对协会掌握的主要城市进行空袭，主要打击的都是武器物资仓库、作战法师部队营地。”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从记事起，不知有多少个夜晚，是在这样的警报声渡过的。每次警报一响起来，都要随着父母躲到地下封闭法阵当中。以前异种联盟的空袭可是比现在嚣张多了，欺负协会这边能够飞行的法师太少，防空法术有限，随意攻击，每次空袭都会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有一次甚至专门炸城市内的油库，将整个城市点燃取乐，看着城中的居民被火焚烧，甚至拍下录像来回放取乐。这些妖魔啊，没有一点人性的。”
　　雍博文道：“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魔与人类从古至今便显有和平共处之时，这是对地球这个生存空间争夺的种族战争，任何对敌人的怜悯都是对我们自己的犯罪。像他们这些异类最好的就是死掉的！”
　　“说得好！”海默·布鲁克斯轻轻鼓着掌，走到雍博文身旁，扬声道，“异种联盟的妖魔是我们人类绝无共存之可能，不是他们亡，就是我们死，这么清楚的事实，偏偏有些人却看不清楚，还幻想与妖魔媾和！这是对人类整个种族的背叛！”
　　窗外隐隐传来剧烈的爆炸声，闪电般的光芒忽闪忽灭，映亮了整个夜空。
　　海默·布鲁克斯请雍博文走到窗边，指着夜空道：“异种联盟曾经横行整个天空，不分日夜的仗着空中优势对我们进行无差别打击，可是现在，它们只敢挑选日子在夜晚进行偷袭；异种联盟曾经占据了东欧半数国家，全世界都认为我们东欧法师很难再支撑下去，国际法师委员会甚至已经做好了在纽约建立东欧流亡法师协会的准备，可是现在，我们已经成功实现反攻，光复波兰，将异种联盟压缩在立陶宛、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三国的狭小地带！时间在我们这边，胜利也必将在我们这边！”
　　夜空中，无数巨大蝙蝠样的身影纵横飞舞，一道道火焰组成的鞭子从地面飞起狠狠抽向这些巨大的蝙蝠，闪电、火球雨点般坠向地面，换来的是暴雨般的光点反击。
　　整个布加勒斯特的上空都成了激战的现场。
　　中国法师代表团的代表们纷纷涌到窗前，近距离观看这以往只有在视频录像中才能看到的激烈交战场面，一个个都是神色紧张。这些生于和平长于安宁的法师见过的最大场面，也不过就是百十号人群殴罢了。
　　就算是雍博文也只在地狱、妖界或是域外战场见识过类似规模的战斗，但在人间却也还是头一回看到，也算是第一次对异种联盟的战斗实力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了解。
　　东欧战事，可谓人类与异种联盟之间的一场国战了，能打数十年，这其中的牺牲之惨重，难以想像。


第二三六章 野心计划
　　这一刻，雍博文对坚持作战这么多年的东欧法师同行肃然起敬，对始终坚持主战毫不动摇的海默·布鲁克斯肃然起敬。
　　“我们能够取得这一切的胜利，离不开欧美各国法师协会的大力支持，更离不开鱼承世法师名下公司对我们的大力支持。正是有了来自中国术法武器的支持，我们才能够建立起完善的防空体系，令异种联盟的空中妖魔部队为之胆寒！鱼承世法师的不幸离开，是全世界法师协会同仁的巨大损失。各位，我提议，此时此刻，让我们为鱼承世法师的不幸罹难集体默哀三分钟！”
　　站在窗前的海默·布鲁克斯率先低下头，默然肃立。
　　在场的东欧法师与中国法师都是立刻响应，垂着默哀。
　　刚刚还热闹喧嚣的舞厅陷入一片凝重的沉默。
　　与之相对应的，是窗外纷繁喧闹的世界。
　　一道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仿佛一柄柄利剑，划过乌沉的夜空，密集的防空炮火如同暴雨般洗涤着妖影纵横的天域。
　　一只只妖魔不停坠落，发出垂死的惨呼悲鸣。
　　蓦的，一只妖魔落到了舞厅上空的玻璃天窗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那天窗玻璃是特制的，别说只是掉下来个妖魔，便算是掉下来块陨石也砸不穿。
　　那妖魔受了重伤，鲜血染满了整个天窗，它就在血泊之中痛苦嚎叫着，紧紧趴在窗上，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窗下的众多人类。
　　雍博文看得真切。
　　这只妖魔的外表与人类没有任何区别，只是长了一对巨大的蝙蝠样肉翅，两眼通红，嚎叫间露出锋利的犬齿。
　　这是一只吸血鬼，传说中最是优雅的一种妖魔，他们漫长的生命保证了他们熟习人类各个历史时期的各种礼仪，据说，欧陆那边还有上层贵族们为了学习古礼而特意从法师协会购买吸血鬼当礼仪教师的。
　　但现在这只吸血鬼全无任何优雅可言，满身血染，胸腹破了个大洞，内脏在坠落的时候从破洞摔了出来，挂了身体内外都是。
　　“吸血鬼的生命力极为强大，这种程度的伤也无法令其毙命，若是能及时吸食到足够的新鲜血液，就可以很快恢复。”
　　海默·布鲁克斯向着身后喊道：“把它放进来，了结它的性命。”
　　随着他的喊声，那天窗缓缓移动，向下慢慢打开，爬在上面的那只吸血鬼伴着血雨摔落进来，它无力的扇了几下翅膀，却终究没能带动身体，重重摔在舞池中央。但它马上就挣扎着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四周。
　　看清楚环境之后，这只吸血鬼的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
　　一只妖魔掉进了法师堆里，就跟一个抢匪闯进银行却发现里面都是取工资的警察一样悲剧，只有死路一条。
　　“我请求，能有一个公平的对决机会。”
　　吸血鬼沙哑着嗓子，高声叫唤着。
　　一名东欧法师站出来，缓缓走到那吸血鬼前方，举起法杖。
　　吸血鬼振作精神，想要准备战斗，但它马上发现，四周围观的法师们全都举起了法杖。
　　“不，你们怎么能这样无耻……”
　　吸血鬼绝望的大叫，但回答它的只有一颗颗火球。
　　火球术，西式魔法中的最基本法术，威力视法师的个人法力程度而不一。
　　射出的火球，大的有脸盆大小的，小的却连拳头那么大都没有，可是无一例外的射击的准确坚决。
　　被上面火球先后击中的吸血鬼变成了一堆灰渣，真正的被直接轰杀成渣了。
　　“它只是找个借口想借机制造混乱逃走罢了。”海默·布鲁克斯解释着，生怕雍博文也认为他们这样做不地到，“以前我们就上过这样的当，所以，现在对付它们这些妖魔，向来没有二话说的。”
　　雍博文却是赞道：“好方法，对付这些妖魔，就要不给它们一点机会。”
　　海默·布鲁克斯沉重地道：“是啊，绝不能给它们一点机会，当年异种联盟远不像今天这样成气候，可是现在却已经发展壮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东欧的战事，将是一场长期漫长而又艰苦的战斗，想要结束它，还需要大天师阁下的多多协助。”
　　舞池中央的有几个法师上去打扫吸血鬼留下的灰渣，天窗正缓缓关闭。
　　雍博文沉默片刻，方道：“布鲁克斯阁下，以东欧目前的状况，就算是租借办法落到实处，你们彻底消灭异种联盟，又需要多少时间？”
　　“至少还需要五年。”对于东欧战事，海默·布鲁克斯向来是成竹在胸，随时随地谈起来，就能说得头头是道，“我们需要两年时间把异种联闻赶出主要城市，接下来肃清残敌，完全恢复对整个地区的有效统治，最后集中力量，彻底消灭异种联盟的防御力量。”
　　雍博文断然道：“五年，太久了，我等不了那么久。”
　　“这已经是我们能力范围内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了，即使是大天师您派出雇佣部队参与作战，也很难再加快多少，异种联盟自从收缩防线后，一直很少与我们正面作战，而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善于伪装的本能，对我们进行骚扰作战。”
　　海默·布鲁克斯自然知道雍博文支援东欧法师协会的目的是为了报复，但很担心他为了报复而失去理性，战争这种东西，一首棋错，很容易导致满盘皆输，海默·布鲁克斯不希望受到雍博文非理性的干涉而毁掉眼前的大好局面。
　　“不，不，我没有要干涉你们作战进度的想法。”雍博文摆手道，“我只是想提供一个可能，您可以帮我判断一下是否可行。我准备采取斩首作战方式，摸清异种联盟的老巢之后，空投部队过去，一举将其老巢扫平，这样在外的妖魔失去了家中的统一指挥，也就很容易各个击破了。”
　　“这很难行得通。”海默·布鲁克斯不假思索地道，“别的方面不说，光是空降部队这一项就不现实，我们很难把大批部队空投进异种联盟的控制区域，可是少来少去的队伍，又很难适应这种强度的作战需要。多了过不去，少了不济事啊！”


第二三七章 条件
　　“如果问题在于投入部队这件事情上，大可不必担心，这个由我解决，只要能够找到异种联盟的老巢，我绝对可以投入足够数量的队伍进行作战。我只需要一些值得信赖的向导和足够准确的情报，作战不需要你们出人。”
　　使用电脑进行大规模部队投放这件事情，对外依旧是高度机密。
　　鱼承世生前公开推广的鬼魂转换器是经过简化改装的版本，通过调整法术设置，使转换器无法转换有生命物体进入电脑，而拥有完全功能的转换器仅做限量生产，定向使用，就目前而言，这类完全功能的鬼魂转换器基本就是出了生产车间，就直接装上车拉往雍博文的殖民地。
　　即使是在殖民地内部，知道这个功能的，能使用这类完全版鬼魂转换器的人，也在绝对少数，不是百分之百可靠的员工，根本就不会有机会接触到这个机密。
　　雍博文没有义务告诉海默·布鲁克斯自己是如何投放部队，只需要表现出足够的信心就可以了，世界如此之大，法术千奇百怪，雍博文做为一个紫徽会员，站在法师协会数千万法师顶峰的高等级法师，如果说有什么大规模传送作战部队的方法也不是不可能。
　　海默·布鲁克斯沉默片刻，方道：“大天师阁下，对于你而言，复仇是主要目标，只要消灭异种联盟高层就算达成了目的，但对于我们而言，东欧是我们生存繁衍的家园，我们的目标是彻底消灭这些妖魔，还我们家园一个清平的世界。对于大天师阁下给予我们支持，我们表示欢迎，协助大天师完成心愿，也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但如果仅仅为大天师阁下了却心愿却不顾及其它的话，这却是我们所无法接受的。”
　　雍博文微微一笑，道：“布鲁克斯阁下，可能是我表达有问题，让你产生了误解。”
　　这句话让两人身后的翻译都有些紧张，很担心是不是自己翻译的问题，使雍博文想要表达的某些意愿被海默·布鲁克斯曲解了。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可是非常严重的错误，要知道这两位紫徽正在谈论的话题将决定东欧战事未来的走向，以及数以万计的人类和妖魔的生死，任何过错都可能无法容忍。
　　雍博文注意到了两个翻译的紧张，笑道：“不是你们的错，是我没有说清楚。”顿了顿，才继续说，“彻底而干净的消灭异种联盟，是我们共同的心愿，我们中国术法界，愿意为东欧的法师同仁提供最坚强的后盾，租借办法也是依据这个前提而来的，并将在达成协议之后，一直持续执行到战事完全结束为止，这一点请不用担心。我想说的仅仅是我个人的一点问题。”
　　雍博文重点指了指自己，这才继续说：“正像你所说的那样，我的目标是复仇，但复仇不是我的全部，我事情很多，不能在这上面花费太多的时间。所以，我需要以最短的时间内，达成一个阶段性目标，这样我就可以把精力投入到其它工作上面。但完成斩首计划后，中国术法界对东欧的支持态度和计划绝不会改变。”
　　海默·布鲁克斯微微点头，然后道：“那么，中国术法界或者说是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补偿？我听说你已经许诺，对于愿意参与租借办法的中国法师，你将从地狱或是妖界开发方面给予同等损失的补偿。”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如果说雍博文的租借办法只持续到他完成斩首计划，摧毁异种联盟老巢的话，那么支持他这样做的，自然是为了复仇而付出的代价，但既然雍博文愿意支持东欧法师协会在此之后继续作战，那么东欧法师协会就必然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到了他们两人这个地位，又是私下交流，在很多问题上根本就不会拐弯抹角含含糊糊，那些公开发布的外交辞令绝不适用于这种环境，直截了当才是最适当的方式。
　　“布鲁克斯阁下，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雍博文指了指天空，“和其他各方一样，我也要分享通往天堂的这个通道，我想光复纽尔维斯的时候，也就差不多可以了吧。”
　　“通往异界的通道是如此诱人，任何人间的法师都无法抵挡其中的诱惑，可是我不明白。”海默·布鲁克斯迟疑道，“做为一名东方的法师，你们与欧陆的信仰体系完全不同，就算是拿到通往天堂的通道，也不可能让那边接受你们。你也清楚，那边对于进入者的身份有着严格的要求，非信徒的异教徒得到的只可能是毫不留情的神罚。”
　　“我只是听说了一些事情，想要通过这个通道来验证一下真假。我只需要得到通道的座标就可以了，其他的问题，都由我们自己处理，哪怕是神罚，我们一样可以承受。”
　　雍博文对于所谓的神罚并不放在心上，那个位于东欧的通往天堂的通道或是手段，明显不是正规途径，否则的话，也不可能只要满足足够的条件，任何人都可以由此进入天堂，也就更不会有阿纳托里自天堂返回人间这种事情发生了。
　　海默·布鲁克斯摇头道：“很多人都为了这个目标而来，但他们无一例外的失望了，那里的情况绝不是你们所想像的那样，但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可以答应，光复纽尔维斯的时候，最先满足你的要求。”
　　“非常感谢。这一条款，我会让人做为密约加入在协议当中。”雍博文正说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瞧了瞧，却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手机号只有少部分人才知道，能够给他直接打电话的，如今不是公司心腹，就是协会高层，但这些人的号码他都有存，眼前这个号码却是从来没有见过。
　　他思忖了一下，向海默·布鲁克斯告了个罪，转身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小雍啊，我是濮阳海啊。”
　　电话那边传来濮阳海爽朗的声音，但却明显有些底气不足的心虚感觉。
　　濮阳海自交出了剑刃地狱的坐标后，经张晶晶运作，悄然成立了一家基本没有外人知晓的剑刃地狱调查工作室，目前已经与剑刃地狱初步建立了一个小型的稳定通道，派出部分侦察傀儡进入剑刃地狱进行侦察，并采集各类标本。
　　虽然还没有收入，但既然坐标已经证实，剑刃地狱通道已经打开，那么雍博文还是按照约定股分，每月支付濮阳海一笔分红，确保他及其弟子能够安心修行，不用再为生计担心。
　　这段时间，濮阳海过得相当滋润，在春城买了幢楼，把自家弟子都安置在楼内住下，从此就算是在春城扎根了。


第二三八章 丢了一只鹦鹉
　　虽然说是合股，但濮阳海对经营开发一窍不通，当初拿剑刃地狱的坐标合股，目的也相当单纯，就是要借雍博文集团的力量，把掌握的剑刃地狱通道坐标换成足够一众弟子衣食无忧的财富。
　　目前雍博文每月给他的预支的分红，就已经足够达成这个目的了。
　　濮阳海在钱财上面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既然现在拿到的钱就已经花不完的花了，其它关于剑刃地狱开发的事情也就一概不理会，通通交给雍博文集团处理，自打建立完成稳定的剑刃地狱通道之后，他便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雍博文。
　　雍博文事务繁忙，而濮阳海则是醉心修行，两人道不同，但都不是闲人，突然间濮阳海就打过电话来，想必不是太久不见有些想念特意打电话过来问声好。
　　“濮阳先生，有什么事情吗？”雍博文心里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对于一个修炼到了一定程度的法师而言，这种突然出现的感觉学名叫心血来潮，多半是与自己相关的事情将要发生某种变化而导致的模糊预感，在此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一门法术，就叫天机术。
　　“小雍法师，你现在挺忙的吧，国际长途也挺贵，那个我长话短说啊。”濮阳海虽然不与雍博文联系，但雍博文带团赴东欧协商租借办法，预谋铲除异种联盟，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不过眼下却是用这个理由来打哈哈。“我有只鹦鹉，就是那次验证你们两个身份时，停在我肩膀上的那只，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怎么了？”雍博文自是记得那只明显有些异常的鹦鹉。
　　“那只鹦鹉丢了。”濮阳海清咳了两声，道，“我前阵子入定神游，走了一个星期的工夫，回来就发现那只鹦鹉丢了，笼子空空的。那笼子我设了法阵封印的，谁知道那鹦鹉居然还有余力破解法阵封印，结果就让它给跑了。你说这事儿，本来我是打算过一阵子就处置它的，这一跑可就麻烦了。你和小艾都得多加小心了……”
　　雍博文听得有些糊涂了，“濮阳先生，你打电话来就是想告诉我你的鹦鹉丢了？让我和小芸姐多加小心？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啊，哈哈哈……”濮阳海干笑道，“怎么我没有告诉过你们吗？啊，对了，对了，前阵子事情太忙，居然把这件事情忘到脑后去了，本来我是打算告诉你们的。”
　　“说重点吧，濮阳先生。”雍博文越发感到事情不妙了，濮阳海不是那种没担系的人，现在这个表现，很显然是他心虚了，认为丢失鹦鹉这件事情，将造成的极大的影响，在他这种大神通法师都会被认为是大事件，那就肯定不那么容易解决了。
　　“那只鹦鹉，其实是玛利卡残魂的寄托躯体，正是她找到我，才有了后来那场验证会。”濮阳海语速突然加快，“玛卡利已经入魔，我原打算是用本派法术慢慢净化她的魔性，然后让她重新转世，可没想到她居然能逃走，这是我失误了。你可得小心点，玛利卡对青龙金胎的事情念念不忘，我怕就怕她在我们三脉金刚这里得不到支持，就会走偏门，去找时轮转劫。”
　　雍博文大为光火，这么重要的事情，濮阳海怎么可能忘掉，只不过他是不想告诉自己罢了。可以想像，玛利卡再怎么样也是跟他同出一脉，总有那么几分香火情份，他肯定是想偷偷处置完之后，让玛利卡重新转生。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情，大概濮阳海永远也不会说出这个秘密来了。
　　“可我记得你说过，分离之后，用处就不大了，那个计划应该是失败了才对。”
　　毕竟是公共场合，人多耳杂，雍博文没办法说得太详细，只好含糊一下，反正濮阳海也能听得懂。
　　“理论上这样讲是没错了。”濮阳海道，“对于我们来说，这个计划是失败了，可是时轮转劫是秘传一脉，比我们这些明传系的知道的事情多，手段也多，我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有其它的办法，把神魂分离之后的胎体派上用场。时轮转劫本来就跟你多有冲突，要是得到了玛利卡的消息，或许随时都有可能会采取行动，你们两个人可千万要小心。多加防备总归错不了。我这边已经订了机票，会在最短时间内赶过去，这段时间，就给你们两个当贴身保镖了。”
　　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事态的严重性，但濮阳海的举动已经足够明显了，如果不是认为玛利卡十之八九会去找时轮转劫，而时轮转劫十之八九会采取行动，他就不会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在中密一脉的法术防范上，没有人比他再有发言权了。
　　挂了电话，雍博文不动声色地找来潘汉易，让他安排加强防范，尤其是艾莉芸特别要重点加强。
　　潘汉易有些奇怪，但看雍博文吩咐的时候神情凝重，便没有细问，只应了一声，便下去安排。
　　异种联盟的空袭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方才结束。
　　舞厅重新灯火通明，不过经这么一打扰，众人跳舞的兴致大减，最终草草结束。
　　雍博文一众代表团成员各回下榻处休息。
　　回到房间后，艾莉芸这才问为什么突然要加强保卫力量。
　　雍博文也不瞒她，将刚刚与濮阳海通电话的内容一五一十的复述了一遍。
　　艾莉芸听完沉默片刻，方才叹息道：“原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想不到了还是阴魂不散的纠缠着，难道我们这一辈子都摆脱不了青龙金胎的阴影吗？”
　　雍博文将艾莉芸搂在怀里，轻声道：“放心，不会有事情的。我们两个大活人，难道还斗不过一个一千多年前的死鬼留下来的计划？时轮转劫不来也就罢了，要是来了，就趁机直捣他们的老巢，一了百了的解决他们。我们现在有这个实力了，既然时轮转劫的问题迟早要解决，晚打不如早打，小打不如大打，早早打完了，把他们彻底清理掉，一次性解决问题，以后也就没有麻烦了。”


第二三九章 鸡同鸭讲
　　濮阳海是在第二天晚上赶到的。
　　见到雍博文和艾莉芸后，二话不说，先施了道法，确认两人身上没有被留下中密监视类的法术，这才稍松了口气。
　　看到濮阳海如此紧张，雍博文很怀疑他还有什么事情在隐瞒，但一追问，就被他打着哈哈闪过去，半点有用的也不透露，很是让雍大天师恨得牙根直痒痒。
　　濮阳海就此留了下来，给二人充当保镖。他带了两个弟子过来，一男一女，女的给艾莉芸当贴身保镖，是个叫梁月的年轻姑娘，肤色有点黑，一双眼睛大大的，一笑还有两个酒窝，很讨人喜的样子。
　　男弟子是配给雍博文的，名唤李勤富，名字土，人长得更土，五大三粗，浓眉大眼，哪怕穿了一身西服，看起来也像是工地上干力工活的。话也少，一整天也不见吱个声，就跟相柱子似的往雍博文身后一站，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原先雍博文身后整天就跟着潘汉易，现在又多了一个，偏偏两个卖相都不佳，实在是有些丢脸。
　　雍博文试探着跟李勤富聊了几句，想从他这里套出点有用的东西，比如濮阳海可能瞒着的事情，但这李勤富却是个嘴紧的，问来问去，就一句话，“俺师傅说了，俺们这一辈儿的这些弟子后半辈子能不能吃香喝辣的啥都不愁，都着落在您身上了，让俺把您这个会下金蛋的大母鸡给看好了，真出事情的时候，哪怕自己的命不要了，也不能让您有事儿。师傅的话俺一定要听，别的啥都不知道。”
　　不过濮阳海的严阵以待并没有派上用场，始终也没有见过时轮转劫的人出现，只是濮阳海的神情却不见轻松，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眉头也是越来越紧，显然在担心着什么。
　　暂时将这件事情放到一边，雍博文继续进行他的东欧之旅。
　　在双方进行紧张谈判协商的时候，做为场面人物的雍博文自然是不需要坐到小会议室里参加具体谈判，他只要根据每天汇报掌握进度也就是了。
　　雍博文现在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视察访问，在东欧法师协会主要高层的陪同下，先后走访参观了东欧最大的术法武器制造工厂、视察了几条对异种联盟作战的主要战线、会见东欧各国术法组织的头面人物，甚至还忙里偷闲的私下去游览了闻名于世或者说臭名召著的东欧地下术法物品黑市。
　　十三日之后，双方就中国术法界支援东欧法师同仁租借办法具体实施，达成了一个一揽子的协议。次日，在布加勒斯特的东欧法师协会总部，举行了声势浩大的协议签属仪式，雍博文做为中国方面的代表，与东欧法师协会现任会长共同在文件上签字并交换文本。
　　同日，为了表明对这个一揽子协议的施行力度，根据租借办法供应东欧法师协会的第一批术法武器在春城装机飞往布加勒斯特。
　　同样是在这一天，雍博文接到了来自乌丽亚娜方面提供的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
　　俄罗斯内战正进行了如火如荼，乌丽亚娜依靠雍博文提供的雇佣作战傀儡，虽然在战场上占据了一定优势，可压力依旧巨大，但雍博文交待的事情她却也没敢耽误。
　　俄罗斯秘密支援了异种联盟这么多年，内部关于异种联盟的情报也是多如牛毛，乌丽亚娜一方面派人整理情报，将有用信息源源不绝地送给雍博文，另一方面加紧对那些抓捕来的原属玛卡里奇直接领导的情报人员进行审讯，以掏出更多关于异种联盟的信息。
　　而这一次，乌丽亚娜送来的，正是关于异种联盟老巢具体位置所在的情报。
　　东欧法师协会与异种联盟作战多年，虽然也能大致知道异种联盟老巢的大概位置，但却无法精确定位，不得不说异种联盟在这方面的隐秘工作做得极为出色，但他们却不可能对俄罗斯方面也保持这种高度的隐秘，至少负责接触的俄罗斯人员肯定是要到访异种联盟总部的，而这样的人员被乌丽亚娜捉到了四人，分别审讯后，将所得口供进行对照分析，轻而易举地便得到了具体位置。
　　雍博文大喜，当即联系海默·布鲁克斯，要求其提供可以信任的向导，配合即将展开的斩首行动。
　　面对雍博文拿出的异种联盟老巢具体坐标，海默·布鲁克斯要求知道雍博文的具体计划。
　　对此，雍博文很豪爽的回答：“没什么计划，找到他们，围上去，把他们轰杀成渣！”
　　海默·布鲁克斯差点被这个计划激动到泪流满面，很想质问雍博文，对异种联盟的具体情况了不了解。
　　据他们掌握的情况，异种联盟的老巢附近地区至少聚集着超过十万有组织的各类妖魔军队，对老巢形成战略拱卫态势，一旦老巢受到攻击，只要能坚持超过半个小时，就会有至少三万以上的妖魔军队赶到。
　　空投作战能派出多少队伍，充其量也就是打个特种战。
　　海默·布鲁克斯原以为雍博文所谓的斩首战术，是通过特种突袭，击杀异种联盟的一部分高层，达到震慑效应，也让他能够对国内各方先有一个交待。
　　哪曾想雍博文居然野心勃勃的想要一次性次异种联盟整个老巢连根铲除，这连蛇吞象都算不上，妥妥一个蛇吞鲸啊。
　　海默·布鲁克斯很耐心地为雍博文解释了该地区的复杂情况，希望雍博文能够明白搞这种作战是多么的不现实。
　　但雍博文却是大喜，表示这样更好，可以将驰援的妖魔军队分别消灭，为东欧法师协会将来彻底扫平东欧异种多省些力气。
　　海默·布鲁克斯绝不认为雍博文会是个白痴，一个白痴也不可能在鱼承世死后横扫一切反对者，坐到这个位置上来，那么唯一的原因就是雍博文对自己空投过去的力量有着绝对的信心。
　　每一个能被称为大天师的法师，都有两手极强的大杀器似的法术，只不过这种法术多半不是个人能力所能达成的，最多也就是这位大天师最先提出相关想法或是引领了此项法术的研发，这也是每一个大天师所代表势力能够在弱肉强食的术法世界争得一席发言权的主要原因之一。
　　雍博文所代表的集团已经表现出了足够强的经济实力和发展潜力，但在武力方面表现得还不是那么清楚。
　　海默·布鲁克斯认为雍博文是打算借机展现出自己足够强劲的法术，以震慑一切意图在武力方面对其和其所代表集团采取不轨行动的势力，逼迫对方回到桌面的游戏上来，不敢轻易翻桌。
　　这就跟在核武器的威慑下，各方大国再怎么想翻脸也投鼠忌器，最终只能回到谈判桌上来，只要没有一方发疯或是在武器技术上实现飞跃性发展，就只能这么僵持下去。


第二四零章 疯狂
　　雍博文原本是想自己亲自执行这个计划。
　　大约就是自己悄悄潜入到异种联盟老巢所在地区，然后释放电脑存储的大量作战傀儡部队，对异种联盟老巢进行致命一击，还可以根据附近妖魔军队的反应，适当设伏，来一两场围点打援的歼灭战什么的。
　　只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雍博文的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立刻遭到了上至艾莉芸下到全体知道此事的公司高层的一致反对。
　　开玩笑，雍大老板现在一身所系数千上万人的饭碗，诺大个武装殖民集团的未来，还敢搞亲自上阵，玩无双突袭。
　　你脑子让驴踢了吧！
　　这是艾莉芸私下里，对雍博文毫不留情的批评。
　　就算是百年大战的时候，不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也没见哪家门派掌门亲自上阵砍人的。
　　坐到了这个位置，主要职责只能是运筹帷幄，上阵开片这种力气活，真要轮到他亲自动手的话，那公司肯定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了。
　　你大老板二话不说直接亲自上阵，置公司数千法师员工，百万作战傀儡和地狱仆从军队于何地？
　　幸亏雍大天师还比较识趣，只把这个想法跟身边亲近的人提了一提，就这还被拍得满头是包呢，要是换了外人，大约会觉得他神经病吧。
　　亲自上阵这个想法被毫不留情的掐死于萌芽状态后，雍博文只能与老婆和一众属下商讨出一个作战方案。
　　最终决定，由地狱火公司派出一支拥有一定作战经验的法师组成斩首行动小队实施此次行动。共计派出十四名拥有一定实力，忠诚最无可置疑的法师分别执行作战计划的一个部队，包括突袭异种联盟老巢、专责击杀主要高层、伏击回援妖魔军队等等，各有分工，而李瑞流因在整个集团中属于作战经验最丰富的法师，忠诚性也勿庸置疑，而被临时自妖界抽调来带队执行此次任务。
　　至于雍博文，只能通过空中的监控傀儡拍摄传回来的画面，进行远距离时时观看。
　　雍博文慎重考虑之后，邀请了海默·布鲁克斯参加这个小范围的即时作战影像观看会议。
　　对于能够得到这个邀请，海默·布鲁克斯自是极高兴的。
　　一方面可以由此探知雍博文的实际作战能力，另一方面也可以借此拉近与雍博文的关系，在关键时刻若是能帮忙建言，对加深对方的友好度的作用自是不用说的。
　　此次行动，雍博文只要海默·布鲁克斯出可靠向导，其他从人手到武器一概自备，这让海默·布鲁克斯很难清楚的知道雍博文的实际计划，甚至连雍博文准备怎么做，将动员多大力量，都是一概不知。
　　不过在海默·布鲁克斯看来，这么大的作动，这么坚定的决心，怎么也得准备动员几个月才算得上是慎重，换到东欧法师协会这边，就算是准备半年，同这个计划的目标比起来，也完全不算长。
　　海默·布鲁克斯甚至做好了配合准备，比如在东欧这边提供一个类似的地区进行模拟军事训练之类的。
　　尽管在雍博文方面的一再催促下，海默·布鲁克斯提前准备好了向导，却并不认为他们会很快派上用场。
　　但出乎海默·布鲁克斯的意料，仅仅一个星期后，雍博文便通知他让向导做好准备，待行动人员抵达，便即刻出发。
　　连准备性训练都没有，就这么直接动手，也未免太儿戏了一些。
　　海默·布鲁克斯对雍博文的做法很是有些腹诽，但还是依靠他的要求命令向导做好准备。
　　就在雍博文发出通知的第二日，行动人员抵达布加勒斯特。
　　一行十四个人，背着简单的背包，抱着平板电脑，戴着太阳帽，看起来更像是个小型的旅行团，而不是来参与一场将决定东欧命运的斩首作战。
　　一开始，海默·布鲁克斯以为这是先遣人员，便向雍博文这边问后期还会来多少人，他这边好安排营地准备后勤。
　　雍博文这边的回答是，这就是参与行动的全部人员了！
　　用十几个人去突袭异种联盟戒备森严，作战力量难以测度，外围重兵把守的老巢！
　　听到这个回复之后，海默·布鲁克斯大降魔师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是他疯了，还是雍博文疯了！
　　这帮子东方法师以为这是什么？难道是在玩过家家的游戏吗？
　　这也太疯狂不可理喻了。
　　在那一刻，海默·布鲁克斯对于选择与雍博文合作感到了深深的后悔。
　　这家伙是怎么上位的！
　　行事也太尼玛的不靠谱了！
　　海默·布鲁克斯以一个尽职的盟友身份做了最后努力，希望可以挽回这场疯狂的行动，很郑重的亲自面见雍博文，痛陈厉害，尤其是重点讲述了异种联盟老巢一带严峻的形势，那可是派出东欧法师协会所有主战部队都难以短时间内突入进去的地区，这十几个人过去大概就跟个石头扔进大海里的效果差不多，溅起的浪花都不带有人看到的。这十几个法师一看就是雍博文麾下的精锐，难道就这么白白去送死吗？也未免太不值得了。
　　雍博文对海默·布鲁克斯的提醒表示了感谢，然后通知他准备好空降的飞机，明天行动人员将和向导一起出发，直插异种联盟心脏，实施他的斩首作战意图！
　　敢情雍大天师压根就没把海默·布鲁克斯的话往心里去，该干嘛还是干嘛，一点都不耽误。
　　当然，雍博文敢于如此行事，自然有他的底细，不提这十几人随身带着的作战傀儡和地狱魔王部队高达二十余万，军火难以计数，足以扫平任何一个地区，单说事前准备，就远比海默·布鲁克斯想得要充分的多得多。
　　在拿到这份重要情报的同时，还有乌丽亚娜提供的该地区的详细影像资料，而同时公司方面也尽最大力量搜集该地区的各种相关数据。
　　魏荣带领攻关小组在最短的时间内，利用这些数据，在电脑里建立了一个模拟环境游戏，与真实环境相比，复原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基本地貌气候环境均实现完全复制。
　　李瑞流带领的作战小组便在这个电脑模拟环境中进行了艰苦的模拟作战训练。通过电脑时间调节，虽然现实时间仅有几天，他们训练时间却长达一年之久！


第二四一章 斩首
　　李瑞流一行人出发之后，另一队来自中国的法师才抵达布加勒斯特。
　　这一队足有百余人，是后方支援组，主要是整合各方面信息情报，联通天上卫星、空中飞行傀儡、地面侦察傀儡传回来的多方面消息，给予前方行动组以时时信息支援。
　　后方支援组就在雍博文下榻的酒店地下安全室摆开阵式，建立指挥中心，随机而来的上百台电脑一水摆开，前方挂起投影屏幕，各方信息联通调节测试，足足用了一整天时间才全部完成。
　　而此时，李瑞流部已经深入异种联盟占领地区，并成功完成了空投，距离异种联盟老巢直线距离不超过一千米。
　　进入该地区后，东欧法师协会的向导暂时被集中控制起来，李瑞流等人不急于行动，而是先释放大量的侦察傀儡，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数以千计。
　　异种联盟老巢所在地区虽然戒备森严，但对于这种大手笔的洒豆般释放侦察傀儡还真就从来没有想到过。
　　要知道这种侦察傀儡都是以鬼魂炼制成驱动核心的，价格昂贵，难以大批量生产，东欧法师协会也曾购买过侦察傀儡，但充其量也就是在需要的时候释放个把个用于战时侦察。
　　虽然一部分侦察傀儡被异种联盟警戒妖魔发现并摧毁，但这并没有引起异种联盟方面的高度重视，而绝大多数侦察傀儡都完美的实现了任务，在最短时间内，绘制出了该地区的电子地图，使李瑞流部能够全盘掌握地图覆盖范围的一切变化。
　　同时，绘制完成的时时电子地图信息也在第一时间传回到后方指挥中心，确保前后两方信息一致。
　　这项准备工作耗时三天。完成立体电子动态侦察网的构建后，李瑞流部方才动用东欧法师协会向导，以两人及一名向导为一组，按计划分头行动。两天后，各组均准时抵达预订位置，战斗正式准备打响。
　　接到前方传回的消息后，雍博文携艾莉芸、鱼纯冰等随行的集团首脑，又邀请了海默·布鲁克斯为首的一众东欧法师协会核心高层，莅临战时指挥中心，现场观看行动即时视频。


行动视频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以行动组自带拍摄设备所拍的第一视角行动画面，一部分是以地面侦察傀儡拍摄的旁观视角画面，第三部分则是空中侦察傀儡和卫星传回的总体画面。
　　这种即时作战远距离现场观看的方式让海默·布鲁克斯等东欧法师协会高层叹为观止，原本对雍博文降到水平线以下的信心不由得稍稍恢复。
　　预订行动时间，已经事先秘密完成了作战傀儡和地狱魔王释放的前线行动组，开始展开对异种联盟老巢的攻击。
　　此项攻击由两个小组负责，共动用各类作战傀儡三万、地狱魔王部队一万，攻击一开始，便以远程重型火力进行覆盖性打击。
　　异种联盟老巢住于深山密林当中，原本只是个小村落，但经过多年经营建设，已经发展成为一个聚集妖魔愈五万的小型城镇，戒备森严，防御严密。
　　突袭部队一大规模出现，就在最短时间内被异种联盟老巢方面发现，异种联盟老巢立刻行动起来，一面动员驻守妖军赴外突袭，一方面紧急联络附近各方妖军赶回支援。
　　这反应不可谓不快，不可谓不果断，但终究慢了一拍。
　　就如同海默·布鲁克斯一般，异种联盟方面也陷入了一个误区，认为这支绕过前线直接突袭老巢的部队应该只是一个轻装的小股部队，数量有限，无法装备重型武器，不然的话怎么可能绕过前线到潜入大后方，真当前线部队都是瞎子吗？
　　俄罗斯内乱，玛卡里奇死亡，乌丽亚娜投向雍博文，这一连串的事变，已经让异种联盟方面有了戒备，认为老巢具体位置的泄露已经是不可避免，迁移建议已经提上日程，但这么多妖魔这么多设备，又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想迁移不是说动就能动的，在迁移之前只能提高防备，同时加大驻守防卫妖军的力量，以应对可能到来的突袭行动。
　　虽然这次突袭到来的之突然迅速远超过预计，但在最开始的时候，异种联盟方面还是非常镇定的，按照预案执行，派妖军主动出击，准备将这支小股突袭部队消灭在丛林当中。
　　直到猛烈的炮火从天而降。
　　刚刚开拔至城营边缘的妖军在第一时间便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附加着强力攻击破坏性法术的炮弹如同暴雨般落下，不断向老巢内部延伸，炮火覆盖之处，地薄三尺，草石尽成齑粉，无一物完整健全，大量妖魔连敌人的面儿都没朝上，就直接被撕扯得粉碎。
　　无论哪个角度传回来的画面，所能看到的，也仅仅是硝烟弥漫烈焰冲天一片混沌。
　　如此猛烈的不计成本的攻击，让海默·布鲁克斯这一票自许见识过大场面的东欧法师协会高层目瞪口呆，对雍博文集团的财大气粗感叹的同时，也不由得疑惑，雍博文明明只派了十几个人过去，这么大规模的作战部队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海默·布鲁克斯第一时间联系协会大规模法力波动监控中心，被告知这段时间内，没有任何大型传送法术所产生的波动，不由得更是惊疑不定。显然如果不是雍博文掌握了一种可以随身携带大量作战部队的秘法的话，那就是他掌握了一种极为隐秘的传送法术，可以在不引起各方警觉和大规模法力波动的前提下，大量传送部队。
　　相对于前者，海默·布鲁克斯更倾向于雍博文掌握的更可能是隐秘传送法术。那种随身携带大量作战部队的秘法实在是太不可能了，涉及到法术也不可逾越的空间分割使用规则，是当前主流术法界公认的不可能实现的幻想。
　　海默·布鲁克斯却不知道，严格来说，他所猜测的这两个办法，雍博文都已经熟练掌握，而且也不止一次的应用在实战当中，只不过这是第一次正式展露罢了。
　　但不管是哪一个方法，眼前这一场景都意味着，雍博文如果想的话，随时可以在任何敌人的核心发动大规模碾压性的袭击，以中央开花之势消灭敌人的核心所处。
　　这绝对是一种可以与各国所掌握的大规模杀伤性法术相媲美的法术！
　　霸权的新一极就此已经奠定了最基本的基础。


第二四二章 横扫
　　这场覆盖性的炮火打击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
　　期间亦有妖魔军队冒死冲出，希望可以冲击突袭方阵地，清除对方远程火力。
　　但顶着犀利炮火疯狂冲出的妖魔军队在距离老巢不过五百米的距离即遭到了伏击。
　　突袭组早就在各方向上布置了伏击部队，用以阻拦异种联盟突围和攻击的可能。
　　密集的机枪火力构成的交叉火力打击网下，反击的妖魔军队死伤惨重。
　　能够被抽选护卫老巢，驻扎的妖军的作战意志和战斗实力绝对值得信赖，但也正是坚强的作战意志，让他们付出了更加惨重的代价。
　　妖魔军队面对着密集至连蚊子都飞不过去的火力交叉网，发动了一波又一波英勇无畏的绝死冲击，哪怕前面一波攻击部队就在眼前全部覆灭，也没有任何犹豫和退缩，直至最终全军覆没。
　　距离老巢最近的两支妖魔军队在接到消息后兼程赶来驰援，尽管祭起了妖雾进行遮掩，但所有行动依旧落到了空中的飞行傀儡监控摄像头内。
　　拍下来的画面第一时间传输回后方指挥中心，信息处理组快速清除妖雾，并根据妖雾范围和事前收集的该部妖军的基本资料，给出妖军的大致数量和战斗力情况。
　　预先布置下拦截该方向妖军的作战小组根据后方指挥中心给出的数据情报，拟定伏击计划、确定伏击地点，待妖军行进伏击圈后，一举发动攻击，轻而易举地包了饺子。
　　火力覆盖打击终于还是结束了。
　　曾经繁华喧嚣的异种联盟老巢变成了一片瓦砾废墟，不知多少重伤垂死的妖魔就在这瓦砾间呻吟挣扎。
　　但没有谁会天真的认为仅靠这一次覆盖性打击就能伤到异种联盟在此地的高层核心，如果连这种规模的攻击都承受不下来，那异种联盟早就该死光光了，哪还有可能坚持作战数十年。
　　近距离清场的作战傀儡部队登场了。
　　当先一排数百台高大的机器傀儡排成整齐一列，背着三昧真火发生装置，喷吐着如墙般的烈焰，缓步向前推进，真正的烈焰洗地。
　　烈焰洗地之后，是两排装备了近战刀具的机器傀儡，他们将负责斩杀那些企图袭击火焰喷射傀儡的妖魔，并且对那些没死透的妖魔进行补刀。
　　而近战作战傀儡之后，则是持着重型机枪的机器傀儡，再之后则是坦克状傀儡，再之后则是背着深度探测仪器的机器傀儡。
　　一排排，一波波，如墙而进，似浪前拍，所过之处，焦土入地十余米，真正的寸草不留。
　　整齐的队列一直推进到异种联盟老巢小镇深处，才遇到了有力的抵抗。
　　一大波妖魔挺过了三昧真火洗地之后，自瓦砾下方跳出，直接冲入了作战傀儡的队伍当中。
　　这些妖魔都是块头巨大，比起作战傀儡来也不遑多让，而且作战经验丰富，妖术了得，仅仅几个照面，就给作战傀儡部队造成了极巨大的伤害。
　　海默·布鲁克斯叹道：“这应该是异种联盟高层的近卫部队，都是纯血的妖魔，生性狡诈凶残，嗜血暴虐，是这数十年争战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只有在战斗力和忠诚度上绝对可靠，才可能被选入近卫部队。既然与近卫部队发生冲突交战，那么离异种联盟的高层也就不远了。”
　　作战傀儡部队溃败得极快，在伤亡过半的情况，残存的作战傀儡开始四散奔逃。这是战斗初始就可以预料到的结果，以恶鬼为核心驱动的作战傀儡仗着武器优势，在远距离作战上或许能与这些强力的妖魔一战，可一旦贴身肉搏的话，行动不灵活，抗冲击能力弱的缺点便显露出来，多数都不是这些老牌妖魔的一面之敌。
　　异种联盟近卫部队在击溃作战傀儡部队后，立刻分成数股，向外突围。因为过于混乱，一时也无法清楚识别它们当中是否有异种联盟的高层。
　　李瑞流果断命令待命的空中飞行傀儡出击，对突围的异种联盟近卫部队实施空中绞杀打击，同时按预订计划，连番设伏。
　　可怜这些英勇善战的近卫妖魔部队在空中地面的立体交叉打击之下，连续冲破六道封锁线后，尽数伤亡殆尽。
　　外围前来救援的妖军源源不绝的向着老巢方向开进，接二连三的落入伏击全军覆灭。
　　而至此时，尚有地狱魔王部队没有动用，尚有两个预备小组没有投入。
　　如此战斗成果，令东欧法师协会前来观察的高层们叹为观止，看得是惊心动魄，在感叹异种联盟的不堪一击，感叹雍博文下属作战力量强大的同时，也都在暗暗估算如果自己的队伍遇到了这种打击，能不能挺得住，但所有人最后都得出了一个让他们沮丧不已的结论，那就是他们引以为豪的自认为全世界实战经验最丰富的作战法师部队，在面对雍博文所部的攻击，只所连几分钟都坚持不下来，就会全面溃败。
　　但不管怎么样，战斗持续到这个地步，已经对异种联盟的有生战斗力量造成了巨大的难以弥补的伤害，尤其是在失去俄罗斯支持，无法得到有效兵员补充的情况下，这种失血性伤害更是难以恢复的。
　　有了这些作战成果，即使最终没能发现异种联盟的高层，也算是辉煌的胜利了，而且是东欧战事数十年来未有的大捷之战。
　　越来越多的作战傀儡开入异种联盟老巢所有小镇，进行清场，最后密密麻麻，整个小镇的废墟之上，全是作战傀儡，以至于站都快站不下了。
　　现在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止异种联盟老巢的覆灭了。
　　突然一道闪电凭空出现，仅仅一击，就把附近数个作战傀儡当场击倒。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一道又一道的密集闪电出现了，没有云雨狂风，就那么直接从空中跳出来，狠狠劈在小镇废墟的作战傀儡身上。
　　最后，整个小镇都变成了闪电的世界。
　　巨大的电流肆意横穿，狠狠打击着每一个想要逃跑的作战傀儡。
　　尽管机甲表面纹有防打击法术，但这种法术毕竟不是万能的，尤其是面对有针对性的攻击，更是半点抵抗力都欠奉。
　　这一道道伤电都会加了大量的妖魔侵独力量，作用到作战傀儡身上，直接腐蚀透机甲表面，进入内部，将强大的伤害效果应用在傀儡内部的恶鬼核心上。


第二四三章 生擒活捉
　　随着闪电纵横，一队队妖魔自瓦砾下方冲出，疯狂向外突围。
　　监视傀儡忠实的将这些妖魔的模样摄录下来，传回后方指挥中心。
　　“那个拿着铁锤的，是凯隆兹，死之恶魔；那个七头蛇是赫瑞苏格；那个绿色的女魔怪是贝拉斯；那个独眼的恶灵是图尔托……”
　　海默·布鲁克斯指着屏幕念着那些千奇百怪妖魔的名字，这都是异种联盟的高层核心，高级将领，可以说是整个异种联盟千百种妖魔能够团结到一起的关键因素，每一个被指出来的妖魔都是欧陆各国著名的妖魔，代表着一个方面妖魔的利益，所以他们需要在老巢为本方势力争取足够的权益，保证在异种联盟中的地位与权势。
　　除了这些恶魔，更多的则是无头骑士。
　　它们都穿着肮脏的板甲，骑着只剩下骷髅的战马，一手提着战剑，一手挟着戴有头盔的脑袋，聚成一团，呼啸纵横，将那些受到闪电击伤的作战傀儡成片成片的击倒，显示出强大的战斗力。
　　只是这些无头骑士看着模样都差不多，也不知异种联盟主席奥肯西尔·尼古拉斯在不在其中。
　　各种各样的妖术魔法在闪电间隙中亮起，毫不留情地痛击着已经没有反击能力的作战傀儡。
　　东欧法师协会众人都是紧张的屏气凝神，一眨不眨发注视着监控画面，如果能够把这批妖魔全都消灭，不，哪怕只消灭一半，也足以对异种联盟造成无法挽回的巨大伤害。
　　可如果让他们突围出去，这次的突袭行动也就等于是失败。
　　突袭异种联盟老巢的真正目的就是消灭这些高层核心，而不是摧毁那么小小的一个镇子。
　　可是从目前来看，作战傀儡已经完全没有反击之力了。
　　蓦得一支形象可怖，夹着狂烈阴风的队伍冲入小镇，与异种联盟的妖魔拼死撕杀起来。
　　这支突然冲入的部队正是李瑞流一直留在手头做预备队的地狱魔王部队的一支，眼见前方情势不妙，被李瑞流派出来参与作战。
　　地狱魔王也是妖魔的一种，而且属于地狱土生的强力妖魔类型，虽然绝大多数都是计划催生产品，但悍勇和魔法却丝毫不逊于异种联盟这些自许为血统纯正的妖魔，就算实力稍逊，但庞大的数量也足以弥补这个差距了。
　　地狱魔王部队从各个方面杀入小镇，对这些冲出来的妖魔形成合围之势，很快就扭转了局面，那些异种联盟的高层或被当场击杀，或是被擒活捉，无一幸免。
　　战斗渐渐接近尾声。
　　就在指挥中心现场观看的众人都稍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其中一个监控画面跳了跳，快速移动到监控屏幕的中央位置。
　　在这个突然跳出来的画面上，一支由无头骑士和各类妖魔组成的小队伍，正悄然从地下钻出来，急匆匆向着远方逃窜，而它们逃出来的地方，就已经是李瑞流突袭小队的合围阵线后方了。
　　“那是奥肯西尔·尼古拉斯！”
　　海默·布鲁克斯突然激动起来，指着逃窜队伍中的一个无头骑士大叫：“他的盔甲前胸处画了一只黑色的乌鸦，快，快捉住他！绝不能让他逃了！”
　　奥肯西尔·尼古拉斯的逃脱计划不可谓不周密，先后抛出两波妖魔来吸引突袭者的注意力，甚至连那些高层都被他毫不客气的当做弃子丢了出来，就是为了要以此来吸引突袭者的全部注意力，而他们则利用早就准备好的逃生地道直接跳出了突袭者布置的包围圈。
　　计划执行得非常完美，若是一般的敌人，或许就被他们成功了。
　　但是奥肯西尔·尼古拉斯却不知道他所面对的空袭者，是用现代化技术配合法术武装到牙齿的中国法师，而不是以往熟悉的东欧法师。李瑞流战前不惜冒着被发现风险布设的大批监控傀儡起到了重要作用，成功捕获了奥肯西尔·尼古拉斯一行妖魔的行踪。
　　当后方指挥支援中心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李瑞流也在同时看到了，而且海默·布鲁克斯的呼喊声也在下一刻传到了他的耳中。
　　奥肯西尔·尼古拉斯，异种联盟主席，异种联盟的创建者，糜烂整个东欧的罪魁祸首，带领异种联盟奋战数十年的绝对领袖。
　　这样一个大BOSS般的存在，现在却连个露脸的机会都没有，就仓皇而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个道理，不只人懂，妖魔也懂，尤其是老谋深算的奥肯西尔·尼古拉斯更懂，面对来袭强敌，他不是选择死战，而是第一时间选择了逃跑。
　　只要能够活着离开，就可以指挥更多的妖军卷土重来。
　　只要还有对东欧的那个天堂通道感兴趣的势力存在，只要还有希望搅混水的势力存在，异种联盟就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可能！
　　不过，这支队伍并没能逃多远，就陷入了重围当中。
　　李瑞流一直留着一组突袭人员没有动手，目的就是为了预防万一，而这个后手终于派上了用场。
　　密密麻麻的机器傀儡自丛林中闪现，空中飞舞着载着攻击武器的飞行傀儡，稍后一些，还有大量的地狱魔王，包围圈一层层一叠叠，密不透风，严丝合缝。
　　这支逃亡的小队伍在沉默片刻后，没有发动任何进攻，那只胸前绘有黑乌鸦图案的无头骑士缓缓策马上前，以沙哑沉闷的声音道：“我是奥肯西尔·尼古拉斯，异种联盟主席，我要求给予我应有的俘虏待遇。”
　　带领着伏击部队的作战法师谨慎没有上前，只是在作战傀儡和地狱魔王的重重保护下，向着奥肯西尔·尼古拉斯点头致意，大声说：“尼古拉斯主席你好，我谨代表法师协会紫徽会员，雍博文大天师向你致意。”
　　“原来是来自中国的雍博文法师的队伍，希望我可以有机会见到他。”
　　奥肯西尔·尼古拉斯没有再做任何抵抗，在被俘过程中始终保持沉默，并且要求一度想反抗的手下不得轻举妄动。
　　后方指挥中心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最为激动的莫过于以海默·布鲁克斯为首的一众东欧法师了。
　　万万想不到，奥肯西尔·尼古拉斯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生擒活捉了。
　　这个如阴魂不散的噩梦般缠绕着整个东欧的大妖魔居然就在雍博文的一举突袭当中被擒获，对于东欧法师而言，这简直就好像作梦一样。
　　海默·布鲁克斯激动得合不拢嘴，好半晌才收拾情绪，郑重地对雍博文道：“全体东欧法师都将感谢您的大力支援！”
　　雍博文矜持地点了点头，正要客气两句，就见前排的工作人员回首道：“雍总，李经理请求与您通话。”


第二四四章 一路向南
　　“雍总，我是李瑞流，我现在向您汇报。”
　　因为作战需要，双方使用的不是手机，而是统一采购自包世国公司的星点通讯仪，这也是目前东欧法师协会所使用的官方通讯器材。
　　李瑞流的声音显得有喜气洋洋。
　　这很好理解。
　　这么一个冒险的突袭计划，能够获得如此完美的成功，任谁都不可能不激动。
　　“我部已经顺利完成突袭计划，生擒异种联盟主席，无头骑士奥肯西尔·尼古拉斯，击毙自副主席及联盟议长以下异种联盟高层七十三名，俘获一百二十七名，击溃增援老巢的妖魔军队六支……”
　　虽然已经通过视频了解了前线战况，但雍博文还是耐心地听完了李瑞流的简要汇报，这才向李瑞流表示祝贺。
　　李瑞流汇报完，感谢了雍博文的祝贺，方才谈及他要求与雍博文直接通话的最终目的，“计划执行比预计顺利，大量作战部队和弹药尚有大量存余，我请求不按原计划收拢兵力，直接离开，而是自此挥师南下，进攻前进，攻克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一来，可以有力支援东欧法师同仁的作战，二来可以借此锻炼部队。异种联盟的作战方式和妖魔构成与妖界各国的构成有极大相似，在此锻炼部队，在接下来的妖界拓展作战中，可以使部队更快更好的适应妖界环境，以及与妖魔作战习惯。”
　　李瑞流不是单纯的小兵头，只需要考虑带领傀儡和魔王部队作战就算圆满完成任务了。他还是雇佣兵公司的副总经理，目前妖界开拓计划的实际负责人，他需要考虑的方面更多。当接到抽调他参与对异种联盟作战这个消息的时候，李瑞流就对此进行了深入思考。
　　按照正常情况，以公司如今的情况和他现在的地位，像这种冒险突袭进入一线作战的工作，并不需要抽调他这个重要的方面负责人来亲自带队，而现在不仅是抽调了他，据说还是雍博文亲自点将，这就不由李瑞流不多想一想了。他认为，雍博文既然亲自抽调自己，那一方面显示出对他的信任，另一方面大概也有借机炼兵的相法。据情报显示，目前异种联盟相当数量的部队，实际上是由俄罗斯方面通过与妖界交易，将妖国作战时捕获的俘虏收购来，送往东欧进行之后，才组建的。要不然，人人都说异种联盟的壮大与俄罗斯法师协会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主要就是因为这一点。没有俄罗斯法师协会源源不绝的输血，异种联盟在数量和繁衍上都不占优势，也不可能进行如此高强度作战下，坚持这么多年。
　　既然异种联盟的大部分部队是由妖界战俘构成，那么其作战方式和习惯性使用法术，都必然与妖界相类似，通过与异种联盟的作战，可以有效的锻炼部队，针对可能在妖界作战出中面对的妖术魔法开发针对性的作战法术和武器，极大减少妖界拓展因可能的作战失利而导致的时间延误。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在东欧作战，与本土利益无关，无论胜负，都不会影响到公司的整体根基，既锻炼了队伍，又大大减轻了因可能的作战失败而带来的对公司的不利影响，可以说是一举两得，哦，是三得，如果作战成功，还能完成雍博文最初的计划目的，消灭异种联盟。
　　因此李瑞流从一开始就抱着大打特打，要打一场轰轰烈烈的高强度战斗，以此来锻炼队伍的目的，但对异种联盟老巢的突袭，属于秘密作战计划，要的就是打异种联盟一个措手不及，大部分被击败的异种联盟部队甚至连特有的妖术都没来得及施展，就被埋伏的作战傀儡以远程的高强度火力消灭处精光。
　　这场作战，对于公司的作战傀儡和地狱魔王部队是个全新的作战，对于异种联盟的妖军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以有心算无计的情况下，得到这种结果，完全是正常的情况。
　　但战斗烈度由此大大降低，李瑞流认为这样根本没有达到锻炼部队的目的，反而容易使参战部队产生骄傲自大的情绪，因此在仔细思考，并与队伍其他几个法师通气之后，提出了南向攻打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的作战计划。
　　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是异种联盟所盘据的最后一个大型都市，是异种联盟的重要战略支点，一旦失去维尔纽斯，异种联盟所苦苦支撑的防线将彻底崩溃，从此再无反攻或大规模作战的机会，而东欧法师协会由此算是光复所有被占大中城市，可以正式宣布东欧战事的初步结束，下一阶段转入正常清剿作战，那就不属于正式战争范围了。
　　攻占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无论在军事上，还是在政治上都拥有极重要的意义。
　　雍博文原本并没有直接干涉东欧法师协会正面作战的想法，但经李瑞流一提醒，便醒悟过来，此时异种联盟高层被一扫而空，正处在极度混乱的状态下，若是能南北夹击，形成合围，可以极大减轻作战压力。
　　不过，这与突袭斩首行动不同，还得看东欧法师协会方面是否愿意接受他对正面作战的干涉以及同时采取配合行动。
　　好在海默·布鲁克斯这位东欧术法界的太上皇就在身旁，直接协商就可以了。
　　不过没等雍博文开口，只把视线一转过去，海默·布鲁克斯立刻表态：“我们东欧法师协会的作战部队愿意同时展开攻击，集中进攻立维尔纽斯，争取利用大天师您的斩首作战成果和作战部队的配合，在最短时间内攻克维尔纽斯，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战斗。”
　　这个能够得到外部力量毫无保留支持的机会，他实在等得太久了，久到了已经快要绝望的地步，在看惯了欧美各方势力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惜采取种种手段拖延战斗，导致无数东欧法师战死沙场却依旧一副为你们好的丑恶嘴脸后，雍博文突然跳出来这般大包大揽，让海默·布鲁克斯幸福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第二四五章 悄然回国
　　得到了雍博文的同意之后，李瑞流整合突袭部队，沿公路向南推进，兵锋直指维尔纽斯。
　　而东欧法师协会这边则立刻动员，打破前线的僵持状态，以主动作战法师分三个方向，向维尔纽斯攻击前进。
　　异种联盟高层被一窝端，连灵魂核心奥肯西尔·尼古拉斯都被生擒活捉，整个作战体系一团混乱，面对突如其来的南北夹击，不能有效应对，更有部分以血统为纽带建立的纯血类妖魔部队，比如吸血鬼部队，比如树精部队等等，眼见局势不利，都起了挟兵自保的心思，面对东欧法师协会和李瑞流部时，消极避战，以保存势力为主。
　　李瑞流部与东欧法师协会作战部队一路均是高歌猛进，除了少数有一定战斗力的妖魔部队顽抗造成一定麻烦外，其他时候，基本都是追着妖魔军队屁股猛打。
　　东欧法师协会与异种联盟作战数十年，虽然在此之前已经占据整体优势，但连场战斗都是损失极大的苦战，以巨大的牺牲才换来了如今的优势，却是从来没有过这么畅快淋漓的追着妖军屁股后面打的经历，一时间气势高昂，一日作战推进达数百里。
　　十余日后，李瑞流部率先攻至维尔纽斯市郊，三日后，东欧法师协会作战部队抵达，与李瑞流部胜利会师，对维尔纽斯形成合围之势，近五万来不及撤走的各类妖魔被困市内。
　　就在李瑞流于东欧奋战的时候，中方代表团组成数个战势观察组，分赴东欧法师协会各支部队观察战斗状况的时候，做为代表团长的雍博文却是携着艾莉芸和鱼纯冰悄然返回春城，准备依约参加太平道重建宗门的大会。
　　本来这严格来说只能算是雍博文个人的事情，与艾莉芸和鱼纯冰两个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不过听到雍博文准备去参加宗门大会，艾莉芸就一定要跟着一起去，理由是这些从来没见过面的太平道同门也不知是什么心思，她绝不能让雍博文一个人单刀赴会，做为妻子她必需要和老公共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挑战。
　　其实，雍博文怎么也不可能单刀赴会，至少李勤富和潘汉易肯定会像尾巴一样紧跟着，而标准配备的保镖队伍也一定会跟着，濮阳海弄不好也会跟着，屁股后面跟着这么一大串强力打手，说是单刀赴会未免太不切合实际了。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就算不带这些保镖，雍博文去了也不会是只身作战，出国之前与余博君的交流已经取得了较好的效果，数十名太平道的年轻弟子以个人身份加入到了公司中来打工，都被重点安排培养，虽然目前还都在考察期，但已经开始融入到这个集体中来，而这些年轻弟子的几位长辈，也就是雍博文的师叔辈们，也纷纷捎话对雍博文照顾本宗弟子的行为表示了赞赏，私下里的视频见面已经进行过几次了。这些就算不会铁杆支持雍博文，也肯定会保持中立。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是，太平道诸人真就不一定会对雍博文怎么样，到现在为止，都是雍博文和艾莉芸以防人之心不可无的态度采取的预防。
　　可这种事情上，是不可能跟艾莉芸讲道理的，雍博文也绝顶不住她，只好同意了。
　　两人原本预计是悄悄回去，开完宗门大会后，再赶回来，大约还能赶得及维尔纽斯战役。可是真要走，也不能谁都不告诉，至少身边的人得告诉，要不然一觉起来发觉老板失踪了，那还不都得毛了，弄不好还得陈兵布加勒斯特向东欧法师协会要人。
　　鱼纯冰是必然要告诉的。
　　只是鱼纯冰一听，便也强烈要求同行，理由是从来没见识过这种古典主义色彩的宗门大会，要一起去长长见识。
　　雍博文想拒绝，可艾莉芸却一口答应了，表示到时候她们两个就算是观礼的外派嘉宾，她代表龙虎山，鱼纯冰代表茅山派，更显得人多势众底气足。
　　于是以雍博文为首的一行人，包了架飞机，按原本打算“悄悄”返回春城，只是他这个悄悄的动静未免太大了些，春城法师协会方面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逄增祥和顾西江两个为了表忠心，第一时间亲自赶往机场迎接，还拉了欢迎仪式的队伍，热烈欢迎雍博文东欧之行获得圆满成功，为鱼承世报却大仇。
　　不仅仅是春城法师协会，东欧法师协会方面也是相当多人都知道雍博文返回春城处理私事的消息。
　　奥列格就是其中之一，他得到这个消息不算晚，雍博文还在赶往机场登机的路上时，他就知道了，只是这个消息不是通过正规渠道而来的。
　　做为身份隐秘的流亡者，因为受到海默·布鲁克斯的重视，而在布加勒斯特拥了一幢独门独院的别墅暂居。
　　这里平时除了奥列格的家人以外，鲜有外人来访，而今天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带来了雍博文回国的消息。
　　奥列格一面回味着这个消息代表的意义，一面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这是个东欧法师协会的普通法师，胸前别着绿色的徽章，年纪轻轻，长得没什么特色，但做为资源的情报工作才，奥列格在记人方面很有一套，他很清楚的记得，眼前这个看起来长得很普通的年轻法师，名叫伊里伊维奇，是东欧法师协会一位副主席的秘书，平时深受器重。
　　奥列格的身份是极度保密的，照道理来说，那位副主席也不应该清楚他的存在，但是伊里伊维奇进门就叫出了奥列格的名字和来历，显得对奥列格了如指掌，并且在门口就直截了当地说了一句，“你真的认为可以依靠海默·布鲁克斯实现自己的想法吗？”
　　就靠着这一句，奥列格让他进了房间。
　　伊里伊维奇气定神闲地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坦然面对奥列格的打量，唯有右手在不停轻轻转动着左手中指上带的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做工略显粗糙的青铜戒指，戒面上浮雕着一只惟妙惟肖的狗头。


第二四六章 暗谋
　　“你代表谁而来？”
　　奥列格沉默良久，方才问出这句话。
　　目的不重要，手段不重要，身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所代表的势力。
　　这将决定奥列格选择何种态度来对待他，并且做出何种决定。
　　奥列格显然不会天真到认为伊里伊维奇是老哥一个，就敢上门来，拿着掌握到的一些秘密搞要胁。
　　“我是谁，或者说我代表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伊里伊维奇没有正面回答奥列格的问题，淡淡笑道，“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与决心，不过遗憾的是你的勇气与决心的目标似乎选择错了，所以特意上门来为你纠正一下。请恕我提醒你，俄罗斯法师协会之所以会陷入内战，玛卡里奇会长之所以会离奇暴毙，乌丽亚娜之所以能成功上位，这一切都离不开背后那个人的推动，不是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奥列格脸色阴晴不定。
　　伊里伊维奇继续道：“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我想你也一定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其实你心里对这一切清清楚楚，只是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人，因为那个人或者说那个人所代表的势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你连尝试着去对付他的勇气都没有。哦，应该说你尝试过去对付他，你想借助海默·布鲁克斯的力量，可惜的是以勇悍坚韧著称的海默·布鲁克斯也要向那个人弯腰屈膝，以此换来那个人对东欧法师协会的不吝援助。”
　　“那个人叫雍博文，一个走到哪里都会搅动不安风波的野心家。”伊里伊维奇轻轻拍打着座椅的扶手，说出了那个隐藏在奥列格内心深处的敌人名字。
　　“你想要什么？”奥列格神色不动，唯有眼神微缩，不再直视伊里伊维奇，而是紧盯着他的双手，最终把目光落在了那颗简单到粗陋的狗头戒指上。
　　做为一名情报专家，奥列格见多识广，初看那狗头戒指便觉得有些眼熟，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戒指，并且听说过这个戒指的涵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他向来以自己的记忆为傲，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当时他并没有把这个戒指的事情放在心上。
　　“合作，一场共赢的合作。”伊里伊维奇摊开双手，“想必你也不想看到雍博文在东欧春风得意，与海默·布鲁克斯合作无间吧。那样的话，你将永远也没有机会再对付雍博文。而现在，你的手头掌握着一个可以离间他们关系的机会。我听说布鲁克斯夫人思念幼女成疾，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是想要威胁我为你们服务吗？”奥列格冷笑，“想拿我的身份来历威胁我，未免太可笑了，你就是立即把我的身份公之于众，你看布鲁克斯法师敢不敢收留我，俄罗斯方面敢不敢派人来追杀我？”
　　“不，不，不。”伊里伊维奇竖起右手食指轻轻摇晃，“你弄错了，奥列格法师。我想要的是合作，一场共赢的合作。雍博文也是我的敌人，我希望能够对付他，哪怕仅仅是让他受些挫折，也是我乐于见到的。你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帮助我实现这个目标，那么做为回报，我愿意支持你返回俄罗斯，实现你所有的目标，哪怕是推翻乌丽亚娜，登基成为俄罗斯新的地下沙皇，也完全没有问题。”
　　奥列格道：“这个就不需要你们来帮忙了。只要我提供情报，帮助东欧法师协会顺利歼灭异种联盟，你说的那些，布鲁克斯法师都会帮我去做。你觉得我是应该相信一位信誉着著的紫徽大降魔师，还是相信你这个来历不明藏头露尾的家伙？”
　　伊里伊维奇嗤笑道：“你真的认为海默·布鲁克斯会帮助你实现你的愿望吗？我看未必，要不忘了，乌丽亚娜的背后支持者同样也是雍博文，布鲁克斯顾忌到雍博文，也不会全力帮助你，更何况消灭了异种联盟，你对于他也就没有任何用处了，难道你想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政治人的操守上吗？那可太不靠谱了，可不是你的行事风格。更重要的是，从目前的战况来看，你对于东欧战事的作用似乎没有什么必要性，不知海默·布鲁克斯会不会重新考虑如何处置你的问题。”
　　“我不知道天狗兄弟会什么时候跟雍博文有了仇隙。”
　　奥列格终于想起来了。他以前在欧美进行情报收集的时候，曾经在一个年轻法师的手上见过那个狗头戒指，那个年轻法师本身也是法师世家出身，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地方协会会长的位置，可以说是前途无量。而那个狗头戒指，据他本人讲，是一个暗中盟会会员的身份标识。这个隐秘的暗中盟会名字就叫天狗兄弟会。会员均是欧美上流社会的精英年轻人，不仅仅是法师，还包括金融、政治、工业等等各方面的佼佼者，是个类似骷髅会的精英性质盟会，每一个会员都是野心勃勃的年轻精英，他们似乎立志通过这样一个盟会建立一个横跨所有行业的巨大权势关系网，彻底改变欧美现在的政治经济格局。
　　不过在奥列格采集信息的时候，这个天狗兄弟会的成员还多限于凡俗世界的年轻精英，参与其中的法师少之又少，而且多半也不是以法师身份加入进去的，对术法界的影响极小，所以奥列格也就没有进行太多关注，如今看来，这个天狗兄弟会的势力难不成已经渗透到了术法界内，而到已经拥有了不少的力量？
　　“天狗兄弟会？”伊里伊维奇低头看了自己的狗头戒指一眼，微微一笑，也不解释什么，只道，“你不需要知道这些，这可是个很长的故事了，想讲完可不那么容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完全有能力实现这个承诺也就够了。而且与海默·布鲁克斯不同的是，我们肯定会实现自己的承诺，任何能够对雍博文产生不利影响的事情，我们都会乐于去做。”
　　“就凭你的空口白话？”奥列格冷笑不止，但内心深处却不像表面这样平静冷酷。


第二四七章 无路可走
　　自打雍博文以奇兵天降的方式一举端了异种联盟老巢后，海默·布鲁克斯对奥列格的态度就明显冷淡了下来。
　　对于海默·布鲁克斯而言，奥列格这个俄罗斯法师协会通缉犯的意义在他能够提供大量关于异种联盟的有用情报，所以才会冒着开罪俄罗斯法师协会和雍博文两个强梁的风险收留奥列格。
　　不要认为俄罗斯法师协会支持异种联盟，海默·布鲁克斯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得罪它。
　　事实上是虽然几乎人人都知道俄罗斯支持异种联盟，但这件事情从来没有拿到台面上来，俄罗斯依旧光明正大的满口愤慨的在国际法师委员会上斥责异种联盟的种种灭绝人性的做法，依旧精神上支持东欧法师协会。
　　暗地里斗得你死我活，与撕破脸皮赤果果打脸，那完全是两档子事。
　　如今眼见异种联盟颓势越发明显，海默·布鲁克斯便越加小心，不给俄罗斯方面亲自下场的借口和机会。
　　只是击败异种联盟的愿望是如此强烈，在奥列格可以提供重大帮助的前提下，海默·布鲁克斯还是选择收留了奥列格，但也是极为谨慎小心，连自己的心腹都很少有告知的，为的就是尽可能减少被俄罗斯方面发现的机会。
　　他要做的就是趁着俄罗斯内战这个空档，以最快速度击败异种联盟，然后在俄罗斯有暇西顾之前，把奥列格送回俄罗斯，支持他在俄罗斯内战中搅混水，为东欧方面赢取足够的时间来恢复发展。
　　而当雍博文突袭异种联盟老巢之后，展现出来的强大力量，与干预东欧战事的迫切愿望，让海默·布鲁克斯看到了另一种不用依靠奥列格的选择，这个选择更加安全可靠，既可以赢得雍博文这个强势崛起的新星人物的友谊，又可以最大程度延长俄罗斯内战的时间——海默·布鲁克斯已经通过与雍博文的交流中，微妙的感受到了雍博文对俄罗斯方面的态度，那显然不是全力支持乌丽亚娜重新一统俄罗斯的想法。
　　这样一来，奥列格就成了可有可无的鸡肋，不，应该是个烫手山芋，留着他既无大用处，又容易惹来俄罗斯光明正大的谴责甚至攻击，现如今还没有处置他，大约是一方面顾忌着他大降魔师的面子和信诺，另一方面也是没有想好怎么妥善处置。
　　但正像伊里伊维奇说的那样，海默·布鲁克斯是个政治人物，而不是一个单纯的法师，相信一个政治人物的操守和信诺，那也未免太不靠谱了。
　　“当然，在那之前，我们会显示一下足以支持你的实力。”伊里伊维奇微笑道，“你可以据此做此判断，与我们合作是否可行。”
　　“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奥列格开始问实质性问题，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那是死也没能做的，对于法师而言，有时候死亡往往却是更恐怖痛苦的开端。
　　伊里伊维奇轻轻挥了挥手，道：“很简单的事情，我说了，听说布鲁克斯夫人思念幼女成疾，这个时候要是有人给她些关于凯莉小姐的消息，比如说她死前怎么遭受痛苦折磨，死后又怎么灵魂不得安生，如今又被炼成了阴阳兵这些事情，她一定想迫不及待的见到女儿吧。而现在凑巧的是，凯莉小姐就在东欧。据我所知，凯莉小姐很爱她的母亲，如果接到母亲的邀请，一定会很想跟母亲再见一面吧。而做为阳兵的梅雅萱与凯莉的关系一直极好，凯莉提的这个只是见母亲一面的小小要求，应该可以获得满足吧。”
　　随着伊里伊维奇的挥手，一张光碟出现在奥列格的面前。
　　“这个是凯莉小姐生前最后一段时间的录相，希望可以通过你交给布鲁克斯夫人，当然你也可以先看看内容，以免到时措手不及。”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奥列格隐隐感到有些不安。按照正常角度猜测，伊里伊维奇这样做看起来，应该是激发布鲁克斯夫的母爱天性，不顾一切的想把女儿抢回来，不让女儿再做阴兵，但阴阳兵既然炼成，阴兵阳兵就不可分离，便算是强行分离，也会对双方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梅雅萱是雍博文的重要心腹，一手掌握着地狱火雇佣兵公司，雍博文肯定不会让她被掳走或是受到伤害，这就是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一旦这个矛盾激化，海默·布鲁克斯与雍博文的短暂的蜜月友好关系便算是正式画上了一个终止符号，甚至可能因此而反目。
　　那么这样的话，谁会得利？
　　已经进入倒计划的异种联盟？对雍博文强势介入不甘不满的欧美各方势力？抑或是俄罗斯方面？
　　“我们只是不忍心看到一个母亲因为思念女儿受到痛苦煎熬罢了。”伊里伊维奇站起身，道，“那么很快你就会接到我们显示实力的消息，到时候就是你选择的最后时期，这个时间不会很长，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顺便说一句，海默·布鲁克斯派来监视你的那两个法师已经死掉了，你先想好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吧。”
　　伊里伊维奇向着奥列格微一弯腰，缓缓原地消失。
　　其实他完全不用走门就可以进来，但却偏选择了这么危险复杂的正式进门方法，一方面是显示出他对自身的自信，另一方面也是逼迫奥列格做出选择。
　　那两个监视奥列格的法师，都是德鲁伊教团的佼佼者，海默·布鲁克斯的心腹部下，突然暴亡，就算跟奥列格没有关系，也必然会引起海默·布鲁克斯的疑心，加快他处置奥列格的决心。
　　留给奥列格的时间不多了。
　　奥列格将那张光盘放进电脑，点击播放。
　　屏幕上出现一幕幕残忍暴虐到连他这个见多识广的情报头子都无法忍受的画面。
　　这是凯莉生前受尽折磨而死的录像视频。
　　正常情况下，这份视频将在地下市场中流传贩卖。
　　甚至有可能在凯莉死亡的现场，就有变态的富豪在线观看。
　　可以想像布鲁克斯夫人看到这一影像，会变得怎么样的疯狂痛苦，又会因此做出怎么样疯狂的事情。
　　奥列格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看到这段录像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选了。


第二四八章 布鲁克斯夫人
　　海默·布鲁克斯如果知道了有这样一份录像，那么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个看过这个光盘的人活在世间。
　　看过一百，杀一百，看过一千，杀一千，看过一万，杀……一万！
　　不管是从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疼爱角度，还是从一个上位者必要的颜面角度，海默·布鲁克斯都不会允许这份录像在世间流传。
　　这份录像绝对不能让布鲁克斯夫人看到，因为那就等于是让海默·布鲁克斯本人看到。
　　奥列格突然明白地过来了。
　　这份录像根本就是伊里伊维奇给他看的，根本就没指望过让他转交到布鲁克斯夫人手中。
　　稍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选择那样做。
　　奥列格关闭屏幕，将光盘弹出，施了个法术，将整张光盘焚烧干净。
　　青烟在房间中缓缓缭绕不去，仿佛一个阴影中的鬼魂在徘徊着，带来无尽的压抑与阴暗。
　　奥列格目光透过青烟，望向窗外。
　　天近傍晚，色方暗淡，落日仍在天边栈恋不去，可新月已经在另一侧迫不及待地升起，一如这个世界，新的势力已经冉冉升起，而旧日的光辉却仍栈恋不去，意图挽回注定逝去而不可回复的荣耀。
　　奥列格突然间对未来充满了悲观。像他这样属于过去的角色，或许正不自量力的挡在巨大的历史车轮下，试图阻挡车轮的前进，但结果却注定是要被碾压成碎片，最后还会被遗忘得干干净净，留不下一点渣滓。
　　他试图阻挡的那个历史车轮现在叫做雍博文，正冉冉升起的新一极世界强权。
　　就算注定被碾压过去，也要做一颗垫得车轮破损的石头，而不是轻轻一压便粉碎的螳螂。
　　奥列格挥去青烟，把那些软弱连同青烟一同挥去，终于重新下定了决心。
　　走到他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前面无论是万丈悬崖，还是滔滔大河，都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哪怕是注定死亡。
　　布鲁克斯夫人住在隶属东欧法师协会的专业法师医院的特护病房。
　　其实她没有什么大毛病，主要还是心病，但她这个心结人人都知道，却是没有人能够打开，那也就只能由着她住院。
　　这些年来，布鲁克斯夫人的时间倒有一半是在医院的特护病房中渡过的。
　　这一夜，布鲁克斯夫人一如往常般躺在床上看书打发时间，她虽然贵为整个东欧的第一夫人，但对于异种联盟的作战这件大事毫不关心，以前或许还会为了丈夫的事业跑出来东奔西走，扮演一个能干贤惠的妻子形象，为丈夫赢得更多的关注与支持，但自从家中生变遭异种联盟袭击之后，她便整个人都被打垮了，连这个基本的作秀都不想去作，整日除了散步就是看书，便连海默·布鲁克斯都很少见面了。
　　翻过刚刚看完的书页，布鲁克斯夫人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看被床头灯映得一片幽暗的病房，眉头微微一挑，冷笑道：“出来吧，不要藏头露尾的。”她本身也是一名阶级极高的法师，年轻的时候，也曾上阵杀敌，就实际本领而言，并不输于海默·布鲁克斯。
　　一个披着宽厚法师袍的男子自黑暗中走出来，沉声道：“布鲁克斯夫人，有件事情或许你有兴趣知道。”
　　“你叫奥列格，是海默最新聘请的私人助理！”布鲁克斯夫人用一种很冷漠的目光注视着奥列格，“有什么事情，对海默说，不要对我说，你不是我的私人助理，你想说的事情，我没有兴趣知道。”
　　很显然，布鲁克斯夫人如今虽然已经什么事情都不管，长期休养，但在敏锐性上并没有退步。
　　物反常即为妖。
　　奥列格这个海默·布鲁克斯的私人助理突然跑来找她，难道能有什么好事？
　　奥列格毫不气馁，只是微笑道：“难道关于凯莉·布鲁克斯小姐的消息，您也不想知道吗？”
　　布鲁克斯夫人本来一直懒洋洋地半躺靠在病床上，听到奥列格这句话，霍然坐直，全身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仿佛突然由一只慵懒的猫变成了准备择人而噬的猛虎，便是奥列格这种算得上是身经百战的法师，也不由得感到一阵难言的惊畏。
　　这不仅仅是气势，还附带着精神类威压的法术，显然布鲁克斯夫人只在这一坐之间，就已经施展了法术，来探测奥列格所说的内容是真是假。
　　奥列格尽量放松身体和精神，毫不抵抗，接受布鲁克斯夫的检测，继续道：“布鲁克斯先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说着话，递出一张照片。
　　照片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相机拍摄下来的，能够清晰的拍下灵体类的鬼魂。
　　照片上，梅雅萱正站在街边买冰淇淋，而凯莉则就飘在她身后上方，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这还是当初在葫芦岛见到凯莉成为梅雅萱的阴阳兵后，从一个老牌情报人员的直觉角度来判断或许有一定利用价值，方才吩咐人暗中偷拍下来的。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张照片会用在这种情况下使用。
　　布鲁克斯夫人怔怔看着照片，两行混浊的泪水突然便流了下来。但她很快就抹去了眼睛，重新恢复了平静冷漠，将那张照片收起来，冷冷地注视着奥列格，“凯莉被炼成阴阳兵这件事情，海默知道了吗。”她是大行家，只从照片便一眼看出凯莉和梅雅萱是阴阳兵的关系。
　　奥列格大为佩服，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快就抓住问题的关键，同时又有些忧虑，如此思路清晰，神智清醒，意志坚定，布鲁克斯夫人真的能如伊里伊维奇所愿的那般为女儿不顾一切，甚至连东欧法师协会和雍博文的合作都不惜破坏吗？
　　“布鲁克斯先生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有些话不需要说透，只要点到就足够了。
　　布鲁克斯夫人微微点了点头，侧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沉默片刻，又道：“这女孩儿是雍博文的人？”她对丈夫的情况很了解，能让他连如此怨气都忍下来的，只有东欧战事的大局，而目前能够影响这大局的，自然除了雍博文外别无他人。
　　“她叫梅雅萱，是雍博文的得力心腹，地狱火雇佣兵公司的总经理，目前就在东欧监督考察相关战事。”
　　“我本来应该杀了你这个居心叵测的家伙。”布鲁克斯夫人看着奥列格，目露杀机，她怎么可能猜不到奥列格别有居心，而且这种居心很显然是要对丈夫不利，“不过，看在你提供的这个消息的份上，我放过你一次，滚吧，离开东欧，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奥列格微微施了一礼，缓缓退向黑暗，离开之前，突然道：“还有一件事情，凯莉小姐生前是被人蛇帮杀害的。”说完这句话，他立刻发动法术逃离病房。
　　病房中发出一声压抑而痛苦的低吼，强大的法力波动化为实质，如同旋风般横扫整个房间，将所有的物品都卷起来，绞得粉碎！
　　人蛇帮是如此臭名昭著，落在他们手上的女孩子的结局无一例外的极度悲惨，布鲁克斯夫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
　　奥列格离开前的这句话，好像一柄尖刀，挑开了布鲁克斯夫人强行压制的悲痛愤怒，如果他走得再慢点，准会成为泄愤的对象。
　　“凯莉，凯莉，我可怜的孩子……”
　　狂暴过后的黑暗中，响起了布鲁克斯夫人低低的喃喃自语，声音压抑痛苦，还带着丝疯狂。


第二四九章 太平聚月
　　八月十五。
　　月圆中秋，正是阖家团圆，赏月吃饼的好时光。
　　这一日，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天还擦着亮，一轮又圆又大的月亮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自地平线上挤出来，努力向着高空中央攀爬。
　　新农村屯自打建了屯子就没有这么热闹过。
　　从打一早上起，就见着一辆又一辆小车驶进屯子，目标毫无例外的都是废弃多年的雍家老宅。
　　如今，雍家老宅可不是以前废弃颓败的光景了。
　　自打半年前一帮子自称是雍汉生老头徒子徒孙的人回来，就开始大张旗鼓的收拾粉刷，从里到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将，整饬得整整齐齐。
　　以前在屯子里住过的王老栓、柳绍林、贺震光这些人，每天早早的就起来，在村子里溜达，跟左右邻居谈天说地，而那些他们带来的年轻人，就绕着村子跑步，或者在雍家老宅门前的空地上打拳练功。
　　看起来，雍家老宅似乎是被这帮人给改成了拳馆。
　　雍家可不是没有人了。
　　屯子里的人都知道雍家还有个小孙子就在城里住着，偶尔也会回来看看，据说如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若是让他看到宅子让人给占了，少不得要搞出事情来。
　　而且王老栓这帮人都走了这么多年了，突然回来不说，还把雍家老宅给占了，就一个自称是雍汉生徒弟这种理由没凭没据的，光听你说要是也行，明天我就去天安门广场说太祖爷是我远房爷爷，坐地先把天安门城楼子给占了。
　　为此村长特意跑过来看情况，还进去跟王老栓交流了一翻，目的不外就是告诫他们，不好这么明目张胆的占人家房子。你们要是真看中这个房子了，那就进城去寻雍家的小孙子，他现在年节也不回来一次，未必就还想留着这刻着他最大伤痛的老宅，十之八九能同意卖掉，你们这些人把宅子买下来，以后再用不也是明正言顺。
　　其实这也是屯子里人的意见。
　　虽然灭门惨案那事挺让人渗得慌的，但当年雍汉生治病行医，恩泽遍布十里八村，老一辈人都念着他的好，总不忍心看着他全家人都死了之后，还不明不白的让人占了房产不是？
　　不过村长跟王老栓面谈之后，就再没干涉过他们这些人雀占鸠巢的行为，反而约束村民不要去找王老栓等人的麻烦。
　　据说是王老栓出示了跟雍博文达成的用房协议，双方已经把条件讲得明明白白了。
　　既然这事儿是双方你情我愿，又有手续，那旁人自是不好说什么了。
　　于是王老栓这帮人就安安稳稳地在雍家老宅住了下来。
　　平时除了与村里人闲谈，年轻人打拳练功之外，每天都有人赶来又离开。
　　这来来往往的人里面，行行色色，不一而中，有一看派头就是成功人士的大腹便便的胖子，有一身土迷彩的农民工，有文质彬彬的小白领，有学生仔，有矮混子，有男有女，有老有小，有开小车来的，有骑摩托的，有驾自行车，还有干脆徒步的。
　　唯一相同的是，别管什么来历身份，到了雍家老宅门前，都是紧张激动，一个个进门之前，定要先跪在门槛前磕几个响头，不把脑门磕青了都不算完。
　　最初的时候，来往的人稀稀拉拉，一天能有七八个就顶了不起了，可越到后来人越多，及到八月十五这天，这人流涌来，忽忽拉拉，一天楞是没断过，各式各样的小车在雍家老宅门前排得满满的，实在挤不下了，还有停在村头谷场上徒步走过来的。
　　有好事的村民站在门口闲看估计，这一天下来，少说也得来六七百人。
　　雍家老宅虽大，却也装不下这么多人，只是这些人来了之后，直入雍家老宅就都不再出来，这般只进不出的法儿装下去，按理说早就撑爆了，连墙头房顶站满了都装不下，可古怪的是，就见着这人源源不绝的进去，进多少都能装下，墙头房顶之类的地方也不见有人站出来，想是都在院子和屋子里呢。
　　这事儿便透着股子诡异味道。
　　若是有村民能走进雍家老宅大门的话，就会惊讶的发现，院子里虽然挤了好几百人，却依旧显得绰绰有余。
　　这么个小院，正常装个五六十人就已经站不下脚了，可是这里几百人居然还有富余，看到这场景，只怕要叫一声见鬼了。
　　其实要说起来，也好解释。
　　雍家老宅看着不起眼，却是百年大战之后，太平道苦心经营的老巢，用上了空间组合的法术。雍汉生和师傅松岩道人两个亲自动手，将一处原始形态的半位面空间切割后，使用符法阵术重新与雍家老宅进行粘合，使得雍家老宅的变成了一个在本位面世界中单独存在的单位面，只要激活相应的法阵，就能随着人数增减而自动控制空间范围。
　　王老栓做为雍汉生的亲传大弟子，自是知道这法阵的激活方法。
　　这一日是太平道众重聚的大日子，来参加聚会的太平道众粗步统计也有小一千人，这其中一部分是当初被雍汉生遣散的，但多的则是这些被遣散的太平道徒收的弟子。
　　这么多人来参加宗门大聚，若是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那也未免太搞笑了些。
　　所以王老栓一早就激活法阵，将雍家老宅转变成半位面空间，又备好一应物品，以接待回归的同伴。
　　或许会有这样那样的矛盾，但宗门大会能够召开，就意味着参与的道众们都希望能够重建太平道山门。
　　王老栓做为大师兄，虽然在大事决疑上不成，但处理细琐事务却是一把好手，便自告奋勇承担起迎接的一应工作，果然把一样样事情都处理得井然有序，条理分明。
　　此时，来参加大会的各路弟子都已经来得七七八八，王老栓正指挥着人排凳子端茶水挂条幅，忽见在门口把守的弟子跑进来报道：“门外来了四个法师，说是春城地方法师协会的代表，恭祝太平道重开山门，还带着挺多礼物。”
　　尽管把法师协会斥责为投降主义和带路叛徒，但王老栓等一众师兄弟却没有人否认法师协会的巨大影响力。
　　在如今这个世道，法师协会就是术法界公认的正统势力，那些不肯加入的门派往往会受到极大排挤，以至于连立足都难以办到。
　　只有得到法师协会承认，加入法师协会队伍，才有可能继续生存发展下去。
　　毕竟不是所有门派都能像龙虎山那样可以得到一个半位面空间来容身发展，也不是随便哪个门派都能像龙虎山那样有一位预备役仙人坐镇的。
　　这段时间以来，王老栓一众师兄弟也在讨论重建山门之后如何发展，讨论来讨论去，想发展壮大，就必需重新融入主流术法界，而现在主流术法界的代表正是法师协会，这是个绕不过去的槛。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就是最保守强硬的贺震光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现实，大家得出的结论就是重建山门之后，还是要以门派身份加入法师协会，以赢得发展的时间和空间。
　　只是自报名号跑去加盟未免太辱没了太平道这千年威名，大家都还琢磨着怎么能让太平道主动上门邀请呢，一直没有什么结果，没想到这法师协会的法师居然主动上门来了，真真是太凑巧了。
　　王老栓立刻抛下手头一切事务，亲自带着几名弟子赶到门口，去迎接那四个法师协会的代表。


第二百五十章 为难
　　王老栓带着几个弟子赶到大门口，就见着四个穿着西装的男女站在门前，心下就先有些不喜。
　　他是比较老派保守的法师，对西方传进来的东西向来都是十分抵触的，当然了日用电器之类的还勉强能接受，毕竟能让生活更加便利了，无论对法师还是对普通人都是好事儿。
　　可是对衣着打扮的西化大潮那就是十二分的不能接受了，尤其是西式的礼服，更是深恶痛绝，用他的话来说，老祖宗留下这么多好看的衣着打扮，就算不穿满清时候的衣样，还有之前的很多衣样可以选，为什么非得选洋鬼子的衣式？
　　所以不仅他自己常年都是一身中式的对襟大袄，便是门下弟子也一概不准西式着装，看到了那是要毫不客气的训斥的。
　　只是如今要加入法师协会，这些看不惯的事情以后只怕更多，要是连个衣着打扮都不能接受，那还谈什么融入主流术法界？
　　当下王老栓还是捏着鼻子忍下心头的烦恶，客气地拱了拱手道：“让四位久候了，在下太平道门下王老栓。”
　　那四个法师赶紧地拱了拱手。
　　穿着西装拱手让王老栓怎么看怎么别扭，尤其是当先那个原是打算伸出手来跟他握手的，只是看他没有伸手的打算，才极时把手缩回去改成了拱手。
　　当先那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很是客气地道：“原来是王道长，在下春城法师协会主席逄增祥，特来恭贺太平道重建山门，这是一点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逄增祥身后跟着的一个年轻法师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把手里拎着的一个提兜递上。
　　一听对方居然是春城法师协会主席，王老栓吃了一惊。
　　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啊。
　　因为要加入法师协会，那必然需要对春城法师协会进行一些了解。
　　好在诸位师兄弟也不全都排斥在法师协会之外，余老则就在山东那边加入了当地法师协会，从他那里就能知道地方法师协会的各种构成，以及春城法师协会的情况。
　　主席那就是法师协会的行政事务首脑，妥妥的一把手，就算他们的主要作用是协调各地方势力，但在排位上总归是一把手。
　　尤其是在吉省，春城法师协会地位特殊，因为特殊原因吉省是没有省级法师协会的，春城法师协会实际上的权利就等于是吉省法师协会，那眼前这个逄增祥也就是事实上的吉省术法界第一人，如果不算雍博文的话。
　　为了解释这个特殊原因，余老则特意讲了讲当初鱼承世与总会的博弈以及现在雍博文在法师协会里的权势地位，让太平道的诸人着实是大吃一惊，想不到师爷的小孙子居然能闯下这么大一番局面，也正是因为余老则的这番宣讲打下了基础，在雍博文抛出糖衣炮弹，并且由余老则发射出来之后，才会有那么多太平道弟子迫不及待争先恐后的加入到雍博文公司里去。
　　现如今太平道诸人对雍博文的感官很复杂。
　　一方面，这是师傅的唯一血脉，自然要照顾亲近，这是没得说的，敢不这么做，那都纯属于狼心狗肺那伙的，先得被自家兄弟瞧不起，以后就不用在太平道里做人了。
　　另一方面，雍博文所殿露出来的才干和勃勃野心，却让他们极为忧虑。尤其是在雍博文拒绝在宗门大会前与诸人会面，反而通过余老则抛出那么大的诱饵之后，更加显示出了他不想受到太平道诸人压制的决心。
　　可这就有矛盾了。
　　雍博文是雍汉生的唯一血脉，不让他认祖归宗，那这山门建的就毫无意义，尤其还是雍家老宅这里建起来的。
　　可是让雍博文回归的话，以他现在的实力和表露出来的意图，宗门之内大约是别想有人能压制得住他。
　　可他终归是小一辈的弟子，无论掌门还是四大祭酒都肯定论不上他来当。但无论谁当上了掌门和四大祭酒，门中有这么一个不听使唤而且很有可能反受其制的弟子，大约也都不会太干心，闹不好就是门派内部分裂的下场。
　　这让王老栓等人都是忧心重重，可是事到眼前，不能不发，所以众人一商量，这次宗门大会，便取消了邀请其他门派观礼这一项，到时候万一起了什么纷争矛盾，也是门派内部消化，不至于传出去让外人笑话不是。
　　可是现在逄增祥的突然来访，让王老栓很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
　　余老则可是说了，在吉省术法界，真正的话事人是雍博文，只不过雍博文日理万机，事务繁忙，实在没工夫管这些庶事，这才把亲信逄增祥给推上位代表自己管理法师协会事务。这逄增祥也是事事前示，绝不自作主张，简直就把自己放到了雍博文秘书的位置上了。
　　既然如此，逄增祥的到访，是不是雍博文的意思？
　　他难道想通过逄增祥给宗门施加压力不成？
　　很有这个可能啊。
　　余老则最近的表现已经清楚说，他这个做师叔辈的，已经很不客气地投靠了雍博文这个师侄，俨然就是雍博文在宗门内部代言人的身份，积极宣传雍博文的各种好，雍博文公司的各种好，还把他那在雍博文集团当大经理——据说在地狱开发事务上那是具有大话事权的头面人物，全国各地的法师见到他都得客客气气的恭维着——这档子事儿拿出来四处宣扬，引得无数弟子借着他们这个门路，加入了雍博文的公司。如今这些弟子都主要在地狱做开拓方面的工作，手底少说都有百八十个恶鬼傀儡或是地狱土著，一个个混得人五人六，每月挣的钱、分的福利连他这个当师伯的以前都不敢想像。
　　这些弟子回来一显摆宣扬，便有更多的弟子，纷纷加入公司。这简直就成了恶性循环。
　　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还没有办法阻止。
　　一来人家这些小辈自食其力，学有所成后，自动出去找工夫谋生，走的是正道，干的是体面事，还干得挺好，这本就是值得奖励表扬的事情，没什么角度批评。
　　二来呢，这公司是宗门自家人开的，人家照顾自己人，才给了那么有发展前途的好位置，你有什么理由不让门下弟子加入？真要全力横拦着竖挡着，那就清清楚楚把对雍博文的忌惮给表现出来了。那让人看到了成什么话？
　　好啊，你们师傅为了救你们，不惜填进了一家人的性命，你们这些王八蛋回来就恩将仇报，连人家唯一的血脉子孙都防备着，人家想为宗门弟子做点事情都不让！
　　这要传出去，他们还要不要做人了，先不说外人，就是门下的年轻弟子们首先就不能接受。
　　当然，最让王老栓生气的，还是余老则。
　　你儿子干得好就干得好吧，至于一天天的跟打了鸡血似的见着人就扯着宣扬吗？要是没有宗门派他去雍博文公司卧底，就近观察雍博文的情况，哪论得到他抖起来？这事儿归根到底，你得感谢宗门安排才对嘛！宗门还没追究你儿子不务正业这档子事儿呢！
　　闷心归闷心，有疑虑归有疑虑，可逄增祥既然上门了，王老栓自是不能不接待，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何况人家还拿了礼物来，赶紧让身后的弟子接了，自己客气道：“逄主席有失远迎了，还请里面坐，请里面坐。”也不看那礼物是什么，侧过身子先把逄增祥往院子里让。
　　别管怎么说，得先把客人让进屋里坐下喝杯茶，才是待客之道。
　　逄增祥边往里走，边笑道：“是我来的突然了，还请王道长不要怪我是不速之客才好。太平道是我国术法界重要的门派，尤其是在百年大战之中，领导群雄，抵御外侮，为维护我国术法界的独立和尊严，做出了不可替代的巨大贡献，这次太平道重建山门，那是全国术法界的大喜事，我听到消息，就赶紧过来了，要是这重建的大典都不参加，我这春城法师协会主席也当得太失职了。”
　　王老栓那接了礼物的弟子稍落后几步，悄悄打开袋子看了两眼，吓了一跳，悄悄使了个传音的密法给王老栓，“师傅，这逄主席送的是一套鬼魂转换器。”
　　鬼魂转换器如今算术法界最新贵的产品，王老栓也是从余老则那里听说过，这东西市面价目前已经升了每台近五百万美元，那还有价无市呢！
　　承世公司一直把这东西定位为奢侈品，每年限量生产，而且保证生产出来的总数量只有五万台不变，也就是说只有这先期生产出来的五万台中有损坏掉的了，这台损坏掉的仪器返回原场，才会有新的一台面市。
　　这么点数量，对于庞大的法师群体而言，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好吧，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东西实际上是雍博文集团生产的，但雍博文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把这么贵的东西白拿来给宗门使用吧。
　　逄增祥这份礼可真是太重了。
　　王老栓心里反倒更加担忧。
　　老话讲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长白派跟太平道可没有什么交情，逄增祥也是第一次上门跟太平道诸人打交道，一出手就这么重的礼，这是想干什么？
　　或者说，雍博文他派了这么个先锋过来，又想干什么？


第二五一章 纷至沓来
　　虽然这次宗门大典没有邀请宾客的打算，但休息房间还是准备出来的，原是打算大典间隙给王老栓这一辈弟子休息用的。
　　当年雍汉生遣散太平道，这些弟子各奔东西，都有一身本事，到了哪里，就在哪里开枝散叶，如今便是王老栓这样性子稍有些懦弱的都有一帮弟子，更别说其他人了，也都是小有势力成就的。
　　如今众人回来，算起来长一辈除了一个不知所踪的二师叔外，其他的都已经不在人世，他们这些人就算是辈份最大的了，自然可以有些小小的特权，比如专门的休息间。
　　不过，现在这休息间里暂时还没有人，倒正好派上用场，临时转换功能成为待客间。
　　王老栓把逄增祥四人让到房间里，让弟子上了茶水，坐下陪着叙话。
　　逄增祥的态度很明确，就是来参加太平道重建山门观礼大典的，要做观礼宾客，也以坐得也稳当，根本没有走的意思。
　　王老栓心里存着事儿，有一句没一句地陪着逄增祥正聊着，又有弟子进来禀告：“大师伯，外面又来了四个人，也说是春城法师协会的，特意来恭贺咱们重开山门。”
　　逄增祥听了便是眉头一挑，笑道：“还真巧了，看起来有心的人可不止我们。”
　　王老栓告了个罪，让逄增祥暂时安坐，自己又赶紧起来出去。
　　走出了休息间，王老栓便拉着那报信的弟子道：“赶紧去找你柳师伯，让他先来陪陪这位逄主席。”
　　之前王老栓没有多想，便出门迎接，现在琢磨过来，生怕自己思虑不周，再出什么差错，这会儿便赶紧找自家那个多谋善断的师弟出场。
　　王老栓自带着两个弟子又赶大到门口，就瞧见一个长方脸膛的中年男子带着三个人站在那里，连忙上前拱手道：“让几位久等了，在下太平道门下王老栓。”
　　那长方脸膛的中年男子拱手回礼，道：“见过王道长，在下春城法师协会理事会理事长顾西江，特来庆贺太平道重开山门，这是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身后跟着的一个法师立刻上前，奉上了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包扎得相当精美。
　　王老栓一听，这春城法师协会的理事长也来了，这可是春城术法界的第二号人物。当然，此排位没有算上雍博文，如果要算雍博文的话，那雍大天师之下都是渣渣，这些都是身份平等的门下走卒。
　　“原来是顾理事长，有失远迎，快里面请。说来真是巧了，逄主席才刚刚到。”王老栓把人往里面让。
　　顾西江听到逄增祥也在这里，不由得微微一挑眉头，笑道：“倒让逄主席抢先一步了。”举步就往院里走，倒是毫不客气。
　　接过礼物的那个王老栓弟子照例落在后头，悄悄扯开包装，打开盒子瞄了一眼，赶紧给自家师傅传音：“这位顾理事长送的是个傀儡驱动核心，看起来应该是妖魂之类的东西炼制的。”
　　物华派制贩傀儡出身，如今又与雍博文集团在傀儡制造方面有着深度密切合作，可以说是为雍博文集团提供傀儡作战部队的有力保障，如今在傀儡制造一项上越发精深，送个傀儡驱动核心也算是专业特产。
　　只是如今这世界上妖魔鬼怪紧缺，傀儡驱动核心多用的是纯法力驱动，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补充法力才能持续运转。而以恶鬼妖魂炼制的驱动核心却是永动型的，不需要再补充驱动法力。像是这妖魂炼制的驱动核心，是目前世面上最顶级的傀儡驱动核心，单这一个驱动核心就能卖上百十万美元。
　　王老栓心下不由得犯嘀咕，难道说春城法师协会的礼都这么重，出手不上个百万挂个美元之类的单位，都不好意思露面？
　　一路将顾西江让到改成会客室的休息间，柳绍林已经坐在那里陪着逄增祥闲聊了，看到两人过来，便都站起来，顾西江先跟柳绍林见了礼，然后才对逄增祥道：“老逄，你来得倒是够快够早的，也不说跟我通个气儿，大家搭伙来不是更好。”
　　逄增祥笑道：“不跟你通气儿，你不也来了，只要人到礼到，先后有什么关系？都是来庆贺的，快坐吧。”
　　柳绍林将王老栓拉到门外，低声道：“我看这事儿不对，师兄你就辛苦些吧，照我看啊，今天这不请自来的宾客不会少了。”
　　王老栓忧心重重地道：“你说，这是不是雍博文搞的，把他这些手下都先打发过来，到时候可别惹了大乱子。”
　　柳绍林摇头道：“看情形不像，十有八九是自作主张，为了拍雍博文的马屁。先看看情况再说，不管怎么说，今天都是门上的大日子，绝不能容人随便破坏，就算来得人再多又能怎么样？咱们这么多人也不是吃素的。”
　　趁着王老栓和柳绍林到门外说话的工夫，逄增祥低声道：“老顾，不是我小气不通知你，只是我琢磨着这事儿吧，雍总未必就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看他现在在协会注册的出身，还是天师北派呢，也没有改的意思。我冒冒失失地跑来，也不知是对是错，自己一个人冒冒风险也就算了，有什么事情也不会对我有太大影响，可我怎么也不能拖着你一起来冒这个风险，你跟我不一样。”
　　这个不一样，指的就是站队的时机。
　　逄增祥在之前就已经站了队，而顾西江却是在最后关头，才反戈一击靠出卖队友投靠了雍博文。
　　这就显出巨大的差距了。
　　因着这个差距，逄增祥在雍博文眼中那就是信得过的，而顾西江虽然服了降了，却还是待观察对象，一有什么不对，马上就会被拿下。
　　顾西江摇头道：“老逄，这你可就差了。照我看啊，雍总这身份怎么也不能就这么悬着，倒不如趁这次机会直接点破，在协会档案那里改过来也就是了。这次太平道宗门大会，就是绝好的认祖归宗的良机，我们要是能把事情做圆满了，雍总想必也能省不少心，不用再整天背着个定时炸弹有负担了。”


第二五二章 忧虑
　　顾西江所说的“背着个定时炸弹”，指的是雍博文的出身门派。
　　到目前为止，雍博文在法师协会注册的门派还是天师北派。
　　他要是不出名，只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小人物，这么注册也无所谓了，谁会关心一个毫无影响力的小人物出身门派真假的问题呢？
　　可现在雍博文名动天下，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无数人的眼光，他在法师协会注册的个人资料早就被不知多少有心人给研究了几十上百遍，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而这个出身天师北派，就是个最大的值得人怀疑的地方。
　　从来就没有人听说过天师北派这么个门派，而天师派也在接到多人问询之后，谨慎的表示本派从来没分过南北派这种东西，天师北派他们也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当然了，天师派考虑到这么说有可能会得罪雍博文——这可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儿——还特意留了个话头，表示也有可能是派中某位前辈在远走北方后传了弟子，以天师北派自居也说不定。
　　既然连天师派都否认了天师北派的存在，那么毫无疑问，雍博文注册的这个出身门派是假的！
　　这问题可就大发了。
　　一个法师协会在册的紫徽会员、全国总理事会的副总理事长，在北方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居然连出身来历都是伪造的，那么他还有什么是真的？还有哪些资料是可以信赖的？由此也就产生了一系列疑问，那雍博文倒底是出身什么门派，什么来历？是不是以前那些曾经被驱逐海外的门派潜回来的卧底？他加入法师协会是不是心怀叵测？
　　这些疑问已经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悄然流传。
　　只不过雍博文现在实力太强，名声太大，谁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去质问雍博文这件事情。
　　但事情既然已经埋下了根源，即使一时不发作，也迟早会酝酿发本酵，最终在某个最不合适的时机爆发出来。
　　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公开雍博文真正的师承，抢先一步，把这个定时炸弹拆掉，以免在以后惹来麻烦。
　　所以在风声开始流传之后，雍博文便让人向外透露自己真正师承的风声。
　　太平道虽然树敌众多，但却是根红苗正，那是再正宗再合理合法不过的大门派了。
　　像逄增祥、顾西江这样的高层，又是紧跟雍博文步伐的铁杆，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也就怪不得听说太平道重开山门后，两人第一时间就赶来庆贺了。
　　他们庆贺的不是太平道重开山门，是雍博文认祖归宗，解决一个不大不小的隐患。
　　两个人都是从机场接了雍博文之后，立马拿了准备的东西，先雍博文一步跑来庆贺，只不过顾西江慢了一步罢了。
　　柳绍林跟王老栓说完话，返回屋里，陪着两人聊天，两人也就不在这个敏感的话题上继续说什么，反正意见交流到了，接下来主要还是得看雍博文打算怎么做，他们最多只能是帮着摇旗呐喊什么的。
　　王老栓依着柳绍林的安排，返回到大门口，准备迎接陆续到来的宾客。
　　果然不其然，没多大工夫，吉省各大门派纷赶到，紫霄派、正一派、东庭教等等，但凡是数得上名号的，全都派出了重量级人物做为代表前来庆贺，比如东庭教，就是梁婷婷这个教主亲自登门拜贺的。
　　这些后来的宾客先报被迎进门，一看逄增祥和顾西江两人早就坐在屋里喝茶了，不由得都是暗骂两人不地道，这种事情怎么能自己偷偷跑来，很应该组织大家一起登门才对嘛，这要是有谁一时误会了事情的重要性，没放在心上，以至于没来的话，万一让雍大天师给误会不把他的事情当回事儿，那不就呜呼哀哉了。
　　离着正时还差着好久，就已经是宾客满棚了。
　　吉省大小门派基本上全都到齐，而且来的都是在协会内任职的相关重要成员，相当多还是掌门人亲自来访。
　　要知道太平道之前可是没有发请贴的，这些门派全都是闻风而动，不请自来，这太平道的面子可是大了去了。
　　当然，王老栓等人心里也很清楚，不是自家门派给力，隔了这么多年，还是如此被同道重视，而自家师傅的孙子给力，人家是看在雍博文的面子上来的，也有可能根本就是雍博文的授意。
　　如果情况真是后者的话，那雍博文心思可就很值得揣摩了。
　　来客渐稀，离着正时还有一个钟点左右的时候，便再没有宾客登门了。
　　王老栓松了口气，可是看到门房里堆着的那些礼品，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虽然后来者的礼物都没有逄增祥和顾西江的贵重，可无一例外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应付货色，可以说，每一件礼物都体现出赠送者的极度用心，每一件礼物都是价格不菲。
　　这不是看在太平道的面子上，太平道虽然曾经叱咤风云，但那毕竟已经是过去式了，数十年足够将任何一个风云门派遗忘得干干净净。
　　如今很多法师甚至连太平道这个名字都感到陌生。
　　这是雍博文的面子。
　　王老栓清楚得很，人家都是看在雍博文的份上才来的。
　　这礼物份量越重，就能越能体现出雍博文的份量有多重。
　　原先虽然也知道雍博文现在翻手云覆手雨叱咤一方，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但毕竟道听途说，印象模糊，而且总有那种想法，他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算做出再出色，又能有多大成就，估计是吹出来的居多，余老则眼瞅着是把自己绑上了雍博文的战车，自然要全力以赴替他吹嘘了。
　　可现在，王老栓终于从这如潮宾客和价值连城的礼物上，看到了雍博文的巨大影响力。
　　那堆在门房里，专门派了两个弟子守着的，小山般的礼物，就如同真正的大山般压在王老栓的心头。
　　门下有这么个实力强劲的弟子，未见是福啊，对即将重建山门的太平道而言，是祸非福啊。
　　如果雍博文起争夺掌门的心思，谁又能压制得住他？
　　可以他的辈份，如果重建山门，就当了掌门，那让王老栓这一辈人往哪里放？更何况，这孙承爷业，也不符合太平道一直以来的传承习惯。


第二五三章 归乡
　　看着时候差不多了，王老栓做为大师兄不可能再在门口守着，当下交待了自己的两个弟子在门口守着，自己要回去准备典礼事宜。
　　虽然在处事上不怎么能服众，全凭老二柳绍林指点，可是他再怎么说也是大师兄，是眼下太平道诸人中最长的，这典礼必然需要他来主持。如果没有意外，他也必定是四大祭酒之一，只是这掌门却肯定轮不到他来做了。
　　对此，王老栓也是极有自知之明，筹备典礼的时候，就已经主动提出自己不会参与竞争这个掌门位置。
　　无论怎么样，他是大师兄，都是掌门位置的最在力竞争者，他的高风亮节，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重建山门第一次大会上可能产生的争执和矛盾。
　　王老栓交待完，正要返回院内，忽见前方村路上一阵纷乱，守在路上的弟子都伸着脖子往村路那边张望，还有慌慌张张往回跑的。
　　“大典在际，宾客众多，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王老栓不悦地训斥道，“让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太平道是什么样的乌合之众！你们师傅没教过你们遇事有静气的道理吗？”
　　那几个慌慌张张往回跑的弟子一见大师伯训人，立刻都停下脚步，不敢再跑了。
　　王老栓虽然在自己这一辈的师兄弟当中没什么威信，以软弱寡断而著称，但对于弟子却向来严厉，在晚辈面前相当有威严。
　　其中一个往回跑的弟子禀告道：“大师伯，村口那边来了一个车队，好些人跟着车队在跑，看样子气势汹汹的，也不知是不是来砸场子的。”
　　“砸场子？”王老栓微一皱眉。
　　太平道在百年大战的时候树敌众多，这是不假。但如今的中华术法界当家的是法师协会，而法师协会主要组成力量还是当年百年大战时的同信会诸派及倾向同信会的门派，跟太平道就算不亲厚，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上门来捣乱。
　　这次可是太平道重建山门的大典礼，只要不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就算过往有什么小矛盾，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上门来搞事儿，那等于当面打脸，小事也得变成大事，小仇就得变成不共戴天。
　　更何况，最重要的一点，整个春城法师协会的各大门派都已经知道雍博文的真正师门是太平道，这个时候上门来打太平道的脸，那就等于是打雍博文的脸。
　　太平道已经沉寂太久了，没什么威信可言，或许真会有那么一个二个不信邪的想上门来打脸，但雍博文却是不同，正如日中天，哪个那么不开眼的敢打他的脸？之前不信邪想打雍大天师脸的家伙的下场可都在那里摆着呢。
　　王老栓虽然优柔寡断，但绝不是没有脑筋的人，否则也不可能成为雍汉生的真传首徒，略一思忖，便反应过来，斥道：“什么砸场子，那是又有同门到了，都消停呆着，我先回院里了。”
　　这个新到的同门必然是雍博文。
　　除了雍大天师，谁敢在太平道重建山门的典礼之前摆那么大的排场，那是不给雍大天师面子，但雍大天师自己摆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王老栓也听余老则说过，因刺杀事件，雍博文出入都是警卫众多，能看到的就够组成一一个排的了，还有更多看不到的隐藏警卫，天上飞的在监控，地下溜的小微型傀儡，走到哪儿都是立体保卫，立求全方位无死角。
　　正是因为断定是雍博文回来了，所以王老栓才立刻返回院内，不再在门口呆着了。
　　开玩笑，他可是雍博文的师伯，站在门口迎接他那成什么事情了，还有没有新尊卑长幼之份，这要让外人看到了，指不定得怎么笑话雍博文呢。
　　你雍博文在外面势力再大，回到太平道，也只是一名普通弟子，要按规矩行事，这才名门大派的气度风范，不能说你势力滔天，回到门内也能无视一切规矩横着走，真要让这种事情发生，太平道历代祖先都会觉得蒙羞。
　　门外的弟子们听王老栓这么一说，还都以为是又有哪个分支集体回来参加大典，都放下心，只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也不知是哪一派系的同门，这排场倒是够大的，一溜车队不说，还有那么多人背着剑匣跟着车齐刷刷跑的，不知道是不是特意要给其他同门一个下马威的。
　　但不管怎么说，门前这一带重新平静下来，大家都是各司其职。
　　不多时，就见着两队排着剑匣的西装马尾男沿路小跑而来，都是二十多岁的精壮汉子，齐刷刷跑过来，脚步声嚓嚓响成一片，每隔五六米，必然分出两个来往路边一停，剑匣下肩，双手往地上一拄，就跟钉子般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了。
　　这条队伍就这么一直跑到了雍家老宅门，分列大门两侧，把那些门前的太平道弟子都给隔到了外面，简直就跟清场一般。
　　一支由十余辆车组成的车队这才缓缓而来，开至大门前，同时停下，除了中间一辆外，前后所有车辆都是刷的一下打开车门，同样打扮的年轻男子纷纷下车，围着中间那辆车，面朝外组成一道新的防卫圈。
　　待所有人都完成了布防，中间那辆车才打开车门，下来一男两女。
　　“那就是雍博文吧。”
　　有人情不自禁的呼出声来。
　　虽然大典尚未举行，各分支之间许多弟子都相互不认识，但这大半年下来，绝大多数人都知道雍博文是谁了。
　　他是师祖雍汉生留下的唯一血脉，他是春城术法界第一人，他是掌握着武装殖民集团的殖民大亨，他还是目前门中许多年轻弟子的大老板。
　　很多人，尤其是已经加入雍博文集团的年轻弟子，都已经看过雍博文的照片了。
　　此时雍博文一露面，便立刻认了出来。
　　“不愧是大老板啊，这气派，这场面，屌爆了。”
　　“看起来比几位师叔师伯气场还要大啊。”
　　“这不是废话嘛，几位师叔师伯总共才管几个半人？人雍博文手底下可是几千号人类员工，殖民仆从军傀儡军以百万计，和人家比起来，师父他们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不知道宗门里有谁能压服得住他。”
　　“唉，几位师伯师叔傻了不是，事先就把宗门重要位置都分派完了，也不知给人家留个位置，这要是让他不满意，还指不定惹出什么妖蛾子来呢。”
　　一众太平道弟子小声议论着，虽然都刻意压低声音，但人一多，这嘁嚓声不自觉就大了起来。
　　雍博文恍若未觉，带着艾莉芸和鱼纯冰径直朝大门走去，潘汉易等人老实守在路边，也不跟着。
　　大老板这是认祖归宗，回去参加门派大典，又不是赴什么鸿门宴，进了宗门驻地，要是还带着一大票保镖的话，也未免太不给宗门诸人面子了。
　　当然，潘汉易放心不跟着的另一个主要原因，还在于他已经知道协会各门派都派出了代表参加观礼，少说也有百十号人呢，有他们在，太平道就算真想摸摸雍博文的老虎屁股，他们这些人也绝对不会坐着旁观没表示。
　　守门的王老栓两个弟子看着雍博文大踏步而来，一时被他的气势所逼，连冷汗都顺着背流下来了，看到他走到近前，赶紧先施一礼，这才道：“欢迎雍师弟回归师门。”那态度客气恭敬地简直跟对着自家师父没什么区别。
　　“有劳两位师兄了。”
　　雍博文拱了拱手，带着两女迈步要进门。
　　其中一个王老栓弟子赶紧拦住，有些为难地道：“雍师弟，这次是宗门大典，家属什么的还是不要带了。”
　　“她们两个不是家属。”
　　雍博文左右看了看。
　　艾莉芸一抱拳道：“龙虎山艾莉芸，代表龙虎山恭贺太平道重建山门。”
　　鱼纯冰也是一抱拳道：“茅山派鱼纯冰，特来观礼太平道重建山门大典。”


第二五四章 雍总好
　　两个女人，一个明显二十出头，一个更离谱，明显二十未满，一张嘴就代表了龙虎山和茅山派这两个名声响亮的一流大派。
　　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吗？
　　两个王老栓弟子自是不相信这种事情的，他们可不像师长那样消息灵通，知道雍博文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们两人不由得有些为难地对视了一眼。这两个女人明显是跟雍博文来的，要是就这么表示不相信她们的话，未免有些打雍博文的脸，雍大老板的脸是那么好打的吗？别的不知道，但这两个弟子至少还知道自家师傅最近一直在忧心可能被雍博文打脸的事情。
　　可要是就这么含糊地放进去，里面各门各派代表已经小百人了，让人家识破了，那丢的可是太平道的脸面。
　　看到两个弟子一脸为难的样子，雍博文笑了笑，道：“两位师兄，她们两个真的可以代表龙虎山和茅山派，放心吧，这个我可以打保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两个王老栓弟子听雍博文这么说，就知道拦不住了，只好怏怏地让开路，还怕雍博文不爽，解释道：“雍师弟，我们也是职责在身……”
　　雍博文笑道：“怎么我那么像小肚鸡肠的人吗？这点道理都不懂？”不再说什么，扬长进了院子，艾莉芸和鱼纯冰也不理两人，像两个尾巴一样紧紧跟在后面。
　　倒让这两个王老栓弟子好一阵不安。
　　一个道：“我说师兄，雍师弟不会是生气了吧。哎呀，这可怎么是好，我前两天刚走了余师叔的门路，准备去地狱那边工作的，就差报道了，不能让这事给弄得打水飘了。”
　　另一个嗤笑道：“你以为雍师弟是什么人？他这种大人物哪会计较我们这点小事情？他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你放心吧。对了，你小子什么时候跟余师叔联系的，连我都蒙在鼓里，亏我平日对你那么好，有这种好事儿也不带我一起，就顾着你自己。”
　　这个师弟忙陪笑道：“师兄，我这不是也没什么把握想试试看吗？没想到居然就成了，还是余师叔爽利，放心回头我就带你去见余师叔，让他也帮忙安排一下。”
　　那个师兄奇道：“余师叔有那么大的本事，还是跟雍师弟关系很好，说安排人就能安排人？”
　　这个师弟道：“师兄，你糊涂了不是，余师叔哪来的那个本事，不过人家有个好儿子啊。余博君师兄现如今是雍师弟公司里独当一面的大红人，主掌地狱一方事务，位高权重，安排几个人还不容易，而且我听余师叔说了，这事儿雍师弟也是放了话的，让余师兄尽可能照顾安排，都是自家师兄弟，只要得力，那肯定是都要大用的，还有什么人比自家人更可靠放心的了？”
　　那个师兄考虑得却是长远一些，“各支的师兄弟最近投过去的人不少吧，我听说也很有几个师叔最近跟余师叔走得极近，大约也是动了心思，只是雍师弟这么做，对宗门不是什么好事儿啊。照这么发展下去，少说得有一多半人投过去，到时候你说这帮人是听掌门的，还是听雍师弟的？”
　　这个师弟笑道：“师兄，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呢，考虑得那么多干什么？真有这个问题，也是师父师叔他们考虑的，关我们什么事情？咱们干好自己的事情，闯出点业绩来给师父长长脸就够了。你要真担心那些，那我就不领你去见余师叔了。”
　　那个师兄赶紧道：“别介啊，我就是那么一句，你还当真了。我看捡日子不如撞日子，正好今天余师叔也在，一会儿典礼结束了，找个工夫你就领我去见见余师叔，把这事儿说一说。”
　　这俩师兄弟的对话很是代表了目前太平道诸年轻弟子的矛盾心态，他们都是术法初有所成，原本加不得法师协会，这一身术法本事也就基本没有能派上用场的机会，如今就算宗门重建，加入法师协会，也得从底层干起，而法师协会底层法师就业率那可是低到令人发指的，像太平道这般没人脉没势力的新加入门派，能争取到几个职位来给本门弟子？所以雍博文提供的岗位就成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谁都不愿意放过。可是这样一来，真要到了宗门有事，雍博文跟掌门起了纷争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得听谁的？听掌门的，还是听雍博文的？这可不是说笑，如今的太平道不是当初百年大战的时候，以军法为门规令行禁止，所有弟子对掌门命令无有不从。如今的太平道诸支分散天下多年，重新集结到一起，相互之间还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来重新磨合，恢复原本的光荣与秩序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就算是选出了掌门，在门中的威信也是有限，抵不过天大的利益。
　　两个师兄弟在门品纠结暂且不提，单说雍博文携着艾莉芸和鱼纯冰进了院子。
　　离着典礼正时已经差不多了，太平道诸弟子都聚在院中，按着各自的支脉一堆堆一群群，闲扯聊天，也有活跃分子窜到其他支脉的人群中去凑热闹扯蛋，气氛总体还是兴奋而融洽的。
　　最先看到雍博文进来的，就是靠近门口的两群人，一群是余老则门下弟子，一群是柳绍林门下弟子，都是普通弟子，连进去帮忙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这里等着举行典礼。
　　余老则门下的弟子在余老则做出全面投向雍博文的决定后，除了自家买卖需要的人手外，其他的全都被余老则给送进了雍博文公司，算得上是正而八经的雍博文属下，只是平时他们是没有机会见到雍博文这个大老板的，虽然是同出一脉，但他们也得从公司最底层干起来，接触最多的不过是自己的直属上司，连余博君都基本见不到，现在领导他们的都是以前加入公司的底层法师，相当一部分都是经过公司技术学院深造学习后才进入公司工作的，算得上是公司真正的嫡系人马，也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是大老板的同门，平时带着也比较用心，闲下来也不摆什么架子，闲扯打屁，更多的还是讲雍博文崛起的神话般的历程。这些传了不知几手早就脱了原样的故事，让余老则的弟子们对雍博文更加印像深刻的同时，增添了不知几分的敬畏。
　　突然看到自家大老板大踏步走进来，这帮子聚到一处的余老则弟子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下议论，闪到一旁，参差不齐地问候，“雍总好。”
　　雍博文却是分不清楚这些太平道弟子里哪些已经是自己公司下属了，但听人家这么问要是再反应不过来，那可太离谱了，当下笑着回应：“各位好，你们早来了啊。”
　　有余老则这帮子弟子带头，其他的人群就算没见过雍博文照片影像资料的，也知道这是雍博文到了，都好像见了师长过来一般，下意识停止了闲聊，纷纷向两侧挪动，人群便好似退去的洪水般，哗啦啦让开一条通道，直通向前方。
　　雍博文一路走过来，此起彼伏的“雍总好”不绝于耳，他含笑挥手回应，这气派尽头，倒好像是回到自家公司来视察一般。


第二五五章 尊师敬长
　　贺震光就站在前面，正带着几名亲信弟子布置法坛。
　　重建山门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起坛施法，拜祭天地先祖。
　　太平道最重符杀之术，平时施法就是画符了事，不遇大事是不起法坛的，一旦起法坛，那施展的就不是一般的法术，而是影响范围巨大的大型法术。
　　大部分普通弟子还处在熟悉符法的阶段，对起坛的要求禁忌都不十分清楚。
　　这重建山门又关系重大，仅派几名弟子布置，柳绍林实在是不放心，便安排贺震光亲自带人布置，务求尽善尽美。
　　贺震光带人搭了丈二高的法坛，此时正在法坛上面检查一应器物，待会王老栓会代表全体太平道门徒在这里施法，差一样东西都会严重影响施法效果，尤其是今天还来突然来了这么多客人，这要是关键时刻掉了链子，那整个太平道都会沦为同道的笑柄。
　　从法坛上看下去，雍博文好似轻舟破浪而来，占满了院子的人群离着他老远就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道路，本应与他同辈的弟子们都态度谦卑的向他打着招呼。
　　贺震光看得心里这个别扭。他为人性格强硬，最讲究长幼尊卑，也是一众太平道长辈中最看不惯雍博文事前就把手伸进宗门当中，征召同宗师兄弟本来无可厚非，但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请示师门长辈之后，由师门长辈统一安排弟子进入公司工作，可雍博文谁都没问，就自顾自的揽人，更可恶的还是在同时拒绝了师门长辈们见面，那点心思简直就是路人皆知了。贺震光对此极为恼火，不止一次的在同辈间的小会上表示绝不能如此纵容雍博文继续下去，就算他是师父的孙子，也不能毫无原则的坐礼他破坏宗门规矩，一度提出，要求所有弟子不得加入雍博文公司，已经加入的必须退出来，等侯宗门统一安排。
　　在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贺震光还着重点了余博君的名字，向余老则要求余博君立刻退出雍博文公司，为其他弟子做个表率作用。
　　这个提议让余老则当场火冒三丈，自家儿子好不容易爬到了雍博文集团的核心位置，那是多大权势，就因为有这么个儿子，他这个老爹也跟着沾光，在山东那地界上，便是省法师协会主席看到他也得客客气气的尊称一声余老，以前他是什么？一个三流小派的掌门，本地法师协会主席看到他都不带主动打个招呼的。
　　让余博君退出雍博文公司，这哪能接受？
　　余老则干脆连这个消息都没有告诉儿子，直截了当地在会上把贺震光的要求给堵了回去，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别说现在了，就算你贺震光当了掌门当了祭酒，也没这个权力资格提这个要求，真要逼急了，别说他余老则不留面子，哪怕退出宗门，也再所不惜，反正这么多年来，没有宗门依靠，他余老则一样过得相当不错，没了宗门的束缚，没准儿以后发展得更好。
　　贺震光脾气虽然火爆，但余老则态度如此坚决强硬，甚至摆出了不惜公然分裂的架势，让他也不敢再逼迫，更重要的是，除了余老则外，那些已经有弟子加入雍博文公司的人对这个提议也都相当不以为然，认为自家弟子凭能力博个成绩出来不容易，雍博文也是本门弟子，照顾自家师兄弟有什么错了？
　　贺震光被这帮鼠目寸光的家伙气得火冒三丈，只好让老大王老栓和老二柳绍林表态，这两个人一个是同辈大师兄，一个是公认的军师智囊，只要一表态顶得过其他所有人的意见。
　　可是让贺震光失望的是，王老栓支支吾吾拿不出个意见，柳绍林更是担心这样做会落人话柄，让外人传了去，还以为他们这些人要刻意排挤雍博文，真要让人这样以为的话，外人不说，自己门派内部就得先分裂了。
　　贺震光的激进提议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支持，无奈之下，只得回去约束自己门下弟子，不准去雍博文的公司，结果却让自家门下怨声载道，都觉得师父简直是发神经，放着大好的机会不让大家把握，以后只怕要被其他各支给远远落下了。
　　但不管怎么样，谁也动摇不了贺震光对雍博文的警惕，如果说王老栓柳绍林还只是担忧的话，那贺震光就是实足的对雍博文有些敌意了。
　　此时看到雍博文一路走来，那派头简直比掌门还大，贺震光不由得气往上撞，从法坛上跳下来，挡住雍博文的去路，不客气地训斥道：“雍博文，这是在宗门内，不是在你自己公司，收敛点，不要太嚣张了，让外人看到了像什么样子，没得笑话我们太平道没有规矩。”
　　横次里杀出位长辈来，张嘴就训，倒让雍博文好生迷惑，“您是哪位？”他倒不是故意问的，而是实实在在不知道眼前这位是什么身份来历，他拒绝了与宗门这些长辈提前见面，也没有做收集这些宗门长辈个人信息的工作，除了见过一面的王老栓和余老则，其余人等一概不认识。
　　贺震光却当他是故意恶心自己，不由得一瞪眼，就想发作。
　　正当口，斜次里跑来一人，插在两人中间，介绍道：“雍师兄，这位就是贺震光贺师叔。”
　　雍博文抬眼一瞧，笑道：“余博君，你来得倒够快的，我刚才还想着要叫你一起呢，怎么也没找着你人，没想到你却先跑来了。”打完招呼，这才转过头来对贺震光一拱手道：“原来是贺师叔，失敬，失敬。”却毫没有失敬的意思，敷衍意味实足。
　　贺震光见雍博文这个态度，毫没有对长辈的敬意，更是生气，暗想师父老人家一辈子最讲究长幼尊卑，他这孙子怎么却一点也没学到，想是幼时失怙，自小缺少教养，我这个师叔少不得要多教育教育他才行。张嘴便要训斥，却忽听身后有人道：“贺师弟，大喜的日子，少说两句吧。”
　　贺震光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自家大师兄王老栓赶出来了，便怏怏闭嘴，闪到一旁。
　　王老栓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雍博文几眼，眼中含泪道：“那日我看你长得便像师父，只是当时情况不明，不敢相认，雍师侄不要介意啊。”
　　余博君又要介绍，雍博文却摆了摆手，拱手道：“王师伯，这事儿怨不得你，太平道树敌众多，情况不明，谁也不敢乱相认。要说有过错，真正有过错的是，现在我在法师协会注册的出身门派还是天师北派，连自家出身门派都不敢公之于众，实在是有愧于心。”


第二五六章 你们是不是太急切了
　　王老栓听雍博文说得情真意切，而且态度诚恳，心下便是一松，觉得师父这个孙子也不是那么不懂事儿不讲道理的角色，想到柳绍林的叮嘱，便道：“离着典礼还有一段时间，到里面来坐一坐吧，你的其他师叔伯都想见一见你。”说着话把雍博文往屋里让。
　　雍博文笑道：“王师伯你太客气了，这里可是我的老家，虽然小时候就离开了，但也回来过几次，怎么往屋里走倒也认得。”
　　王老栓神情便是一窒，觉得雍博文很有些讽刺他们这些人雀占鸠巢的意思。
　　是啊，这里再怎么说也是雍家老宅，他们虽然是雍汉生的弟子，但房子是雍家的，不是太平道的，他们之前来问都不问一声，就占了宅子来用，说到底还是没有把雍博文这个雍汉生的直系子孙放在心上。
　　雍博文大步往屋里走，鱼纯冰还想跟着进去，艾莉芸赶紧扯了她一把，低声道：“这是太平道内部的事情，没看人家要搞闭门会吗？我们不能跟进去了。”
　　鱼纯冰瞪着眼睛道：“什么闭门会，我看他们根本就是想合起伙来搞老雍，我们要是不进去，老雍被他们欺负了怎么办？”
　　艾莉芸笑道：“你想什么呢，如今小文是什么样的人物，谁敢欺负他？谁又能欺负他？真要有人想欺负他的话，就算咱们两个不管，集团数千员工上百万军队也不答应啊，有些人得仔细考虑考虑。”
　　两人对话的时候，王老栓还没来得及跟着雍博文往里走，两人的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不仅身边的几个太平道弟子都听到了，王老栓也听得清清楚楚，下意识停下脚步，扭头看了艾莉芸和鱼纯冰两人一眼。
　　艾莉芸冲着王老栓微笑点头，对着身边的太平道弟子道：“带我们两个去宾客休息的房间吧。”
　　那弟子看了王老栓一眼后，这才领着两人进了宾客休息间。
　　一进门，就见百多号人都已经坐在屋里，三五成群的聚得东一堆西一群，各自闲聊，而居中正座的正是协会主席逄增祥和理事长顾西江。
　　再细细一扫，好家伙，这在坐的起码都是个脸熟，想来都是常来常往的，基本上协会主要职务都来了，简直赶上在这里开一场春城法师协会全员大会了，人来得比平常开会都齐。
　　看到艾莉芸和鱼纯冰进来，众人赶紧都忽拉拉地站起来，纷纷向着两人打招呼问好。
　　如果说雍博文是春城术法界的太上皇的话，那艾莉芸自然就是太上皇后了，而鱼纯冰那不是妃子也是公主之流，总之这二位是目前春城最不好惹最不能得罪的两个女人。尤其是艾莉芸更是在雍博文不在的时候展露出了非凡的能力手腕，用铁的事实证明她绝对不是好欺负的花瓶。
　　不说艾莉芸和鱼纯冰，单说雍博文，进了屋子，也不用人领，自然而然地往拐进了左手间。
　　这本来是间卧室，正常不过十多平米的面积，但激活了法阵之后，扩展到近百平米。
　　进了房间，就可以看到，正中央空荡荡地摆了一圈椅子，已经坐满了人，只空着上首的两个座位，和最下首的座位。
　　雍博文冲着在座众人拱了拱手，随意道：“见过各位师叔师伯。”便很自然地坐到了最下首的那个位置上。在座的都是他的长辈，能有他的座位已经很不错了，自然不可能把最上首位置留给他，那明显是留给王老栓和贺震光的。雍博文虽然行事果断嚣张，但从来不把嚣张用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但在座众人虽然也收集了些雍博文的资料，对他本人的性情终究没有直接的了解，见他自动自觉地坐到了下首位置上，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王老栓与贺震光很快赶了进来，见雍博文已经自顾自坐下，也没有说什么，走到上首位置上坐下，王老栓冲着旁边的柳绍林轻轻摇了摇头。
　　柳绍林本来是陪着来访宾客的，但听说雍博文到了，便临时组织了这么个闭门会，向逄增祥等宾客告了罪，赶过来参加会议，见王老栓摇头，不由觉得有些棘手。他刚刚让王老栓借机先试探一下雍博文此来的态度，王老栓摇头，就表示雍博文不是抱着什么平和态度来的。
　　但事到临头，也不可能龟缩回去。
　　柳绍林站起来，先跟雍博文见了面，让他知道自己是他的二师伯后，逐次向雍博文介绍在座的众人。都是雍汉生的弟子，也就是雍博文的长辈。
　　雍博文倒是客客气气地站起来，对着每个人都执了恭敬的弟子礼，神态不卑不亢，举止从容，倒让在座众人都平生了几分好感。
　　介绍完了，众人坐到一处又一起回顾了一下当年在雍汉生手下学习生活的场景，算是先跟雍博文套套近乎，闲话扯了一大篇之后，柳绍林觉得火候气氛都差不多了，这才道：“雍师侄，我们这次集中回来，主要是应了师父，也就是你祖爷的遗命，准备重建太平道山门，在这次典礼上选出新的掌门和四大祭酒，各方渠帅、各级护法待以后宗门重新发展壮大了，再选拔任用也就是。你看啊，我们之前呢闭会商讨了几次，拿出的初步意见就是以大师兄为掌门，我、贺师弟，王师弟和崔师弟四人为四大祭酒，你觉得这么办怎么样？”
　　按理说雍博文一介晚辈，就算是雍汉生的孙子，在门派事务上，也得听长辈安排，咨询他意见，委实没什么先例和道理。
　　但这事儿不问雍博文还真不行，他现在就已经拉了不知多少人过去，如果真对这个安排表示不满而想闹事的话，足以把这次重要的典礼搅成一锅烂粥了。
　　所以这个闭门会的意义就在要在正式典礼之前，先把雍博文的态度摸清，再把一些能订死的事情订死，以防不测。
　　听到柳绍林如此低声下气的询问，雍博文笑了笑，站起身诚恳地道：“各位师伯师叔，宗门的事情我是不太懂的，本来你们的安排我也没有资格指手划脚说三道四，不过有句话我却是不吐不快，实在是想说出来。你们是不是太急切了！”


第二五七章 羞愧
　　急切有很多同意解释，可以是迫切、急迫、紧迫，还可以是仓促、匆忙，也可以解释成焦急、迫不及待等等，全看使用的环境。
　　但雍博文在这里使用了急切的词，却明显带着丝嘲讽的意味，似乎在指斥王老栓等人急不可待的瓜分宗门的位置，一心只想为自己捞取好处。
　　这个帽子扣得可就严重了。
　　尤其是在各支刚刚回归，相互之间尚存在了生疏顾忌的时候。
　　如果一旦作实了，很可能在第一时间就造成宗门的实质性分裂。
　　就算勉强能够弥补，产生的裂痕也不可能真正抹平。
　　贺震光最是看不惯雍博文的作派，喝道：“雍师侄，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重建宗门，还有错了不成？难道重建宗门不是师傅的愿望？若不然的话，师傅为什么留命让我们此时回归？”
　　柳绍林也有些不高兴，觉得雍博文实在是有些不知进退长幼。这话也是他这么个晚辈能说的吗？“雍师侄，有话你就直说吧，是不是对我们回来后，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你，而感到不满？但重建宗门是头等大事，而且我们之前毕竟对你没有了解，也不能确定你的身份，总归得先侧面暗中了解一下，以免认错了人惹得别人笑话。”
　　“重建宗门未见得有错。”雍博文淡淡地道，“至于是不是爷爷的愿望，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爷爷生前最后的愿望应该是复仇，而不是什么重建山门，所以他只身闯纽约，杀入大联盟在海外的总部，杀得大联盟破胆，杀得法师委员会色变。直到如今他的尸骸还下落不明，没能迎回安葬。而大联盟各家依然好端端地在海外逍遥自在。爷爷虽然杀尽了直接动手的仇敌，但那些幕后策划的元凶还在逍遥法外！而现在呢，他的弟子们回来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想着寻回他的遗骸，不是想着彻底终结仇敌，却是偷偷摸摸地重建山门，迫不及待地瓜分宗门的这点权力。”
　　“各位师伯师叔。”雍博文环顾四周，却见在座各人神情复杂，有愤怒有恼火有羞愧，不一而中，便拱了拱手，抛出了最后一句话，“闭起门来自称大王可是很快意？这个重建山门的大典，我就不参加了。各位师伯师叔放心，我也没兴趣跟你们争权夺利，我的事情很多。不管参不参加这个大典，或是不管重不重建这个山门，我都是太平道的弟子传人，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不是？”
　　雍博文向着众人拱了拱手，“各位师叔师伯忙吧，我就不打搅你们的好梦了。不过呢，有件事情要向各位通报一下，我正在筹备力量，准备解决海外大联盟的问题，解决东欧问题后，就会着手进行，如果哪位对此有兴趣的话，可以联系我。”说完，转身走出房间。
　　房间中变得一片沉寂静默。
　　余老则突地站起来道：“雍师侄说得没错，这大典什么的委实是没什么味道，师傅他老人家看着我们这么没出息，大约也不会高兴。各位师兄师弟，空话套话我也不会说什么，但就好像雍师侄说的那样，不参加大典，我也是太平道的弟子，也是师傅的徒弟，这大典，我们这一支就不参加了。若是去对付大联盟，算我一份。”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要说余老则真心被雍博文这一席话说动了心思，或许有一部分原因，但更主要的原因还在于余老则如今跟雍博文集团联系紧密，利益相关，不仅儿子余博君现在在雍博文手下任职，自家小门派的产业也同样紧紧捆绑在了雍博文的战车上，而且因着同门和儿子的关系，还得到了相大的优惠照顾。
　　这种情况下，既然雍博文已经表明了态度，余老则结合自己的屁股，思虑再三，还是决定站在雍博文这一边，表示出坚定的支持。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摇摆不定，两面三刀，谁也不想得罪的结果就是把所有人都得罪得精光。
　　看到余老则表明态度，便有人接二连三地站起来，说两句话后便往外走，都是表示不参加大典，但愿意参加复仇行动的。这些人多数都是门下弟子多有加入雍博文公司的，这是个绝好亮屁股的机会，错过这个村也就没有这个店了。
　　王老栓终于长叹一声，道：“惭愧啊！”
　　柳绍林本来就被这一波人退出典礼给闹得心神不定，听到王老栓叹息，吓了一跳，忙道：“师兄，你可不能退出，你要是退出的话，那这典礼可就彻底黄了。我承认雍师侄说得有道理，但如今这重建山门的大典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要是没等开就黄了，不是遗人笑柄吗？我们太平道会沦为所有同道的笑柄！”
　　王老栓道：“典礼还是要举行的，重建山门，才能明正言顺的加入法师协会，回归术法界主流，可是这掌门祭酒的推选，我看还是稍稍推迟吧，至少等寻回师傅的遗体，彻底消灭贼心不死的大联盟各家之后，再谈这一步，你看怎么样？”
　　柳绍林顿足叹道：“蛇无头不行啊。要是不选出掌门，宗门之下一盘散沙，连个主事儿的人都没有，还怎么做其他的事情？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慢慢商量着来吧。现在大家都独自发展这么多年，应该都各有一摊事业，各有各的主意，各有各有利益，真要什么事情都商量着来，一年也商量不完一件事情。只有把制度规章都重新建起来，有了新的领头人，才好集中力量来办事情。”
　　贺震光怒道：“二师兄，你这话就差了，如今雍博文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又公开表明不参加这个典礼，不管举不举行，咱们这个典礼也和笑话差不多了。”
　　王老栓摇头道：“你们啊，关键时刻怎么就看不透了？雍博文这话一传开，咱们要是还一意孤行的这么搞，让其他弟子怎么看？重建山门的大典还要继续，但这掌门祭酒的推选，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搞了。你们真要搞，那也不要算我，我让贤好了，不当这个掌门。”


第二五八章 用心
　　雍博文出了会议用的房间，直奔宾客休息间。
　　来参加典礼的宾客都坐在这儿闲聊呢。
　　艾莉芸和鱼纯冰两个也在这里坐着休息，一大帮子女法师如同众星捧月般把两人围在中间，陪着说笑闲扯。
　　不是说男法师们不想借这个机会上来献殷勤，只是男女有别，万一凑上来太过殷勤，被人误会成别有用心，那不就悲剧了？
　　所以尽管急得抓心挠肝，可男性法师们依旧一个个正襟危坐，很端正地小声相互交谈，那些带了女弟子或是自身代表就是女法师的自然就得意了，没带女弟子来的，都后悔得直拍大腿，早知道就把派里最会来事说话的女弟子带来了。
　　雍博文一进门，一屋子人便忽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纷纷带着讨好微笑打招呼。雍博文一面逐一回应着，一面向艾莉芸和鱼纯冰示意，招呼两人出来。
　　艾莉芸和鱼纯冰不明所以，但这次来主要是帮雍博文解决家务事，一切都由他拿主意，便站起来往外走。
　　在座的宾客便心里都有些没底。
　　艾莉芸和鱼纯冰跟雍博文关系再密切，但参加太平道的重建山门典礼，用的也是门派身份，正经地代表龙虎山和茅山派，如今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雍博文突然站到门口招呼两人一副要离开的架势，难不成是雍大天师跟太平道的诸人没谈妥，或是有什么矛盾，只打算露一面尽尽心意，没有参加典礼的想法？真要这样的话，那大家伙这马屁可就都拍到马腿上去了，也不知道雍大天师会不会不高兴。
　　想及此处，众人便都下意识望向逄增祥。大家伙可都是听说他跑来参加典礼，这才跟着过来的，还不是看中他审时度势，或者说是投机站队的本事，他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把大家伙都给坑进去吧。
　　正都忐忑着呢，就见雍博文又向着逄增祥招了招手。
　　于是春城法师协会的逄大主席便屁颠屁颠地一溜小跑地过去，低声问：“雍总，有什么指示？”
　　“老逄，帮我个小忙。等太平道完成申请入会的手续之后，就把我注册的出身门派改成太平道吧。本来是想着单独再联系你的，但正好在这里碰上了，就不麻烦那二遍事了。”雍博文就像吩咐自家公司员工一样随便说着，“我时间很赶，马上乘机返回东欧，就不参加一会儿的典礼了，你在这里多帮衬一下，怎么说也是我的出身门派，申请入会的流程手续，也都多帮着指点指点。”
　　逄增祥小意地听完，见雍博文再没有其它指示，这才道：“雍总你放心去办事吧，这里有我，你就一切放心。”
　　雍博文想了想又道：“完成注册之后，也不用急着给什么特殊照顾，太平道想重新起来，终究还是得靠自己，总指望别人帮不行。嗯，协会方面也不用安排他们的人任职，在理事会那边留个常任理事的位置给他们……就余老则吧。”
　　“知道了，回头我转达一下老顾。”逄增祥虽然回答的毫不迟疑，但心下却有些犯嘀咕，余老则是山东的注册法师，就算是重建山门之后更改注册门派归宗太平道，但那也是在山东那边改，他还得算是山东法师，一个门派的法师加入好几个省级法师协会的例子多不胜数，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想让一个山东法师当春城法师协会的常任理事，这事儿可安排得有些离谱了，必须得先让余老则从山东法师协会转会到春城法师协会才行，只是等到太平道完成注册申请，余老则和雍博文都改了注册出身门派，这关系可就太打眼醒目了，更何况余老则还有个儿子在雍博文公司独挡一面，实实在在的核心员工，山东那边怎么可能舍得把余老则这个同雍博文攀上关系的大好机会放走？
　　可是既然老板安排了，那再难的事情也得去办，尤其是答应的时候，更不能推三阻四，让老板心里不痛快，到时候就算事情办成了，给老板留下最深印象的，依然是你最开始时推三阻四的样子，而不是辛辛苦苦把事情办成。
　　雍博文点了点头，领着艾莉芸和鱼纯冰转头离开，逄增祥则神情淡定地回到原本座位上，一堆离得近的人便立刻凑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样，雍总怎么个指示？”
　　逄增祥挥手道：“该参加典礼就参加典礼，人都来了，不参加典礼就走，想结仇怎么着？雍总让我安排一下给他改注册门派的事情，没有别的事情，都回去等着典礼开始吧。”
　　打发完了其他人，逄增祥这才把刚刚雍博文安排余老则的事情同顾西江讲了。
　　顾西江没有对这事儿发表意见，这是必须要做的，也没什么意见需要发表，只是淡淡道：“看起来，雍总与这些同门的关系不是很密切啊。”
　　逄增祥笑道：“再不密切不和谐，也是人家门派内部的事情，我们终究是外人，该捧的场得捧着，该做的照顾得做着，不然的话，让雍总怎么想？让人太平道的人怎么看雍总？”
　　雍博文领着艾莉芸和鱼纯冰出了宾客休息间，看到余老则等人也都从会议房间走了出来，而王老栓正从房门往外走，便走到王老栓身前道：“大师伯，刚刚我走得匆忙，有件事情忘记说了。我已经安排人在市里做房屋过户手续，把这老宅的名字过到你的名下，就算是我恭贺山门重建的一点心意吧。”
　　王老栓也不虚头巴脑的推托，只点头道：“难为你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争气啊。你这就走了？”
　　雍博文点头道：“东欧那边的事情还有些没处理完，我得立刻赶回去处置，就不多留了。”
　　“我送送你吧。”王老栓便在一众弟子诧异的目光中，带着余老则一众离开会议室的人，一直把雍博文重新送到大门口。
　　雍博文郑重向王老栓等人告辞，这才转身领着艾莉芸和鱼纯冰上了车。
　　鱼纯冰憋了一路，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问：“老雍，怎么样，他们挤兑你了还是怎么了？你怎么连典礼都不参加就走啊？那也太没面子了，我们杀个回马枪，把他们典礼搅黄得了。”
　　雍博文笑了笑，把刚刚在会议室里说的那番话讲了一遍。
　　鱼纯冰奇道：“你想让他们帮忙给你爷爷复仇？你自己的力量足够扫平大联盟了，还用得着他们？”
　　艾莉芸却是比鱼纯冰想得深，“你想借刀杀人？这个不太好吧，他们怎么说也是你的同宗前辈啊。”
　　雍博文笑道：“你们两个想什么呢？我哪来的那么多心思？雍家的仇人已经被爷爷杀得精光了，根本用不着我去报仇。不过大联盟，终究是太平道的敌人，丁家一直贼心不死想返回国内，太平道与大联盟必有一战！太平道百战立派，千年的威风都是打出来的，这次重建山门却搞得偷偷摸摸，太小家子气，真要想重建山门，不能只靠一场小小的典礼，还要一场战斗，用敌人的鲜血来洗礼，才能完成真正的重建，让太平道的声威真正重振！我只是给他们这样一个现成的机会罢了。当然了……”他顿了顿，又道：“大联盟不处置了终究后患无穷，有这样一个机会，自然不能客气。”


第二五九章 天堂偷渡口岸
　　不管最根本目的何在，但雍博文直接的用意指向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他就是看不起这些偷偷摸摸回来，偷偷摸摸搞山门重建的，所谓同宗前辈。
　　雍汉生一辈子英雄好汉，死也死得轰轰烈烈，太平道扯旗苦战百年，牺牲精英无数，便是放到今天无论谁谈论起来，都得坚起大拇指赞一声真英雄好汉子。
　　像这样一个门派，他的回归理应同样轰轰烈烈，同样志气昂扬，一如百年前松岩道人面对教廷和巫师公会的联军入侵时，大义扯旗，一朝便轰传天下一样。
　　而绝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子，悄没声息，好像作贼般生怕外人知道。
　　雍博文想，这不应该是爷爷愿意见到的，也不应该是属于太平道的。
　　既然你们没有胆量搞得轰轰烈烈，那就推你们一把，逼得你们这样去做吧。
　　大联盟是太平道的试金石，如果连这个当年被杀得破胆逃亡在国内没有立足之地的老对手都没有勇气去面对，那还谈什么重建太平道，谈什么恢复往日荣光，都回家去老婆孩子热炕头，继续过以前那种隐姓埋名的日子吧，太平道不需要这样的重建，也不需要这种没有勇气骨气的弟子！
　　不过雍博文不参贺典礼的借口，却也不是瞎编的，而是确确实实的真实情况。
　　就在赶来老宅的前一刻，他接到了来自东欧的消息。
　　李瑞流部与东欧法师协会作战部队联军，成功克复维尔纽斯，正式宣告了异种联盟大规模为祸东欧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这场战斗进行得比想像的要顺利得多。
　　异种联盟本就是各类妖魔的一个联合体，各妖魔种族之间本身就是矛盾重重，能够联合到一起作战，一方面是面对法师协会的威胁，另一方面也是靠着联盟高层的一致弹压，才能压下重重矛盾，勉强联合作战。
　　当雍博文成功实现斩首作战后，异种联盟内部的矛盾失去了来自上层的弹压，便逐步爆发出来。
　　当五万余妖魔坐困维尔纽斯，突围无望，日渐绝望的情况，各种过往的矛盾冲突因着小小的引子便爆发出来，妖魔们无视近在咫尺的人类大军，在市区内相互攻伐杀戳，导致维尔纽斯市合市燃烧。
　　刚刚完成围城部署的联军见城内突起大火，冲突激烈，在李瑞流的坚持下，果断出击，乘夜攻入维尔纽斯市区，对市区内相互攻讦的妖魔军各部展开血腥屠杀镇压，李瑞流部在控制局面后，便退出市区，主要负责封锁各交通要道，以免大股妖魔军逃离，而东欧法师协会作战部队则负责清巢作战，他们对异种联盟怀有刻骨仇恨，一朝得势，便毫不容情，不接受任何妖魔军的投降，只是一唯杀戳，至天明时，被困维尔纽斯的五万余妖魔军仅存五千余数，龟缩市区一角，借助地利顽抗。
　　一夜杀戳，十不存一，可谓血腥残酷到了极点。
　　残存顽抗的妖魔军借着地势之便，给东欧法师协会作战部队造成了极大损失，东欧法师协会作战部队这时才想起招降这一招，但他们之前一夜的无情杀戳已经极大的伤害了信誉，妖魔军拒不投降，打定了玉石俱焚的主意。
　　缺少重型攻坚武器的东欧法师协会作战部队，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向市郊的李瑞流部提出助战请求。
　　李瑞流担忧夜长梦多，使战势出现反复，耽误雍博文在最短时间内进入维尔纽斯的打算，接到助战请求，便欣然同意，带着作战傀儡部队进城作战，一以贯之的以重炮洗地，花了半天时间，直接将妖魔军负隅顽抗的地区尽数轰为瓦砾，然后才带着部队进入该地区清扫残存妖魔。
　　第一次直面李瑞流部猛烈炮火作战方式的东欧法师协会作战部队尽皆骇然，待李瑞流率部完成清剿归来时，东欧法师协会作战部队诸将领已是无人敢于直视李瑞流。
　　维尔纽斯的克复，标志着异种联盟在东欧地区的彻底溃败，它们手中再也没有足够份量的大型城市，意味着从此东欧大规模战事的正式结束，接下来就是还将持续多年的清剿治安战，那就不需要外来势力，仅靠着东欧法师协会自己的作战部队就可以执行了。
　　为了庆祝这个重要时刻，东欧法师协会诸高层准备举行一个热热闹闹的进城仪式，不过在那之前，海默·布鲁克斯却是先悄然进城。
　　维尔纽斯的重要意义不仅在于异种联盟所控制的最后一个大型城市，更是整个东欧战事起因的最原始所在地——那个可以通往天堂的密秘通道，就在维尔纽斯市中。
　　对于这个通道，各方势力均是虎视眈眈已久。
　　而雍博文提出的要求，也不过是先接触一下这个通道。
　　无论把这个通道单独提供给哪一方，都将得罪其他势力，而这是百废待兴的东欧地区所无法承受的，所以海默·布鲁克斯在犹豫良久之后，决定召开一个秘密会议，向各方势力公开这个秘密通道。
　　但在此之前，海默·布鲁克斯还是准备让雍博文提前优于所有其他势力先行接触这个通道，以实现自己之前的许诺。
　　向雍博文通报维尔纽斯克复，正是海默·布鲁克斯亲自打的电话。
　　在电话中，海默·布鲁克斯坦诚地讲了自己准备向各方势力公开天堂秘密通道的打算，首先请雍博文谅解，然后才提出希望雍博文可以尽快赶到维尔纽斯，以优先对这个秘密通道进行接触。这是他实现诺言的唯一方法，当然了为了对此进行弥补，海默·布鲁克斯在电话中初步许诺，在接下来的东欧地区重建工作中，会着重与中方机构公司进行合作，各种物资设备的采购，在同等条件下，也会优先考虑中方，以弥补中国法师对东欧战事做出的巨大贡献。
　　雍博文很理解海默·布鲁克斯的苦衷，接到电话之后，便决定即刻返回东欧，在赶往老宅之前，已经安排好了航班，离开雍家老宅之后，便直奔机场，一行人乘包机离开春城，直奔维尔纽斯。


第二六零章 亵渎通道
　　因为战争刚刚结束，全城范围内的清剿仍在持续进行，为了确保安全，雍博文一行人所乘专机抵达维尔纽斯机场前，李瑞流亲自带队，将整个机场及四周进行了反复拉网式排查，哪怕是一只蚂蚁稍有嫌疑，都要把整个蚂蚁窝端掉。
　　东欧法师协会接到雍博文将抵维尔纽斯的消息后，也曾主动请求配合清理，但却被李瑞流婉言谢绝了。东欧法师协会与异种联盟交战多年，各种内奸曾出不穷，李瑞流对东欧法师协会抱有极大怀疑，宁可所有工作都自己亲自做，也不想让他们插手其中，那样的话，风险性就太大了。
　　雍博文走出机舱门，就看到了机场内外被清理一空，除了他们这一架飞机外，再没有其他任何一架飞机，接机的车队就停在跑道的尽头，而跑道两侧站满了武装到牙齿的作战傀儡，天上有高空侦察及作战飞行傀儡盘旋，这防护安全措施，简直连只蚊子都别想飞过去。
　　李瑞流亲自接机，同行的还有海默·布鲁克斯的特别代表，不过没有东欧法师协会的官方人员。
　　天空正飘着细雨，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冷意。
　　雍博文翻起衣领，接过艾莉芸递来的雨伞，撑伞走下舷梯。
　　站在舷梯下方等候的李瑞流迎上前，与雍博文握手后，道：“雍总，一路辛苦了。”
　　雍博文在李瑞流的引导下，向专车走去，同时道：“介绍一下情况吧。”
　　“我已经于昨日面见布鲁克斯先生，对其要求清理的地区提前进行了深入式清理排查，可以百分之百确保安全。布鲁克斯先生已经先行前往该地区等候。”
　　李瑞流说着，冲跟着身后的海默·布鲁克斯的代表示意了下。
　　特别代表是个瘦弱的年轻法师，戴着副金丝边的眼镜，像秘书多过法师，看到李瑞流的示意，便小跑两步，赶上雍博文，压低声音道：“布鲁克斯先生希望雍总下机之后，就直接奔赴预定地点，自从克服维尔纽斯之后，来自各方的压力越来越大，布鲁克斯先生敢担心拖延久了，被外人知道您已经赶到维尔纽斯，会节外生枝，所以安排得急促了一些，还请雍总见谅。”
　　“我能理解，只要布鲁克斯先生那边安排好了，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雍博文也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情，布鲁克斯的安排正合他的心意。
　　欧美诸强对位于维尔纽斯的天堂偷渡秘密通道虎视眈眈数十年，谁都想争个最早接触的先手，绝对不会容忍别人比自己抢先接触，而雍博文这个异教徒兼后来插一杠子的家伙，更是不能接受。一旦让欧美诸强知道了这件事情，必然横生枝节。雍博文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比较自信，但在他已经把准备应对大联盟的事情提上日程的情况下，还不想同欧美诸强发生正面冲突，以免增加行动的阻力。
　　雍博文一行人上了车，在大队作战傀儡的护卫下，直奔维尔纽斯市内。
　　维尔纽斯被异种联盟肆虐数十年，早已经没有了人烟，变成了一座十足的妖魔之城，而东欧法师协会作战部队进城后，又是大规模的屠杀，把妖魔杀得精光，而后李瑞流为了迎接雍博文的到来，把沿途进行了掘地三尺式的排查，以至于雍博文车队所经过的地区尽是一片瓦砾废虚。
　　一台台巨大的恶鬼作战傀儡每隔百米站立一台，布满沿途所以经道路两侧，方圆数里范围内被完全清场，连东欧法师协会的作战部队都不允许接近。
　　车队一路穿过新城区，进入旧城区，当看到格基明纳斯红色八角形古堡的时候，也就抵达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圣安娜大教堂。
　　圣安娜大教堂是维尔纽斯最具代表性的哥特式教堂，在异种联盟入侵之前，一度是教廷在波罗的海三国权力的中枢所在。
　　异种联盟大举入侵立陶宛后，教廷势力完全撤出该地区，异种联盟的妖魔们却也没对这些宗教建筑进行有意识的破坏，只是不再允许统治地区的人类进入这些场所罢了。
　　圣安娜大教堂为此荒废了数十年，已经颓败得不成样子，门窗破碎，野草丛生，看起来格外荒凉。
　　不过，眼下的圣安娜大教堂绝对跟荒凉这个词一点也沾不上边。
　　教堂里外周围站满了负责安全保卫工作的法师，有东欧法师协会的，有雍博文集团的，重叠而立，既警惕可能的妖魔袭击，也相互监视，以防不测。
　　雍博文安排艾莉芸和鱼纯冰都在外面等着，这让鱼纯冰和艾莉芸都大为不满，可是在这种时候，却也知道不是耍性子的好时机，只能乖乖听从安排。而雍博文则在潘汉易和十余个广阳派精锐弟子的陪同下，随同特使进入教堂。
　　教堂内也站满了警戒的法师。
　　海默·布鲁克斯独自站在最前方的台阶下，负手仰望着挂在墙壁上的十字架，看到雍博文到来，便道：“这里曾经是教廷在波罗的海三国的统治中心，可是他们占据了圣安娜教堂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发现这其中隐藏的秘密。直到那个叫约里尔·席格的法师进入教堂，受当地主教委托，进行一次危险的炼金合成，才无意间发现了这个秘密通道。不得不说的是，约里尔·席格虽然是炼金术士，却也是一名虔诚的教徒，他被自己的发现完全吓倒了，认为那是对主的最大亵渎，一直到死都没有向任何人吐露这个秘密。不过他把这个秘密记录在了自己的炼金笔记里，在临死前，他曾想烧掉这个笔记，但这个笔记却被他的一个学徒给偷了出来，于是这个秘密才得以流传开来。”
　　他顿了顿，又道：“雍大天师，你可能已经猜到了。所谓的约里尔综合症，实际上就是打开这条通道天堂的私密通道所必然要付出的代价。想通过这条通道进入天堂，就必需满足看守通道天使提出的要求，并献祭自己做为一名虔诚信徒的灵魂与肉体。”
　　雍博文学着海默·布鲁克斯的样子，仰望那个巨大的十字架，问：“我听说任何人都可以通过这条通道进入天堂，哪怕不是信徒，是吗？”
　　海默·布鲁克斯肯定地道：“是的，任何人，哪怕是异教徒，只要满足了看守天使的要求，都可以从此进入天堂。所以这条通道才会被认为是邪恶的亵渎的。我虽然不信这个教派，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依然觉得不寒而栗，如果天堂也可以如此随意进出的话，那世间还有何信仰可言？雍大天师，你做好接纳这个事实的准备了吗？你将见到天使，和一条异教徒也可以走通的亵渎通道！”


第二六一章 一笔交易
　　雍博文道：“布鲁克斯先生，你觉得做为一个被上帝遗亡的异教徒的一员，我会对这种事情感到难以接受吗？”
　　海默·布鲁克斯深深凝视着雍博文，良久方道：“老实说，在这一刻，我有些后悔答应让你接触这条通道了。在你的眼里，我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敬畏。让你接触这条通道，或许将是我一生中所做的最大错误决定。”
　　雍博文笑了笑，“你可以反悔的。”
　　海默·布鲁克斯摇了摇头，缓缓抬起手，虚虚按向那个巨大的十字架。
　　十字架开始旋转，最终倒立起来。
　　下方的墙壁上打开一道小门。
　　海默·布鲁克斯当先弯腰钻进了这个低矮的小门。
　　潘汉易拦了雍博文一下，抢先钻了进去，稍待片刻，伸手招了招，雍博文才跟着走了进去。
　　虽然入口低矮，但门后的通道却是相当宽敞，四五个人并排直立而行不成问题。
　　通道幽深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海默·布鲁克斯在墙壁上摘下一支火把点燃，当先领路，引着两人向通道深处走去。
　　通道是盘旋向下的，略有些潮湿，安静幽暗，三人走在其中，只有轻轻的脚步声在不停回荡。
　　火把的光芒仅能照亮身前身后不大的地方，让人有一种走在永恒无边黑暗中的错觉。
　　走了大约三十多分钟的样子，深入不知地下多远，前方弯角后隐隐映出暗红色的光芒。
　　转过这个弯角，视线突兀亮了起来，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宽大的正方形大厅。
　　正对着入口的墙壁上有一扇紧密的巨大青铜门。
　　那青铜门约措在三十米高下，巨大无苑，两扇门板上满是大大小小天使的浮雕，还有头罩光环的神人，看起来似乎是在述说着某种宗教故事，可惜雍博文对教廷的故事不太了解，看得不太了了。
　　这巨大青铜门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大了，以至于雍博文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注意力移开，打量整个大厅的情况。
　　大厅的四壁上插着密密的火把，将整个大厅照得通亮。
　　这个面积保守估计在千余平米的地下大厅的地上满是累累白骨，残破不堪，密密铺了一层，几乎让人无处下脚，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腐臭味道，可转进这个弯角之前，却是一点类似的味道也没有闻到。
　　白骨在火把映照下，闪着绿盈盈的光点，使得整个大厅都充满了阴森味道。
　　大厅的中央有一个浅浅的池子。
　　池子里竖立着一个巨大的倒十字架，通体乌黑，隐约可见粘稠的污浊痕迹，沾满了整个倒十字架。
　　现在，十字架上倒挂着一个形象狰狞的双头妖魔，两名法师站在池子边上守候着，看到海默·布鲁克斯带着雍博文和潘汉易走进来，同时鞠躬行礼。
　　海默·布鲁克斯低声道：“想要打开这条亵渎通道，首先就必须在这个倒十字架上献祭生命，让热血淋满整个十字架，同时虔诚地许下誓言，愿意用灵魂与生命为代价，祈求门户打开，并保证践行一切约言。”
　　雍博文皱眉道：“虽然了解不多，但我记得倒十字架这种东西，应该是魔鬼的象征吧，听说堕落地狱最底层的天使们，身上都有这种标志。”
　　海默·布鲁克斯低声道：“路西法在被打入地狱最底层之前，就已经背叛了上帝，可他依然在天堂留存了许久，直到最后向上帝的威权发起挑战，才被自天堂贬落地狱。”他是德鲁伊教团的法师，不信上帝，但不代表不会对上帝所代表的天堂的力量表示敬畏，而这条通道的出现，却在很大程度上说明的了，上帝对天堂的掌握已经出现了极大的松动，否则号称全知全能的他又怎么会允许在人间出现这样一条通道。
　　“你认为这条通道，是隐身在天堂的堕落天使搞出来的吗？”雍博文笑道，“只怕未必啊。”
　　“大天师阁下，你是想说这条通道是上帝的旨意吗？这怎么可能！”海默·布鲁克斯很难赞同雍博文的猜测。
　　雍博文淡淡道：“我只是猜有这种可能。我掌握了一些信息，不过具体怎么回事儿，还得跟看这门的天使谈一谈才行，开门吧，我们的时间不是很多吧。”
　　海默·布鲁克斯挥了挥手，站在池子边的一名法师抽出短刀，走到倒挂着的双头妖魔前，利索地割开了妖魔的血管。
　　妖魔嚎叫着，扭曲着，挣扎着，浓黑的鲜血渐渐流满了整个倒十字架。
　　池边的两名法师跪在地上，双手握在一起，默默的虔诚祈祷着。
　　鲜血顺着十字架流下，渐渐淌满了整个池子的底部。
　　几乎就在同时，那紧闭的青铜大门的门缝上闪过一道道血红的光芒。
　　光芒渐渐变粗，门缝越来越大。
　　大门在无声无息的缓缓打开。
　　终于血红的光芒变成了白色，刺眼的纯白光芒自大门后射出，映得人睁目如芒。
　　海默·布鲁克斯掏了两副墨镜递给雍博文和潘汉易。
　　虽然有墨镜遮光，但依然看不清楚门后的情况，只能看到那青铜大门在白光之中完全打开，一个巨大的带着翅膀的身影闪现在白光之中。
　　“打开此门者，必付出最沉重的代价，灵与肉尽皆不容于人间。”
　　如同雷鸣般的声音在空中炸响回荡，带来的是巨大的恐惧威胁。
　　一线乌黑的光在苍茫的白色中突兀炸起，射入那两个跪拜祈祷的法师头顶。
　　两个法师发出痛苦的闷哼。
　　那个隆隆的声音道：“凡人，你们已经奉献了自己的一切，说出你们的愿望。”
　　两个法师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
　　虽然奉献生命的是他们，但真正要与降临天使会谈的时候，还轮不到他们出场。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的地位与那倒挂在十字架上的妖魔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打开这扇大门，令天使降临的牺牲罢了。
　　“大天师，你有三十分钟的时间，天使只会在人间逗留这么久。”
　　海默·布鲁克斯叮嘱了一句，轻轻一招手，转身顺着原路离开，那两名伏地的法师就好像被无形的线牵扯着般，轻飘飘离开地面，随着他一并离开。
　　无论雍博文要与天使谈什么，海默·布鲁克斯都不想知道，或者说不敢知道。
　　雍博文仰视着天使。
　　光芒太强，完全看不清楚天使的样子，只能看到那个巨大身影的轮廓。
　　他向着天使伸出右手，摊开掌心，扬声道：“我要与你们做笔交易，一笔大交易，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感兴趣！”


第二六二章 突破天际的生意经
　　雍博文掌心里是，是一支黑色的尖角，虽然在强烈光芒的映照下，依旧乌黑一团，没有半丝光泽，仿佛它本身就是永远不会被光明照亮的黑暗。
　　这是来自时轮金刚身上的部件。
　　雍博文自外域位面生擒时轮金刚后，借着广阳派的法宝将其带回人间，单构建了一个简单电脑游戏空间对其存放，并持续深入研究。
　　单从基本概念来说，时轮金刚也属于一种傀儡，但比之雍博文集团目前所使用的恶鬼傀儡高级出不知几千几万光年的距离去。
　　如果非要比较的话，雍博文手头的正牌黄巾力士构造图所体现的黄巾力士或许能够勉强比上一比，但较之时轮金刚还是远远不如。
　　对时轮金刚的研究，让雍博文和物华派合作的傀儡研究机构获益良多，结合正牌黄巾力士构造图纸，吸收兼容，目前已经开发出了新一代作战傀儡的样板机型，在各项相关法术和技术上取得了飞跃性的进步，经过开机多次试验后，已经确认稳定，正准备投入批量生产。
　　但问题是，这种新型作战傀儡虽然尚不能与时轮金刚或是正牌黄巾力士相提并论，但威力也是极为巨大的，制造费用较高，公司内部对是否制造这一型号的作战傀儡意见分歧较大。反对者认为，公司目前的武力已经足以应付相关所需，完全没有必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来制造这种无用武之地的新型作战傀儡。
　　事实上，若不是雍博文的一意坚持，连相关研究项目都会被腰斩下马。
　　如果想让这个项目继续下去，那就要为其寻找到相应的使用方向与渠道，并换取足够的利益。
　　这就是雍博文想要见天使的目的之一。
　　在外域的经历，和从广阳派处得来的消息，雍博文可以确认，时轮天魔所掀起的这场战争，规模空间，席卷了无数位面。不知多少位面世界都如同仙界般苦苦抵抗着来自时轮天魔的侵略，为这场战争支付了巨大的代价，资源与人力的损失无法弥补。
　　人间因为所处的位置，尚未卷入到这场战争之中，丰厚的人力资源就成了能够联通人间的各位面的第一选择。
　　所以仙界会要求最新升仙者带着整个门派迁界，加入到这场血腥的位面战斗之中。
　　那么，同样有可能面对相似困境的天堂，没有理由不采取类似的作法。
　　雍博文怀疑这条所谓的偷渡天堂的通道，就是天堂用来征召人间作战力量的秘密途径。
　　这从他手头掌握的有限情报就可以看出端倪。
　　想从这条通道进入天堂，或是从天堂返回人间，所需要付出的代价，都是大量的精魂，甚至还有直接带走大批人员的情况。
　　天堂也同样面临着战斗力缺乏的困境！
　　对于雍博文而言，这就是难得的商机。
　　地狱殖民地的开发已经用铁的事实证明，跨界交易所能带来的难以想像的暴利。
　　高高在上的天堂在已经去过外域位面的雍博文眼中，也不过是一个较强大的位面罢了，像这种位面自然不适合武力直接征服，估计很难打得过，那么规规矩矩的作生意，也是不错的选择。
　　一见面就直接亮出时轮金刚身上的特征部件，就是要为了证实先前的猜测，如果真如他所猜想的那样，对面的天使肯定应该能认出这个东西的来历。
　　掌心的黑色尖角突地飞了起来，飘过光芒，向对面的天使飞去，在一片白芒之中，如同白墙上的污点，那样醒目刺眼。
　　天使抓住了黑色尖角。
　　长久的沉默之后，那个隆隆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回的语气却不再是方才那样高高在上，而是客气了不少，“你，来自何方，代表哪一界？”
　　时轮天魔的侵略尚未抵触人间，那么能拿到时轮金刚身上部件的对方，自然不会是来自人间。
　　天使如此猜测。
　　“我叫雍博文，百分之百的普通人类，只代表自己。你能把光关小点吗？”雍博文心头大定，“我们或许可以面对面的谈一谈。我这里或许有些你们会感兴趣的好买卖。”
　　“我只是这条通道的守卫者与信息的传递者。”天使沉声道，“你想做什么，请说出来，我会传达给负责的高阶天使，是否应允，他们会做出决定，并主动与你联系。”
　　这很正常，眼前这位天使显然属于门卫大爷的角色，就是个看大门的，看起来威风凛凛，实际上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主，如果他能一口什么都答应下来，那才叫奇了怪了。
　　雍博文道：“我知道天堂正面临着时轮天魔的进攻，你们应该是战斗力严重匮乏吧，所以才会搞这条通道，以从人间偷渡人手弥补不足。可是你们又怕影响到在人间的信仰，所以只能偷偷摸摸的搞。像你们这些，能够偷渡过去多少人？能解决什么问题？而我可以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只要能够付出足够的代价，我随时可以派出百万大军，注意，这支军队不是由普通人类组成的，而是由高级的作战傀儡和精怪组成的，拥有普通人类建立的军队无法比拟的战斗力和丰富的实战经验！当然，如果你们需要什么物资、武器的话，我这边也可以提供，只要能够支付足够的代价！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派人来，看一看我们的产品，与我们商谈，我们可以做一个一揽子的商务协议！不管是武器，还是战士，都不成问题！”
　　天使愤怒了，声音如同雷鸣般炸起，“能够供奉主，是你们的光荣，你怎么敢与主谈条件，你这是赤裸裸的亵渎……”
　　“我不信上帝的。”雍博文毫不畏惧地提醒对方，“如果你能做主的话，现在拒绝我，我立刻走人，天堂能不能撑得住，跟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如果你不能做主的话，那么把我的话传给能够做主的那一位，你就省省口水，不要在这里白废力气了，对我这种异教徒，你吼什么主的荣光，我是信南华老仙的好不好！”


第二六三章 布鲁克斯夫人的家宴邀请
　　“异教徒只有地狱一个去处。”
　　天使的声音小了些，看起来更像在不满意的嘟囔，这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表现。
　　就算是个看大门的，他也是天使，自然知道天堂目前所面临的困境，如果雍博文所说的是实话，没有丝毫夸大其辞的话，那么将极大解决天堂目前的问题。
　　就像雍博文所说的那样，这种偷偷摸摸的办法，对于天堂目前面临的问题，无异于杯水车薪，但除此之外，他们实在想不出其他从人间偷人的办法了。
　　“我已经占了一层地狱了。”雍博文面对天使都占了上风，一时神清气爽，微笑地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想好了，可以联系我。”至于天使怎么联系他，那就不是他管的事情了，要是连主动联系他都办不到，那他可就是怀疑一下这帮子天使的能力和智商问题了。
　　名片飞起，落到对面天使的手中。
　　“那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天使大概是打算闪人了，最后问了一句。
　　“我会在这里逗留两到三天，然后就会回国，如果你们不能在这几天内做出决定的话，那就只能到那片异教徒的土地上去找我了。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雍博文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试探一下对方的急切程度，由此来判断天堂对这笔交易的需求度有多大，这也是他提要求和价格的基础。
　　对面的天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一步步返回，青铜大门悄然关闭，光芒消失。
　　依旧还那个四四方方的大厅，挂在十字架的那个双头妖魔已经流尽血而死亡，也不知道死前是否听到了这场对话，不知会对这种与天堂做赤裸裸交易的行为做何感想，当然如果他知道这个与天堂谈交易的男人就是一手导致了整个异种联盟覆灭的罪魁祸首的话，大约会感息一句，败在这么拉风的敌人手中，也不冤枉了。
　　“你说那扇大门之后，真的会是天堂吗？”
　　雍博文摸着下巴，注视着紧紧关闭青铜大门。
　　潘汉易摇头道：“应该是个传送类的法阵吧，这种异界通道不可能长时间维持，而且就靠着一扇门来阻隔，光是位面之间的能量冲击，就足以把这块地方夷为平地。”
　　“真想动手打开看看。”
　　雍博文见潘汉易有一种古怪地目光注视着自己，便笑道：“说笑的，我们出去吧，不知道海默·布鲁克斯是不是等急了。”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到教堂大厅中，就看到海默·布鲁克斯领着两名做为牺牲用的法师安静地站在大厅中间等候。
　　“事情办得还顺利吧。”海默·布鲁克斯道，“我在这两个法师身上没有发现信号启动的迹象。”他顿了顿，解释道，“祈祷打开大门者，便是默认的临时性联络通道的位标，守门天使会在第一时间为两人注入一种可以发射信号的生物，并按照与开门者约定的时限设定好，越临近打开通道时间，信号便会越强，当信号强度达到顶峰的时候，天堂之门就会打开，而发射信号的法师则会爆体而亡。那种生物，就是所谓的脑虫，这也是所谓的约里尔综合症的由来。每一次约里尔综合症的发作，都代表着一次天堂之门的打开……未得到过上帝允许的天堂之门。在开门的时候，守门天使已经在他们两人身体中注入这种生物，可是守门天使离开之后，却没有激活这个生物以启动信号。”
　　“大概是他不需要这个信号了吧。”
　　雍博文含糊的说道。他提出的交易，对于向来面对人间都是高高在上的天堂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就算是有天使来到人间与他谈判，也绝不会通过第三者的渠道，以免走漏消息。
　　“一切顺利就好。”
　　既然雍博文不愿意细说，海默·布鲁克斯也就识趣的不再细问，转而道，“雍大天师对于我们的巨大帮助，整个东欧术法界都将铭记于心，希望你能参加两天后的入城仪式，以稍表达一些我们的谢意。”
　　雍博文正考虑用什么理由多逗留两天，听到海默·布鲁克斯如此说，便欣然道：“也好，这么重要的时刻，我也希望能够亲自做一次历史的见证者，让我们一起庆祝东欧和平的曙光来临吧。”
　　海默·布鲁克斯又道：“还有一件事情，我的妻子前两天刚刚出院，对于上次未能参加迎接晚宴和舞会，感到非常抱歉，所以想在明晚举行一次小规模的家庭宴会，宴请大天师阁下以及你的亲近下属，不知大天师阁下能否赏光。”
　　这种家庭宴会是欧美惯用的拉关系套近乎的手段。
　　如今虽然东欧战事已经接近尾者，但百废待兴，围绕着天堂偷渡门户的新一轮博弈争夺又将开始，海默·布鲁克斯肯定很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坚定且强大的盟友，而雍博文毫无疑问是最佳的人选。
　　雍博文也不疑有他，便满口答应下来。回去一盘算，既然是布鲁克斯夫人主持的家庭宴会，那表示的就是布鲁克斯这个团体与雍博文这个团体的亲近，而不是东欧法师协会与中华法师协会这两个协会之间的亲近，所以扒拉了一下，把自家公司这次随同前来的部下都拉了下来，梅雅萱、余博君、李瑞流等等，这些骨干都要向海默·布鲁克斯郑重推介一下，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得带着艾莉芸和鱼纯冰，一个是自家老婆，一个是集团中属于承世公司一脉另一势力的代表。
　　回到住处，雍博文便把事情向艾莉芸一说，再交待潘汉易通知安排各人做做准备，至少礼服什么得弄一件，到时候不能太失礼了——潘大助理目前有从安全助理升极的趋势，因为整天跟着雍博文身边，雍博文习惯性地什么事情都让他帮忙安排，这让潘汉易很有些苦恼，他是代表广阳派保护雍博文安全的，而不是像其他弟子那样正式加入公司成为员工，严格来说，不算雍博文公司的下属，而只能算是因着私人关系和原因的贴身保镖，可现在雍博文明显有把他当公司下属用的趋势，潘汉易不禁有些犹豫，是顺势就加入公司呢，还是继续游离在公司外围呢？


第二六四章 与母亲的会面
　　是夜，雍博文一行人等准时乘着接他们的车子抵达海默·布鲁克斯在维尔纽斯的临时住所。
　　做为东欧术法界事实上的掌舵人，虽然只是临时住所，依然不是普通法师所能相提并论。
　　这是一所历史悠久的古堡，据说第一任主人可以追溯到近五百年前。
　　布鲁克斯夫人出身于巫师世家，其家族向上追溯甚至曾出过一任巫师公会的会长，不过近些年来已经有些落败，但从血统上来说，她能嫁给海默·布鲁克斯，依然有着很重的下嫁成份。
　　虽然年纪已经很大，但布鲁克斯夫人风度高贵，举止优雅，举手投足的风情，让人完全忽略了她的年纪，任谁都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位很迷人的女士。
　　如今已经这般年纪，还能给人如此感官，想来年轻时更是不知怎么样的颠倒众生了。
　　当年东欧战事紧急，海默·布鲁克斯向欧美各方求援一度不力，还多亏了布鲁克斯夫人挺身而出，大走夫人外交路线，并且全力劝说家族对海默·布鲁克斯给予坚定支持，才有了海默·布鲁克斯最终获得的巨大援助，也正是因布鲁克斯夫人的全力支持，海默·布鲁克斯才能够有了今日在东欧如皇帝般的无上地位。
　　现在，眼看着东欧战事结束，布鲁克斯夫人家族的付出即将得到难以想像的巨大回报，而布鲁克斯夫人也终于结束了治疗休养，从医院里走了出来。她出院后，要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宴请雍博文一行人。
　　在外界看来，这显然又是如当年一般，布鲁克斯夫人在以自己的方式帮助自己的丈夫巩固与雍博文的联盟关系，为进一步坚定丈夫的地位做出努力。
　　夫人外交这种东西，无论在西方还是东方，都是相当有效的办法。
　　当雍博文一行人抵达古堡的时候，布鲁克斯夫人亲自站在门口迎接，与每一位来宾握手。
　　雍博文在与布鲁克斯夫人见过面之后，便留在一旁，为鱼贯进门的一众手下做介绍。
　　布鲁克斯夫人对每个人都是彬彬有礼，不吝于赞美之辞，态度优雅从容，尽显大家风范。
　　只不过当介绍到梅雅萱的时候，却出了些小小的意外。
　　听完雍博文的介绍之后，布鲁克斯夫人没有如刚才般例行的赞美一番，比如这么年轻就能身担重任前途不可限量什么的，只是紧紧握着梅雅萱的双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眼中慢慢涌起泪花，竟是一时出神。
　　雍博文心中有鬼，害怕是布鲁克斯夫人看出了什么，赶紧低唤了两声，把布鲁克斯夫人唤回神来。
　　布鲁克斯夫人松开了梅雅萱，抬手拭了拭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低声道：“大天师阁下，让您见笑了，看到梅小姐，我就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我可怜的女儿，她被异种联盟掳走的时候，也就梅小姐这般大，还是个天真可爱的孩子，就那么被那群畜牲给抓走了，到现在依然生死不知，下落不明，我可怜的孩子。”说着又忍不住要流泪，连忙又揉了揉眼睛，强颜欢笑对梅雅萱道：“梅小姐这么年轻，就能成为雍大天师的得力助手，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呢。”
　　梅雅萱客气地谢过布鲁克斯夫人的赞美，有些匆忙地往里走去，心中涌起了巨大的难以抑制的悲伤。
　　这是来自于凯莉的情绪。
　　成为一体两面的阴阳兵，双方的爱恨情绪都是共通的，能够在第一时间感应到。
　　梅雅萱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再哭出声来，让布鲁克斯夫人起了疑心，可就麻烦了。
　　来参加晚宴之前，雍博文特意找她们两个谈过，把话说得很清楚，今晚是布鲁克斯夫人举行的家庭宴会，要是去的话，肯定能够见到布鲁克斯夫人，凯莉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千万不能穿梆了，如果她实在控制不了的话，那就不要去了。
　　凯莉很害怕见到母亲时，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但想要再看母亲一眼的巨大欲望压倒了一切，让她很违心地表示自己绝对能够控制情绪，不会被悲伤击倒。
　　两人心理都是联通的，她的犹豫与谎言，梅雅萱都是一清二楚，但是她还是保持了沉默。
　　既然已经是一体两面了，那无论什么，都要共同面对，共同承担。
　　梅雅萱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所以她没有向雍博文做任何一丝的透露。
　　雍博文也知道让梅雅萱和凯莉参加这次的宴会风险极大，但梅雅萱就在维尔纽斯，又是众所周知的他雍大天师的得力助手，掌控雇佣兵部队的大头目，若是不来参加，反倒平白让人起疑，而且雍博文很体贴地考虑到，凯莉肯定还是想再见母亲一面的，这个小小的心愿总不能因为担心被看穿就不满足她了。
　　雍博文虽然已经学会了算计学会了冷酷，但终究还没有冷酷到只会算计而不顾其他，终究还是硬不起心肠，直接就不让梅雅萱参加晚宴。
　　现在看到布鲁克斯夫人的表现，雍博文心便提到了嗓子眼里，当初海默·布鲁克斯初见梅雅萱的时候，也是情绪有些不对头，难不成是因为这阴阳兵相互之间影响，使得梅雅萱的举止行为上有了凯莉的影子，才让最熟悉凯莉的亲人看出些端倪来？
　　幸好，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接下来布鲁克斯夫人完全恢复了正常，在晚宴上谈笑风生，似乎完全忘记了刚刚的失态，对着梅雅萱也是一视同仁，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之处，只是她在餐桌上表现得如此抢眼，以至于连海默·布鲁克斯的风头都抢光了，在东欧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聚集中心的布鲁克斯大降魔师，此刻在餐桌上却完全成了夫人的陪衬，只是偶尔搭个话，多数时间却都保持了沉默。偶然间的失神却表明他此刻有着很重的心事。不过以他掌控东欧的权势，日理万机，要是没有心事，那才叫怪事了。
　　在座的每个人都对布鲁克斯夫人大生了好感，唯独警惕性最强的潘汉易贴到雍博文耳边小声提醒，“这女人使了个小小的法术，可以增添别人对她的好感与亲近。”
　　“她也是法师嘛，用这种小手段来拉近关系很正常。”雍博文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这种小法术充其量也就是增加些好感度罢了，也没什么坏影响，犯不着小题大做。
　　可是梅雅萱却能感觉到越来越重的悲伤与不舍，那依然是来自凯莉的情绪，明明近在咫尺却连相见都不能，那是她最亲爱的母亲啊，这让她心中怎能不悲伤。
　　梅雅萱实在是忍不住了，趁着告罪去洗手间的工夫，偷偷对凯莉说：“要不然，我一会儿找个机会，把隐藏你的法术解除，你去跟母亲见一面吧，我躲远一些，这样她不会察觉你是阴阳兵，只会当你的魂魄返回家乡，你们好好聊一会儿吧。就见一面，就聊一会儿，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的。”
　　是啊，就见一面，就聊一会儿，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的，可是对凯莉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
　　凯莉心动了，虽然仍有些犹豫，理智在告诉她这样做很不妥，可是对母亲的思念终于还是压倒了理智。


第二六五章 消息
　　晚宴进行得顺利愉快。
　　没有了妖魔半道打扰，没有不识趣的家伙出来破坏。
　　整个宴会称得上是宾主尽欢。
　　唯一有些意外的是，布鲁克斯夫人在中途曾离开片刻，说是去补妆，也就是去卫生间方便的代称。
　　只是这去的时间略久了些，而且回来的时候，布鲁克斯夫人眼圈略有些发红，神态也显得有些疲惫。
　　发现这一点的人虽然都感到有些诧异，但终究不好意思发问，反正也没有什么大影响不是，谁也不会放在心上。
　　雍博文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还特意看了一下梅雅萱的位置，确认梅雅萱一直好端端的坐在那里没有动弹，便也没有在意。
　　但是他却没有发觉梅雅萱在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又起身离座去了次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神情略有些怔仲，似乎在出神。
　　梅雅萱在第一次去卫生间的时候，便解除了凯莉的隐藏法术，让她自己躲起来寻找与布鲁克斯夫人见面的机会。
　　而布鲁克斯夫人恰好也去了卫生间。
　　便在那里，母女两个死别十余载后，再次相逢，却是人鬼殊途。
　　只是宴会还在进行，也不能多谈，布鲁克斯夫人便约凯莉明晚再见。
　　凯莉有些犹豫不绝，本来偷偷与母亲见面，就已经违背雍博文的命令了，见一面已经是不容易，再专程跑出去见面的话，也不知会不会惹来什么麻烦。
　　到目前为止，雍博文在东欧相关事务进行得都极为顺利，凯莉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影响到雍博文的大事。
　　可是，布鲁克斯夫人苦苦哀求，甚至为此痛哭，只想能跟女儿再见一面，多聊一会儿，多呆一会儿，别无所求。
　　凯莉终究还是没能硬起心肠，答应了下来。
　　梅雅萱知道之后，虽然有些担心会出麻烦，却也同样不忍心拒绝凯莉的要求，而同意明晚再去见布鲁克斯夫人一面。
　　晚宴结束，宾主尽欢，气氛融洽到了极点，可以说是完美达成了这次晚宴的目的。
　　雍博文带领众人告辞，返回住处。
　　他们将在维尔纽斯住两个晚上，待东欧法师协会准备完后才会出城，参加入城仪式。
　　第二天，一时无事的雍博文在大队保镖、部下和东欧法师协会法师的陪同下，兴致勃勃的参观了维尔纽斯各处古迹景致，其间恰好碰上潜剿城中残余妖魔的一场小规模战斗，雍博文带着众人全程围观，直到将那几个潜藏顽抗的妖魔全都击毙，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总而言之，这一天对于雍博文而言，算是一个难得的假期，他终于可以暂时摆脱繁忙的事务，尽快享受一天了。
　　至傍晚时分，乌云群集，天降暴雨。
　　雍博文返回住地，准备好好休息一晚，迎接次日的入城仪式，那场仪式预计将折腾七个小时左右，不养足精神实在是很难坚持到底。
　　用过晚饭之后，各人都回自己房间休息。
　　梅雅萱收拾停当，披了件雨衣，悄然离开住地，前往与布鲁克斯夫人约定会面的地点。
　　她自以为走得悄然无声，谁都没有惊动，却不知走出酒店大门，行踪就落入了在住地酒店对面小巷内一个人眼中。
　　那人已经顶着雨在小巷中站很久了，看梅雅萱鬼鬼祟祟地走出酒店后，轻吁了口气，待梅雅萱完全消失在雨街尽头后，方才从小巷中走出来，抬头看了看那间戒备森严的酒店，施了个法术，借着飞溅的雨水隐去身形，悄然无声地潜入酒店。
　　酒店房间中，雍博文还没有休息。
　　经过白天一整天的休闲之后，到了晚间，便大量堆积下来的事务等待着他的处理。
　　这是身居高位，获得令人羡慕的权势的代价。
　　雍博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正与韩雅进行视频通话。
　　潘汉易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无聊地翻看着一本冒险小说。回到人间不久后，他就正式成为了一个冒险小说迷，总是随身带着那么一两本，一有工夫就掏出来看一会儿，很有些痴迷的前兆。
　　李勤富则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盘着腿，闭目打坐，嘴唇无声开合，似乎在念经。
　　艾莉芸正在小酒吧那里烧热水，准备泡茶。
　　突然一阵狂风吹过，将房间的窗子猛得吹开，湿冷的雨水夹在急风中在屋中乱舞。
　　潘汉易猛得抬头，一把握住了放在身旁的剑匣。
　　但是李勤富的动作更快。
　　几乎在窗子被吹风开的同时，李勤富就倏地跳了起来，眼睛甚至都没有睁开，人就已经冲到了窗前，不假思索地冲着大敞四开的窗子狠狠一拳击下。他没有武器，拳头就是他最好的武器，也是最常用的武器！
　　一拳打在空中，砰的一声闷响，水花四溅，一个透明的人影在飞溅的水花当中显出形状，被李勤富这一拳打得连连后退。
　　李勤富一拳得手，双手在空中一翻，捏起手印，就要往那人影身上招呼。
　　那人影高高举起双手，没有一丝反抗的意思，低声疾喝：“我是来报信的，没有恶意。”却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雍博文诧异地抬头看了那人影一眼。
　　水流满地，隐在水中的人影现出身形。
　　李勤富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停下脚步，虚拳放于身侧，转头看了看雍博文，等待雍博文的指示，如果雍博文对这个人没有兴趣的话，那这个人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要报什么信？奥列格法师？”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奥列格的真人，但他的档案上有照片，雍博文见这人与自己正要追捕的奥列格的照片有八九分相似，便试探着问了一句。
　　“大天师阁下，我有一个关系到您和东欧法师协会未来关系发展的重要消息，如果您愿意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我不感兴趣。”雍博文淡淡道，“正想抓你呢，你却自己送上门来，这算是自投罗网吗？”
　　奥列格又道：“关系到梅雅萱与凯莉生死安危的消息，您也不想知道吗？”
　　雍博文缓缓坐直了身体，冷冷注视着奥列格，“说吧，你想要什么？”


第二六六章 母亲的偏执
　　如果有选择的话，奥列格绝不想用这种近乎威胁的方式来获取这个谈判的机会。
　　像雍博文这种大人物，就算一时因为种种原因接受你的威胁，过后他也会有一万种方法来找回场子，尤其奥列格这次来的最终目的绝不是想与雍博文继续为敌。
　　伊里伊维奇利用他揭开凯莉被炼为阴阳兵的内幕，他接受了这次利用，不代表他就会甘心这样被利用下去，或者说毫无作为地等着在利用价值用尽之后被毫不留情的抛弃。
　　如果真那样的话，他也就不是奥列格了。
　　与布鲁克斯夫人接触过之后，奥列格就迅速做出决定，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改变自己目前的困境。
　　做为一个多年的情报工作者，奥列格深知，如何把一份情报卖上个好价钱，所以他才会耐心地等待梅雅萱和凯莉离开酒店后来拜访雍博文。
　　但可惜的是，雍博文根本没有给他平等商谈的机会，万般无奈下，他只能选择这个后患无穷的最下策。
　　“我只是想把这个消息告知您，绝对没有任何威胁，或是利用这个消息来换取什么好处的想法。”
　　奥列格在沙发上坐下，让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平稳下来。
　　“如果非要说我有什么期待的话，那么我唯一的期待就是希望能够有一个为大天师您工作的机会。”
　　“说说你的消息吧。”雍博文端起艾莉芸沏好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小口，甚至都没有正视奥列格。
　　奥列格沉声道：“布鲁克斯夫人已经知道了凯莉与梅雅萱是阴阳兵的事情，而且她似乎想通过某种途径，解除两人阴阳兵的关系。就在我来的时候，刚刚看到梅雅萱和凯莉离开酒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们应该是赴与布鲁克斯夫人的约会去了。布鲁克斯夫人肯定会在这次会面的时候动手解决这个问题。”
　　雍博文砰的一声将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他们在什么地方会面？”
　　凯莉与布鲁克斯夫人约定会面的地点，是一处教堂。
　　经过异种联盟的长期占领，这座教堂也如其它维尔纽斯的教堂一样完全荒败，窗子破碎，遍地杂草，桌椅都已经腐朽不堪。
　　到了近处的时候，梅雅萱就近找了个地方躲藏起来，而凯莉则独自步入教堂，当她走进教堂的时候，就看到布鲁克斯夫人正半跪在十字架前，喃喃地祈祷着。
　　她轻轻唤了一声，“妈妈。”
　　布鲁克斯夫人的身子微微一颤，站起身，转过头，看着凯莉，眼里蓄满了泪光，张开双臂，低声唤道：“凯莉，我的宝贝，你终于来了。”
　　凯莉扑入布鲁克斯夫人的怀里。她是鬼魂，没有实体，布鲁克斯夫人就算是法师，也不可能抱到她，只能虚虚地合拢手臂，做出拥抱的姿势，聊做安慰，“凯莉，跟妈妈回家吧，妈妈会保护你，保证不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让你平安地升入天堂，从此远离人间的痛苦。”
　　“妈妈，我好想你，我也想永远跟你在一起。”凯莉低声道，“可是我不能，我现在是阴阳兵，不能离开阳兵太远……”
　　“是她吗？”布鲁克斯夫人指着教堂门口问。
　　凯莉一惊，扭头向教堂门口看去，正看到两名穿着乌黑法袍的蒙面法师正架着满面惊慌的梅雅萱走进来。
　　“妈妈，你要做什么？”凯莉惊呼着飘过去，紧紧抱住梅雅萱，因为是互为阴阳兵的关系，她和梅雅萱却是可以相互触碰到的，“你不能伤害小萱，她是我的朋友。”
　　“不，她只是你的阳兵宿主，是害你不能解脱人间痛苦，升入天堂的罪魁祸首！”布鲁克斯夫人冷冷地道，“我已经同天堂做了交易，并付出了代价，天使会来到人间，将你带回天堂，而你在人间的一切羁绊，就算不由我来斩断，天使也绝对不会容情！只有杀了她，你才能摆脱阴阳兵法术的束缚，获得真正的自由！”
　　“妈妈，你不能这样做！”凯莉厉声大喊，“我不允许你伤害小萱！”
　　“我已经这样做了。”布鲁克斯夫人满是柔情地凝视着凯莉，“或许你现在会痛恨我，可迟早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替你做出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天使很快就会降临，圣光照耀之下，一切阴暗都将无所遁从，包括阴阳兵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邪门法术！”
　　凯莉猛得附在梅雅萱的身上，快速施展了一个法术。
　　一道烈焰猛得自梅雅萱身体表面腾起。
　　那两个法师遂不及防，下意识同时松手甩开梅雅萱。
　　梅雅萱一得自由，立刻毫不犹豫地从衣兜里掏出两把手枪，砰砰就是两枪，正击中身旁两名法师的大腿。
　　两名法师惨叫着，捂着腿上伤口倒在地上。
　　刚刚梅雅萱是受到偷袭，都没机会掏枪，就被直接抓住，过于轻易得手，也让这两名法师有些轻视梅雅萱，便没有搜她的身，万没想到她身上居然藏着两柄手枪！
　　受伤的两名法师掏出各自的法杖，就准备施展法术。
　　可是梅雅萱的动作更快，掏出两颗破法手雷，狠狠砸在两人身上，幽幽蓝光爆开，两人顿时暂时失去了施展法术的机会。
　　“跑，快跑！”
　　凯莉在心中冲着梅雅萱大吼，母亲还没有出手呢，她一旦出手，威力远不是那两个中级法师所能比拟，梅雅萱绝对没有任何机会逃走。
　　梅雅萱向来极听凯莉的话，听到凯莉如此急促大吼，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跑，三两步就跑出了教堂。
　　一人一鬼冲出教堂，却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大雨如柱，可是教堂门外却延街站满了穿着黑袍的法师。
　　这是来自布鲁克斯夫人家族的力量，自海默·布鲁克斯掌控东欧术法界之后，这批精锐的家族法师便被挑出来送给布鲁克斯夫人做护卫，平素布鲁克斯夫人在医院休养的时候，安全保卫工作全部都是由他们负责，而绝不允许东欧法师协会的法师接触，尤其是在家里遭到异种联盟突袭之后，布鲁克斯夫人对东欧法师协会失去了最起码的信任，更是不允许东欧法师协会的法师负责自己的安全事务。
　　而现在，布鲁克斯夫人带着所有的家族法师来与凯莉的会面，也表明了她绝不容许凯莉和梅雅萱逃走的决心。
　　黑袍法师沉默着，冒着大雨，连伞都没有打，就那么站在街上，挡住了凯莉和梅雅萱逃生的去路。
　　无路可逃！


第二六七章 天使降临
　　暴雨如注。
　　梅雅萱满身湿透，冷且恐惧，瑟瑟发抖。
　　黑袍法师们缓缓围上来。
　　“躲开，都躲开！”
　　凯莉护住梅雅萱，拼命的挥舞着手，驱赶前围上来的黑袍法师。
　　尽管已经死了，尽管只是个对法师来说毫无威胁的鬼魂，可她终究还是姓布鲁克斯的，她是东欧术法界第一人，海默·布鲁克斯的女儿。
　　黑袍法师们随布鲁克斯夫人而来，目的是为了帮她寻回失去的女儿，让她的女儿停止在人间的痛苦徘徊，幸福完美的升入天堂。
　　“凯莉，放弃吧，你不可能留在人间！”
　　布鲁克斯夫人缓缓走出教堂，看着状若疯狂的凯莉，痛心大喝。
　　“妈妈，求求你放过小萱，放过我们吧。”
　　以最凄惨方式离开人间的凯莉，却在死后从梅雅萱、从雍博文身上感受到了失去已久的温暖与爱护。
　　梅雅萱是她的阳兵，是她的姐妹，是她的亲人，是她不可分开的一半人生！
　　她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去伤害梅雅萱，哪怕那是她最思恋的母亲，也不行！
　　虽然学了些法术，但梅雅萱远远无法与这些真正身经百战的法师相提并论，哪怕有凯莉的帮助，也差得十万八千里远。
　　她们无路可逃，她们逃不掉了。
　　凯莉猛得从梅雅萱的衣袋里掏出一颗手雷，高高举起，“妈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最新的术法武器，专门伤害灵体的碎魂手雷，只要我引爆，激活的法术，就会立刻把我炸成碎片，从此就真真正正的永远消失！”
　　布鲁克斯夫人泪流满面，凝视着凯莉，缓缓道：“凯莉，你逃不掉的，天使已经赶来，你听雷声里有圣音在奏响，天堂之门已经打开，就算我不拦着你，天使也一定会把你带走，这是已经缔结的约定，就是我也不能反悔。放弃吧，凯莉，你们无路可逃！”
　　凯莉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布鲁克斯夫人，“让开，让他们都让开，不然我现在就炸碎自己。就算是天使，也没有办法让破碎的灵魂复原。”
　　布鲁克斯夫人无力的挥了挥手，聚拢上来的黑袍法师，缓缓退开，重新站到街边，沿路排列着，向暴雨与黑暗的深处延去。
　　“小萱，走啊，快走！”
　　凯莉一手握着碎魂手雷，一手拼命拉起梅雅萱，跌跌撞撞地向前奔走着。
　　雷鸣，电闪，暴雨。
　　长街漆黑如墨，空气森冷若冰。
　　浑身透湿的梅雅萱拼命地向前奔跑着，不时跌倒，再爬起来，再跑。凯莉影子般紧紧跟随在她的身旁，忠实地尽到了一名护卫阴兵的职责。
　　跑，奔跑，踉跄的奔跑，向着更阴暗的深处奔跑。
　　黑袍法师们默然注视着一人一鬼两个女孩儿。
　　突然神圣的乐曲声大作。
　　天空中密集的乌云突然破开一个大洞，金色的光芒伴着倾贫的雨水洒落漆黑人间，正将梅雅萱和凯莉笼罩其中。
　　乌云深处，金色的光门正缓缓打开，两个伸展羽翼的圣洁身影缓缓步出。
　　天使降临，在这漆黑寒冷的雨夜。
　　凯莉的身体被映成了透明的金色，她惊恐的发现，自己与梅雅萱的联系正在逐渐减弱。
　　梅雅萱的脸色透明得近乎苍白，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与生命，正随着与凯莉联系的减弱而急速消失。
　　当联系完全切断的那一刻，就是她死亡的一刻，也是凯莉获得自由的一切！
　　梅雅萱没有力气再跑了，她的双腿软得好像面条，沉得如同灌铅，终于放弃，一屁股坐到了没踝深的街面积水里，“凯莉，我跑不动了。”
　　“对不起，小萱，对不起！”凯莉抱着梅雅萱放声大哭，她可以用永远消失来威胁母亲，却不可能用此来威胁天使。
　　当天使降临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她们真的是无路可逃了。
　　蓦得光芒一暗，笼罩在她们身上的圣光消失了。
　　两人茫然地抬起头，看到头上多出一把雨伞，挡住了从天而降的金色光芒。
　　持着伞的年轻男子，虽然身处暴雨之中，却依旧干干爽爽，连一丝雨滴都没有。
　　“大晚上的，两个女孩子，不老实在酒店里呆着，到处乱跑什么，多危险啊。”
　　雍博文温和微笑，向梅雅萱伸出手，“跟我回去吧。”
　　看着为她们撑起一片希望的雍博文，一直再怎么恐惧慌乱都没有哭泣的梅雅萱终于哭了起来，“雍总，对不起。”
　　“以后记得听话，下不为例。”雍博文丝毫没有责怪两人的意思，握住梅雅萱冰冷的手，将她拉起来。
　　“大天师阁下，你想做什么？”布鲁克斯夫人怒不可遏，握紧了双拳。
　　“当然是带我的员工回家了。”雍博文向着布鲁克斯夫人微微鞠了一躬，“夫人，凯莉是你的女儿不假，可她也是我公司的员工，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利。”
　　布鲁克斯夫人厉喝：“这里是东欧，不是中国，你以为你可以像在自己家里那样一手遮天，为所欲为吗？”
　　“你可以试一试阻挡我！”
　　雍博文毫不在意地微笑，领着梅雅萱，转过身，缓步前行。
　　布鲁克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紧握双拳，指甲刺进了掌心，鲜血直流。她真希望自己是真的疯掉了，那样她就可以不顾一切的下达命令，让人干掉这个可恶的家伙。
　　可是她没有疯，所以她不能！
　　战后的东欧需要这样一位盟友，海默·布鲁克斯需要这样一位盟友，布鲁克斯家族需要这样一位盟友。所以她才会选择偷偷把凯莉引出来，想要造成即成事实，这样即使事后赔罪道歉也没有问题，既不影响大局，她还能帮助凯莉解脱。
　　可是，现在雍博文亲自出现了，如果她敢动手的话，那等于是赤裸裸的挑战雍博文的尊严威信，这将摧毁双方合作的最起码基础，国内外不知多少势力会为此而弹冠相庆！
　　漆黑的雨街上，雍博文只身一人出现，领着梅雅萱缓缓离开。
　　可布鲁克斯夫人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铺天盖地的地狱妖魔和作战傀儡，看到的是一个庞大无匹的经济怪兽，看到的是一个如她丈夫般的紫徽大天师！


第二六八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雍博文举着伞，拉着梅雅萱，无视街两旁虎视眈眈的黑袍法师，无视气得发抖的布鲁克斯夫人，从容而行。
　　圣音依旧，金光追随着照射下来，牢牢罩定那把黑色的大伞。
　　布鲁克斯夫人突然升起了一线希望，“雍博文，你不要得意得太早了，我已经与天堂定下了协约，你抬头看看，天堂之门已经洞天，天使即将降临，他们将引领凯莉回归天堂，你即使在人间无敌，难道还能抗衡天使吗？世界不仅仅是你脚下的这块土地，你那点力量远远不够看。”
　　雍博文放声长笑，“妖邪我斩得，仙使我杀过，神魔我也得罪过，天使又怎么样？”他的底气不仅仅来自于隐于暗处的数百作战傀儡和地狱魔王部队，也不仅仅来自于随行保卫的广阳派弟子，不仅仅来自于很不情愿冒着大雨跟出来的濮阳海师徒，更在于他已经知道此刻天堂所处的困境，面对时轮天魔的攻击，他们已经窘迫到了从人间偷人维持的地步，又有什么底气与胆量，在与时轮天魔作战的同时，与人间开战？
　　金光大盛。
　　一束束探照灯光也似的光芒穿破层层乌云射落黑暗大地，神圣的乐曲声大作，浑身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巨大插翼天使缓缓降临。
　　强大而神圣的威压如怒涛狂潮般涌来。
　　街两侧的黑袍法师敬畏地纷纷半跪下，完全不在乎地面污水横流。
　　做为法师，他们或许不信奉上帝，但他们却更清楚天使所具有的强大力量，他们臣服的是这巨大的力量，而不是所谓的神圣权威。
　　雨忽然就停了。
　　两个天使降落在了街前方百余米开外的地方。
　　光芒收敛，天使光芒万丈的身形也急速缩小，最终变得与常人一般大小，仅仅身体表面金光微闪，背后的羽翼却散发着圣洁的白芒，点点碎光如同星辰般不停地片羽翼上洒下，飘落在地上，顺着水面流淌开来，于是他们所站立的那一处地面也星星点点的闪烁起来。
　　从形象上来看，降临的两个天使是一男一女，都是金发黑眼，闪着金光的是他们身上披着的战甲，男天使负着一柄巨大的长剑，而女天使却是持着一张大弓，背上挂着箭壶。
　　虽然战甲金光灿灿，但若是细看，就能发现那战甲表面满是伤痕血污，还有不少破损的地方。
　　两个天使都神情肃杀，凝神注视着雍博文。
　　布鲁克斯夫人激动的大喊：“两位天使，就是那个女孩身边的灵魂，请把她带回天堂，从此脱离人间的痛苦悲伤……”
　　雍博文缓缓收起雨伞，凝神戒备。
　　隐身在暗处的作战傀儡纷纷亮出身形，架起武器，随时准备开战。
　　不远处的房顶上，濮阳海拄着青竹杖，迎风傲立，神情冷峻。
　　而潘汉易已经悄然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街角，恰好与雍博文同天使的距离相等。
　　男天使向着雍博文缓缓伸出右手，平摊掌心，巨大的声音同时响起。
　　那不是人间的语言，可在场的每一个人偏却都能听懂其中的含意。
　　巨大的声音唤的是一个人的名字，“雍博文！”
　　摊开的掌心里平放着一支黑色的尖角。
　　听到天使唤出雍博文的名字，布鲁克斯夫人的满心希望都刹时化为了绝望，一颗心不由自主地向着无尽深渊坠落，坠落。
　　虽然天堂力量强大，天使神通广，但布鲁克斯夫人不认为天使在执行协约的时候，会很认真去调查将要履行对象的周边情况，在如今这个情况下，他们也没有那个调查的条件和能力，以天堂一惯的行事手法和习惯，他们唯一的作法就是依靠强大的力量降临人间，扫平一切反对障碍，强行完成既定目标。
　　简单，粗暴，直接，这才是天堂在人间行事的风格。
　　可是，降临的天使居然一口就叫出了雍博文的名字！
　　尼玛的，这也太离谱了！
　　雍博文可是东方的法师，不信上帝的异教徒，他怎么可能跟天堂还有交情，在天堂还能有认识天使？
　　为什么会这样！
　　事情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布鲁克斯夫人几欲崩溃，事实偏却还向着她最坏的预感方向发展。
　　雍博文淡淡微笑，向着两名天使一拱手，行了个东方式的礼节，“是我，你们来的比我想像的要快！”
　　来得越快，就说明天堂对这个事情越紧迫上心，也就说明了天堂目前的处境极为不妙。
　　这对于雍博文而言是个极大的利好消息。
　　“权天使尼斯洛克。”
　　“智天使拉泽尔。”
　　两名天使微微向着雍博文一鞠躬。
　　这个举动看得布鲁克斯夫差点没真的崩溃疯掉。
　　向来在人间高高在上傲气无比的天使竟然向一个凡人，一个异教徒的凡人施礼。
　　一定是这个世界的打开方式错误了吧。
　　布鲁克斯夫人突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其实还在家里，还在床上，这一切都只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幻而已，要不然怎么能解释这么离谱扯淡不靠边际的事情！
　　虽然形象是一男一女，但众所周知的是，天使并没有性别，所以雍博文也不可能把他们当成男人和女人来看。
　　既然能代表天堂赶来人间相谈合作事宜，本身就表明了他们在天堂中的地位，尤其是从两人满身血污的盔甲上大致可以判断，他们是在战场被紧急调来处理这件事情的。
　　天堂的情况倒底窘迫到什么情况？
　　雍博文突然有些担忧。
　　时轮天魔卷起的战火还没有波及到人间，是因为在人间前面有天堂、仙界这些类似的强大位面在苦苦抵挡，一旦这些位面有失的话，或许下一刻，整个人间都将被这非人的战火卷入其中。
　　人类有多少能够在这种位面战争中幸存下来？
　　或许整个世界都会因此而毁灭吧。
　　“那么，你们是想好了，准备接受我的条件了？”
　　雍博文直截了当地进入主题。
　　或许通过这种方式支援天堂对抗时轮天魔的战斗，对人间和天堂而言，是一种双赢吧。
　　待时机成熟，还可以让人间更多的术法势力加入进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在这一刻，雍博文想得有些远了。
　　女子形象的智天使拉泽尔微微颔首道：“你所提出的建议，正是我们所需要的，既然你能够拿出这个东西，”她指了指尼斯洛克手心里的黑色尖角，“想来对时轮天魔的情况也比较情况，我们一直在苦苦对抗时轮天魔的入侵，情况极不乐观，所以急需足够的战支援。”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声音便降了下来，只有雍博文才能够听清，也只有他才能够听明白。


第二六九章 调虎离山
　　“我还以为你们是应布鲁克斯夫人的请求，来接引凯莉升入天堂的。”
　　雍博文笑了笑，将躲在身后的凯莉给两名天使瞧。
　　拉泽尔抬头看了看已经绝望地坐倒在教堂台阶上的布鲁克斯夫人，沉声道：“我们确实也有这项任务。”
　　这句话让凯莉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下，她就在雍博文身旁，能够听清听懂天使的话。
　　“同时办两件事情，倒是顺便。”雍博文却不怎么放在心上。瞎子都能看清楚凯莉是雍博文罩的，虽然两件事都是面前这两个天使要办的，但事情也分轻重缓急，与争取足够强的战力支援这件大事相比，引渡一个迷失的灵魂前往天堂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事急从权，这个道理天使们也懂。
　　“不，不是同时办理。”拉泽尔解释道，“因为通道封禁的关系，我们需要得到人间的召唤和许可能才从天堂进入人间，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来同你商谈相关合作事宜，需要一个召唤来使我们能够到达人间，至于这个召唤是什么目的，这无关紧要。当然，如果能够达成的话，那就更好了，毕竟我们已经许诺了，天堂向来是有诺必行。”
　　“那可太遗憾了，她们两个是我重要的助手，不可能让你们带走。”
　　雍博文把梅雅萱也从身后拉了出来。
　　有雍博文在身边，梅雅萱已经定下神，整了整凌乱的衣服，捋了捋篷松的头发，尽量让自己的形象好看些后，她才向着两名天使抱了抱拳——这个礼节却是随着雍博文做的，天知道对面天使能不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雍博文介绍道：“这位是梅雅萱经理，与你们要引渡的灵魂凯莉，目前通过法术进行了某种魂体联接，目前她们主管着我旗下的雇佣兵公司，也就是将接受你们雇佣，前往天堂为你们效力作战部队的主要领导者，日后你们打交道的机会比较多。”
　　拉泽尔无声地笑了笑，“那可真遗憾，看起来我们要失信了。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这并不是通过正式祈祷途径得来的应许，而是通过秘密通道达成的交易，交易做不成也没什么问题。”
　　“谢谢。”雍博文很诚恳地向两位极上道的天使道谢，“那么，既然贵方有这个合作意向，接下来还需具体讨论合作细节问题，两位是否能够全权代表天堂做出决定，抑或是还需要再选派代表来讨论详细细节。”
　　拉泽尔道：“我们两个就可以全权代表天堂做出相关决定。由于我们能够在人间停留的时间比较短暂，所以希望你们能够先提出一个初步的要求条目，我们会带回去研究讨论，并约定一个再来的日子。还请你指定一个专门联系人，我们会对其进行祝福，使其祷则必应，这样我们就可以随时应召唤来到人间了。”
　　“那就小萱吧，正好这是你的专业范围。”雍博文直接把梅雅萱推到了前面。
　　梅雅萱吃了一惊，但她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角色，虽惊不乱，面色不变，彬彬有礼地对两名天使道：“请为我祝福吧。”
　　拉泽尔缓步上前，拉住梅雅萱的双手，背后羽翼缓缓伸展，将梅雅萱整个包裹在其中，圣光的光点如细雨般飘洒而下，从头到脚，淋过梅雅萱身材的每一处。
　　雍博文又从衣服里掏出一叠纸来，递给尼斯洛克，“这是我初步草拟的章程，你们拿回去看看吧。”这东西他早就准备好了，一直随身携带，为的就是能够在第一时间交到天堂来使手中，即时开始谈判，早日达成协议。
　　光点洗礼之后，拉泽尔低头亲吻了梅雅萱的额头，轻声道：“幸运的女孩，从这一刻起，你将是天堂的宠儿，你的每次祈祷都必将得到回应，你的每个愿望都将得到天堂的祝福。”
　　梅雅萱的额心上多了一颗星状的红痣，似乎还隐隐有光芒在闪烁。
　　尼斯洛克收好了雍博文递过来的协议，拉泽尔便道：“那我们便离开了，人间时间三天以后，请在夜里准时祈祷召唤，我们将在那个时间再次降临。”
　　两名天使再次向雍博文施了一礼，满身光芒大作，一步步仿佛踩着无形的台阶般，向着天空中已经开始关闭的金色大门走去。
　　金色的光芒缓缓向着云层深处收缩。
　　暴雨突然间就重新落了下来。
　　把正目送两位天使的雍博文浇得透湿，赶紧重新撑起了伞。
　　梅雅萱躲到了伞底下，心情大定，却又有些担忧，“雍总，我没有谈判经验啊，这么大的事情，我怕自己做不好。”
　　“又不是让你自己做。你现在也是大经理了，这种事情迟早得接触，放心，我会安排张晶晶、余博君和教辰曦与你组成一个经理谈判组。”雍博文笑道，“看到天使也不用慌，不就是比我们多了一对翅膀吗？”
　　梅雅萱刚想说什么，忽听远方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地皮都随之微微颤抖，在场众人下意识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西北方，浓浓黑烟夹着火光猛烈地冲上天空。
　　蓦得，又有一道雪亮的光华冲天而起仿佛要将整个天堂劈为两半。
　　那道光华有如长虹般弯弯横过半个天空，直直射向雍博文。
　　雍博文心中没来由的一紧，紧紧盯着那道跨空而至的光华，纹丝未动。
　　光华正落在雍博文脚前不足三尺处，夺的一声，深深没入水泥地面。
　　那是一柄光芒闪烁的长剑。
　　艾莉芸的剑！
　　龙虎山弟子炼剑为宝，御剑作战，向来是剑在人在。
　　艾莉芸已经将自己的飞剑炼化为剑丸，平时藏于腹中，遇事喷吐即出，又怎么可能突然飞出这么远来。
　　出事了！
　　潘汉易倏地窜到雍博文身旁，急声道：“是下榻酒店，有人突袭，来势很猛！”
　　“走！”
　　雍博文急喝了一声，不顾一切地施展陆地飞腾术，向着下榻酒店方向狂奔。
　　千万不要出事啊！
　　千万不要出事啊！
　　千万不要出事啊！
　　雍博文心焦如焚，跑了几步兀自觉得太慢，抖手祭起风火二符，激起一道火龙向着身后一打，一个人便宛如发射的火箭般，屁股冒火地急速腾空，射向酒店方向。


第二七零章 时轮转劫在行动
　　艾莉芸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猛得从床上翻身坐起来。
　　雍博文接到奥列格的消息后，立刻带人赶往救援梅雅萱和凯莉。
　　艾莉芸没有跟着去，而是留在了酒店里。
　　跟着雍博文的，有杀法无双的潘汉易，有高深莫测的濮阳海，还有上千作战傀儡和地狱魔王，这种阵势，别说救人，扫平维尔纽斯也足够用了。
　　雍博文不仅仅要去救人，还要展现自己的决心与底线，这不是给布鲁克斯夫人看的，而是给海默·布鲁克斯看的。
　　海默·布鲁克斯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妻子在做些什么，尤其她要做的还是针对雍博文这个目前最重要的合作对象，可是他没有阻止，很显然是一方面也有让女儿得到解脱的倾向，另一方面还是想通过这一次行动，试探雍博文对于这个合作的大致底线在哪里。
　　而雍博文现在就要用行动明确地告诉海默·布鲁克斯他的态度。
　　这种场合，艾莉芸觉得雍博文独自去，一个人亮相就足够了。她要做的是默默在背后支持他，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向前猛冲，而不需要去分抢他的光彩。
　　“艾姐，怎么了？”
　　梁月几乎在第一时间跟着坐了起来。她就睡在艾莉芸旁边的床上，真正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这是濮阳海的要求，对于玛利卡的出逃，濮阳海显得比谁都紧张，虽然只剩下一道残魂，但在濮阳海看来，显然依旧会造成不可测度的影响，而这种影响有极大可能涉及到雍博文和艾莉芸两个至关重要的人物。
　　这从他的行动上就可以看出来了，尽管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态度足以说明一切。
　　“没什么，突然有些心慌。”
　　艾莉芸虽然说没什么，但神情却依旧没有放松，手指快速的掐算着。
　　只要有一定水平的法师，都不可能毫无来由的心血来潮，越是严重的突然感应，意味着即将发生的与其有关的事情就越发严重。
　　数理推算虽然不是龙虎山的强项，但基本的方法艾莉芸还是会的，尤其是这次的心悸来的这么清晰明显，显然事情几乎近在眼前，哪怕水平再半吊子，也能推算出一二了。
　　“大凶！”
　　艾莉芸几乎在推算出结果的同时，立刻扭头对梁月道：“穿好衣服，我们走。”
　　“做什么？”梁月立刻换下睡袍。
　　“动员人手，大约是要来客人了。”艾莉芸飞快地换好衣服，一马当先向外走去。
　　当她走到卧室门前的时候，正要拉开，梁月却习惯性地推先一步，挡在她身前，拉开了房门，这个保卫工作的习惯性动作让艾莉芸免遭于难，却把她自己投入了几乎必死的处境。
　　门方一开，一道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随风而至的，还有一线锋锐的利刃。
　　几乎是眨眼工夫就到眼前。
　　这时候就看到梁月的水平了。
　　事起突然，梁月未闪未避未退，不假思索地捏破胸前挂着的一块玉佛，两手翻起法印，夹着玉佛碎片向斩来的利刃迎去。
　　叮的一声脆响，血光四溅，梁月两只手几乎被剖开，却成功挡下了那一击突袭。
　　艾莉芸一把将梁月拉到身后，微一启唇，蓝幽幽的剑光喷吐而出。
　　站在客厅中的那个男子未及反应，直接被剑光在脖子上转了转，大好的一颗头颅离颈飞起。
　　艾莉芸旋即退后，反手将房门重新带上，迸指飞速在房门上写画，指尖过处，木屑飞溅，竟是在门上刻下一道符箓。
　　“伤得怎么样？”她反身扑到床头，将放在那里的平板电脑取了出来。
　　平板电脑中存着数百战斗力强劲的以妖魔精魂炼制的黄巾力士傀儡，只要释放出来，再多的敌人也足以抵挡一会儿了。
　　艾莉芸无疑在最短的时间内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不管突袭者来自何方，他都要在最短时间内完成突袭，不然无论是雍博文赶回来，还是东欧法师协会闻讯赶来，他都将无功而返。
　　梁月咬了两条衣襟，将受伤的手掌裹上，“我没事，小心！”她突然厉喝一声，猛得扑过去，将艾莉芸撞到床上。
　　轰轰连声闷响中，墙壁窗子同时粉碎，四个巨大的边缘布满利齿的圆轮嗡嗡旋转着，斩破一切阻挡，在室内交错飞过。
　　这一经一过，床几物品尽皆被搅得粉碎，包括艾莉芸放在床头的平板电脑。
　　敌人根本就没有想过正经走门，直接破墙而来了。
　　“如是我闻∶一时薄伽梵住如来加持广大金刚法界宫，一切持金刚者皆悉集会。”
　　“如来信解游戏神变生大楼阁宝王，高无中边，诸大妙宝王，种种间饰，菩萨之身为师子座。”
　　“其金刚名曰∶虚空无垢执金刚、虚空游步执金刚、虚空生执金刚、被杂色衣执金刚、善行步执金刚、住一切法平等执金刚、哀愍无量众生界执金刚、那罗延力执金刚、大那罗延力执金刚、妙执金刚、胜迅执金刚……”
　　随着喃喃低沉的经文念诵之声，四个穿着血色僧衣、赤着半边臂膀的和尚自圆轮斩出的破洞迈走进卧室。
　　飞舞的巨大圆轮快速缩小，落回四个和尚手中，现出自身，那不过是个人头大小的锯齿圆盘，一端嵌在一个圆棍上，用时随手一甩就能抛出，只是那自由变幻大小，却是武器上附加了法师的缘故。
　　若是潘汉易在此处的话，必然会一眼就认出来并且惊呼出声，“时轮飞盘。”
　　这东西是时轮金刚的主要武器，在外域战场上，不知收割了多少战士的性命。
　　只是这四个和尚拿在手里的时轮飞盘显见得比时轮金刚所使用的尺寸要小得许多，大约是依型模仿的。
　　四个和尚走进屋里，分四个方向站定，向着艾莉芸微微一躬，齐齐停止诵经，大声道：“今请女施主，同证大缘法，且走，且走。”
　　艾莉芸与梁月从地上爬起来，背靠背站着，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四个和尚，狠狠的吐出了四个字，“时轮转劫！”


第二七一章 舌灿莲花
　　奥列格听到轰然炸响便立刻跳了起来。
　　做为一个报信者，同时又希望籍此达成某些目的，奥列格自动自觉地留下来，等待雍博文救回梅雅萱。他从自己所得的各种关于雍博文的情报判断，雍博文绝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而且雍博文已经知道了他是俄罗斯的奥列格，想必也明白他还有极高的利用价值。
　　俄罗斯目前的局势对于雍博文而言是最有利的，虽然他支持乌利亚娜，但显然不会希望乌利亚娜重新统一整个俄罗斯，那么他这种与乌利亚娜必然不共戴天仇敌，自然是最好的敌对力量。
　　坐在门口看守奥列格的那两名法师也跳了起来。
　　这些跟随着雍博文的中国法师，年轻得让奥列格都有些嫉妒，更可怕提他们虽然年轻，但那种身经百战的气质却是再明显不过。
　　中华法师协会不像东欧法师协会，最近几十年来的法师们都是在战斗中成长起来的，做为一个和平安逸了许多的国度，战事少得可怜，几个人群殴打伤个小手指头都能上协会官网头条，天知道雍博文从哪里划拉出来这么多有战斗经验的法师。
　　有水自窗口门缝流进来。
　　宛若大河奔流的轰鸣水声在室外响起。
　　两名广阳派弟子自剑匣内拔出长剑，默默念诵咒语，身上同时浮现出一圈淡淡光华，看起来好像是激起一层护罩。
　　两人旋即跑到奥列格身旁，拉着他往中间一挤，两人身上仿佛泡泡般的光华立刻融为一体，将三人都包裹其中。
　　几乎就在两人准备完成，房间四壁轰然粉碎，仿佛堤坝受不住挤压般，肆虐的洪水狂涌入房间。
　　两名广阳派弟子几乎同时出手，向着某个方向涌来的洪水刺剑。
　　那洪水中响了起一声惊诧的低呼，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自水中一闪而过，险之又险的避过了刺来的长剑，消失在洪水中。
　　其中一名广阳派弟子持剑连刺，每一剑必定会逼那半透明的人影现出身形，而另一个广阳派弟子却收起剑，从剑匣里拿出一支肩扛式单兵火箭筒来，往肩上一扛，启动术法追踪器，往眼前一瞄，轰地射出一弹。
　　那颗火箭弹在水中爆炸，登时将那人影给炸了出来。
　　那半透明的人影惊呼着，逆着水流连连后退，最后自粉碎的墙壁退了出去。
　　奥列格看得暗暗心惊不已。
　　他是情报头子，见多识广，自然认出那来袭者自是在欧美术法界大名鼎鼎的恐怖袭击者水妖精，素有恐怖女王之称，她以水掩形，精擅偷袭刺杀，素来无往不利，可这一次却是三下五去二就被雍博文手下的两个法师给逼得无功而退，这两个年轻得看起来有些稚嫩的法师这么强？
　　“妖怪？”
　　扛着火箭筒的广阳派弟子问了这么一句，看到同伴肯定的点头后，立刻不假思索地捏碎了随身带着的一块圆形玉佩。
　　尖利的警报声立刻在整个酒店上空响起。
　　所有的中华法师协会代表团成员都闻声而动。
　　尤其是李瑞流更是连外衣都没穿，就直接启动随身电脑，往外释放作战傀儡，巨大的作战傀儡站出来，直接将他的房间顶穿。
　　一只鹦鹉在刺耳的警报声中突然飞起，在高空中盘旋飞舞，越升越高。
　　随着高度的攀升，视线越来越宽阔。
　　居高临下，可以看到，整个酒店都突然从安静变得热闹起来，处处都是战斗的爆响，无数人与怪异妖魔的影子在穿梭酣斗，大呼小叫。
　　艾莉芸和梁月正与四个血袍和尚激烈战斗，法术爆响不绝，是所有的战斗最激烈的。
　　但是凝神战斗的艾莉芸没有发现，约摸三十余米外的周遭，已经站了一圈的红袍和尚，正准备停当，即将加入战斗。
　　而在更稍远些的街上，一队近千数量的东欧法师正急速对酒店展开包围，带着各式轻重武器，看那架势，绝对不是要对酒店里的中华法师协会进行支援，而更像是要展开进攻。
　　奔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正是曾拜访奥列格的伊里伊维奇。
　　再往更远处，一团熊熊烈焰立于街上，在暴雨浇落下，不但不见熄灭，反而更加旺盛。
　　就在烈焰前方数百米外，数量庞大的作战傀儡和地狱妖魔潜伏在街巷之中，随时准备作战。
　　天堂之门洞开，天使降临，雍博文独撑雨伞，护着梅雅萱，正与来到近前的天使交谈。
　　更远的地方，已经看不清楚了，但隐约可见似乎有极大的骚动，似乎是作战法师部队在紧急动员。
　　鹦鹉飞舞着，昂起头，似乎在无声的鸣叫，旋即盘旋着收敛翅膀，向着激战中的酒店急速降落，目标正是艾莉芸所在的战场。
　　一个身材奇高的和尚突然凭空在战斗的数人之间出现，微微一抬手，似乎是要迎接降落的鹦鹉，但这么漫不经心一抬手，就撞上在了艾莉芸遥遥御使的飞剑上。
　　艾莉芸的飞剑被这么一撞，登时大颤，斜斜飞出，竟然有失控迹象。
　　艾莉芸喉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急忙收回飞剑。
　　这足有两米多高的和尚一出现，正在围攻的四个红袍和尚便停下手，退到四方，恭敬合什礼敬。
　　这个奇高的和尚赤裸着上身，满身纹着梵文的佛经，那些佛经的字迹居然是活动的，不停地在他的身上游走，似乎在自动地念诵着经文。
　　透着一丝血色的金光自和尚身上透出，一个圆月盘的光环罩在他的脑后，往那里一站，真好似罗汉降世，真佛转生。
　　“青龙金胎！”
　　那和尚一开口，声音低沉，震得满场嗡嗡作响，一时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只余下他吐出的这四个字。
　　更离谱的是，他张口说四个字，便有四朵带着血纹的白莲自口中飘出，飘飘然向艾莉芸飞去。
　　梁月不由自地哆嗦起来。
　　言出法令，舌灿莲花。
　　这是金刚大境界，肉身成佛之象。
　　眼前这个和尚已经高到了远远超乎她想像的地步。
　　艾莉芸不了解密宗方面的法术，但刚刚那和尚只随意一抬手，就击得她剑上心神尽碎，几欲失守，这等水平，怕是比起三师叔祖来也不遑多让，绝不是她所能对付的。
　　“小文！”
　　艾莉芸在心底低低念了一句，咬了咬牙，向着天空祭起飞剑。


第二七二章 失陷敌手
　　那口吐莲花的和尚微微一笑，曲指虚虚一弹，那冲天而起的飞剑爆起一团雪亮的光华。
　　艾莉芸立时失去了对飞剑的控制，狂喷鲜血，脸色惨白。
　　鹦鹉扑楞楞落到了和尚肩膀，展翅冲着艾莉芸大叫：“青龙金胎，青龙金胎！”声音尖厉刻薄，充满怨毒，令人听了不寒而栗。
　　和尚轻轻抚摸了鹦鹉一下，鹦鹉便立刻住嘴了。
　　“且去！”
　　两朵血纹莲花自口中吐出，落地化为一道幽幽门户，血光闪烁，方启便自其中传来阵阵凄厉声响，似乎有无数人在哭啼，又似乎有不知名生物在嚎叫，又好似灵魂在受尽折磨而不由自主的嘶声。
　　和尚身形微微晃动，倏地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艾莉芸和梁月身前，伸指轻轻一点，艾莉芸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手足都不听使唤。
　　梁月内心恐惧以极，但仍鼓起勇气，捏起法印，奋力向着和尚打去。
　　和尚抬头看了梁月一眼，点向艾莉芸的手指转向梁月。
　　轻轻一点。
　　梁月整个人便砰的一声爆了开来，化为一团血雾。
　　“梁月。”
　　艾莉芸连叫都叫不出声了，只能在心底悲鸣。
　　她的五感急速丧失，看不清，听不明，嗅不到，感觉混乱。
　　模糊中，有人把她扶了起来，似乎在往前走，又有人大喝着跳出来拦截，爆响，惨叫，乱成一团。
　　不多时，在她五感尽数之前，她感觉周身一凉，似乎进入了一个极度阴森寒冷的环境。
　　整个人向着无尽无边的黑暗滑去。
　　就在永久坠落黑暗的那一刻，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穿破了法术的阻碍，穿破了空间的阻挡，直入她的内心深处，是那个与她心心相联的爱人来自最急迫内心深处的呼唤。
　　“小芸姐！”
　　雍博文到了！
　　最在失去一切可能联系的最后一刻，雍博文终于赶到了。
　　她虽然看不到，听不到，虽然失陷敌人，虽然命运未知，却还是安安地放下心。
　　一切就都交给你了，小文。
　　终于进入永恒无边的黑暗。
　　艾莉芸的长剑在颤抖。
　　虽然已经失去了联系，但做为本命法器，飞剑依然能够感应到主人的基本情况。
　　它的颤抖说明了艾莉芸的状况极为不好。
　　雍博文心焦如焚，搏命狂奔，把身后的大队人马落出老远。
　　上千的作战傀儡、地狱魔王几乎同时从隐藏地点站起来，开始狂奔。
　　轰隆隆闷雷般的脚步声，传遍了整个维尔纽斯，惊起了满城的法师。
　　布鲁克斯夫人脸色惨白的软倒在台阶上，看着那足以摧毁整个维尔纽斯的队伍自街上如洪流般狂奔而过。
　　快，还要更快。
　　前方火光熊熊！
　　一团烈焰阻挡在正中央。
　　那烈焰光芒万丈，其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形。
　　“雍博文！我是……”
　　烈焰人形发出低吼，熊熊火焰自脚下仿佛铺展开的地毯般沿着街面延伸，所过之处，街面积水尽数蒸腾，化为浓浓水汽。
　　雍博文连稍停都没有，踩着烈焰，依旧向前猛冲，反手自背上剑匣拔出长剑，哈气出声，遥斩而落。
　　不动明王破魔剑。
　　破魔八剑第一招，至阳至强，专破一切妖异邪魔，无坚不摧。
　　凛冽的剑气化为一道狂龙，卷向烈焰人形，所过之处，地面火焰尽灭，空中暴雨为辟。
　　那烈焰人形原是想报个名再动手的，它也不是无名之辈，本身在欧美赫赫有名不说，更是妖魔之间，仅次于异种联盟的大型妖魔组织的头领，只不过异种联盟在明，它们在暗，专司暗杀破坏恐怖袭击。
　　水妖精就是它的部署，袭击春城、暗杀鱼承世等等一连串行动，都是出现它的手笔，异种联盟只不过是背了个黑锅而已。
　　它很想说出这些，展现一下自己的力量和骄傲，让对面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如同旭日般冉冉升起，所过之处，压得所有同道都抬不起的年轻大天师，知道自己的名字。
　　可惜的是，这位大天师似乎有欠些礼貌气度，居然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或许在他的眼里，妖魔都属于蝼蚁般可以随便碾压的对象吧。
　　火焰妖精愤怒了，身上的火焰更加膨胀，可是那凛冽无双的剑意压得它透不过气来，哪还敢多说话，急急忙忙后退。
　　它急速后退了上百米的距离，将所过的街面全都烧了起来，坚实的地面被烧透，仿佛淤泥般潮湿陷脚。
　　它在后退的过程中布下了近百个火球，就在街面火海中不停跳跃，那火球稍触即炸，可以将这一整条街都炸上天。
　　同时，它还喷出了数十只火鸟，火鸟在天空中盘旋着，一只只俯冲攻击，撞向目标。
　　它自信，再厉害的法师面对这样的防御也要停下脚步，再强大的法师也要暂时缓步以方便施展法术来应对。
　　可是它错了！
　　雍博文疯了一样冲入了防御重重的火焰。
　　一颗颗破法手雷如同不要钱般被掷出去，所过之处蓝光似潮水般扩展。
　　雍博文挟着幽幽蓝潮，剑若怒涛。
　　一颗颗火球被劈爆，一只只火鸟被斩落，只是还没来得及完全施展爆炸威力，就被破法手雷的蓝光中和。
　　百余米的防线，呼吸即过。
　　火焰妖精大骇，继续后退，继续燃烧着所过的街路，凝成一道道流星般的火线不停打向雍博文。
　　这火烧凌空而至，不触及破法手雷覆盖范围，威力丝毫不受影响。
　　雍博文将降焰魔尊断障剑使发了，宛若孔雀开屏般幻起成百上千的剑影，每一剑必劈中射来的一颗火流星，火流星应剑而炸，崩起漫天火雨。雍博文剑虽然使得密不透风，但终究不是真的无懈可击，不时有火点落于身上，将衣服皮肤烧得滋滋作响。
　　可是雍博文毫不理会身上的伤势，依旧向着猛冲，不减速，不停留，不给火焰妖精丝毫缓气回神的机会，披着幽幽蓝光，所过之处火焰尽灭，天地重归黑暗。
　　长街之上，光与暗此消彼长，毫不停留。
　　火焰妖精不停的退着，雍博文不停地追着。
　　一往无前！


第二七三章 一往无前
　　不能再退了。
　　火焰妖精突然感到一阵恐惧。
　　他站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阻截雍博文赶回酒店。
　　如果再这么退下去，他的任务就等于是失败。
　　失败，在上师的眼中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这个纵横欧陆，令欧陆诸豪强闻之色变的妖魔暗杀组织，也不过是上师手下的一个小小队伍罢了。
　　在上师的眼中，他们不过是一群听话的狗，需要的时候放出去咬咬人，不听话不老实，随随便便也就打杀了。
　　火焰妖精对上师在骨子里有着无法抗拒的畏惧。
　　而上师之上还有上师。
　　这次的任务上师亲自叮嘱过，这是他的上师亲自安排的，而他的上师之所以亲自安排，是因为他上师的上师的亲自过问。
　　简而言之，这是一次由那个不可望不可及，仅仅在传说是听闻的无上尊者亲自布署并实施的突袭计划，无论哪一方面，都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它，一个小小的火焰妖精，更是不能失败。
　　火焰妖精猛得站定，怒吼，百余余高的烈焰疯起，铺天盖地，如同怒涛般扑向迎面猛冲而来的雍博文。
　　这火是真元之火，火焰妖精的本命法术，施展一次，轻则大伤元气，重则严重退化，对于妖精，尤其是他这种元素类妖精而言，退化意味着灵智消退，十之七八都很难再重新恢复。
　　不到万不得已，它绝对不愿意用这个招式。
　　真火在前，神魔辟易，你雍博文再强的法力，再狠的决心，也要止步！
　　只要能够让雍博文停下来，火焰妖精就有信心缠住他的脚步，至少在无上尊者离开前，让他无法前进分毫。
　　只要能缓过气来，只要能腾出手来，只要给它一个小小的空档，哪怕只是回一口气的时间，就足够了。
　　可是雍博文没有停。
　　拖着长剑的大天师对扑面而来的真火怒涛视若未见，猛得冲入火海！
　　凛冽的剑气硬生生在火海中分开一条道路，被烧得满身焦黑的雍博文破火海而出，带着尚未熄灭的烈焰，腾空而起，自火焰妖精的头顶一跃而过，向着酒店狂奔而去，竟然理都没有理它！
　　比轻视更让伤人的是无视。
　　深感受伤的火焰妖精大怒，同时也有着因任务失败而带来的浓浓恐惧，它转身欲追，身后却是风声疾响。
　　火焰妖精大惊，急急向旁闪避。
　　一剑斩落街面，轰然炸响声中，掀起数十米长的一条灰龙，街面尽数被剑劲掀起。
　　持剑的独臂中年法师带着满身烈焰自火海中跟随而至，一剑便斩断了火焰妖精追击的念头。
　　紧跟着另一道身影也自火海中飘然而出，持着翠绿竹杖的瞎子抛下一句，“我跟着去，这里交给你。”便看都没看火焰妖精一眼，紧追雍博文而去。
　　尼玛的，这是我拼了老命施展出来的真元火海啊！
　　你们一个两个三个的，能不能不要像趟河沟一样随随便便就过来好不好！
　　火焰妖精几乎要泪流满面了，还有什么施展出压箱底绝招之后，却发现根本连引起对方重视的资格都没有，更让人或者妖精绝望的？
　　“交给你了！”
　　潘汉易没有半分纠结犹豫。
　　濮阳海的本事在潘汉易看来也是深不可测，跟着雍博文自然不比自己跟着差到哪里去。而另一方面，虽然雍博文接连逼退，使火焰妖精毫无建树，但并不代表这火焰妖精的本事真就比雍博文差很多。潘汉易是大行家大高手，在外域与妖魔百战余生，自然一眼就看出这火焰妖精是极厉害的敌手，只不过雍博文那毫不犹豫的一往无前打乱了它的计划，让它根本没有施展出全副本事的机会。
　　这样一个敌手，必然需要人牵制住它才行。
　　甩掉火焰妖精，雍博文一面沿街狂奔，一面祭起疗伤符连贴带烧，情况不明，他不敢用千魂恸飞行，那等于是在空中竖起一个靶子让人去打，一旦受到攻击，前进便会立刻受阻，所以他没有用千魂恸，而是使用陆地飞腾术奔跑，并且打定主意，哪怕泰山压顶黄河阻路天崩地裂，也绝不停止向前，哪怕是死，鬼魂也要依旧向前！
　　近了，更近了，酒店近在咫尺。
　　战斗此起彼伏的轰响已经清晰可闻，法术争斗的光华闪遇着黑暗的街面。
　　前方街巷处出现了隐隐约约的大队人影。
　　那是东欧法师协会的作战法师部队，全副武装，正在街面忙碌布置，隐隐有法力波动透出，显然是防御法阵之类的东西。
　　路障已经拉了起来，持枪的警戒法师看到狂奔而来的雍博文警惕地抬起枪口，在大声喊着什么，可惜雍博文身边没带翻译，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雍博文完全没有停下来解释分说的想法，直接向着作战法师的队伍冲过去，高举起自己的紫色徽章。
　　徽章在黑暗中亮起一片光晕，分外清晰明显。
　　目前在整个维尔纽斯只有两个紫徽会员，一个是海默·布鲁克斯，一个是雍博文，就算他们不认识雍博文，也应该认识这紫色徽章，由此推断出他是谁，应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果然，看到紫色徽章的警戒法师激动得大叫起来，不过他们没有因此放下枪，反而抬枪就开始向着雍博文射击，随着枪声响起，大批的作战法师从后面涌过来，纷纷举枪向着同一方向，也就是雍博文奔来的方向射击。
　　雍博文整个人忽的化为一团血雾，在弹雨中飘忽前行，眨眼工夫已经冲到了作战法师部队的前方。
　　十余个作战法师抛下手中枪连起手来，大声的念诵着咒语，一束束光芒自地面升起，直插向夜空，如同探照灯摇晃着扫射着。
　　雍博文的血影化身被这光芒一扫，登时运转不畅，显露出本来身形。
　　近在咫尺的作战法师纷纷大呼着，挥舞着法杖，准备施法攻击。
　　雍博文大怒，也顾不得其它，挥起手中剑将破魔八剑使发了，大砍大杀。
　　近前的作战法师被雍博文砍得成片倒地，稍远一些的却顾忌自己人而不敢随便攻击，只能大呼小叫地挥舞着法杖枪支。
　　雍博文仗剑硬生生挤进了作战法师的队伍中，以剑开路，在一片混乱中，直接杀穿重围。
　　终于看到了代表团下棍的酒店！


第二七四章 义无反顾
　　那本是整个维尔纽斯最华丽高档的酒店。
　　在异种联盟占据期间，这家酒店也没有停业荒废，反而根据各路妖魔的要求不断进行着翻新改进，以至于如今的风格混搭得千奇百怪，品味很是离奇，但再怎么离奇古怪，也不能否认其内部设施的高级、服务的周到。
　　异种联盟的高级妖魔们在享受这一项上，并不逊于人类。
　　以雍博文为首的中华法师协会代表团就被安排在此处下榻。
　　不过相当一部分代表团成员依然做为观察员分散在东欧法师协会各支作战法师部队当中，他们会按照计划随着汇合到维尔纽斯城外的各支部队进入维尔纽斯。
　　如今在酒店里的，多是雍博文的集团部下。
　　现在，诺大范围的酒店已经大半变成了废墟。
　　法师、傀儡、妖魔，还有和尚，在废墟之间纵横酣战，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雍博文冲进酒店废墟，向着艾莉芸所在房间的位置猛冲过去。
　　在他的身后，大批的东欧作战法师聚集到一处，低声议论，指指点点，却没有追杀上来。
　　如果说这支作战法师部队有什么特点的话，那么年轻，就是这支队伍最显著的特点。
　　站在这里的第一个作战法师都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充满了骄傲的气息。
　　突然人群后方响了起了一声低低的呼唤。
　　呼唤声随即此起彼伏的响起来。
　　人群仿佛波浪般向两侧闪开，让出一条通路。
　　以伊里伊维奇为首的十余个年轻法师自通路中走出来。
　　如果在熟悉东欧法师协会高层结构的人在这里，就可以很容易认出，伊里伊维奇和他身后的这十余个年轻法师，无一例外都是东欧法师协会高层掌握着一定权力的年轻人。他们或是某个高层的秘书，或是独挡一面的负责人员，或是作战部队中的高级将领。
　　这样一群手握大权的年轻人聚到一处，便是满满的朝气与强力。
　　听着当时在场法师的汇报，伊里伊维奇沉默片刻后，挥了挥手，大声说了几句话，周围的法师都同时大呼响应，跟着四处散去，恢复了正常。
　　只有伊里伊维奇站在那里眺望着雍博文远去的方向，神色阴晴不定。
　　雍博文仗剑持符，一路杀过混乱的战场，来到了艾莉芸房间所在的位置。
　　这一带的破坏得更为严重。
　　如果说其它地方可以称之为废墟的话，那么这方圆数百米范围则只能称之为瓦砾场了。
　　已经完全看不到房屋的痕迹，到处都是破碎的砖石，而且都是湿漉漉的，仿佛刚刚被大水淹没过。
　　上百名红袍和尚聚集在这片瓦砾场上，正与数量相差不多的广阳派弟子殊死拼斗。
　　这里是整个酒店战场上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广阳派弟子们正疯了一般向着中央冲击，而红袍和尚们则结成了防御阵式，死死抵挡着攻击。
　　每一轮攻击都会有和尚和广阳弟子血溅当场，倒地不起。
　　广阳派弟子们用上了从自带法器到术法武器所有能用的作战武器，却依旧无法突破红袍和尚的防御。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中间的位置，正是艾莉芸在酒店的房间位置！
　　这里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雍博文的心不自觉得向着无底深渊沉下去，终于再顾不上顾忌目标太过明显，施展出千魂恸，腾空飞起。
　　居高临下，看清楚了！
　　就在红袍和尚重重防御的中间地带。
　　瓦砾之上，一道散发着血色光芒的圆形拱门矗立其上。
　　那门是纯粹由血红光芒组成的。
　　透过重重血光，可以看到门的那一边隐隐约约闪动着无数令人不寒而栗的畸形怪影，仿佛是无数最丑恶的妖魔聚集在一处，欢快的舞动。
　　一个高瘦的，如同钢铁般，赤裸着上身的和尚正站于血光门前，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门内，似有所感的回头仰望，恰与高高飞起的雍博文四目相对。
　　而在赤身和尚的身后，两个红袍和尚正架着个软绵绵失去知觉的女人紧紧跟随。
　　艾莉芸！
　　那是艾莉芸！
　　雍博文眦目欲裂，赤身和尚却是冲着雍博文微微一笑，沉声开口，“青龙护法！”
　　四朵血纹莲花飘然出口，疾射向雍博文。
　　“雍博文！”
　　一声厉喝几乎同时在雍博文头顶上方响起。
　　若水晶琉璃般的水妖精高高飘于上方，举手间，万千水珠已经当头洒下。
　　“小芸姐！”
　　雍博文撕声大吼，展起千魂恸向着那道血色光门疾飞而去。
　　血纹莲花扑面而至。
　　雍博文大喝，“不动明王破魔剑，唵嘛呢叭咪吽！”
　　破魔剑印出击。
　　无坚不摧，无邪不破。
　　以无上刚阳剑势，配以六字真言大明咒，正气无双，至刚至阳，妖邪斩得，神魔诛得。
　　第一朵莲花撞上不动明王破魔剑。
　　千魂恸突的破碎四散，束缚其中的恶鬼亡魂尖叫着飞舞奔逃。
　　第二朵莲花撞上不动明王破魔剑。
　　剑光顿消，劲力倒卷，精钢长剑寸寸龟裂。
　　第三朵莲花撞上不动明王破魔剑。
　　雍博文浑身剧震，口喷鲜血，长剑粉碎。
　　第四朵莲花当面撞来。
　　水妖精的漫天水珠便在同时落下，与粉碎纷飞的碎剑撞击，一颗接一颗的爆裂，仿佛那不是一颗颗水珠，而是一颗颗一触即发的炸弹，炸得空中水雾纷飞，隆隆炸响。
　　雍博文怒吼，两掌一搓，祭起风火二符，一道三昧真火如龙般疾射向第四朵血纹莲花。
　　轰隆一声如雷般的闷响，火龙粉碎，炸成万千火点，莲花碎裂成片片莲瓣，依旧向前疾射。
　　雍博文再施风符，卷起呼啸狂风，于千均一发之际，带得莲瓣轻移，自其身边撑身而过。
　　赤身和尚眉头微微一挑，收回踏入光门的那只脚，凝立门前，向架着艾莉芸的两个红袍和尚招了招手。
　　那两个红袍和尚立刻加快脚步，小跑着奔向光门。
　　漫天水珠落下，封锁前路。
　　赤身和尚蓄势以待，只等雍博文自投罗网。
　　前进一步，是地狱！
　　雍博文挟着怒啸，借着千魂恸飞行的余势，继续向前，毫不犹豫，义无反顾。


第二七五章 大神通
　　水滴在爆裂。
　　空气中充满了浓稠得近乎让人窒息的水雾。
　　千万条水线如同蛛网般密布，每一条都锋利得如同钢丝。
　　雍博文冲了过去，仗着精金符为自己加持的钢铁般坚硬的表皮被割得千疮百线。
　　鲜血在迸射，染红了天空。
　　可是他冲了过去。
　　水妖精布下的重重障碍没能稍稍延迟他哪怕半步的时间。
　　赤身和尚竖起一根食指，启唇开声，“嗡”！
　　奇怪的声调，低沉暗哑，偏却震得天地为之一沉，似乎整个世界都因为这一声而颤抖。
　　黑色的莲花自口吐出，带着这令世界颤抖的一声，缓缓飘向挟风携血而来的雍博文。
　　一枝青竹杖蓦得自侧刺来，杖头正中黑莲莲心。
　　“唵萨嚩婆嚩输驮萨嚩达磨萨嚩婆嚩输度唅！”
　　沉稳的诵咏声响起。
　　濮阳海诡异莫测地出现在赤身和尚身旁，重重防卫的红袍和尚却无一人发觉。
　　黑色莲花与青竹杖一同粉碎。
　　雍博文冲至光门近前。
　　两个红袍和尚已经架着艾莉芸跑进光门，只留下一个隐约的背景。
　　他毫不犹豫地踏步冲入光门。
　　来自时轮劫的攻击，目标直指艾莉芸。
　　很显然对方已经知道了艾莉芸的青龙金胎身份，虽然她已经没有了青龙金胎的神魂，但肉身依旧是十世轮回的金胎法身，若要一比的话，大约跟唐僧肉之类的东西差不多，还一样拥有特殊的功能。
　　而这种功能显然对时轮转劫有着极大的用处。
　　雍博文害怕他们掳回艾莉芸后，便会立刻进行处置，所以绝不容许艾莉芸被掳走，哪怕是拼了性命也要把她抢回来。
　　什么从容布置，什么雄图霸业，统统为此而抛到脑后。
　　有那么一个人。
　　她会陪你哭，她会陪你笑。
　　她会因为你的悲伤而悲伤，她会因为你的欢乐而欢乐。
　　她会恨铁不成钢的骂你，她会因为你的一点点成绩而开心。
　　她跟你一起长大。
　　她会在你初次进门的时候，给你糖吃，给你布偶玩，只希望你这个哭丧脸的小家伙能高兴起来。
　　她会一直护着你，一直看着你，一直守着你。
　　她已经成为你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你会为了她翻越千山万水。
　　你会为了她冒着被千万把剑斩成肉泥的风险拐带私奔。
　　你会为了她不惜牺牲一切，哪怕是生命，也会毫不犹豫！
　　青竹杖碎，濮阳海身形微颤，后退半步，没看赤身和尚，而是看着另一片被鲜血染红的空地，神情悲痛。
　　那是梁月被杀之地。
　　赤身和尚歪头瞧了濮阳海一眼，肩头的鹦鹉突然愤怒起来，展翅高飞，嘶声大叫：“叛徒，叛徒，叛徒！”
　　“玛利卡，你终究还是沉沦魔道了。”濮阳海低声道，“早知今日，我就不该心软，直接送你轮回重修才对。”
　　“你才沉沦魔道了！”化身鹦鹉的玛利卡尖声大叫，“你胜不过自己的心魔，沉沦人间风物，甘心为青龙护法的背叛张目，妨害惠果祖师大计，你们三脉金刚都是如此，只有我坚持祖师正道，我才是正确的。”
　　“你已经投身曾经断世轮回逃脱的邪魔怀抱，他们想行的可不是祖师正道，而是想用金胎肉身做钥匙，打开封禁通道，召引无上邪魔降临灭世！”濮阳海从袖子里缓缓抽出另一根青木杖，身后浮出黑色旋涡，披甲持斧的罗刹恶鬼自旋涡中一只只跳出来，无声地挥舞着斧头向四周的红袍和尚砍杀。
　　“十八契印，你只修了第一印，就想与我抗衡吗？我等均传自青龙寺一脉，相煎何急？”
　　赤身和尚神态平静，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神情波动，连话都不说，此时见了那些受召而来的罗刹恶鬼，神情微动，吐字开声。
　　他一说话，每一个字便都是一朵血纹莲花，飘飘然洒落地面，落地生根，摇曳而长，刹时间身周白莲成片，异香扑鼻。
　　莲花绽放，每一个莲心中都跳出一个穿着白盔白甲的武士，持着短柄时轮，脸孔却是血肉模糊，凄厉异常。
　　濮阳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些诡异的白甲武士，罗刹恶鬼源源不绝地自身侧冲过，与白甲武士与红袍和尚战在一处。
　　红袍和尚的防御阵线经此背后一击，陷入混乱，登时被广阳派弟子冲破，整个战场陷入殊死混战。
　　“你已证金胎不二，言出法随，心想事成，这等大神通，正常情况下，我不是你的对手。”濮阳海缓缓地说着，摘下墨镜，露出燃烧着黑焰的双目，“不过，你干愿为天外邪魔引路，借邪魔之力证道，却是落了外道下乘，便成金胎不二，也是不过是水月镜花，只消斩断你与天外邪魔的联系，你便无法可施了。”
　　赤身和尚淡淡道：“天外金仙或有此本事，以大神通斩断空间联系，但你却不成。你不过修成行者身，何谈金刚座。”
　　一朵朵血纹莲花不停随声而言，越来越多的白甲武士随花而生。
　　“我不行，自然有行的人。”濮阳海微微抬头，“离得太远，不过也该到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你废话？”
　　赤身和尚神情微动，随之抬头。
　　一束至纯净的金光撕破重重乌云，仿佛利剑般自遥远天外斩来，当头落下。
　　“鍐！”赤身和尚口吐真言，这一次吐出的不是莲花，而就是一个黑色的“鍐”字，见风即长，硕大无匹，迎着金光飞出。
　　一束，两束，三束。
　　万千束金光刺破乌云。
　　两只巨大无匹的手掌自云后探出，轻轻扯着云层一撕，便将重重乌云撕开。
　　暴雨骤停。
　　云后露出一张清静的脸。
　　三师叔祖到了。
　　接到了艾莉芸祭剑发出的信号，三师叔祖破空万里而来，显真正大神通于天际。
　　“大日如来净世咒，不是你这么使的。”
　　声音如雷霆般降下。
　　这等神奇之下，满城都是一片死寂，每一个人都骇然注视着那带来无限威压的巨大面孔。
　　金色大手探出云层，伸出食指，像碾小虫子般向着赤身和尚按下。


第二七六章 转劫
　　金色手指如山而下。
　　黑色的鍐字真言一触即溃，粉碎成乌色光点，旋即被手指冲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仙人，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赤身和尚一字一句，声音艰涩。
　　这一次没有白莲随声而出。
　　应声而起的，是他背后的影子。
　　那本应该贴在地面上的影子突然人立而起，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不停地拉伸变大，幻化出了一尊巨大的魔神之像。
　　头戴方冠，四面八臂，身披重甲，杀气凛然。
　　魔神之像瞬间涨大至数十米高，宛如小山一般昂然立于地面，八臂同时高高举起，迎向破天而下的金色手指。
　　“时轮天魔，也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三师祖的声音自九天隆隆而来。
　　一指落下。
　　八手齐托。
　　魔神之像身形向上微微一躬，旋即八臂发力，奋力向上举了举，脚下地面尽皆粉碎，整个身体都渐渐没入地面。
　　“若是本尊，我自然不是对手；若是分身或许能与我一站；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投影，也想冒充真正的天魔吗？”
　　三师祖冷笑，手指微微加力。
　　轰的一声，魔神之像粉碎，露出隐藏其间的赤身和尚。
　　和尚脸色惨白，七窍喷血，一屁股坐到地上，盘膝合什，急诵法咒。
　　“嗡、南谟拔噶瓦德、萨尔瓦、都尔嘎德、巴咧勺达呢、啰渣、答他噶打雅、阿尔哈德、三木鸦三布达雅、爹雅他、嗡、勺达呢、勺达呢、萨尔瓦、巴邦、比勺达呢、许爹、比许爹、萨尔瓦、嘎尔嘛阿瓦惹纳、比勺达呢、耶梭哈。”
　　身体表面的法咒次第而出，首尾相联，好似一条苍龙般围绕着和尚，化为一道光幕。
　　指未至，狂风骤起，周遭混乱的红袍和尚、罗刹恶鬼、广阳弟子都好似落叶般，不由自主地被风吹出老远，清出好大一片空地。
　　濮阳阳持青竹杖轻轻一点地面，顺着风势飘然远去。
　　指至，如山而下，压着光罩直入大地，没至第一指节方才停止。
　　大地颤动，尘烟四起，飞舞无数泥石。
　　弥漫的烟尘之中，一小团不起眼的金光自手指上分离，飘然飞入那不远处的光门之内。
　　光门突的一颤，粉碎。
　　云端的三师叔祖眉头微微一皱，冷笑道：“果然好机断，事不可为，立刻毁掉门户，我倒要看看时轮转劫没了你这无上法王主持，还能搅起多大的风雨。”
　　食指缓缓抬起。
　　地面上出现一个直径愈五十米的巨大深坑。
　　坑底，赤身和尚依旧盘膝端坐，喃喃念诵经咒，光幕暗淡却依旧存在，成功抗下了三师叔祖这动地一按。
　　只是七窍流出的血已经由鲜红转为了浓黑。
　　但和尚却在笑，“天尊之神通，岂是你一个小小仙人所能揣度？吾辈应劫而生，应劫而去，转一劫而强一分，吾自降生此世，已经历九百九十九劫，恰差此一劫而不得大圆满，今日借你之手，完成这千劫之数，正应天尊之语。吾去矣。”
　　他七窍流出的黑血突然增多，有如泉涌般汩汩流下，眨眼工夫，将整个身体都掩成了腥黑之色，唯有天灵处依然保持本来样子，便见那处有白光聚集，整个脑门好似个超大瓦改写的电灯泡，亮闪闪，散发出无限光明。
　　天空中突然响起了似吟似唱的诵经梵语。
　　周遭的红袍和尚个个神情一凛，全都不顾一切地趴到地上，摆出五体投体的大姿势，齐声吟诵经文。
　　濮阳海眉头紧锁，握了握手中的青竹杖，神情犹豫不决。
　　倒是那些广阳弟子毫不客气，眼见这帮难缠的和尚突然都失心疯趴地上念经，立刻动手，统统击倒施法束缚起来。
　　空中一直努力作战的水妖精神情大变，尖叫一声，化为一团水球，砰的一声爆开，万千雨滴纷飞，竟是施法遁走。
　　蓦得剑光漫天，无数针般细利的剑影凭空出现，每一剑都刺穿了一个水滴，水滴千万，剑影千万，竟然无一遗漏。
　　其中一个水滴发出一声惨叫，化为水妖精，身体被一剑刺穿，透明的身体内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黑影同样被这一剑穿透，挣扎着不休。
　　却是它的神魂被这一剑钉在了水体之内，无法再借水遁逃生。
　　水妖精神魂可自由在水中穿梭，这一击将它的神魂钉住，等于是断绝了它逃跑的一切可能。
　　一个头发胡子都已经白到近乎透明的老头子踏入战场，伸手一招，漫天剑影仿佛受到引力牵引的流星一般，向着被钉住的水妖精蜂涌而去。
　　每一道剑影穿过水妖精的神魂都旋即消失，水妖精的神魂便跟着暗淡一分。
　　水妖精惨叫着，拼命挣扎，却是无法挣脱，神魂越来越暗，终于变得跟水般透明无二，那由水汇聚而成的身体砰的一声爆开，这一回却是没有水珠纷飞，那水好似被盆倾倒出来一般，湿淋淋浇到了地上。
　　白胡子老头没理会水妖精，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那不停透出白光的深坑中，身形闪了闪，便出现在坑内。
　　濮阳海看到白胡子老头，便向他施了一礼，“大长老来了。”
　　广阳派的大长老随意点了点头，没有应声，凝神看了看坑底脑门闪闪发光的赤身和尚，惊疑不定地道：“应劫转生不定法？”
　　一个又一个年纪都看不出多大的老头子出现在大长老身旁，探头往坑里瞧，神情莫明。
　　洛楚易最后出现，探头往坑里瞧了一眼，也是叫了一声“应劫转生不定法”，旋即回头瞧了呆头鹅般的一众长老，转头又向四周瞧了瞧，怒道：“雍道友哪去了？”
　　一众长老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此来的最初目的，纷纷施展神通四下察看，却是一无所获。
　　他们是接到了潘汉易的通信，使用网络传输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支援雍博文，防止他出事。
　　大长老第一个过来，就看到了水妖精，见它也算是上档次的妖魔，便二话不说，先下手收拾。
　　水妖精虽然本事了得，但比起百战余生的大长老还是要差上许多，再加上施展遁法逃走时，正是它本身最脆弱的时候，被大长老以有心算无心，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领了便当。
　　诸位长老施展神通，没看到雍博文，却都察觉了另一种异样强大的力量，下意识抬头往来源方向一瞧，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齐声惊呼：“仙人！”


第二七七章 升仙
　　广阳派是为什么从外域跑回人间，还死护着雍博文不放的？
　　不就是为了躲避仙人迫害吗？
　　想不到这当头就碰上仙人了。
　　正牌仙的威势凡人绝对想都想像不到，但广阳派在外域混了那么多年，仙人也见过不少，自是知道仙人的厉害，自家门派真要和仙人放对，连人家一个小手指头都顶不过，要不然也不至于整派开溜了。
　　眼前这仙人不知道是不是北方仙主一派的，若是的话，那可就是广阳派末日到来了。
　　诸位广阳派长老遍体生寒，大长老举剑灭水妖精的气势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下意识就想顺来路往回跑。
　　要不说洛楚易虽然本事不是最大的，但却能当上掌门，总归是有他的长处，初时一看，也是一凛，但旋即细看，却是大喜，道：“不是北方仙主一派的，是我们人间的仙人。”
　　仙界的仙人不只来自人间，各位面世界多有成仙者，在仙界中按来处世界抱团成伙，各做一派，平时明争暗斗不休，便是仙界当家人对这种情况也是无可奈何，如宁不奇这般来自人间的是一派，以北方仙主为首的又是一派，北方仙主一派来自一个名唤皮卢耶的世界，形象与人间大为不同。
　　虽然仙人都有幻化皮囊的本事，但乌云之上趴着的这位，明显用的是元神出窍，聚天地大元气成形的神通，所化形象便是本源最初使形象，这种形象是使不得幻化之术的，也就是说元神化出来是什么样子，本来就是什么样子。
　　这乌云之上的仙妥妥一个人类，自然不会为北方仙主这种异类团体张目了。
　　广阳派被北方仙主迫害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一个人间来的仙人降临，有怨没处说，有苦没处诉，只能选择整派潜逃。但广阳派在外域为仙界作战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背了这么大的冤屈，怎么也不可能真咽下这口气，只是没处申诉才忍着罢了。
　　此时突然看到一位来自人间的仙人，洛楚易当即大喜，就想联络一下，把北方仙主的恶行申诉一番，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仙人是不能以大神通出现在人间的，这是当年封天绝地，封堵各界在人间通道时的留下的规矩，与人间相邻的各界都可以来人间引领信徒，但却不允许降临人手进入人间，便算是实在迫不得以，也只能采用投影的方式，压缩力量后，投射至人间。
　　天上这位仙人能使元神出窍幻化的大神通，显然是没经过压缩力量，她是怎么来到人间的？
　　乌云之上观察的三师叔祖却是没有留意突然冒出来的广阳派，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赤身和尚身上，眼见他血污涂身，天灵大放光彩，不由冷笑一声，她这一冷笑，便好似凭空里打了个炸雷一般，探手抓向赤身和尚。
　　那手极巨大，三个手指往那地上一挖，便好似捏了个小虫子般将赤身和尚给从地里捏了出来，金光幻化出一道牢笼，将其囚在其中。
　　便在此时，赤身和尚的额头砰的一声爆开了，一道雪亮白光自额顶飞出，欲冲天而起，却被金光牢笼所囚，在其中转折飞射，不得逃脱。
　　赤身和尚的身体几乎在同时寸寸碎裂，仿佛破了层极脆的外壳般，一只虫子般极丑恶的生物自其中爬出。
　　那物头大身细，带着无数触须，一爬起来，便紧紧趴在金光牢笼之上，竟是张口拼命噬叫，转眼便将金光牢笼咬出一个大洞。
　　那道被囚白光倏地一下便往那破洞方向飞去。
　　但金光漫延，旋即便把破洞给补上了。
　　“有意思。”
　　三师叔祖抬起左手，将那金光牢笼放在左手心里，托至眼前，两眼射出万道金光，直刺向那丑恶虫子。
　　那虫子只被金光这一扫，立成灰烬。
　　白光转折愈疾，撞得金光牢笼砰砰作响，每一响，都好似打了一个落地炸雷般，震得维尔纽斯阖城激荡，大地开裂，楼房倾倒，飞沙走石，泥尘漫天，宛若世界末日。
　　金光牢笼每被撞一下，便闪一闪，闪过之后，越发明亮，而白光便暗淡一分，只撞了那么几撞，便暗淡得近乎透明，眼见便要完全消失。
　　便在此时，三师叔祖的形象突然闪了一闪，就好像是放映的电影画面出现了干拢一般，荡出一线水样的波纹。
　　“人算不如天算啊！”三师叔祖长声叹息，“剩下的事情就让小辈们来做吧。”
　　宛若无上天神的三师叔祖突地急速收缩变小。
　　洛楚易大急，顾不得犹豫猜测，从袖中取出一物奋力向着三师叔祖方向一掷，那物混在金光之中一同收缩而去。
　　只刹那间，三师叔祖整个人化为一道金光越空而去。
　　那暗淡至透明的白光乘机逃脱，循着层层乌云飞得无影无踪。
　　乌云四合，暴雨倾盆而下。
　　遥远的海南燕窝岛上，亦是风雨大作。
　　墨黑的乌云在狂风中旋转着，几乎压低到了海面上方。
　　大海怒吼，掀起千重浪涛，好似被激怒了野兽。
　　便在这狂暴风雨之中，一道金光破开重重乌云，射落在燕窝岛断崖之上。
　　金光之中，无风无雨，却有仙乐飘飘，光芒幻化的花瓣洒落，好似一条通往无上之域的通天大道。
　　金光尽头，有一扇光灿灿的大门正在打开，隐隐有诸多神圣身影在门后列队晃动。
　　燕窝岛断崖之上，三师叔祖浴金光昂首而立，整个人好似变成了琉璃般剔透明亮。
　　龙虎山上下在派的弟子均跪到地，密密麻麻的铺满了山坡，神情悲痛，不停俯首叩头。
　　三师叔祖元神出窍，越空一击，大神通惊动天地，终被仙界所觉，接引她往赴升仙了。
　　“可惜功亏一篑。”
　　三师叔祖神情淡淡，不见喜乐，手中却捏着一块小小的玉镜，其间隐见洛楚易等广阳派弟子形象。
　　“我这一去，人间事未了，仙界又生风波。”
　　她轻轻摩挲着那块玉镜，回首看了一眼，以艾家大姑为首的龙虎山诸弟子，吩咐道：“我去以后，你们便入世吧，如今世界已变，在这里抱残守缺，终究会被世界大势所抛弃，你们可助雍博文一臂之力，借其公司之力加入法师协会，也算两全齐美。而我辈未竞之事，也要靠你等助雍博文和艾莉芸完成了。”
　　“谨尊法令。”
　　龙虎山诸弟子齐齐叩首，埋头不起。
　　三师叔祖循金光飘然而起，步步远离人间。
　　一切都是按部就班，似乎全无异样。
　　却没有谁注意到，有一片光芒所化的花瓣悄然飘出金光通道，瞬间没入了大海的汹涌波涛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七八章 花与猫
　　棉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从温暖的床上爬了起来。
　　虽然离饭点还有些时间，但它还是决定去找些吃的来打打尖。
　　做为雍博文的家传宠物，黑猫棉花在整个博文集团都拥着和雍大老板不相上下的知名度，没有人不知道这只奸懒馋滑快要成精的老黑猫，就好像没有人不知道雍博文这个大老板一样。
　　高到爆棚的知名度让棉花的生活变得异常惬意。
　　随便走到哪里都有人抱，有人喂，饭来张口，走道不用爪，对于一只猫而言，还有什么更多要求的吗？
　　尤其是对于黑猫这种前半辈子都在跟雍汉生出生入死的老猫来说，现在这种生活简直就是理想的养老状态了。
　　目前它的窝做在公司在人间这边总公司的食堂边上，公司里的人专门腾了一个房间，置办上了齐全的家具电器。
　　棉花现在的生活规律就是困的时候趴在两米宽的大床上睡觉，无聊的时候就看电视，这回终于可以随便播台没有那个臭小子跟它抢了，饿的时候呢，更好解决，直接出门奔食堂，大师傅们会换着花样的为它准备好可口的美食。
　　过于懒散惬意的生活让棉花的体形快速膨胀，总体而言就是在由一只肥猫向个圆球方向发展。
　　顺着窗户跳出去，直奔食堂，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大概十分钟之后，它就能抵达目的地，公司因为业务繁忙，各科室都是二十四小时轮班制工作，以至于食堂也不得不跟着进行轮班，以保证饥困交加的加班员工能够在第一时间吃到顺心的饭菜。
　　可是当黑猫跳出窗子的那一刻，它的身形突然凝住了，好像一下子化身成了一尊雕像般。
　　一片金灿灿的花瓣飘飘然自空中落下，就停在了它眼前的空中，微微颤动着。
　　仔细看就会发现，这花瓣竟然纯粹是由金色的光芒组成的，通体透明，隐隐有难以言喻的符号在其中流动。
　　棉花谨慎地后退了一步。
　　花瓣便轻轻向前跟随飘动，保持在它鼻子尖前一寸左右的距离上。
　　颤动更加急了，仿佛在急促的诉说着什么。
　　棉花却更加警惕了，不住后退，甚至不愿意碰触这花瓣。
　　花瓣紧紧跟随着它的鼻尖，不离一寸距离。
　　棉花有些不耐烦了，停下脚步，冲着花瓣呲了呲牙，喉间低低咆哮了一声。
　　花瓣又急促颤动起来。
　　棉花的情绪变得焦躁了，不停地挪动着步子，似乎有些犹豫不定。
　　花瓣继续急颤，幻动出一片虚影，让它变成了一朵绽开的花。
　　终于，棉花试探着伸出了右前爪，向着那片花瓣抓去。
　　花瓣停止颤动，无声落入棉花爪中，消失不见。
　　棉花“喵”地叫了一声，自窗台上跃下地面，一路急跑着奔向公司总部办公楼，熟门熟路地乘上电梯，直奔魏荣的办公室。
　　魏荣就在办公室里。
　　做为一个典型的宅男，虽然如今他已经身家不菲，地位极高，可依然光杆一个，本着以公司为家的本色，平时就住在自己办公室的休息间里，饭在食堂吃，公司方面给他卖了幢别墅，他却一直空着没有去住。
　　不过，现在魏荣在办公室里可不是因为他住在这里，闲着无聊找事打发时间，而是正在加班。
　　维尔纽斯方面传来紧急消息，代表团遇袭，雍博文情况危急，广阳派第一时间联络他，要求做为支援部队第一批赶过去，以确保雍博文的安全。
　　魏荣一方面安排广阳派弟子进行大规模网络传输，另一方面与言青若、韩雅等在家留守的高层召开了一个短暂的会议，通过安全部队调动决议，在未弄清楚维尔纽斯方面情况下，先紧急投放一支万人规模的作战傀儡大队做为第二梯队赶赴支援。
　　魏荣在办公室里正在调度这件事情。
　　棉花毫不客气地闯了进来，倒让魏荣一愣。他知道雍博文家这只老黑猫相当神异，基本当妖精对待也错不了，就问：“棉花，有什么事情？”
　　棉花跳到办公桌上，看了看魏荣打开的电脑，又看了看桌面，抬了抬爪子，低低喵叫了几声，最后一爪子按在了魏荣在桌面上一张白纸上，纸上乱糟糟涂画着他随手记录的会议一些内容，猫爪子就按在四个大字上，“维尔纽斯”！
　　“你也要去维尔纽斯？”魏荣心中一惊，“雍总出事了，是吗？”
　　棉花等闲不会轻易妄动，像它这般懒，一般事情也不可能让它动弹。
　　可这一回他这一边刚接到维尔纽斯有变的消息，棉花便急三火四的赶过来，显然有些事情已经超乎了他的预料。
　　棉花焦躁地叫了两声，似乎是肯定魏荣的猜测，又似乎在催促他赶紧动手。
　　魏荣不敢耽误，先调用自己的系统联系维尔纽斯那边，把棉花送了过去，随后沉吟片刻，又给拨通了韩雅的号码。
　　经过年多来的锻炼，当年那个求职无门的小宅男如今考虑事情也更多更深远了。
　　棉花从维尔纽斯这边的电脑钻出来。
　　在这边持着电脑的，是一名广阳派弟子，刚刚接了自家大队人马过来，听魏荣那边协调说还要再派第二批部队，便一直守着电脑待命，没想到却见老家那边送来一只黑猫，不由得大感迷惑，难道这一只猫也能算是一批部队，难道这猫是什么了不得的妖兽不成？可左看右看都没有半丝妖气，实在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只家猫，如果说有什么特异之处的话，只能说这只猫实在是太胖了些，跑在地上，简直就好像是个圆球在滚。
　　棉花没理会那个迷惑的广阳派弟子，左右嗅了嗅，一路小跑着穿过酒店废墟，最终来到了方才雍博文激战的位置。
　　赤身和尚与三师叔祖的惊天一战刚刚结束，地上深坑中尤自冒着烟般的浓尘。
　　广阳派弟子们正将俘虏的红袍和尚们纷纷施加法术禁制看押。
　　而濮阳海和洛楚易等广阳派长老则聚在一处，神情凝重地讨论着什么。
　　那是光门消失的地方，而雍博文和艾莉芸正是在此先后进入光门。


第二七九章 过河拆桥
　　这围在一处的都是术法高手，身经百战，见多识广，对着那处地面指指点点，还布设了几个法阵，目的是为了最大程度上保留好那道门户留下的痕迹。
　　传送法阵撕裂空间，以法力标注位置，传送距离越远，对空间伤害越大，留下的痕迹就越明显，如果能够根据这痕迹摸清传送法阵的基本构建理论，就可以根据理论逆向推导，计算传送法阵的位置距离和目的地，最终实现重新构建该传送法阵。
　　大长老捋着雪白长须道：“我看这法阵使用的跳跃空间断点之法，理应按着三步传导的法术进行重新建设。”
　　却有一个长老连连摇头道：“不妥，不妥，跳跃空间断点之法所需法力支持极大，我看这遗留痕迹没有那么重，法力相对较弱，支持不了这个法子，极有可能是顺序定位借道之法，借助已经有空间裂痕做为传输通道，应当按借道之法先摸清这一点的空间裂痕，然后以大推进之法进行探路，只要找到传送痕迹，便可以很轻松地重新构建了。”
　　濮阳海却断然道：“你们都是道家流派，不知我密宗法术之秘，这分明是宝筏飘渡之术，以肉身为筏，以法力为堤，束缚空间乱流，直接借乱流之力飘向定好的方位，待我施展契印，再造此门。”说着话，撸袖子就要动手。
　　“一面之辞，千万慎重。”一众长老齐声反对。
　　洛楚易对空间传送法术不在行，眼见众人争执不下，只能催道：“不管怎么样，要尽快拿出主意，耽误的时间越多，这痕迹越淡，就不好追踪了。”
　　一旦拿定主意重新架构，原有门户的痕迹就会被新门户的法力波动所掩盖清除，也就是说他们只有一次机会来重新架构这道空间传送门户，若是失误，那就再也没有重新来过的可能了。
　　众高手争论不休，各摆理论，辩得面红耳赤的当口，忽见黑猫一只从众人腿空里钻进来，蹲在那光门消失的地方，眯着眼睛，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洛楚易奇道：“棉花，你怎么也来了？”这只雍大老板的家传宠物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洛楚易这一派掌门，也是认得。
　　棉花没理睬洛楚易和围观众人，在那个位置上下打量了几眼，突地伸出爪子在空中划拉了几下，看起来好像在挠门一样。
　　爪尖上闪过一道淡淡的金芒。
　　被爪子挠过的地方便好像是被撕裂了一般，露出一道绿莹莹的口子。
　　棉花低低喵叫一声，低头猫腰，顺着那口子便钻了进来。
　　那绿莹莹的口子闪了闪，旋即慢慢缩小。
　　一众高人面面相觑，突地醒悟过来，一窝蜂也似的冲过去，各施手段去加固稳定那小小的绿色裂口。
　　正手忙脚乱的当口，只见潘汉易单手拎着个火球箭步赶来，远远便问：“情况怎么样？雍总没事儿吧。”
　　洛楚易怒道：“不是让你跟紧雍总吗？你跑哪里去了！”
　　潘汉易心头便是一沉，急道：“雍总出事了吗？”
　　洛楚易三言两语将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其实他过来的时候，雍博文已经跟着钻了进来，这些内容还都是听濮阳海说的。
　　潘汉易听完，面色惨白，大为自责，一把抛掉手中的火球——那是火妖精核心命心，被潘汉易生生挖了出来，死得不能再死了，只可怜这位横行欧陆，策划了无数恐怖袭击事件，最终袭杀鱼承世的恐怖大头子，连在雍博文面前报个名的机会都没有，只亮了亮相，就领了盒饭——一屁股坐到地上，拍地气道：“都是我的错，我要是跟紧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如此冒险，我对不起雍总，对不起门派啊！”
　　洛楚易将潘汉易扶起来道：“别急，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刚刚棉花已经成功重新打通了那个空间传送的通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将其重新架构复原，就可以挥军支援雍总了。师弟，你精通空间传送法术，也去看看吧。”
　　潘汉易这才从地上又站起来，也凑过去研究棉花留下的那个小小绿洞。
　　便在此时，忽听四下轰然，不知多少人在呐喊，跟着枪炮声大作，弹似火雨般从四面八方兜头盖脸落向整个酒店废墟。
　　这落下来的各种枪弹都是加持了各种攻击破坏性的法术，在场的法师虽然个个都本领不凡，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蒙头转向，一时纷纷架起各类防护法术自卫，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不管怎么说，受到攻击是肯定了。
　　只片刻的工夫，废墟上的作战傀儡便开始向外围反击，一时间弹如雨下，火链往来，映红了大半个维尔纽斯的夜空。
　　这仗打得实有些糊里糊涂。
　　濮阳海、潘汉易和广阳派诸高人不理这些，专心研究那个小小的绿色通道，洛楚易却自去寻找李瑞流，以便弄清楚倒底怎么回事儿。
　　如今广阳派落足地狱殖民地，又整派加入公司，尤其是广阳派弟子作战丰富，多加入雇佣兵公司做战术指导顾问，所以洛楚易在整个公司，除了雍博文外，最熟悉的莫过于梅雅萱和李瑞流了。他在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李瑞流等人都在这边，如今作战傀儡统一反击，十之八九是李瑞流指挥的。
　　洛楚易穿过大半个废墟，最终在一处半塌的一层房间里找到了李瑞流。
　　李瑞流已经在这里建起了简易的指挥所，正指挥着手头的作战傀儡部队进行反击。这次进维尔纽斯，因为还要准备参加入城仪式，所以李瑞流把大半傀儡作战部队和地狱魔王部队都留在了城外，以便参加仪式，这么大数量的部队进行存贮释放，也是一件极耗时间的工作，所以李瑞流在作战开始之后，便再也没有把这些部队重新存入电脑里。
　　现在，除了雍博文一开始带走的外，李瑞流手头只剩下不过三百多作战傀儡，至于地狱魔王只有百多个，面对四面密集攻击，委实有些捉襟见肘。
　　洛楚易进到指挥所的时候，李瑞流正对着两个手机不停左吼右吼，一面说：“立即动员，攻击入城，敢于拦阻者，都是敌人！”另一面说：“魏经理，快点调度，把第二批增援部队投送过来，非得给这帮龟儿子好瞧不可。”
　　洛楚易等他把两个电话都挂了，这才抽空上去问外面是怎么回事儿。
　　李瑞流瞪着血红的眼睛道：“这帮王八蛋想过河拆桥，今天我就让他们明白明白什么叫马王爷有三只眼！”


第二八零章 真实目的
　　如今李瑞流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方诸侯，经过的大事剧变也不在少数，论理来说处变不惊沉稳有加，这才是大将风格。
　　而李瑞流在几次大事的表现之上，也充满表明了他确实拥有这种大将风格。
　　正常道理来说，这种时候，李瑞流应该很冷静地观看各方面报告，第一时间与海默·布鲁克斯方面的联系人进行沟通，质询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海默·布鲁克斯已经充分表现出了他与雍博文结盟的诚意，而且他也有与雍博文结盟的现实需求，不可能出尔反尔地搞这种莫明其妙的偷袭。
　　这种事情对海默·布鲁克斯没有任何好处，这位大降魔师除非脑袋让驴踢了才会这么做。
　　而且，李瑞流手头的力量足够进行稳妥的防范，或许无法反攻，但仗着强大的火力，也足以让来犯的敌人不能寸进。
　　可事实上，李瑞流却是急吼吼火冒三丈的，一面调动城外的作战傀儡入城参战，一面催促魏荣调动第二批增援部队进行传送，大有扫平维尔纽斯之势。
　　这可不是随便说说，在对异种联盟的作战上，作战傀儡部队已经用铁一样的事实证明了它们这类战场上的巨大优势，别说东欧法师协会目前只有部队作战部队在维尔纽斯，就算是全都堆上来，也不够看的。
　　没有任何沟通，反应如此过激，简直就不符合李瑞流一惯的行事风格。
　　洛楚易不禁叹了口气，问：“你知道雍总的事情了。”
　　李瑞流一屁股坐到了座位上，点了点头，冷冷地说道：“我们需要控制维尔纽斯！”
　　整个维尔纽斯上空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监控傀儡，一旦李瑞流有需要，便随时可以将任何信息传输过来，只不过监控信息过多，他只能有选择的进行挑选。在此之前，因为担心雍博文会有麻烦，他的监控重点一直放在了教堂那边，待到时轮转劫袭击酒店后，才把监控重心转回到酒店位置。
　　整个交战战场，一应细节，尽在李瑞流掌握之中，包括那些红袍和尚、妖魔鬼怪在何处冒出来，赤身和尚表现出来的可怖战斗力，三师叔祖如天神下凡般的凌空一击，李瑞流都一一看在眼里，只不过受到法力波动的影响，有些画面看得不太清楚罢了。
　　但这不影响他看到艾莉芸被劫，当时他就组织手头一百多地狱魔王赶过去支援广阳弟子抢人，但事态发展得太快了，他这边地狱魔王部队还没有调动到位，雍博文已经急三火四地冲回来了，直接跟着艾莉芸冲进了那道光门。
　　李瑞流虽然法术水平有限，但不妨碍他认识到来犯的这些诡异和尚的强大，尤其是那个言出莲降的赤身和尚，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也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这次所要面对的敌人与以往相比起来，超忽想像的强大。
　　在之后发生的事情，也一样不漏的全都在李瑞流的监控之下，当知道诸位高手可以利用残余痕迹反溯对方位置，重建那个空间转移门户法阵，尤其是黑猫棉花一爪子划通了那个通道，使重建法阵变得更加可行，李瑞流便有了控制维尔纽斯的打算。
　　这突然而来的攻击，不过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借口而已。
　　真正让李瑞流着急上火的，绝对不是正在发动进攻的敌人，而是自家情况不明的老板。
　　他们可经不起老板再失踪半年的情况了，那时候有老板娘顶着，集团铺展得没有这么开，也没有得罪那么多人，现在可是连老板娘都失陷了。
　　不管门户那边有什么，毫无意外的必然是极强大的敌人，雍博文需要他们的全力支援，而支援需要一个稳固的基地和后方，既然这个反溯门户法阵只能建立在酒店的废墟上，那么维尔纽斯就没有任何选择的必然成为所需要的后方基地。
　　李瑞流相信，公司领导层讨论的结果也必然与他现在的打算一样，他们需要维尔纽斯屯积兵马，以备随时开赴第一线支援或是拯救自家老板。
　　还是那句话，整个集团都维系在雍博文一人身上，以前或许还有艾莉芸这个老板夫人做为二号人物暂时接力，但现在两人都沦陷险境，一旦出了意外，整个集团在没有足够威信的领导情况下，必然分崩离析，而这是集团每一个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为了救回雍博文和艾莉芸，集团上下必定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手段，与这个重要目的比较起来，扫平维尔纽斯又算得了什么。
　　在这一层面上，洛楚易帮不上忙，也插不上手，了解了李瑞流的想法，敌人有什么目的打算，又来自何方，对他而言就没有什么意义了，便对李瑞流点了点头道：“我回去了，会尽快拿出办法，重建那个传送法阵，找到雍总的下落。”
　　李瑞流起身，郑重地道：“拜托诸位了。”重建传送法阵这件事情，他同样插不上手，他们这些人虽然号令千军，一呼百应，但在真实术法水平上，那是远远不如广阳派诸人，这种涉及到高级法术技巧的事情，目前也只能依靠广阳派诸长老、濮阳海这样的高级法师了。
　　外围进攻的是东欧法师协会的法师，从稍显混乱和极差的配合进攻来看，不像是成建制的部队，倒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
　　他们呼喊的口号是：消灭新侵略者，还东欧自由天空。
　　这个所谓的新侵略者，自然指的就是以雍博文为首的中华法师，主要就是雍博文集团。
　　那个租借办法，一直被东欧的某些法师认为是雍博文意图插手东欧术法界，实行经济侵略的手段，认为雍博文想借着染指东欧对抗欧陆诸老牌术法势力，把东欧当成踏足世界术法舞台的踏板，并且借机攫夺东欧地区的丰富术法资源。
　　随着正面战场的全部胜利，异种联盟的威胁变得不再那么紧要，这种声音便越发响亮，很有一部分法师希望可以撤消根据租借办法达成的一系列丧权辱国的协议，斩断雍博文集团伸向东欧的魔爪，打消他的侵略念头。
　　而今晚发动攻击的，无疑就是这部分法师当中最激进的那部分。
　　所以李瑞流在听了翻译的那句口号之后，才会愤怒地斥责他们过河拆桥。


第二八一章 大混战
　　但不管怎么说，这部分激进法师的做法，给了李瑞流发难的最好借口。
　　而且，更重要的是，东欧激进法师袭击与时轮转劫袭击几乎同时发动，李瑞流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如果海默·布鲁克斯不能给出一个恰当的交待的话，李瑞流也不介意在维尔纽斯搞一场大规模的清洗。
　　经历了地狱杀戳，如今独挡一面的李瑞流已经有了面对世界级豪强而毫不畏惧的底气。
　　而他的底气正来自于雍博文集团的强大战斗力。
　　这固然有他自己拼命搏击的努力，但也脱离不得雍博文所给予的机会。
　　如果没有雍博文，他李瑞流至今也只不过是春城街头的一个小小出租车司机，依然挂着法师学徒的名头，整日为三餐温饱奔波，期盼着哪天协会能够想起他这个小学徒，给他分配一份法师应有的体面工作。
　　士为知己者死。
　　李瑞流可以为雍博文去死，做些疯狂的事情又有什么打紧。
　　魏荣安排的第二梯队作战傀儡开始陆续传输，同时他给李瑞流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他没有问维尔纽斯的情况，也没有细问雍博文现在怎么样，只是沉着地告诉李瑞流，他已经与韩雅、言青若等驻守春城和地狱的公司高层进行了初步交流，将会坚决支持他在维尔纽斯的行动，并期待着他的进一步消息。
　　对此李瑞流只说了一声明白了，便挂了电话。
　　发生在维尔纽斯的一系事件的相关监控视频，他正在往公司发送，用不到多说什么，老家那边只要看到监控视频就什么都清楚了。
　　魏荣显然是已经预先估计到了，才会在第一时间与其他高层进行通气，确保对李瑞流的支持全面展开。
　　第二梯队的作战傀儡仅仅是开始。
　　目前地狱方面的事务主要由韩雅和言青若临时负责，两人在接到魏荣通气之后，立即对地狱火雇佣兵公司以及地狱殖民地保安部队进行了紧急动员，第三梯队近万作战傀儡正在整装，一旦完成，随时可以出动。
　　第二梯队的作战傀儡数量约五千左右，这个巨大的数量已经远不是酒店范围所能容纳的下了。
　　在头五百作战傀儡传输后，李瑞流即指挥其开始发动局部反击。
　　东欧激进法师的攻击虽然猛烈，但在李瑞流所部作战傀儡的坚决抵抗下，一直未能攻击酒店废墟，战术组织的混乱，战斗人员配合的不协，也极大的影响了他们的战斗力，以至于当作战傀儡部队开始反攻的时候，他们竟然完全拿不出任何应对方案，被这五百作战傀儡一个冲锋，就打穿了包围圈，被消灭的法师足有三百余，突破口处尸体叠累，死伤狼藉。
　　与此同时，驻扎在维尔纽斯市郊的作战傀儡部队在李瑞流的命令下，开始向市区内挺进。
　　而在市区负责防御的东欧法师协会作战部队却突然接到了来自海默·布鲁克斯身边秘书伊里伊维奇的通知，得知中国法师在城内异动，似乎有不轨打算，让他们严密监控市郊作战傀儡的动向。
　　维尔纽斯市内有一条通往天堂的偷渡通道这件事情，虽然在东欧法师协会内部也仅限于少数高层才知道，但并不妨碍在东欧法师协会内部流传一些不靠边际的关于维尔纽斯重要性的传言，虽然这些传言比较荒堂，但却从另一方面使东欧法师协会全体法师都意识到了这座城市所具有的特殊意义。
　　接到通知的东欧法师协会作战部队一旦发现作战傀儡部队以攻击态势进向市区内部挺进，立刻摆出防御姿态，要求作战傀儡部队停止前进，并且希望可以与带队的中国法师进行谈判，同时将这一消息紧急上报协会高层。
　　而作战傀儡部队接到李瑞流的命令却是清楚指示，一切敢于阻挡他们前进者，都是敌人，可以毫不留情的扫平碾碎，确保在要求时间内运动到指定地点。
　　于是作战傀儡部队在探测到前方的东欧法师协会作战部队摆开防御姿态后，便立刻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
　　如果说作战傀儡与异种联盟的战斗，还是现代术法武器与传统法术作战方式之间的对抗的话，那么现在与东欧法师协会作战部队之间的战斗，就是纯粹现代术法武器之间的较量，更讽刺的是，双方使用的主战武器都是出自于同一家公司制造。
　　一经接战，作战傀儡部队那压倒性的火力优势便显露无疑，而机甲反壳所提供的坚固防护，更是让东欧法师协会作战部队一筹莫展。
　　当面展开的防御部队很快就被作战傀儡部队击溃，作战傀儡部队毫不停留，继续向着市区攻击挺进，并且按照李瑞流的指示，分头控制各处要害。
　　东欧法师协会惊慌失措之下，一面指示各部队继续阻挡作战傀儡部队的攻击，一面试图联络中华法师协会代表团，想弄清楚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先前在维尔纽斯那一连串动静，天使降临，天国之门洞开，状况神明的通天巨人，中华法师协会下榻酒店方向的巨大爆炸，已经让东欧法师协会在维尔纽斯的分部乱作一团，他们向各处派出的调查人员尚没有回复消息，以至于到目前为止，他们完全搞不清楚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实上除了那些暗中策划的阴谋者外，真正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对中华法师协会代表团的联络努力也遭到了挫败。
　　围攻酒店的作战法师部队使用了针对性屏蔽类法术，遮断了东欧法师协会与酒店方向的通讯信号。
　　中东双方没有得到任何沟通的机会。
　　事实上，就算是能够沟通，对于转变大局，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雍博文的失踪，便注定了维尔纽斯的这场劫难，无法逃脱。
　　相较于东欧法师协会高层的笨拙反应，海默·布鲁克斯反而对情况掌握的更清楚，因为他夫人采取的行动，他对雍博文以及中华法师协会代表团下榻酒店方向加强了监控，得到在第一时间掌握了某些信息。
　　不过，在得知有分协会作战部队围攻代表团下榻酒店的时候，海默·布鲁克斯还是感到了极大的震惊。
　　他一直以为协会内部的反对声音仅仅限于喊些好听的口号，却万没有料到，那些最激进的法师居然敢做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
　　他们真当市郊的十余万作战傀儡部队不存在吗？还是以为他们个个主角光环罩体，是内裤反穿的超级英雄，以能一挡百，一骑当千？


第二八二章 重建
　　海默·布鲁克斯在第一时间向直属的近卫部队下达命令，要求其立刻向围攻中华法师协会代表团下榻酒店的不明来路部队展开进攻。
　　也就在这个时候，海默·布鲁克斯得到了各防御部队接到阻挡市郊作战傀儡部队进城命令的消息。
　　伊里伊维奇，这个在这场骚乱中发挥重大作用的角色浮出水面。
　　海默·布鲁克斯对伊里伊维奇有些印象。
　　那是个很勤奋的年轻人，精明能干，父母都是法师，也都死在了与异种联盟的战斗当中，因此伊里伊维奇对异种联盟的仇恨可以说是不共戴天，一直是最强硬的主战派之一，也正是因他这个坚定不移的立场，他才可能得到成为海默·布鲁克斯秘书的机会。
　　能干的人很多，只有受到赏识的，立场坚定的人，才能够得到提拔的机会。
　　能够得到海默·布鲁克斯的直接提拔，又根红苗正，本人也有能力，无论从哪一条来看，伊里伊维奇在东欧法师协会这个体系内都是前途无量，没有任何理由搞这种事情。
　　海默·布鲁克斯想不通，下达了缉捕伊里伊维奇的命令。
　　混乱持续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明时分，城市才恢复了平静。
　　不过这个时候，维尔纽斯的控制者已经从东欧法师协会，变成了雍博文集团的作战傀儡部队。
　　市郊的作战傀儡部队与酒店源源涌出的作战傀儡部队呈里应外合之势，一举击溃了东欧法师协会作战部队的防御，占领全城各个战略要点。
　　围攻酒店的那些东欧法师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曾一度想撤离现场，但海默·布鲁克斯的近卫部队及时赶到，断绝了他们逃跑的可能。
　　这些激进的法师没有任何投降的想法，喊着诛杀卖国奸贼和中国侵略者的口号，向海默·布鲁克斯近卫部队发起了决死的突围攻击。
　　他们的攻击没能突破近卫部队的阵线，旋即被后方赶来的作战傀儡部队消灭。
　　只有少数人活了下来，成为俘虏。
　　李瑞流对于审问他们没有任何兴趣，直接交给了近卫部队处置。
　　海默·布鲁克斯终于与同中华法师协会代表团实现了联络，只不过这次出面接待他的不是雍博文，而是一直紧跟着雍博文那个年轻女孩儿，军火头子鱼承世的女儿，已经初步有了军火女王别称的鱼纯冰。
　　在这一夜的混战中，鱼纯冰受到的冲击并不是很大，做为鱼承世的女儿，雍博文和艾莉芸的密友，在战斗一开始，她就受到了密切的保护，连亲自动手的机会都没有，更重要的是，时轮转劫的目标不是她，也没有对她发动如对艾莉芸一般的针对性攻击。
　　鱼纯冰在三师叔祖离去后不久，就得到了雍博文和艾莉芸失陷的消息，便赶去了门户所在现场，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呆在这里总是比呆在别的地方要强一些。她一直在旁安静地等候着门户重建，没有打扰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
　　雍博文的铁杆部下们在第一时间就相互紧急联系通气，制定方案，但却没有想过跟鱼纯冰沟通。因为鱼纯冰在鱼承世死的一段时间里，表现实在是有些欠佳，让集团的经理层们对她处理危机的能力很有些怀疑。
　　不过等到海默·布鲁克斯主动发起联系的时候，鱼纯冰的清闲也就结束了。
　　无论从身份，还是从排位和股份上来说，鱼纯冰是雍博文集团毫无争议的第三人，既然老大和老二现在都不见踪影，那与海默·布鲁克斯沟通联系这件事情也就只能落到鱼纯冰身上了，这本身也是对海默·布鲁克斯的一种尊敬。
　　李瑞流找到鱼纯冰，对她简单说明了现在的情况，以及他和同僚们做出的临时控制维尔纽斯的决定之后，便把接通海默·布鲁克斯的电话塞给了托着下巴发楞的鱼纯冰，请求她与海默·布鲁克斯进行交涉。
　　鱼纯冰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做为雍博文集团的代表，向海默·布鲁克斯表明立场，以及他们需要在一定时间内控制维尔纽斯的打算。
　　这无疑是一个很艰难的任务。
　　东欧法师协会已经做好了进城仪式的准备工作，界时将会向全球术法界进行直播，以此宣告持续数十年的东欧战事正式结束，法师协会获得了最终胜利。
　　而雍博文集团的要求，等于是让东欧法师协会自打自脸。
　　鱼纯冰沉默片刻之后，只问了两个问题，是不是需要控制全城，是不是交涉事务由她全权负责。
　　得到李瑞流的答复之后，鱼纯冰与海默·布鲁克斯在电话中进行了短暂的交流，最终双方达成了一致。
　　鱼纯冰在李瑞流提出的条件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程度的退让，将举行入城仪式所在市区交还给东欧法师协会，其他地区由作战傀儡部队占领，但如果东欧法师协会在举行仪式过程当中有需要，可以派人借用，但警戒只能由作战傀儡部队负责，以确保始终占领。
　　而海默·布鲁克斯则同意了雍博文集团对维尔纽斯的暂时占领。因为鱼纯冰在电话里没有隐瞒雍博文目前下落不明，集团正全力以赴营救的消息。
　　海默·布鲁克斯听说雍博文和艾莉芸失陷之后，毫不犹豫地表示如果需要东欧法师协会或者他海默·布鲁克斯做什么的话，请务必不要客气，他们一定会全力以赴提供所需各项帮助。
　　锦上添花，从来没有雪中送炭让人印象深刻。
　　真正的合作伙伴，也从来不只有算计，更有真诚的帮助。
　　海默·布鲁克斯希望可以与雍博文结成坚实的同盟关系，并达成个人友谊，而不是简单的相互利用。
　　鱼纯冰对此表示了感谢，然后在小声的询问了濮阳海和洛楚易之后，毫不客气地向海默·布鲁克斯提出了重建传送阵门户所需的材料方面的帮助。
　　鱼纯冰完美的完成了交涉任务，让雍博文的一众铁杆部下对她倒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
　　一天之后，在多方的共同努力下，根据遗留痕迹和棉花重新打通的那道小小门户，雍博文集团完成了传送阵门户重建工作。
　　同时，集团预计向雍博文提供支援的精锐部队也已经在维尔纽斯集结到位，只待出发。
　　一场注定的大战即将爆发。


第二八三章 横扫千军
　　一步冲入光门，脚下松软，眼前尽是黑暗。
　　耳畔传来轰轰水响。
　　诡异的影子在黑暗中重重晃动，张牙舞爪。
　　火光乍起。
　　雍博文食中二指并起，夹着道燃烧的纸符，高高举起。
　　那火并不是很大，也就是火机燃出来的火苗一般。
　　可光却异常的亮，于黑暗中乍起，宛如旭日初升，光芒万丈，将漆黑的世界映得通亮。
　　无数漆黑干瘦的凶厉怪物在光芒中吱吱惊叫，捂着眼，纷纷后退。
　　那些怪物都是又高又瘦，脑袋硕大，身子细若麻杆，披着同样乌黑的盔甲，手中挥舞着长矛也似的武器，浑不似人间生物。
　　光芒照耀之下，怪物延漫视线所及尽头。
　　两个红袍和尚正架着艾莉芸在怪物大军之中奔走，所过之处，怪物们如潮水般向两旁退开。
　　前方是一座黑黝黝的大山。
　　山不知多高多广，光芒照不到边际尽头。
　　就知道那里有座山，黑漆漆，阴恻恻，矗在那里，仿佛邪恶的巨人在俯视着渺小众生。
　　红袍和尚的目标，就是那座山。
　　惊愕过后，怪物们遮着眼睛，胡乱挥舞着长矛，向着雍博文围了上来。
　　雍博文屈指一弹，手中明光符飘然升空，夜空中宛若升起个小小的太阳。
　　锵的一声，拔剑在手，掂了掂，他又插回到剑匣里，举手挥洒，符箓如雪花般洒出。
　　他这一出手便是真火符，怪物触之即燃，眨眼工夫，便烧出一个空圈。
　　满地都是被烧得翻滚哀嚎的怪物。
　　雍博文拔出远距离布符枪，原地半蹲，略微瞄准，砰砰便是两枪。
　　两道定身符，准确无误的击中了仓皇奔走的红袍和尚。
　　两僧人登时僵在当场。
　　雍博文换符弹再射，又给两和尚身上粘了两道定神符，然后换弹再射，这回打的是闭感符，一连气换了十余道符，将两个和尚上上下下贴得满满黄纸条。
　　两个红袍人和尚原本法力不弱，那定身符只能定住他们片刻，但架不住雍大天师这一口气贴了十几道符，一时张口瞪眼，使出吃奶的劲来运转法力，冲击符箓。
　　蓦得火光一闪，有符被法力燃毁，再一闪，又有符被燃毁。
　　虽然吃力些，但也花不了太多工夫，两个和尚心中暗喜，只要那大军挡住雍博文片刻，便可以脱困。
　　只是愿望虽好，现实却是残酷。
　　他们这边憋劲毁符，就听怪物大军那边一阵阵惊慌骚乱，不时响起阵阵爆响惨叫，而后爆响稍定，怪物们乱糟糟的呼喊奔走，似是失去了雍博文的踪迹。
　　蓦得，一只怪物挤了过来，打量了两个和尚一眼，突然抬起长矛就刺，噗噗两声，将两个和尚的胸膛刺了个对穿。
　　两个和尚连捂伤口都做不到，愕然看着那个莫名其妙反水的怪物，喉头荷荷作响，缓缓软倒，最后的视线里，那个怪物形状缓缓变化，成了雍博文的模样！
　　却是雍博文使了移形换体之术，搞乱军阵，暗中潜了过来。
　　雍博文一把扶住软倒的艾莉芸。
　　四下怪物大哗，纷纷拥上来。
　　雍博文拔出长剑，连劈数剑，挡者无不披靡，怪物滚落满地，余者畏惧后退。
　　混乱当中，忽听一声凄厉呼喝，一个骑着高头大马怪物将领自军中急驰而来，手中挥舞着长柄巨爷，气势凛然，周遭慌乱怪物纷纷躲闪，有那躲闪不及的，直接被卷入马下。
　　那马也不是普通的马，而是额生双角，嘴中满是利齿，虽然有马形，却无疑是个凶兽。
　　雍博文将剑插在地上，自剑匣中拔出一个火箭筒来，往肩上一扛，对着那怪物将军轰的就是一击。
　　那怪物将军果然了当，近在咫尺，反应奇怪，一斧子砍在了飞来的火箭弹上。
　　轰的一声，火箭弹爆烈，洒落火点若雨，沾得怪物将领、马形凶兽和周遭小怪满身，烧得噼啪作响。
　　怪物将领放声惨叫，马形凶兽痛得人立而起，直接将怪物将领掀翻在地，那怪物将领恁的凶悍，着地一滚，便站了起来，带着满身烈焰，挥着巨斧，猛扑上来。
　　雍博文又从剑匣里掏出架机枪来，抱在怀里，对着怪物将领一通猛射。
　　怪物将领拼命舞着斧头格挡，耐何弹雨太密，还是被打得筛子也似，冲到雍博文脚前，便即力竭，重重摔倒，瞪着眼睛，怒视雍博文，嘴里还呜啦呜啦大叫，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雍博文毫不客气地拔剑将他的脑袋砍下来，高高举起，向着远处一抛，四下小怪哗然大叫，畏惧退缩。
　　便在此时，忽听远处传来轰轰作响，地皮轻颤，一个足有三十余米高的青蓝色巨人迈着沉重脚步而来，浑身散发着浓浓寒气，踏过的地面结成一片冰霜，左近小怪尽被冻成冰雕。
　　雍博文掏出随身所带的平板电脑，打开联接，开始往外释放作战傀儡。
　　单台释放速度较慢，只放出两台作战傀儡，那青蓝巨人就已经逼近。
　　两作战傀儡举枪猛射。
　　青蓝巨人抬手一挡，寒气逼人，一道巨大的冰晶盾牌出现在手中，将射来的枪弹尽数挡下。
　　青蓝巨人持盾步步逼近，作战傀儡抛下机枪，拔出背上长剑，猛扑过去，只是刚一靠近青蓝巨人，就全身结冰，跟着诡异的扑倒在地，却是里面的恶鬼也被冻住了！
　　再释放新的作战傀儡却是来不及了，而且这青蓝巨人如此寒冷，连鬼魂都能冻住，也不是一两个作战傀儡所能抵挡得住的，除非靠着数量优势以海量的枪弹压制性射击。
　　雍博文咬了咬牙，掏出符箓往身上连贴数张，拔起地上长剑，便要跟青蓝巨人拼命。
　　突然，一道金光破空而至，划破无边黑暗，若雷霆，似闪电，在空中带起隆隆闷响，倏地一下飞落到了艾莉芸身旁。
　　锵的一声，金光入地，赫然是一柄光灿灿的长剑，晃动不休，神威凛然。
　　金光自长剑上散发出来，将艾莉芸包围其中，缓缓渗入体内。
　　一直双目紧闭，无知无觉的艾莉芸猛得睁开眼睛，大喝一声，翻身而起，四下张望，虽没弄清楚情况，但却一眼看到了持剑而立的雍博文，不仅喜极惊呼：“小文！”


第二八四章 一剑破天光
　　“小芸姐，你醒了！”
　　雍博文头也不回，语气却是分外惊喜。
　　艾莉芸环首四顾，只见身周诡异非常，远处有青蓝巨人顶天而行，便知此地大约已非人间，正惊疑间，眼前突的金光大作，那把插在地上的金剑自地飘起，缓缓浮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艾莉芸满面惊喜，抬手握住剑柄。
　　那剑登时霞光万道，一道剑气直冲云霄，破入黑没沉的无边天空。
　　天空中响起一道沉闷雷鸣，一条条纹络也似的金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仿佛天空破碎，裂开无数缝隙，有光自缝隙中透出。
　　艾莉芸感受到了三师叔祖的气息与无上威能。
　　三师叔祖以大神通，将自己在人间的佩剑送到了艾莉芸面前。
　　已经一脚踏进仙界门槛，仙界都偷偷游了几次的三师叔祖在严格意义上已经属于仙人范筹，便是兵器也有大威能大神通，可称之为仙器。
　　仅仅凭着一道残存剑气，便划破了此界的无边黑暗。
　　天空中的雷鸣越来越响，滚滚而动，仿佛万千辆火车在暗黑之上急驰而至。
　　忽听乓的一声脆响，银瓶乍破，黑暗的天空掉落一片碎渣，翻滚落下，一面黑，一面白，闪烁若星。
　　一束光亮自破碎处落下，照进无边黑暗。
　　光亮落下，引发起一片惊呼，不知多少怪物在光亮之中恐惧哀嚎，捂着眼睛，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轰。
　　那碎片落地，好似平地爆了颗炸弹般，巨响轰鸣，腾起漫天烟尘，不知多少怪物被炸得飞舞出去。
　　乓乓乓，脆响不绝，响彻天地，一块块玻璃也似的碎片接二连三的落下。
　　天破了。
　　一束，两束，三束……千万束耀眼的阳光穿过破洞落下，一点点一处处，最终连成一片片。
　　光明大作，这混沌黑暗的世界，亮了！
　　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旷野。
　　千余米之外，一条大河波涛汹涌，翻滚不休，越河而过不知多远，有一座高峰插天而起，直入云霄，高峰之上红黄点点，盘山而上，竟是无数庙宇。
　　马蜂般的成群黑影绕山飞舞，出出进进，忙碌不休。
　　无际旷野之上，遍野皆是千奇百怪的妖魔，说不出有多少种，说不出有多少数量，似乎正在集结，又似乎正在休息。
　　那些千奇百怪的妖魔本都躺在地上，阳光破天而落，纷纷翻身而起，神情迷茫的四下张望。
　　妖魔以种类而分，聚成一个个方阵，每个方阵之间，都站满了围攻雍博文的那种黑瘦怪物。
　　他们大约是黑暗中唯一清醒的妖魔了，光明绽放，惊恐万分，全都捂着眼睛哀嚎不休，有那不小心看到阳光的，登时浑身燃烧起来。
　　他们本是黑暗中的妖魔，生于黑暗，长于黑暗，最惧光明，本是被捉来于黑暗中看管那些沉眠妖魔的，此刻见了阳光，登时大哗，几乎崩溃。
　　那青蓝巨人被阳光晒得满身白气弥漫，抬头看天，似是满心不解，竟是怔在原地，忘记前进。
　　雍博文大喜，也顾不上探究为何会发生这等奇事，拉起艾莉芸穿过混乱的怪物队伍，就往那依旧闪烁的传送门狂奔。
　　越门而过，就是人间！
　　堪堪跑到那门前，眼看着只差两步就可以穿门而过，那门忽地闪了闪，消失得无影无踪。
　　雍博文不由一呆，回头看向艾莉芸。
　　艾莉芸也是满脸惶然。
　　门户断绝，前进无路，在这满是妖魔的莫名世界，那就是死路一条啊。
　　四下的妖魔经过了短暂的迷惑之后，渐渐都清醒过来，纷纷厌恶的拿起武器，对着那些捂着眼睛嚎叫的怪物大砍大杀，还有直接拖来生吞活剥的。
　　一时间之间，残肢乱舞，鲜血横流，情状惨不忍睹，有若人间地狱。
　　离着雍博文最近的，一队羊头妖魔，赤身裸体，满身长发，把身边的黑瘦怪物拖到阵中撕扯得粉碎后，注意到雍博文和艾莉芸这两个人类的存在，登时发出一阵欢呼，乱糟糟地就奔着两人跑来。
　　艾莉芸挥剑一斩，剑气如长虹般横过，冲在最前面的百余羊头妖魔登时被拦腰斩断。
　　跟在后面的羊头妖魔凶性大发，将前面被斩断的同伴撕扯着往嘴里乱填，全不顾同伴仍未死透，兀自惨呼不休。
　　那些羊头妖魔一面撕咬同伴躯体，一面奋力向前奔跑，毫不畏缩退避。
　　艾莉芸左斩右杀，只片刻工夫，便把这些羊头妖魔杀得精光。她却也累得脸色煞白，急道：“不行，三师叔祖这剑法力消耗太大，我撑不了多久。”
　　趁这个当口，雍博文也没有闲着，而是拿出平板开始往久释放作战傀儡，一如在外域时，借着艾莉芸的掩护，先放出十个托着同款平板的恶鬼来，然后成批量释放作战傀儡。
　　羊头妖魔被艾莉芸刚刚杀净，稍远处的妖魔注意到这边异常，开始靠了过来。
　　这一回来的这些妖魔都浑身墨绿，满脸满身都是拳头大小的疙瘩，长得又矮又小，好似侏儒般，偏却有一双拖到脚面上的长臂，驾驭着巨象般的怪兽呼通呼通冲锋而来，一边冲锋，一边自巨象怪兽身上往前抛执圆球，那圆球在空中便即爆裂，炸出一蓬蓬的粘稠绿水，落到地上滋滋作响，粘到尸体上却立时燃起熊熊绿火。
　　尸体被绿火一烧，登时活转过来，只是那些羊头妖魔的尸体都被艾莉芸斩得七零八落，也没个完整的，便都在地上爬来爬出，荷荷叫着，最终顺过方向，都向雍博文和艾莉芸爬过来，连残肢断臂也是向前同一方向前进。
　　不过，这会儿工夫，第一队百余作战傀儡已经完全释放出来，他们迅速围绕着雍博文和艾莉芸建立起了一条单薄的防线。
　　十余作战傀儡端着火焰喷射器，向爬过来的残尸喷出三味真火。
　　那些尸块被三昧真火一烧，登时化为飞灰。
　　其余作战傀儡则架起轻重武器向着冲锋过来的巨象怪兽猛烈扫射。
　　密集的中远程武器攻击，交叉出一道死亡火网。
　　巨象怪兽嚎叫着摔倒在地，上面的绿皮妖魔像熟透的果子一样噼哩啪啦往下掉，不等落到地上，就被密集的火力打成了筛子。
　　有一些圆球还是扔到了作战傀儡的防御阵地中，落到作战傀儡的外壳上，燃起一阵阵绿焰，却烧不穿外壳防护，对作战傀儡未造成任何伤害。
　　只是这一批妖魔杀光了，左近更多的妖魔又冲了上来。
　　这漫野所及，妖魔不知几千几百万，杀不胜杀！
　　那个青蓝巨人也缓过神来，转头看定雍博文和艾莉芸，再次迈动起沉重的步伐。
　　“小文，怎么办？”艾莉芸满心绝望。
　　“坚持住，家里肯定在想办法救我们回去！”雍博文神情坚定，毫无一丝放弃的动摇，“只要坚持到他们赶过来，我们就一定能回去，只要坚持住！坚持，就是胜利！”


第二八五章 猫传神
　　破天的碎片掉了下来。
　　接二连三，有若暴雨。
　　每一片落地，都是轰然炸起尘埃漫天，掀飞妖魔无数。
　　漫野的妖魔大军被破碎的天空炸成一窝乱蜂，乌泱乌泱的逃着跑着，躲避着。
　　雍博文这一块阵地也没有躲过，两块碎片落在了阵地当中，把刚刚建好的阵地炸得粉碎，十几台作战傀儡好像布娃娃一样被高高抛起，飞出上百米远，落入混乱的妖魔群中。
　　妖魔们疯狂的扑向作战傀儡，使劲一切手段攻击，把躲藏在里面的恶鬼生生拖出来扯得粉碎，把坚固的作战傀儡外壳硬生生撕成一块块。
　　还有一块碎片直接落到了一架作战傀儡的头上，当场把那架作战傀儡炸得粉碎，碎块飞射出去，击倒了一圈的作战傀儡和远处的妖魔。
　　雍博文稳定地释放着一批又一批的作战傀儡。
　　天空碎片照成的巨大混乱，给了他天赐的良机，混乱的妖魔难以结成有效的攻击阵形。
　　那威胁巨大的青蓝巨人也被掉落的残破天空碎片吓到了，原地一蹲，把头一抱，背上弥漫寒气，冻出一层厚厚冰晶，竟是把自己给包在了冰层当中。
　　有天空碎片落到他的背上，炸得砰砰作响，碎冰乱飞，却是没能伤到他。
　　天空碎片的坠落足足持续了十余分钟才停止。
　　放眼所望的平原被炸成月球表面，全是大大小小的坑洞。
　　妖魔不知死伤多少，满地狼藉，尸骸如山，血流成河。
　　远处高峰之上，突地飞起一大蓬阴影，仿佛了群蜂出巢，向着平原方向飞来。
　　近了，更近了。
　　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是一个个脚踩着飞行圆盘的和尚，有红袍，有黄袍，拎着时轮，戴着盔甲也似的僧帽，降落平原之下，念咒使发，驱赶着妖魔集结整队。
　　又有一艘巨大的飞船自空驶来，那船形式老式海帆船，挂有五色船帆，巨大无匹，宛若一座小型的城市在空中移动。
　　船边沿可见无数持着利器的僧兵严阵戒备。
　　悠扬梵唱自船中隐隐飘出，又有带着异香的白莲坠落，若雨似雪，所过之处所有妖魔尽皆拜伏于地，不敢稍有动弹。
　　雍博文已经布下万余作战傀儡，黑压压连天漫野，为了清出排列的阵地，不得不主动攻击四周的妖魔以清出排阵的场地。
　　妖魔在飞行和尚的收拢下，也集结成阵，与雍博文这一方形成泾渭分明的对战之势。
　　那个把自己冻成冰团的青蓝巨大恰在两军阵列中间，梵唱传来，不由抖动，震裂满身寒冰，直起身子，左右看了看，低吼一声，迈开大步，转回本营。
　　雍博文和艾莉芸手挽着手，紧张注视着那艘越飞越近的巨船。
　　虽然不知前方命运如何，却坚定地用手心温暖给以对方信心。
　　忽听嗤啦一声细响，仿佛厚布撕裂，声音就在两人身后响起。
　　那是原本传送门户所在地。
　　一道小小的幽幽绿光闪起，扩成一个圆孔。
　　黑色的灵巧身影自圆孔中钻出，嗖地落到两人脚上。
　　万里而来的棉花，昂起头，向着两人喵地叫了一声，满身的骄傲与得意。
　　“棉花，你怎么过来的？”
　　雍博文大感意外。
　　虽然他一直在盼着援军到来，可是这先遣来的也未免太秀珍了一些，关键问题是，妖魔大战，你一只猫不老实在家里呆着，跑来凑什么热闹？
　　棉花噌了一下跳到了雍博文的肩膀上，扒着他的脑袋使劲晃来晃去，一边晃，一边急切地喵喵大叫，不时还有爪子拍拍他的额头。
　　雍博文被晃得昏头涨脑，赶紧抓住棉花的爪子，告饶道：“棉花，你做什么？别晃了，我这干正事呢，没看对面妖魔那么多，这要打仗了，有话你快说。”
　　棉花听到最后一句，不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捂着脑袋，很是痛苦的喵喵叫了两声，用一种“没救了”的眼神很鄙视的看着他。
　　被绵花鄙视了的雍大天师，只好看向艾莉芸求救：“小芸姐，你明白棉花什么意思吗？”
　　棉花很期待地看着艾莉芸。
　　艾莉芸认真地看着棉花，突然抓着棉花的前爪，很激动的说：“我明白了，棉花，你想说要跟我们两个同生共死，我们三个这么多年一直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对不对？棉花，我真是太感动了，不过你太傻了吧，不远万里跑来送死，虽然这么说有些打击人，但是，你只是一只猫，不用情操这么高尚吧……”
　　棉花一个趔趄，差点没从雍博文肩膀上掉下去。
　　棉花大人愤怒了，胡子翘得老高，眼睛瞪得溜圆，鼻子扑扑的喷出两股粗气，突地人立而起，两只前爪，一只搭在自己的脑袋上，一只搭在雍博文的脑袋上，喵喵大叫两声，然后往旁边一倒，跟着跳起来，神气活现地对着对面妖魔连连挥爪，喵喵直叫。
　　这么复杂激烈的动作，对于棉花这么只老黑猫而言，委实难度大了些，舞匝完这么一堆之后，它一屁股坐回到雍博文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转着头，看看雍博文，又看看艾莉芸。
　　“我觉得我有些明白了。”雍博文试探着猜测，“它想让我把什么东西，从它的脑袋里取出去，安到我的脑袋里，然后就能神气的大杀四方，灭了对面这些妖魔，完全不在话下？”
　　“好像是这个意思。”艾莉芸轻轻点了点棉花的脑袋，“什么东西能挪来挪去，挪过去就立刻能变厉害……除非是……”
　　“藏神术！”雍博文脱口而出！
　　太平道看家本领之一的藏神之术，雍汉生百年大战之时持之以战天下高手，无往不胜，百战余生！
　　棉花当年就是藏神术的载体，跟随雍汉生转战天下。
　　如今生死关头，忠诚的棉花不远万里赶来，与雍汉生的孙子并肩作战了。
　　雍博文曾经研习过藏神术，不过一直没有派上用场，练习也不多，几乎忘到脑后了。
　　“可是，棉花身上没有藏过备用的神识啊！”艾莉芸皱眉道，“有藏神术，没有神识可换，也没有用处啊。”
　　“不，小芸姐，你错了。”
　　雍博文缓缓摇头：“棉花身上还有两道神识，一直都有，从来都没有动用过！”


第二八六章 真仙法神
　　棉花身上有两道神识，一道是艾莉芸出生时封进去的，是为青龙金胎转生神识，一道是雍博文出生时封进去的，是为宁不奇留在人间的转生分神。
　　惠果坐化青龙寺，舍了即身成佛的大圆满，要积十世大功德，成就无上金胎，应对十世转生之下的灭日大劫，重新打通十方三千界通道。
　　宁不奇为佛道之争，借了凡间力量，铲平青龙寺，一剑斩断青龙寺石阶，就此卷入了惠果十世转生的大因果，牵连之下，不能成就金仙业位，却又因为仙界接引而不得不离开人间，最后留下一缕分神，与人间转生，以应对十世之后的金胎之变。
　　一个是密佛大德，一个是道教玄奇，修得大神通，可算往来事，纠缠千载，眼瞅着十世即到，金胎已成，分神落生，这千年的因果大事就要落了个结果，不想却出了个胆大包天的雍汉生，一出手便将两大高人的转生神识自肉胎之上剥离，封禁黑猫体内，以至于坏了两人的千载大记，如今青龙寺的计划没了着落，宁不奇的算计没了依托，两位难兄难弟挤在一只黑猫身体里，什么雄图大计，都成了笑话。
　　只是不知号称天机术第一人的雍汉生又没有算计到，雍博文有朝一日会用到这一双神识来救自家性命。
　　这两个神识都握有大神通，随便借出一个来，立地成高手，应对当面的妖魔大军，或许还有些吃力，但总比原先要多一分把握。
　　艾莉芸一听，脸色却是大变，拉着雍博文的手道：“小文，这两道神识都关系甚大，当初转生到我们身上，本就与我们干系相联密切，尤其宁不奇的分神，本就是从你身上剥离出来的，如今重新引入体内，万一有什么不妥……”
　　太平道的藏神之术，又称借神之术，剥离高手神识存贮于有九命窍的猫体之中，用时引神识入体，便如电脑的正副操作系统一般，暂时关闭正操作系统，打开副操作系统，那神识所有神通立时全都掌握，性格行事也与那神识变化一致，只是这神识不能久存，使用一段时间便会自动消亡，界时正操作系统，也就是使术者本人的神识便可自动重新主导身体。
　　但宁不奇的分神本就是从雍博文身体上剥离出来的，谁也不知道重新引入体内之后，会不会就此落地生根，好似回了老家般占了躯壳不走。
　　如今太平道诸人无人精通藏神之术，也无处可问，只能冒蒙往上试若真出了问题，就算逃脱眼前这性命大劫，雍博文本人却再也回不来了，逃脱这肉身性命又有什么用处？真要如此，艾莉芸倒宁可两人都死在这乱军当中算了。
　　“放心，大不了我引青龙金胎的神识入体好了，正好用密宗神通，来对付这帮子走邪路的密宗叛徒。我怎么也不可能引宁不奇分神搞引狼入室不是。”
　　雍博文安慰地拍了拍艾莉芸的手，让她放心，又看了看棉花，道：“棉花，我要动手了，你准备好了吗？”
　　棉花长长吁了口气，昂首挺胸，纵身跳到雍博文平摊的手掌上，蹲坐下来，摇了摇尾巴。
　　雍博文捏诀念咒，伸食指点在棉花额心上，将神念缓缓探入，便可见猫儿专属的九个命窍，有七个空空如野，宛若黑洞，有两个闪闪发光，一个呈龙形盘转不休，一个呈剑形气息凛然。呈龙形那个光芒略有些暗淡，龙虽盘转，却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那剑形的却是甚是活泼，光芒闪亮，还不时的跳来跳去，一副不安份的样子。
　　佛道有别，体现在神识的特征上更是别显，雍博文只稍一感应，便认出龙形的是青龙金胎神识，而剑形的则是宁不奇分神，当下念动法诀，引那盘龙出窍，将青龙金胎神识与自己的神识对接，做身体控制交换的处理。
　　正常情况下，只待对接完成，这法术便算大功告成。
　　万想不到，就在雍博文的神识与青龙金胎的神识将接未接之际，那剑形神识猛得自命窍当中跳了出来，噌地窜到两者之间，将青龙金胎神识撞到一旁，抢先与雍博文的神识对接上了！
　　青龙金胎神识没有对接成功，又脱离命窍，好像得脱囚笼般自棉花体内脱逃而出！
　　第一次使用藏神术，居然就出了这种乌龙。
　　被封禁在命窍内的神识还能自己抢着上前对接吗？
　　如果它们有这种自由和能力的话，那么封禁的法术又有什么意义？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雍博文完全没能做出任何反应，直接就和宁不奇的分神神识实现了对接。
　　轰！
　　脑海中仿佛爆炸了一般。
　　无数难言的意识碎片纷飞，自身的意识好像也在同时爆成了碎片，在无边的黑暗中飞舞盘旋，与那些外来的意识碎片共舞着，凝聚着，集结着，最终在黑暗之中凝结为一个金灿灿的巨大神像。
　　他背负长剑，青衫飘飘，昂首而不可一世，满身骄傲。
　　他叫宁不奇。
　　唐末之时的道家第一高手，横行一时的大罗天仙。
　　穿过千载光阴，越过仙人之隔，神识重归。
　　雍博文觉得自己无限渺小，缩在宁不奇的脚下，只能仰视着这通天绝地的无上存在，无边巨大的压力如泰山压顶般落下，似乎随时都可以把他压得粉碎。
　　“嘿，宁不奇，我认识你！”
　　雍博文扯着嗓子大喊，不甘心屈服于这压力，不甘心于就这样做他脚底下的渺小存在。
　　声音出乎意料的大，轰隆隆回荡在无边黑暗之中。
　　顶天立地的宁不奇缓缓低下头，注视着渺小的雍博文，双目神光灿然，神情却异样温和。
　　只一眼。
　　那一眼间，似乎便看穿了千年时光，看透了雍博文里外。
　　“原来如此，可笑可悲！”
　　长声叹息于黑暗中响起。
　　宁不奇的目光悲悯，不似对雍博文，倒像是自怀伤心。
　　一目之悲，整个天地尽皆痛苦，突降倾盆暴雨。
　　黑暗之中洪水肆流，无边无际，宛若洪荒初起。
　　“嘿，宁不奇，你已经死了吧！”
　　雍博文还在扯着嗓子大喊。
　　“是，我已经死了，却要托庇当年留在人间的分神才能回复神智！”
　　宁不奇的声音也在回荡，与雍博文一问一答，仿佛两道炸雷此起彼伏。


第二八七章 莲华宝体
　　“死了就老实呆着吧，你跑出来抢什么戏啊！”
　　雍博文继续扯着嗓子喊，心中颇为恼怒，对目前的状况也是相当不解。
　　照着典籍上所说，联接成功之后，自家神识自动退出对身体的控制，由接入神识掌控身体，但他依旧可以感受到外间种种，关键时刻甚至可以用断掉二者联接来重新取回控制权，可现在的情况是，他连自己的身体都感受不到了，跟宁不奇共处一个空间，这算什么节奏啊。
　　“我是来帮你的。”
　　宁不奇居高临下注视着雍博文。
　　“做为对你拯救广阳派的感谢。”
　　“你怎么知道我救了广阳派？”雍博文大惑不解，这不科学啊，这分神不是被封在黑猫体内了，怎么可能知道外间的事情，棉花可一直在人间呆着，都没有去过地狱，也不太可能与广阳派发生接触啊。
　　“目前与你神识联接的，有两部分，一部分是我留在人间转生应因果的分神，另一部分是留在广阳派在外域雕像上的分神。我于仙界大战中陨落之后，部分残存神识也逃入外域，寄托在雕像之上。空有神识，而无仙体，半分本事也发挥不出来，只能眼看着广阳派被逼入绝路而无能为力，幸赖你全力救助，才保了广阳派的三分元气，这等存续大恩，怎可不报。”
　　宁不奇声音隆隆作响。
　　雍博文大喜。
　　好有人好处，施恩有回报，这才符合主流情节，标准三观正常的故事流程嘛。
　　就说救了广阳派这么大的动作，怎么也不可能没点额外附加回报，这关键时刻就派上用场了不是。
　　“那你现在赶快施展神通，把对面那群贼和尚都灭了吧。”
　　雍博文兴高采烈的大叫，宁不奇可是正牌神仙，挥挥手天崩地裂神马的，不过是小菜一碟，灭这群邪道异端想来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我仙体已失，仙法仅凭你凡躯无法施展，除非施展夺舍这术，灭了你的神识，入主你的身体，方才恢复三分本领，当然，凭这三分本领，对付当面的乌合之众，也不成问题。”
　　雍博文吓了一跳，难不成这位大神仙想搞雀占鸠巢的名堂，那他可真真是引狼入室，自寻死路了。
　　念及至此，雍博文第一个反应就是断掉神识联系。
　　但他马上骇然发现，自己与宁不奇的神识牢牢联在一处，任他如何使法，也无法断掉。
　　不会这样吧，雍博文冷汗满头，再看宁不奇，仍然平静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我说宁大仙，你不是打算玩夺舍的把戏吧，你看我肉体凡胎，比不得你原来的仙身法体，占了去平白辱没你的威名不是？”
　　宁不奇忽地放声长笑，震得黑暗瑟瑟而抖，整个难言的莫名空间似乎都随时可能应声碎裂，“我宁不奇纵横仙凡两界，英雄一世，难道还要靠强占晚辈的身体来重新活过吗？”
　　“是，是，你是真仙人，又不是邪魔歪道，当然不会了。”
　　雍博文干笑，还是很担心，重新活过的诱惑不可谓不大，宁不奇就算是神仙，那现在也是个死神仙，难道就不想再活过来，重整河山，找那些害他陨落的家伙算账？
　　“今日见你，得了前因后果，我在此间事已了结，留此残神无用，便将神通借予你，能发挥几层就看你自己的天份了！”
　　宁不奇双眼倏射神光，牢牢罩定雍博文。
　　难言的意识碎片，疯狂涌入雍博文的脑海之中，奇妙的感悟渗入身体，渗入神识深远处。
　　“去休，去休，今日得逍遥，方证大自在。”
　　黑暗空间蓦然破碎。
　　宁不奇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世界在旋转，灵魂在震颤，光明重入眼。
　　雍博文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天旋地转，脑袋涨闷欲裂，胸口烦恶，忍不住干呕了几声，扎手扎脚地重新爬起来，使劲晃了晃脑袋，神智渐趋清醒，无数奇功妙法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他不由得大喜过望，下意识拔出剑来，就要使上几招，耍耍神仙威风，只是仔细一分辨，却不由得大骂宁不奇坑爹。
　　那些威力无穷的功法统统都需要仙躯法体才能使用，也就是说那是神仙的功法，凡人是用不出来的！
　　或许这当中有凡人能用的，但这功法林林种种成千上万，数之不尽，大敌当前，哪有时间给他一样样分辨出哪个能使，哪个不能使！
　　雍博文当真欲哭无泪了，好不容易搞个藏神术，棉花万里送神识，结果半点用场也派不上，这算什么神转折啊。
　　他这边心思翻腾，却忽听艾莉芸惊声利喝：“小文！”
　　雍博文打了个激伶，还以为对面敌人攻上来了，猛一抬头，眼前华光大放，仔细一看，那光华竟然是艾莉芸身上绽放出来的。
　　光分五色，隐约呈现出巨大的莲瓣形状，而艾莉芸就在那莲花蕊芯当中，惶恐不知所措。
　　“小芸姐，什么情况？”
　　雍博文大骇，上前拉住艾莉芸，只觉那光温润难言，照在身上，竟是异常的舒服。
　　艾莉芸惶急地道：“我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从棉花身体里跑了出来，进到了我的身体里，我脑子里好像多了很多东西，这光自动就冒出来了！”
　　“青龙金胎的神识！”
　　雍博文大惊失色。
　　宁不奇抢了青龙金胎的神识联接位置，青龙金胎神识溜出黑猫命窍，恰好金胎本体就在一旁，便老实不客气的重归本体了！
　　胎体神识，重合为一，艾莉芸就是正牌无双的青龙金胎！
　　当面的那些贼和尚为了青龙金胎不计一切，看了这情形还不得疯了！
　　这下可真真是送羊入虎口，自寻死路了！
　　“妙哉，金刚法躯无畏印，妙想观华莲见生，十世千载，今日终见大因果，青龙金胎，且随我去共证大道，同建地上佛国，迎大天时轮圣佛法驾降临吧！”
　　隆隆声响自空中降下。
　　两人愕然抬头，却见空中悬立着赤身和尚。
　　正是那在光门前击倒艾莉芸的家伙，只是不知怎么地，他比起上次所见瘦小了好几圈，身体肤色惨白，满身梵经也浅淡了许多，说话间更没有莲花喷吐而出。
　　赤身和尚当空冲着艾莉芸施了一礼：“时轮圣驾人间接法转还人，见过青龙金胎，今灵塔已经备，只待金胎入塔启智，得大神通，便可联接十方三千界，恭迎时轮圣佛降临人间！”


第二八八章 一战定乾坤
　　“去你妹啊！”
　　雍博文大怒，心下本就有些惶急，偏这死和尚来火上浇油，搭一眼瞅，见三师叔祖的剑就在艾莉芸手头拎着，心头莫名一动，脑海中似乎赞叹了一声“好剑”，抬手抢过来，举剑燎天，一招他自己都从来没有见过的剑势使了出来。
　　巨大的剑光宛若要开天劈地，拔地而起，气势凛然。
　　天也斩得，山也劈得，地也开得！
　　无与伦与的大气魄。
　　招是宁不奇的招，昔日的道家第一高人，天仙坠落，却依旧在大神通。
　　剑是三师叔祖的剑，今日得证大道的正牌子仙人，人虽不在此界，剑却尤存三分神威。
　　剑光裂开。
　　霹雳一声，震天大响。
　　那赤身和尚当场被剑光劈为两半，宛若爆了颗超大号的炸弹，荡起音波万里，云烟升腾。
　　巨大的飞船上空突地爆起一团耀眼的光华，急速收敛，向下灌注。
　　那下方是一座五层高的宝塔，通体灵光闪耀，挂满千百法器。
　　光华如一团被吸取的云汽般急速被塔尖吸收。
　　千百法器同时震动，每一层塔眼都流出浓稠的鲜血。
　　宝塔下方的甲板上，环坐着一圈不停诵经的和尚。
　　光华一起，和尚们同时闷哼一声，七窍流血，有白色的光自后脑勺处喷射而出，涌入灵宝塔。
　　随着白光射出，和尚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水削瘦下去，眨眼间，皮包骨头，变成了一具具干尸。
　　灵塔轻晃，发出呻吟般的低鸣。
　　赤身和尚浑身浴血自塔门走出，摇摇欲坠。
　　每向前走一步，身上的鲜血都少一分，化成一个个梵文字符凝于皮肤下方。
　　当他完全走出灵塔的时候，身上的鲜血尽都消失不见，只是整个人比方才又小了一圈，白得近乎透明。
　　旁边有黄袍和尚抢上前去，为赤身和尚披素白僧袍。
　　“这不是雍博文的手段！”
　　赤身和尚神情冷厉至极。
　　为了对付雍博文，劫回艾莉芸，时轮转劫在数次失败之后，潜忍冲动，对雍博文和艾莉芸做了大量调查，对两人的法术水平行事习惯可以说调查得清清楚楚，有些小细节便是两人自己都可能没有注意到。
　　做了万全准备之后，才会在维尔纽斯悍然出手。
　　只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一个隐藏幕后的准仙人在关键时刻插手，一击便坏了赤身和尚原初法身，只能借转劫灵塔复生，力量大幅下降，而三师叔祖更是把自己的剑留给了艾莉芸，剑上残余威能，只一击便破碎了笼罩这黑暗世界的天幕，让时轮转劫积布于这黑暗世界待命的妖魔大军受到重创！
　　听得赤身和尚语气愤然，诸僧都是默然低头，不敢接话。
　　刚刚雍博文那突然冒出来的裂天一击，又毁了赤身和尚的二转法身，他虽然再次化形转劫，但法力威能又下降三层，至此不及全盛时期的一半。
　　法身毁转，威能损失，这些都不是关键，既然做了灭世的大决心，作战受伤什么的，本就是在预料之中的事情，但这两回偏都是他半分本事都没施展出来，直接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方才毁身掉阶，这让自视甚高的赤身和尚如何能忍受得了。
　　那一剑分明不是人间神通！
　　很显然，有他界大能界察觉了时轮圣佛在此间的布置，插手其间，想破坏时轮圣佛的大计。
　　时轮圣佛崛起于十方三千界，灭尽诸伪佛统一本界，进而为布大威德而踏足诸界，侵略似火，灭界无数，以建无上佛国乐土，却受阻诸于以仙界为首的诸界联盟，数千载而毫无寸进，战势胶着。为打破僵局，时轮圣佛施大威能投影于人间，布局千载，意图打通人间通道，自背后包抄诸界联盟，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青龙金胎是打开通道的关键，而赤身和尚则负有灭世以待时轮圣佛分化法身降临的大任务，在人间秘密布局已愈数百年，更在这人间与诸界的裂缝空隙备下多年收拢的诸种族妖魔大军，只待灵塔通道开启，借时轮圣佛大威能壮大此军，便可挥军灭世！
　　但雍博文这一剑却令赤身和尚大为警觉，若是有他界大能插手干预的话，接下来的想要灭世必然困难重重，那么抢下青龙金胎，开启灵塔通道，确保时轮圣佛威能降临，将决定着灭世计划的成败！
　　只有依靠时轮圣佛的大威能，才能对抗他界大能的干预！
　　成败在此一举！
　　赤身和尚甩开扶着他的黄袍和尚，大踏步走到船头，居高临下，遥视下方。
　　雍博文按剑在胸，一手拉着艾莉芸严阵以待。
　　方才那一剑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但旋即升起的便是无尽喜悦。
　　关键时刻，宁不奇这道家高人果然靠谱万分，那破天一剑分明就是他留下的神通，有了宁不奇残留神通依靠，雍博文信心大增，就算不能灭尽对面千军，但多撑一段时间，撑到后面支援赶到，想来也是不成问题。
　　赤身和尚的声音自空中隆隆落下。
　　“青龙护法，你干心沉沦，坏时轮圣佛大计，可知罪否！”
　　“靠，有种你再飞出来试试！”
　　雍博文向着天空的巨大飞船竖起中指。
　　那赤身和尚刚才大赤赤飞到空中显摆威风，结果被一剑砍爆，虽然没有死掉，但这一回只敢躲到船上不敢冒头，摆明是畏了。
　　“你以为有仙界大神通可恃，便能随心所欲了吗？”赤身和尚厉声道，“我有雄兵百万在此，你孤军无路，便是正牌仙人，也只有陨落之途！”
　　雍博文二话不说，对着那飞船便是一剑。
　　轰的一声，剑光落处，飞船荡起一层透明的保护罩，诵经之声于船上大作，经文梵字似雪花般飘飞，落于透明光罩之下，经文旋转不休，牢牢守护着飞船。
　　“杀！”
　　赤身和尚立足船头，手高高举起，笔直伸向前方。
　　“诛杀青龙护法，夺取金胎，首功者，可入大轮回，证转劫正果，不死不灭！”
　　大地之上，百万妖军齐声应喝，从四面八方，向着作战傀儡构建的护御阵地如同狂潮般涌去。
　　作战傀儡枪炮齐发，密密的火网构建出一条死亡的线。
　　冲锋上来的妖魔如同割麦子般一排排的倒下去，尸体层叠堆积，血流成河。
　　沉闷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响起，大地在微微晃动。
　　数十米高的各色巨人夹在妖军洪流中大步向前，那青蓝巨人赫然便在其中。
　　巨人仗着法术和坚强身体，排成紧密一排，挡住弹雨，为冲锋的妖魔提供坚强的庇护。
　　蓦得，剑光闪起。
　　冲在最前面的青蓝巨人冰盾破碎，头颅离躯飞起，鲜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巨大的头颅在天空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未及落下，侧旁的巨人已经接二连三的倒道。
　　仗剑横行的雍大天师下场了。
　　三师叔祖的利剑，宁不奇的神招，雍大天师大显神威，所过之处，斩瓜切菜般将巨人一一击倒。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压死妖魔无数。
　　但更多的妖魔还是前赴后续的涌上来，面对雍博文与密集弹雨共同交织的死亡之线，毫无退缩之意。
　　赤身和尚俯视战场，目光微凝，挥手喝了一声，“杀”。
　　船上集结待命的大批红袍和尚纷纷跃下飞船，向着雍博文和艾莉芸杀去。
　　雍博文急急自阵前回转，与艾莉芸并肩作战，共同应对红袍和尚。
　　这些红袍和尚都是时轮转劫蓄养多年的精锐，法力高深，勇往直前，放在平时，个个都得花雍博文好大工夫才能收拾得掉。
　　但雍博文现在得宁不奇和三师叔祖两大仙人加持，神通无比，举剑斩人命，落剑割人头，只杀得红袍和尚尸骸遍地。
　　但红袍和尚们却依旧奋不顾身地扑上来，死死缠住雍博文和艾莉芸，让他们无暇抽顾前方作战傀儡的战斗。
　　千奇百怪的妖魔如洪涛般不停地拍击着作战傀儡的防线，靠着尸体的累积，一步步向前缓慢而坚定的推进着。
　　战势这般胶着了不知多少时候，作战傀儡的射击突的一顿，渐渐稀疏，却是弹药用尽了！
　　压力大减的妖魔军队齐声欢呼，疯狂全军压上，扑击而来。
　　作战傀儡们拔出近战刀剑，准备做最后一搏。
　　但没有了犀利的术法武器支持，作战傀儡们的肉搏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眨眼工夫，防御圈就被淹没在了扑天盖地的妖魔当中。
　　群攻而至的妖魔很快便清理干净了作战傀儡的顽抗，加入到红袍和尚对雍博文和艾莉芸的围攻当中。
　　混乱之中，雍博文死死拉着艾莉芸的手，大呼酣战，仗剑落符，在乱军当中往复冲杀，虽然已经眼见毫无希望，却依旧坚持着不放弃。
　　艾莉芸抱着棉花，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泪流满面。
　　妖魔与和尚的尸体在四周堆积得如同小山一般，鲜血将脚下的大地浸湿成了沼泽，一步一陷。
　　赤身和尚立于船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困兽犹斗的雍博文，暗暗盘算着，“再稍等一下，再多消耗他一些法力，出手必定要一鼓成擒，绝不给他缓气的机会！”他被雍博文那破天一剑给吓怕了，却是指望着部下靠性命先把雍博文拖疲再亲自出手击杀雍博文，抢回艾莉芸。
　　快了，他的剑已经变慢，他的剑势范围已经缩小。
　　只要再等等，再等等，待他疲倦不堪时再出手！
　　赤身和尚耐心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定要一举将雍博文碎尸万段！
　　手在颤抖，步子越来越沉重，法力快速的流失，呼吸沉重得好像在拉扯着破旧的风箱。
　　再锋利的剑，再强大的招法，可他的身体却依旧还是原来那个凡人之躯，法力水平也没有得到什么突破性的变化，仗着器械招式可以逞锋一时，却难以长久。
　　眼前的妖魔似乎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雍博文真心觉得累了，全身酸痛，手臂都失去了知觉，每一剑都机械的挥出，随着时间的推移，防御得越来越不周全，一道道伤口出现，鲜血流淌，带走了更多的气力。
　　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只要再来一剑，就放弃吧。
　　雍博文这样想着，拉着艾莉芸的手便不由得紧一紧。
　　挥出一剑，再挥一剑。
　　一剑剑的坚持下去，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缓慢。
　　一个红袍和尚趁着剑势空隙抢上前，一掌印在了雍博文的胸前。
　　鲜血喷吐，溅得和尚满头满脸。
　　雍博文一剑将和尚刺穿。
　　那和尚脸上涌起金色，整个身体都变成了铜浇铁铸般的颜色，牢牢将剑锁在体内。
　　雍博文奋力拔剑，那和尚做了最后一个动作，缓缓合什夹住剑身，垂头而死，可剑却好像铸在了他的体内纹丝不动。
　　雍博文再拔，剑身发出一阵悲鸣。
　　霹雳一声大响，耀眼的光华迸射。
　　强大的力量突然爆发，将方圆数百米内的妖魔和尚统统化为灰烬。
　　激烈的战场终于出现了一瞬的平静。
　　空荡荡的圈子中央，雍博文拉着艾莉芸，半跪，手中剑拄在地上，只剩下了半截。
　　剑，断了。
　　赤身和尚大喜，自船头一跃而起，准备打便宜了。
　　雍博文突然抬头，冷冷的注视着赤身和尚，那目光依旧坚定，毫无一丝软弱。
　　这让赤身和尚感到异常的恼火。
　　困斗之兽，为什么还敢如此坚持，如此骄傲。
　　雍博文缓缓站起身，摊开双手。
　　掌心各有一道符箓。
　　没了剑，他还有符！
　　只要一息尚存，他就要坚持战斗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赤身和尚犹豫了。
　　或许再让大军冲一冲，消耗一下他的符箓？
　　这一丝犹豫让赤身和尚感到恼火，如果不是原初法身被三师叔祖破掉，二转法身又被雍博文一剑袭杀，以他的大神通，哪用得着思前想后！
　　他若是有雍博文一半的勇气，或许就不会有这种犹豫了。
　　妖魔大军和红袍和尚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再次呐喊着拼死而上。
　　胜利就在眼前！
　　一道绿光蓦然在雍博文身后迸发。
　　仿佛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线，那线旋即急速扩大，化为一道方形的门户。
　　这突如其来的门户顶天立地，高竟有数百米，宽有数里，面积之广，简直超乎人的想像。
　　一道传送门户不过是为了送些人通行，用得着开这么大的门户？
　　这得消耗多少术法原料，依靠多少法师来同时激活？
　　一只巨大的脚踏出门户，落地生根，震得地皮直颤。
　　身披黄巾的巨人旋即穿门而过。
　　这巨人身高近百米，面目模糊，却凛然生威，微微环顾，翻掌拍下。
　　轰隆一声炸响，落掌处炸起尘埃漫天，掌下妖魔与和尚尽成齑粉，余波震荡近百米，周遭妖魔尽皆狂喷鲜血而倒。
　　“黄巾力士！”
　　赤身和尚身体微微发抖，低吼一声，卷起一阵烟云逃回飞船。
　　最可怕的猜测终于被他亲眼证实。
　　仙界特有作战兵器黄巾力士居然会出现在人间，不正说明了仙界已经亲自插手这场斗争了吗？
　　良机丧失，终于让雍博文挺到了援兵到来，哪怕只有一个黄巾力士，它代表的意义却令人不寒而栗。
　　或许应该早些出手才是。
　　赤身和尚如此懊恼。
　　光门之处，第二个黄巾力士紧跟着穿门而过，与第一个黄巾力士分立雍博文和艾莉芸左右，挥着巴掌，拍苍蝇般左打右拍，灭杀妖魔无数。
　　雍博文跌坐在地上，拉着艾莉芸的双手，放声长笑。
　　两个黄巾力士的脚踝内侧都铭着一行大字，“博文傀儡制造研发中心”！
　　得到三师叔祖的图纸，参与了时轮金刚与仙使的实例构造，傀儡制造中心终于成功在人间复制出了正牌的黄巾力士！
　　这两台样机刚刚出了测试平台，便被第一时间投入到营救自家老板的战斗中来，首战立功，光凭一个亮相，便吓跑了虎视眈眈的赤身和尚。
　　其实赤身和尚并不畏惧黄巾力士，他畏惧的是黄巾力士所代表的仙界力量，若是让他知道这两台是人间制造的话，说什么也不会尽弃前功，而是尽全力试一试击败雍博文。
　　可惜的是，最后的机会，被他的胆怯所放弃了。
　　妖魔大军依旧潮水般往上不断冲击，想要复制刚才成功的妖海战术。
　　嗡嗡密响。
　　蜂群般的飞行傀儡穿出门户，在黄巾力士的头顶上呼啸而过，扔下暴雨般的炸弹。
　　紧跟在飞行傀儡后方的是一艘巨大无匹的以地狱浮台为核心制造出来的空天母舰。
　　地面上，大队作战傀儡和地狱魔王蜂拥而出，仗着密集的火力，将妖魔大军的冲锋尽数打灭。
　　李瑞流带着大队作战法师，自空天母舰上乘着小型的飞行傀儡降落下来，将雍博文团团围住。
　　李瑞流关切地上前扶起雍博文，张嘴说话，可是声音全被周围巨大的声音所淹没。
　　“到上面说话！”
　　雍博文扯着嗓子大喊。
　　李瑞流点了点头，与一众手下作战法师扶着雍博文和艾莉芸登上飞行傀儡，飞回到空天母舰上。
　　“干得漂亮！带了多少队伍来！”
　　雍博文站在母舰船头遥望，那艘时轮转劫的巨大飞船正掉头向着那座高峰逃窜。
　　那里是时轮转劫经营多年的老巢。
　　在那里，便是神仙来袭，赤身和尚也有信心一战。
　　李瑞流大声回答着：“所有能调动的作战部队都带来了！大概百十万吧！弄不清楚这边什么情况，所以大家的意见是进行总体动员，有备无患！”
　　越过绿色光门，便是维尔纽斯。
　　同样巨大的顶天立地的光门矗立在维尔纽斯的市中心。
　　东欧法师协会的所有法师都放下武器，围聚在一个巨大的法阵上，施展着法力，维持传送门户的持续存在。
　　他们也同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另一座门户。
　　与绿色光门差不多大小，那是通往地狱的门户。
　　抓狂的博文集团全体员工动员了海量的人力物力，在短短一天时间内，建立起了一座通往地狱的巨大门户，来自地狱的空陆大军如同潮水般穿过两道门户，源源不绝的开进那未知的前方。
　　“那进攻，彻底消灭时轮转劫，让我们一战定乾坤！”
　　雍博文踏足船首，指着前方阴恻恻的巨大高峰，意气风发。
　　艾莉芸抱着棉花，紧紧贴在他的身旁。
　　棉花骄傲的昂首，喵的叫了一声。
　　一艘艘空天母舰带着海量的飞行傀儡，遮天蔽日而行。
　　大地之上，洪流般的作战部队正挟着覆盖性的炮火攻击前进。
　　真正的大战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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